作者:远瞳
“我很樂意與主交談。”
一道磅礴浩大的光柱從大聖堂中升騰而起,光柱甚至穿透了大聖堂厚重的穹頂,穿透了厚厚的雲層,筆直地射向遙遠太空中終極神祕之星“奧”的方向。
在這一瞬間,莊嚴的聖樂憑空出現,整個大教堂所有的鐘也在同一時間鳴響,教堂中的神官和城中的信卸技娂娡O铝耸种械墓ぷ鳎麄儌榷鷥A聽着這每秒的聲音,每個人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淡然平和的微笑,並在胸前畫出聖光之神的徽記,開始虔掌矶。
而維羅妮卡則感覺自己的精神超脫了軀體,她“看到”自己的視野在飛快提升,飛快拔高,很快便越過了大教堂的穹頂,整個聖蘇尼爾城也在視野中縮成一個小點,她穿過雲層,穿過黑暗的星空,穿過無數不可名狀的怪影和異象——終於,她在一個充斥着無盡光輝的地方停下了這場令人瘋狂的旅途。
她站在一片無盡寬闊的地方,光鑄的城牆、高塔、聖徽在視野的盡頭聳立着,又有羣星墜落般的河流橫跨天際,並傾斜着注入大地。
而在她的視野正前方,則是“主”。
主是一塊巨大的光鑄結晶物,祂便漂浮在這個光鑄國度的正中心,水晶般的物質形成了祂的軀體,那水晶沒有定型,整體仿若一塊多變、多棱、多角、多面的晶核漂浮在空中,儘管祂沒有說話,維羅妮卡還是聽到有一個聲音在自己的腦海中迴盪起來:
“走上前,觸摸祂,聆聽祂……
“祂是你們的保護者,是你們的靈魂所期待的避風港……
“只有在祂的庇護下,你們纔是安全的……”
維羅妮卡注視着那團正不斷產生變化的多面體晶核,她的雙腿已經開始顫抖,她的身體彷彿要掙脫大腦的控制般邁步向前,而一股龐大的力量還在同時撕扯她的精神,讓她從內而外地異質化,成爲那多變晶體的延伸……
無盡的力量,知識,奧祕,權勢,金錢,甚至與神一樣的永恆,此刻唾手可得。
維羅妮卡深深吸了口氣,微笑起來:“我們等待這一天太久了……”
在“羣星之日”的第二天,南境仍然是一夜晴空:這又是個可以觀星的好日子。
晚飯之後,赫蒂便立刻回房間去取她的銀製觀星盤,但瑞貝卡卻只是站在窗臺前愣愣地看着外面的夜空,她看着那些閃爍的星星,突然皺了皺鼻子,臉上露出有些氣惱的神色。
但沒有人注意到這位子爵小姐,她只是發了一會呆,隨後便轉身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羣星之日”是對法師們而言很重要的日子,但卻與她沒什麼關係。
她無法控制觀星盤,自然也無法從星相的變化中感悟到任何與魔法有關的奧祕,她小時候也曾跟着赫蒂姑媽和自己的老師們一起站在露臺上,瞪大眼睛看着夜空,但……
那真是超級無聊的事情。
她一點都不喜歡星星。
瑞貝卡走在返回房間的路上,努力用符文和法陣方面的東西來填滿自己的腦袋,不去想別的事情,但一個高大的身影守候在走廊上,讓她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祖先大人?”她愣愣地看着高文,“怎麼啦?”
“今天是羣星最閃耀的日子,你不跟赫蒂一樣去露臺上觀星麼?”
“不去,”瑞貝卡用力搖了搖頭,露出滿不在乎的模樣,“我又看不懂啦,每次看星星都想睡覺……”
看着眼前這個不善僞裝的姑娘,高文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有一樣禮物送給你。”
“禮物?”瑞貝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什麼禮物?!”
高文從身旁取過他花費不少工夫才讓工匠們試製成功的事物:“一個可以讓你不用藉助觀星盤就能看到很多星星的好東西。”
瑞貝卡好奇地看着那樣事物——它是一根金屬製成的大管子,而且粗細並不均勻,它的兩段似乎鑲嵌着水晶製成的鏡片,並且管子中段還有可以調節的旋鈕,以及與支架連接用的卡扣裝置。
它的樣式實在古怪,與之前老祖宗畫出來的機器圖紙畫風都不一樣,但不知怎的,瑞貝卡在看到這東西的第一眼就被它給深深吸引了。
“這是什麼?”她好奇地問道。
“望遠鏡,”高文笑着,“不用法力的鷹眼術。”
第0223章 滿天繁星的夜幕下
雖然有着糟糕的魔法天賦、差勁的貴族修養、令人頭疼的性格行爲,但瑞貝卡從小到大仍然是家族中最受寵的一個——畢竟塞西爾家族到她這一代已經完全衰落,家中長輩也根本找不到別的繼承人來培養和關愛了。
所以瑞貝卡從小到大收到的禮物很多,多到她都很難數過來的程度。
可是那些禮物很少有能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
不管是漂亮的衣服,還是新的魔法書和歷史書,在瑞貝卡看來都沒什麼新意,她不像普通的貴族小姐一樣喜歡花朵和新衣,也對歷史和禮儀方面的學習不感興趣,但自從自己的老祖宗揭棺而起之後,她終於發現了一個可以認同自己,並且總是能帶給自己新鮮感的人——一位來自七百年前的先祖,瑞貝卡原本還以爲高文會是她見過的最古板最嚴肅的家中長輩,卻沒想到這位祖先大人竟然那麼有趣,滿腦子的奇思妙想一點都不弱於自己。
就連他送給自己的禮物,也是有意思的很。
不過捧着這個被稱作“望遠鏡”的東西,瑞貝卡還是有點糾結(或者說在跟自己賭氣):“我纔不喜歡看星星!從小到大都不喜歡——有什麼意思嘛!”
高文卻只是笑笑,硬帶着這個傻姑娘來到了領主府頂層的露臺上,在赫蒂驚訝的注視中,他幫助瑞貝卡固定好了望遠鏡的支架並調整好鏡頭的焦距,然後按着鐵頭娃的腦袋讓她把眼睛貼在目鏡上。
半分鐘後。
“看星星真有意思啊!!”瑞貝卡發出了毫無骨氣的聲音。
“先祖,這就是……您說的送給瑞貝卡的禮物?”赫蒂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放下自己手中的觀星盤湊了過來,“並沒有魔法波動……這是什麼?”
“你可以試試看,”高文笑着,“嗯……雖然它沒有配套的星圖盤,在你用來可能並不如觀星盤那麼專業,但若是隻用來觀察遠處的物體,應該會比你的魔法道具容易使用一些。”
赫蒂使了好大的勁終於把瑞貝卡的腦袋擠到旁邊去,然後湊在目鏡前看了一眼,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這個世界,鷹眼術以及在此基礎上發展出來的“觀星盤”技術分別成爲了人們用於觀察遠處和觀察星辰的主要途徑,儘管它們侷限在施法者的圈子裏,但這兩種技術仍然遏制了人們對光學研究路線的探索——這個世界在光學方面的基礎物理規則與高文所知的並無什麼差別,然而在施放一個法術就能觀察到遠處的前提下,誰還能想到把幾塊凸透鏡和凹透鏡組合起來製造一臺望遠鏡呢?
畢竟,這兩個技術路線相差的實在太遠了。
瑞貝卡愣愣地看着這個神奇的金屬裝置,她繞着它轉了好幾圈,也沒看出這上面有哪怕一個符文和一塊魔力材料,不禁困惑地撓撓頭髮:“可是爲什麼會這樣啊?”
赫蒂也好奇地抬起頭來:“對啊,爲什麼?”
聽到她們的問題,高文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
她們終於也學會主動問爲什麼了——深究原理,而不是滿足於能用就行,這是他一直在努力灌輸給領地技術人員的思想,現在這段時間的努力終於在兩位後裔身上看到了效果。
“這就要談談光的傳播了,”高文想了一下,決定先簡單進行一番解釋,“你們至少該知道放大鏡吧……”
他解釋着凸透鏡和凹透鏡的效果以及望遠鏡的原理,但他並沒有把這一切解釋的太過深入、太過肯定,他只是儘量用解答猜想的態度來描述望遠鏡是如何生效的,而這是由於必要的謹慎——
這個詭異的世界在物理法則上那麼古怪,誰敢確定望遠鏡管用那麼這裏的光學原理就一定符合地球標準?或許在宏觀世界上,光的傳播、折射表現出了他所熟悉的模樣,但有朝一日研究到微觀了,發現這個世界的“光”從本質上完全是另一樣東西該怎麼辦?
他知道自己對赫蒂和瑞貝卡的影響會有多大,哪怕她們現在就有了合格科研人員的懷疑精神,自己說出來的話也會在她們心中留下過於深刻的印象,所以他一向避免在二人面前講述自己對魔法原理的猜想時用過於肯定的語氣——除非這些知識已經得到了實踐的充分認證,這就是爲了避免有朝一日自己影響到她們的研究思路。
瑞貝卡聽的一愣一愣的,她知道魔法的那一套理論,也知道數學、機械和一些鍊金術的理論知識,但她從未想過這個世界的咦鞣绞竭�可以從這種角度來解釋,這帶給了她極大的新鮮感:“原來隨處可見的光……竟然還有這麼有趣的地方?”
一邊說着,她一邊把眼睛湊到了望遠鏡前,興致勃勃地看着天上的星辰,她想象着那些遙遠的星光經歷了長途跋涉,穿過充盈着魔力的大氣,最終落入到一組透鏡之間,並在透鏡間成爲更加清晰、更加放大的影像,她看到了小時候從未看到過的更多、更明亮的星辰,也看到了那些原本隱藏在星間的、模模糊糊的天體結構。
由於第一臺望遠鏡的工藝有限,放大倍率也不是很高,她不可能在鏡頭中看到羣星太多的祕密,但即便這樣,那片比想象中更加燦爛的星空也足夠讓她驚呼連連了。
“我以前一直想往天上扔大火球,把那些星星炸下來,”瑞貝卡抬起頭,眨巴着眼睛,“但它們好遠啊……”
“其實你知道麼,天上的大多數星星本質上也就是燃燒的大火球,”高文微笑着說道,但又趕緊補充後半句,“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想。”
“星星也是燃燒的火球?”瑞貝卡驚訝地看着高文,“那它們是用什麼當燃料的?怎麼可以燒這麼多年?”
在老家那邊是氫元素,但天知道這邊恆星燒的是啥……
然而高文沒法直接這麼回答,只能尷尬地笑笑:“我也不知道。”
“祖先大人您不是騙我呢吧?”瑞貝卡狐疑地看着高文,“天上的星星怎麼可能是大火球!”
“不能這麼對先祖說話!”赫蒂立刻嚴肅地看了瑞貝卡一眼,但高文剛感動了半截,她就把後半段話說了出來,“先祖當初可是掛在天上的,他肯定是親眼看見那些星星怎麼燒了——對吧先祖?”
高文:“……額……對,對……”
“唔哦,好厲害!”瑞貝卡發出誇張的感嘆,緊接着便摸着下巴陷入思索,“那你說,如果我把火球憋的很大很大,然後打到非常非常遠的地方,它也能變成一顆星星麼?”
“……那大概是不可能的,”高文哭笑不得地攤開手,“星星真正的大小可比你想象的大多了。當然,這個也是我的猜的。”
赫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先祖,那您說‘奧’也是一個燃燒的大火球麼?”
“奧……大概也是吧。”
高文雙手抱胸,抬頭望向了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顆星辰。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或者說,他大概能猜到那是什麼。
那是這個行星系統真正在圍繞咝械摹疤枴薄�
自己腳下的這顆星球(目前假設爲星球)並不是一顆標準行星,而極有可能只是一顆圍繞着某氣態巨行星咝械男l星,那顆氣態巨行星便是人們通常所說的“太陽”,但這顆氣態巨行星也是在圍繞着另一顆天體咝械模鶕壳八莆盏那閳螅嵴叩恼w極有可能就是“奧”,那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是偶爾在白天也可見到的神祕孤星,是在魔法師和專門的星相學家心目中有着特殊地位的“終極神祕之星”。
超凡者們對“奧”的解釋多種多樣,但不管是誰,似乎都一致認同它在神祕學領域有着特殊的作用:它是幾乎所有星相觀測的基準點,也是魔法師們冥想時最常使用的“精神焦點”,甚至在一些宗教傳說中,“奧”還和猩竦木铀嘘P:它是通往猩窬铀囊窡羲�
瑞貝卡看着天,突然有所發現:“說起來……今天的‘奧’似乎比往日更加明亮啊。”
“入冬之後,奧的亮度就會提高,你不知道麼?這可是星相學的常識!”赫蒂無奈地看了瑞貝卡一眼,“真不知道你小時候學的東西都扔哪了。”
瑞貝卡梗着脖子:“我知道這個啊,但今年冬天羣星之日裏‘奧’的亮度似乎比往年還更明亮哎!”
“是麼……”赫蒂狐疑地看着天空,她並不能用肉眼判斷出這麼細微的變化,但她知道瑞貝卡在這些莫名其妙的細節領域確實有着令人驚異的敏感性,於是也半信半疑起來,“或許是有變化吧……說起來,我記着在一些比較冷門的魔法書籍裏看到過,當羣星位置正確的時候,終極神祕之星‘奧’與人世間的聯繫就會變得強烈,猩耦I域和人類世界的大門將變得鬆動,而那預言中羣星位置正確的年份,好像就是最近幾年。”
聽着赫蒂突然說出來的這段神神叨叨的話,高文莫名地產生了一絲即視感。
羣星位置正確……這說法怎麼聽起來這麼不吉利呢?
而就在他琢磨着這個“羣星位置正確”到底是荒野怪談還是某種魔法現象的時候,露臺的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而那位海妖小姐驚慌的叫聲則隨之傳來:“哎呀完蛋啦完蛋啦完蛋啦!!”
“什麼完蛋了?!”高文可從沒看到提爾會有這麼慌亂咋呼的時候,這個時常處於冬眠狀態的海鮮不管幹什麼都是懶懶散散的,這一下子可把他嚇了一跳,“有人要燉你?”
“羣星位置啊!羣星位置啊!”提爾用魚尾巴使勁蹦着來到高文面前,手舞足蹈地比比劃劃,“今天是羣星歸位的時候!羣星一旦抵達正確的位置,那深海中的大魷魚……大魷魚……”
高文剛纔就尋思着羣星和深海邪神的那點破事兒呢,這時候聽到提爾這個深海生物如此驚慌失措的提起了那個疑似古神的東西,頓時他冷汗都冒出來了:“你說清楚點!羣星位置正確的時候深海里的‘大魷魚’會怎麼樣?”
“大魷魚會不限量啊!”提爾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我錯過飯點啦!”
高文:“……啥?!”
第0224章 各種陰差陽錯
事實證明,海妖這種生物真的是很難用正常邏輯來解釋,跟她們的每一次交流都會帶來世界觀層面的全新體驗——就拿提爾舉例,高文覺得自己跟這個鹹魚說話時每三句就至少有一句自帶一次san check……
“你把話說清楚點!”高文瞪着眼睛看着在自己眼前蹦蹦跳跳的這條“美人魚”,“咱們世界觀不一樣我跟你講,你這沒頭沒尾冒出來的話我們壓根聽不懂的!”
“就是羣星歸位的時候,深海的大魷魚會‘暴增’啊,”提爾使勁用尾巴拍着露臺的地面,“雖然搞不明白原因,但那個大魷魚貌似會根據天體咝衼砑橙∧芰浚会狒滛~屍體上的血肉就會急劇增長,幾天時間裏我們就能挖到相當於平常幾十年產量的燃料,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敞開肚皮喫——不管喫下去多少,大魷魚都會飛快地長起來……嘶……”
提爾一邊說着一邊忍不住吸了口口水,臉上露出嚮往和幸福的神色:“啊,那真是大自然的饋贈啊……”
高文卻是在旁邊聽着越聽越驚悚,海妖腦子有坑所以做出奇妙的判斷並不難理解,但他卻從提爾的描述中隱約意識到了那所謂的大魷魚“暴增”是什麼概念……
媽耶,羣星歸位的時候深海里的“神明屍體”就會飛快再生……這怕不是嘗試復活吧?
但就從這幫鹹魚仍然活蹦亂跳而且世界也沒有毀滅這兩點來看,顯然深海里某個邪神到現在也沒復活成功。
旁邊赫蒂也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雖然她不像高文一樣對“猩褚阉馈庇兴t解,聯想能力也比不上自己腦洞大開的祖宗和瑞貝卡,但還是從提爾的描述中聽出一些詭異恐怖的氣息來,便忍不住問道:“話說從你的語氣裏,類似這樣的事兒發生了很多次麼?”
“讓我想想……”提爾捏着下巴使勁思索了一下,“啊,大概發生十六次了吧……除了第一次我們沒搞清楚情況結果在一團混亂中沒能喫個盡興之外,每次我們都會敞開肚皮大喫幾天……”
高文冒出一腦門子冷汗,他現在越來越相信自己的判斷沒錯——媽個雞,羣星位置都正確TMD十六次了!十六次!深海里的某個古神(在高文看來更像是邪神)有十六次復甦的跡象,結果愣是讓一幫胃口超好的深海鹹魚給喫死回去了……喫死回去了……
所以,這幫海妖到底是什麼鬼?她們是什麼材質做的?!
在這深入靈魂的糾結之中,高文腦海中突然閃電般亮起一個點子:他想起了自己的某個“收藏品”。
他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鹹魚精:“提爾,如果給你一塊和大魷魚性質類似的東西,你能分辨出它麼?”
“什麼意思?”提爾眨巴着眼睛,“你還賣假肉麼?”
高文被噎了一下:“……解釋起來有點麻煩,這樣,你明天一大早……算了你下次睡醒還指不定是什麼時候呢,現在就跟我走一趟吧,我這裏收藏了一塊疑似‘魷魚肉’的東西讓你看看。”
在同一時間,遠離大陸的無盡之海上,風暴之子們監控着羣星的動向,監控着“奧”的情況,也同時監控着深海中傳來的能量波動變化情況。
羣星的位置已然正確,而在同時,今天也是“奧”在一年中能量反應最爲強大的日子,那顆終極神祕之星的力量將與夜空中的諸多天體產生疊加,它們共同釋放出的特殊能量會是喚醒風暴之主的一把鑰匙。
風暴之子的祭司們整整齊齊地站立在平臺上,而他們的主祭則站在平臺最靠近海崖的邊緣,這位身披黑袍的主祭凝望着正愈發狂暴的海面,就彷彿凝望着一個即將吞噬整個世界的無盡深淵。
“主”會歸來麼?
風暴主祭不知道自己真正所想的是什麼,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着主的歸來,還是在懼怕着主真正歸來,但他很清楚,這種矛盾的心態並不專屬於自己。
審判之日終將到來,而凡人將在審判之日到來時找到自己正確的位置——可是風暴之子們正確的位置是什麼?永眠者呢?萬物終亡會呢?
他們擁抱着滅亡之日,因爲每一個黑暗教派都認爲自己已經找到了在末日降臨時讓自己能夠永續存在的道路,甚至找到了在神明吞噬世界之日獲得晉升,成爲近似神一般永恆不滅之物的道路,可是他們終究是凡人,他們並不能確定自己的道路就是正確的,但就是在這樣的恐懼,這樣的憂慮折磨之下,他們反而轉入了狂熱和篤定——只有在這命定的日子即將到來之日,一少部分人才會驚醒過來,並突然開始懷疑一直以來的道路。
神若是歸來,凡人真的能倖存麼?
風暴之子們開始在平臺上舉行儀式,呼喚海之力量保護自身,當教皇的命令下達後,他們將與海一同永生。
在提豐境內,永眠者的隱祕聖殿裏,噩夢主教們也聚集到了一起,第十七次“深潛”的失敗導致他們損失了一些下級節點,但主教團毫無損失,在永眠教皇的指引下,他們來到“連接大廳”,建立起強大的心靈連接網絡,一邊等待着風暴之子傳來對羣星和諸神的觀測信息,一邊爲提前啓動“永恆夢境”做着準備。
在大陸北方,萬物終亡會的地底巢穴中,貝爾提拉站在諸位教長之間,俯視着地下裂谷中那些不斷湧動的血肉組織,她看到大教長正憑空懸浮在那些血肉上空,引導着強大的能量注入到“僞神之軀”體內。
時機未到——每一個墮落德魯伊都對此心知肚明,他們還沒有收集到足夠的生物質,計劃中要在今年冬天之前促成的安蘇—提豐戰爭也因爲那位突然轉變立場的裴迪南大公阻撓而未能爆發,在安蘇境內進行的血肉收集行動也頻頻失敗,然而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
不管審判之日是否真的已經到來,所有黑暗教派都必須提前爲他們各自的終極計劃進行“點火”,這是激進,卻也是必要的謹慎。
在這一天的某個時刻,“奧”的活動終於達到了一年中的最頂峯,羣星的力量也在同時進入了這個世界。
在這一刻,海潮翻湧,無盡之海彷彿沸騰一般咆哮起來。
風暴之子們在海嘯中啓動了儀式,難以名狀的力量開始將他們和整片海洋連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