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52章

作者:远瞳

因爲管理員掉線了……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之後,高文再看向皮特曼的眼神就變得異樣起來。

皮特曼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你這些見解可不像是一個低階德魯伊、半吊子古董鑑定師、蹩腳潛行者、假冒僞劣隱士能說出來的,”高文不緊不慢地說道,“那些滿腦子宗教史和魔法史的學者恐怕都說不出這些話來。”

皮特曼頓時被嚇了一跳,緊接着一臉苦相:“我就說不該說吧,說出來就是禍……”

“我又沒說要拿你怎麼着,”高文話鋒一轉,“每個人都有點祕密,你有,我也有,琥珀都有,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怎麼還突然扯上琥珀了,”皮特曼撇撇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不過您剛纔說那些滿腦子知識的學者說不出這些話……這點我可不同意。”

一邊說着,小老頭一邊嘿嘿笑了兩聲:“德魯伊的歷史不是祕密,神術與魔法也都不是祕密,普通人或許受限於身份地位所以知道的少,但那些位居各個教派頂端,能查閱所有資料,而且腦子格外好使的大人物們難道就想不到跟我一樣的東西麼?

“最聰明的那些人心裏都清楚着呢,沒人說出來罷了。

“畢竟,他們夠不到神啊……”

第0120章 外來的……

與皮特曼的交流並沒有達到高文一開始的目的,但卻有着意料之外的收穫。

他並沒有從德魯伊的儀式法術中參悟到什麼跟魔法本質有關的東西——原本他以爲憑自己穿越者的腦洞和高文·塞西爾的見識,在見證了德魯伊法術這一“魔法奇葩”之後會頓悟點東西,但事實證明這實在是想的有點多。可在另一方面,他卻從皮特曼口中聽到了對方關於神術和魔法的“一點小小見解”。

不是人類竊取了神明的權柄,而是神明截斷了本就屬於人類的力量。

說實話,高文·塞西爾雖然號稱半個博學家,但那也是吹逼成分加持的,他確實懂得很多東西,但只不過是因爲開拓征程中見多識廣,交友廣泛而已,很多知識在他的記憶中都屬於博而不精的範疇。就比如德魯伊的歷史——高文從記憶裏知道德魯伊在三千年前是個完整統一的宗教,因三千年前的“白星隕落”事件才從宗教組織解體、蛻變成爲若干學術派系,同時在這個過程中自然神術也蛻變成爲了現在的德魯伊魔法,但在這段歷史的細節部分,自己繼承來的記憶顯然比不上皮特曼這個接受過正統傳承的德魯伊(雖然看起來總是很不正經)。

由於各個德魯伊派系都對知識傳承極爲重視,因此“學派歷史”這種東西是成爲德魯伊必須掌握的基礎功課,再加上德魯伊傳承極大依賴着精靈族,他們的傳承並未受到七百年前魔潮的影響,而三千年的時間差則讓高文這個“古人”與皮特曼在歷史問題上比起來並沒什麼特別的優勢,所以皮特曼知道的,高文就不一定知道。

正是因爲清楚地知道三千年前的德魯伊神官是如何使用神術,又知道神術向魔法演化的過程,皮特曼才能做出“不是人類竊取了神明的權柄,而是神明截斷了本就屬於人類的力量”這樣驚人的結論。

當然,高文知道這個結論只是皮特曼的片面之詞,自然是不能直接當真的,但作爲考量神明的思路……似乎也未嘗不可。

……

在將拜倫騎士派出去數天之後,領地增加人口的計劃終於漸漸有了點起色。

就如高文一開始預料的那樣,比起招收流民、招募工匠、宣傳引進移民等等手段,真正可靠並且能穩定帶來人口的,只有購買農奴與奴工。

大家又不傻的,但凡有一點活路誰會來黑暗山脈腳下開荒種地?

遠離文明邊境,緊挨着剛鐸廢土,整個新塞西爾領完全就是在地獄門口溜邊建造,南境持續百年的衰退以及在民間不斷流傳的黑暗故事已經爲這片土地染上濃重的恐怖色彩,人人都堅信這地方是要命的廢土,而塞西爾家的那位老祖宗領着人來這兒開荒多半是因爲在棺材裏躺時間太長腦子發生了點變化——腦子沒問題的人會來這兒?

哦,來人貼兩張告示再站個宣傳員大聲吼幾句,宣佈這地方安全宜居還包喫包住包分配,騙鬼哦?

在這個年代,人民的麻木超乎想象,對貧窮生活的忍耐能力也超乎想象,他們寧願留在自己難以維持溫飽的家中,也不願意去一處傳說中的凶地冒險討生活,因爲他們既看不到也想象不到遠方的生活會是什麼模樣,而對於大多數人,背井離鄉冒險一次的成本就已經高到他們無法承受——一旦選擇錯誤,就萬劫不復了。

所以第一批來到領地上的,都是拜倫騎士帶着手下們從附近領地購買到的奴隸——農奴,奴工,契約奴,什麼樣的奴隸都有,得益於資金的充裕,第一批被送來的人數就達到了三百之多。

而更多的奴隸還在路上,或者還在奴隸販子的蛔友Y。

高文當然沒有直接讓這些奴隸進入營地,和領民們混在一起,他已經提前命人在領地西側靠近森林的地方平整出了大片的空地,並建起了大量的帳篷和簡易的柵欄,從碼頭邅淼呐`們首先要在河岸邊的一處臨時檢疫營地進行基礎的身份登記和身體檢查,記錄下名字並大致確定身體健康之後再由士兵們帶到新營區裏。

而在這之後,這些新增的人口會在獨立營區呆夠至少兩個月,他們白天由監工們帶領前往各處工作場地,和領地上的人一起工作,並在這個過程中用親身經歷來學會這片土地上的基礎秩序和法律,晚上則被送回到他們的獨立營區,在入睡之前,他們必須聽士兵跟他們宣讀的“塞西爾基礎律法”以及“勞動制度總章”,以瞭解這片土地上全新的人員管理制度,以及最重要的——

獲得自由的途徑。

高文將這個過程稱作“緩衝”。

在兩個月的適應與學習之後,期滿的奴隸們將接受簡單的考察,其實就是複述平日裏教給他們的那些東西,另外再從平日裏和他們一起勞動的領民口中瞭解他們的工作和適應情況,這兩方面如果都達標的話,一個外來的奴隸纔算正式被接納入塞西爾領,而如果有一項不達標……就要回到“緩衝營”,繼續接受教育。

高文所想出來的這個緩衝制度只是一個雛形,是用來防止大量外來人口貿然融入領地之後破壞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的,但他知道這個制度肯定還有很多不完善之處,不管是緩衝所需的時間,教育培訓的內容,還是後續評估的標準與準確度,都需要慢慢調整完善,但只要有了這個緩衝制度,最起碼就能規避情況失控的風險。

白水河畔的碼頭比以往任何一日都要繁忙,從坦桑鎮僱傭來的貨船正將新一批的農奴和礦山奴工卸下,身穿全套超凡武裝的塞西爾戰鬥兵們全神貫注地盯着現場,維持秩序——雖然缺少了點“人道主義”,但事實是只有在這些士兵刀劍出鞘的時候,那些亂哄哄的農奴和奴工們纔會懂得排隊,纔會老老實實地按次序通過碼頭柵欄上預留的缺口。

赫蒂帶領着一批從百人援建團中挑選出來的、認字識數的人在這裏登記奴隸們的基本信息,當又一個奴隸從她面前離開之後,她忍不住揉了揉額角。

這已經是她今天見到的第三個“山姆”了。

奴隸們幾乎沒有幾個會有像樣的名字,也不會有人認真給他們起名(包括他們的父母),通常只有在找到買家的時候,奴隸販子纔會隨隨便便給他們安個稱呼,而那些同樣沒多少學識的奴隸販子又能想到什麼好名字呢?

好一點的給起個“山姆”、“霍姆”,差一點的就直接叫“傻子”、“大個兒”。

而且奴隸們也說不清自己的年齡和籍貫,問到他們擅長什麼的時候,他們能想到的也不是什麼技術,而是“力氣大”、“耐打”、“喫飯快”之類五花八門的回答。

但她還必須將人口登記工作進行下去,因爲很多信息登記了就比不登記的強。

幸好老祖宗有先見之明,想到了給這些人編號——哪怕他們名字五花八門重複率極高,但給他們編個數字編號也就不怕重複了,而且他們目前也只需要記住自己的編號而已,這總不至於忘了吧?

赫蒂低下頭,整理着剛剛填滿的幾張表格,這時一道格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側前方的陽光。

她抬起頭,看到的正是高文的臉。

她慌忙想要站起身:“先祖,您來了!”

“你坐着吧,”高文擺擺手,並回頭看了一眼碼頭,發現聚集的人已經少了很多,看來今天的登記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感覺怎麼樣?”

“說實話,越來越覺得您之前跟我說的‘組織管理’實在太有必要了,”赫蒂簡直想要哭出來,“我從沒想過寫幾個表格竟然會累到這種程度……這種事情如果能交給別人多好?”

“通識教育和夜校已經展開,領地上認字識數的人會越來越多,而且我已經發信讓拜倫騎士去物色書記員和教師了,哪怕高薪也得挖過來幾個,情況會改善的。”

“但願吧,”赫蒂捶着自己的腰,“您給我規劃了一大套管理機構,但上面七八成的位置都空着,要把人員填滿,天知道需要多久。”

高文笑了笑,話鋒一轉:“今天還是隻有農奴和奴工?”

“沒錯,只有農奴和奴工,”赫蒂看了一眼手中的表格,“啊不,也有流民……是一家三口,大概是實在沒有活路,抱着死在黑暗山脈和餓死在鎮子外面沒什麼區別的心態上了拜倫騎士安排的船,我已經按照自由民標準給他們安排住處了。”

高文皺着眉:“只有三個人麼……”

“沒辦法的事,”赫蒂輕聲嘆氣,“哪怕是已經無家可歸的流民,也很少有人願意來黑暗山脈,他們不知道這裏的真實情況,不敢來的。”

“我已經讓拜倫騎士用他的‘渠道’去散佈消息了,”高文的眉頭倒是很快舒展開,“對於很多社會底層的人而言,酒館和流浪漢中流傳的消息總是比貴族貼在佈告欄上的消息要更可靠,我相信在那些小道消息散開之後,會有流民願意來這裏碰碰邭狻!�

赫蒂眨眨眼,臉色突然古怪起來:“就是您當初前往王都的時候,派人四處傳播流言的那種……辦法?”

她其實想說“花招”的,但考慮到自己都這麼大了再被老祖宗追着打可能比較丟人,就用了箇中性點的說法。

“請把這叫做影響輿論。”高文一本正經地提醒道。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空氣中飄了過來:“你嘴裏還真是淨能蹦出來這些稀奇古怪的詞兒啊~~”

高文不用回頭都知道說話的是誰:“琥珀,你能用點比較正常的方法趕路麼?每次都要直接暗影步跑來跑去的?”

隨着他話音落下,一隻琥珀果然漸漸浮現在空氣中,半精靈小姐蹦蹦噠噠地從暗影狀態跳出來,絲毫沒把高文的教訓放在心上:“我跟你講,營地那邊可是快要開飯了,我好心好意過來招呼你去喫飯的……”

這傢伙果然只能按着飯點出現。

高文哭笑不得地看了琥珀一眼,正準備說點什麼,但就在這時,一陣吵嚷聲卻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高文循聲望去,看到是最後一名進行登記的奴隸正站在不遠處的另外一個登記口前,而吵嚷聲正是從負責登記的記錄員口中傳來的,那名記錄員聲音很大:“名字,我問你名字——你不要只是晃來晃去的!”

然而站在記錄員面前的那名奴隸卻只是茫然地站着,就好像生了什麼病難以保持平衡一樣不斷輕微原地搖晃身體,對外面的聲音充耳不聞。

記錄員的聲音變得更大:“喂,你耳朵有問題麼?!我問你名字!還是說你聽不懂通用語?!”

那名奴隸似乎終於有了點反應,然而他只是用渾濁的眼睛看了記錄員一眼,身體的搖晃卻更加劇烈起來,甚至開始有明顯的顫抖。

記錄員被對方那渾濁、無生機的視線盯着看了一眼,忍不住有點發毛:“你……你什麼意思?!士兵,士兵!”

而就在這時,高文突然感應到了那名奴隸體內驟然攀升的、極不穩定的魔法能量!

第0121章 萬物終亡

在感應到那名奴隸體內驟然攀升的魔法能量瞬間,高文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他猛然向前衝去,起步的同時便發動了騎士的衝鋒技能,同時大聲對那個仍然沒反應過來的記錄員示警:“危險!趴下!”

記錄員的反應慢了半拍,而此時那名奴隸的渾身都已經劇烈膨脹起來,一種不祥的紅光從他那腫脹撕裂的血肉中瀰漫而出,無數混沌惡毒的符文迅速爬滿了他的皮膚,這個早已失去神志的可憐人終於發出一聲痛苦的喊叫,但就在他化作炸彈完全爆開之前,高文終於趕到了。

裹挾着白光的鐵手套從側面猛然揮擊,將這個活炸彈一把推到了遠離人羣的地方,緊接着一道模模糊糊的陰影從高文身旁閃過,琥珀從陰影中現身,並將那個完全呆住的記錄員粗暴地擊倒在地。

爆炸隨之響起,被擊飛的奴隸就像一個膨脹到極限的氣球般炸開了,所有的血肉和骨骼都在瞬間變成致命的霰彈,向着四面八方飛濺而出,哪怕已經遠離人羣,一些堅硬的骨質仍然噼裏啪啦地打在登記口的木桌上,並在那上面留下深湶灰坏陌伎印绻皇晴陝偫u及時把記錄員弄到地上,這倒黴的傢伙不死也毀容了。

直到這時候其他的人才紛紛反應過來,遠處站崗的士兵向這邊跑來,赫蒂也第一時間撐起了魔法屏障,並激活“偵測歪曲”魔法來檢查現場是否還有其他危險,而那名逃過一劫的記錄員則哆哆嗦嗦地從桌子下面爬了起來,臉上印着一個清晰無比的鞋印。

“封鎖現場,禁止無關人員出入,”高文看了一眼碼頭上留下的爆炸焦坑,大聲而快速地下令,“碼頭衛兵,去攔住那幾艘船,把奴隸販子控制住——另外把前一批完成登記的奴隸都帶回來!快!”

在清晰明確的命令下,所有人都迅速採取了行動,赫蒂則飛快地跑到高文身旁,緊張地打量着後者全身:“先祖,您沒事吧?!”

“沒事,這種程度的爆炸還傷不到我,”高文擺了擺手,“現場還有殘留的氣息麼?”

赫蒂搖了搖頭,而就在她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另外一個聲音突然從附近傳了過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難不成你們還在這兒測試藝術?!”

高文循聲望去,看到向這邊跑來的是皮特曼:這位德魯伊負責檢查來到領地的奴隸身體是否健康,他和他新收的幾個藥劑學徒就在碼頭另一側待着,聽到這邊的動靜之後就立刻跑了過來。

琥珀驚魂未定地嚷嚷着:“不知道咋回事!剛纔這邊有個人突然自爆了!沒把我嚇死!”

“一個可憐的奴隸,疑似被人用魔法邪術製成了活體炸彈,”赫蒂陰沉着臉解釋道,並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很像是屍爆,但那個人在爆炸之前明明是活着的,甚至還能走動。”

皮特曼在聽到赫蒂的描述之後臉色瞬間便陰沉下來,眼神中還帶着某種複雜的、深沉的忌憚,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快步走向爆炸最中心的地方。

儘管是一個大活人現場炸開,這裏卻沒有多少四溢的血肉——那邪術發動的瞬間似乎產生了極高的溫度,而且是從內而外地升溫,所有炸裂的殘骸都已經碳化,爆炸焦坑附近只有大量黑而且堅硬的碎片。

皮特曼就在那些碳化的殘骸附近蹲了下來,他臉上的皺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縮,面色嚴肅的可怕,這個平日裏總是以嬉皮笑臉不着調姿態示人的德魯伊從未有過這樣的表現,就連琥珀都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但緊跟着,半精靈小姐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那些面目全非的殘骸上。

她別過臉去:“真是……喪心病狂。”

“看來你知道些什麼,”高文來到皮特曼面前,和對方一樣蹲下,“你見過這種邪術?”

皮特曼從地上撿起一塊焦黑的殘片,那是一塊已經扭曲變形的骨頭,他將骨頭表面的黑色碳化物除去,隨後念動了幾個簡短的咒語,骨骸裏頓時浮現出瑩瑩的綠光,不過那些綠光都只是一閃而逝,很快便消散了。

高文看到骨頭裏殘留的魔法反應便是心中一驚:“德魯伊法術?!”

皮特曼微微點了點頭:“萬物終亡,又稱末日會,您聽說過他們麼?”

高文皺了皺眉,這個名詞他隱約有些印象,但卻記得不清,努力回憶了一下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那個墮落的德魯伊派系?前身是‘聖靈學派’的那個?”

“您果然知道,”皮特曼把手中的骨骸扔下,“這是他們的手法。”

琥珀看看高文又看看皮特曼,一腦袋問號:“萬物終亡是幹什麼的?邪教麼?”

“確實是邪教,”赫蒂這時候已經走過來,她聽到了三人的交談,“他們原本是德魯伊中的一個教派,名爲聖靈學派,主張的是自然神靈仍然眷顧世界,應繼續履行聖約方能重新恢復自然萬物的和諧。他們本來是所有德魯伊派系中傳承最正統、保留遠古德魯伊宗教知識最完整的一個派系,但七百年前這個學派突然就和各個正教決裂了,將近一半成員在瘋狂中衝進剛鐸廢土自滅,剩下的成員則給自己改名爲‘萬物終亡會’,墮落爲邪教,並被各個德魯伊學派公開逐出德魯伊羣體……”

高文對這段歷史瞭解的比赫蒂更加清楚:“嚴格來講,他們是在訂立神聖盟約之後變成黑暗教派的。當初宗教林立,很多教派處於敵對狀態,但神聖盟約讓所有教派放棄仇恨並宣誓永不再爲敵,自然有不少教派接受不了這個,那些不能接受的,就變成了後來所謂的黑暗教派。只不過萬物終亡會很特殊,它原本是個德魯伊派系,是諸多德魯伊學派中的一個,誰也沒想到已經從神權組織轉化爲普通超凡者組織的德魯伊派系中竟然也會出現一個黑暗教派……這在當時讓很多人大喫一驚。”

“聖靈學派是所有德魯伊派系中最接近原初信仰的,哪怕在白星隕落之後,他們也保持着三千年前的教會結構和行事準則,因此哪怕沒有神術,他們當時也是完完全全的正統神教,就連訂立神聖盟約之前,各教派首腦在先祖之峯的山頂溝通神靈的時候,聖靈學派的領袖都在現場,”皮特曼補充着高文的話,“所以他們和其他黑暗教派一樣走入墮落之道並不是太令人驚訝的事。”

“我上次死的時候,萬物終亡會還只是個小組織,”高文眉頭緊鎖,“我本以爲他們會在這七百年的絞殺和鎮壓中消失掉……”

“事實正好相反,他們不但活下來了,而且變成了最強大的黑暗教派之一,”赫蒂嗓音低沉而嚴肅,“德魯伊本身就是擅長在惡劣環境中生存的職業,而且萬物終亡會的組織又極爲神祕,他們的傳承方式隱晦而嚴密,平日裏很少暴露在世人眼中,但只要他們一活動,就必然是極爲恐怖無情的攻擊……”

高文的眼神閃動着:“比如往剛剛建起來的新塞西爾領扔一個活體炸彈?”

一邊說着,他一邊忍不住看了那滿地的碳化碎塊一眼,心中的憤怒與悲哀同時湧上。

簡直是毫無人性。

皮特曼站起身,看了看周圍如臨大敵全神戒備的士兵,微微搖頭:“不,如果真是萬物終亡會,不會是這麼小規模和無目的的行動,他們一向目的很明確的,而且襲擊會一環扣一環……”

琥珀使勁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怎麼你們一個個都好像很瞭解這個終亡會似的,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皮特曼沒好氣地看了這個半精靈一眼:“因爲你小時候每次跟你講歷史方面的東西你都會睡着!”

“胡說!我睡着覺都能聽課的,那肯定是你和我爸都沒跟我講過這些!”

高文順手把琥珀按回去,一臉嚴肅地看着皮特曼:“你能辨認出萬物終亡會的魔法反應,對吧?”

“嚴格來講,是分辨出德魯伊法術的痕跡,”皮特曼點點頭,“您是擔心那些剛送過來的奴隸裏面還藏着這樣的活體炸彈?”

高文微微點頭:“由不得不擔心。”

“有這樣的戒備是對的。”

很快,之前已經通過身體檢查和做完登記的奴隸們又被帶了回來,接受皮特曼的魔法感應檢測,而那幾艘卸完“貨”之後準備返航的內河船隻也被攔了下來,船上隨行的奴隸販子都被留下審查,並很快鎖定了“活體炸彈”原本的主人。

高文直接在碼頭旁的木棚中處理這件事,他首先從赫蒂那裏找到了這次送來的農奴與奴工的來源地文書。

發生爆炸的是一名礦山奴工,來自坦桑鎮,名叫山姆。

“這一批奴隸是從各地購買的,包括萊斯利子爵領和更北邊的康德子爵領、卡洛爾子爵領,他們首先被集中送到坦桑鎮,拜倫騎士在那邊組織了一個集散點,各地奴隸湊夠幾船之後就由他們各自的奴隸販子帶隊登船,送到這邊,”赫蒂解釋着情況,“而那名死者是坦桑鎮當地的奴工,他原本的主人是一個綽號叫‘金眼皮格爾’的奴隸販子,已經被控制住了。”

這時皮特曼也走進木棚:“都已經檢查過了,其他人身上都沒有邪術痕跡,是安全的。”

“全都安全麼?”高文不放心地確認了一下。

“安全,”皮特曼回答的信心十足,“我在魔力感應方面還是頗有一點自信的。”

高文揉揉眉心:“萬物終亡會這種輕易不行動的組織……專門給我的領地上送一個活體炸彈過來,這腦回路是怎麼長的?”

隨後他抬起頭:“把那個‘金眼’帶過來。另外,查一下那個死去的農奴是否還有親朋或者熟人,也帶過來,我要了解一下情況。”

第0122章 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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