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45章

作者:远瞳

“哦!”

“對了,先祖,您給這個裝置起名字了麼?”赫蒂這時候突然想起件事,“這種全新的事物……您有權給它起個新名字的。”

“名字麼……”高文思索起來,一個名字隨之浮上腦海,“那就叫魔能引擎吧。”

赫蒂聽着這個陌生的、用奇怪語法組合起來的詞彙,慢慢浮現出笑意:“先祖,這確實是個好名字。”

瑞貝卡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雖然聽不懂什麼意思但好像很帥氣!”

看着陷入興奮喜悅中的兩個“孫女”,高文卻低頭看着自己的草圖,腦海中冒出了新的念頭:

這個結構,是否還可以繼續改進下去?

或者說……既然已經有了斥力法陣和符文扳機打底,那麼可不可以乾脆一點,弄出更加先進的、架構都截然不同的機器來?

比如像使用電磁力量推動的電動機那樣,取消掉活塞和連桿、曲軸,直接把斥力法陣以某種角度刻在環狀外殼上,來推動裏面的導魔轉子?

第0103章 談個球啊

說實話,在得到瑞貝卡的啓示之後,高文一瞬間真的意識到了這個小小的“斥力戲法”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給他最大的驚喜:簡易,低耗,穩定,而且效果還不錯。

任何一個對魔力機關有接觸的人對這種基礎魔法都不會陌生:不管是自動打開的魔法門還是別的什麼,只要機關裏存在需要被推動的結構,就肯定會有“斥力戲法”的存在,而它能輸出多大力量呢?作爲一種法術,它的力量完全取決於你能提供多少魔力以及魔導材料本身的性能,而在高文看來它的轉換效率是極高的:山中寶庫的大門是用沉重的紫鋼整體澆鑄而成,單扇門扉重達數噸,而控制門扉開合的古老機關可以在幾乎沒有力學優化的前提下輕鬆咝校斎贿@是因爲古代剛鐸帝國有黑技術,他們提純的魔導晶體性能鬼畜,可是當代的“劣質品”們也不差,能夠推着巨石滿地跑的魔法陷阱也不是什麼太稀罕的東西!

而所有這些魔法機關,它們對斥力法陣的哂闷鋵嵍枷喈斣甲玖印褪橇Υ蟠u飛的路線,本着大力出奇跡的精神用斥力法陣硬推,幾乎從不考慮用槓桿齒輪之類的東西來進行優化……

所以高文對魔能引擎的期待值很高,他相信,哪怕他用廉價的材料把引擎造出來,那東西所能提供的動力也將是不可思議的。

而在“活塞版”的魔能引擎被討論出來之後,不等着瑞貝卡和赫蒂完成對圖紙的改造與細節論證,他便想到了將斥力法陣進一步哂茫卣沟筋愃齐妱訖C的結構上。

用定子和轉子組成的馬達自然有着額外的優勢:它結構相對簡單,故障率也就大大降低;它啓動時轉子上的“斥力點”可以直接滿負荷咦鳎鸩脚ぞ睾艽螅幌窕钊揭婺菢悠鸩脚ぞ夭蛔悖枰绒D速提升之後扭矩才能達到最大;它的體積可以壓縮到很小,在同樣使用魔網供能的情況下有着更高的體積效率比;得益於魔法技術的特殊性,“轉子式魔能引擎”不需要電刷,也不需要一種用來頻繁切換符文扳機的“撥動裝置”,這在降低故障率的同時也提升了機器整體的壽命(因爲磨損件很少),相當划算……

但它也有很明顯的缺點——不考慮地球上電動機和內燃機比較起來的優劣,僅從“這個世界”的技術出發,高文構想中的轉子式魔能引擎需要有大量的“斥力點”分佈在整個外殼上,以確保加力過程的平衡和連續,而將如此多相互獨立的法陣放在一起,就必須保證它們不能相互干擾、出力精確一致、與轉子距離精準等等等等,這樣一來,降低了引擎在機械結構上的技術難度,卻提高了在法陣繪製方面的難度,而後者……需要的技術人才更難培養,這方面複雜一點,要比機械方面複雜一點所造成的麻煩大得多。

但不管怎樣,這個構想都是格外誘人的,高文不可能將其放棄。

所以他從旁邊拿過一張空白的紙,在琥珀、瑞貝卡與赫蒂好奇的注視中,刷刷刷地飛快勾畫起一幅草圖。

一個環形外殼,一個帶有很多傾斜葉片(斥力對象)的內部轉子,外殼上有很多對稱分佈的斥力法陣……

它的結構就是如此簡單。

“這是……”赫蒂眉毛一挑,好奇而猶豫地開口了。

高文放下筆,略帶着點興奮地說道:“第二代機器。”

現場除他之外的仨人頓時目瞪口呆三臉懵逼,半晌之後琥珀纔跟看怪物一樣看着高文:“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不許侮辱我祖先!”瑞貝卡一聽這話頓時生氣起來,順手抄起法杖就把杖頭頂在琥珀腦門上,但緊跟着她也扭頭問了一句,“祖先大人您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高文:“……”

直到兩秒鐘後瑞貝卡才反應過來,趕緊收起法杖老老實實地道歉:“對不起祖先大人,我說話又不過腦子了……”

“不是,問題不是這個,”從鐵杖爆頭危機中苟下來的半精靈小姐絲毫沒有安分,瞪着眼睛繼續驚呼,“這邊連你的第一代草圖還沒討論完呢,你竟然順手就弄了個第二代出來?而且不管從原理還是結構上看着都完全不是一個親媽生的……你腦子裏怕不是早就有一大堆的草圖等着了吧?!”

高文差點一口口水嗆進支氣管裏:這貨算是陰差陽錯蒙準了一次麼?

“只是個不成熟的想法,”他迅速收斂起差點就要崩壞的表情,看向思維比較縝密一點的赫蒂,“它的原理很簡單,你認爲可行性怎麼樣?”

“確實簡單了很多,理論上的可行性很高……但實際做起來大概不容易,”赫蒂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而且答覆跟高文構想中的一模一樣,“大量斥力法陣排列在一起,而且還是這種對稱、緊密的排列,幾乎就是專門爲魔法共鳴準備的,它們百分之百會互相干擾,啓動之後能不能動都是問題。”

“如果把直徑變大,讓每個‘斥力點’的距離也變大呢?”

“……可行性還是不高,我能看明白您的意思,這些斥力點必須連續‘接力’,才能最大效率地推動中間的旋轉部分,所以它們的距離再遠也有限,與其說拉遠距離,不如想辦法在法陣之間增加禁魔結構,屏蔽干擾,但這樣一來……成本恐怕是恐怖的。”

高文立刻牙疼地抽抽嘴角:禁魔材料啊,哪怕最便宜的也是魔導材料裏的貴金屬,真要用在批量生產的機器上,那哪怕他當場去世再讓人埋起來,瑞貝卡跟赫蒂在旁邊收門票讓全國人民來參觀也供應不起的……話說這什麼鬼畜比喻?

“那就有餘力的情況下再做個樣機研究吧,也算技術積累,”高文嘆了口氣,“首先把活塞式的原型機搞定,它的大部分零件交給漢默爾和他的學徒應該都能手工打造出來,難度比較高的部分和斥力機關交給新來的符文工匠,記住,第一臺機器不要考慮成本,只要它能安全穩定地咝衅饋恚覀兙统晒α恕以谶@個基礎上犧牲一些性能甚至都沒問題。”

赫蒂與瑞貝卡帶着一大堆圖紙離開了,考慮到前者承擔的行政壓力,高文把製造魔能引擎樣機的主要任務交給了瑞貝卡,而赫蒂則還是僅僅進行一些技術支持,這一點再次讓瑞貝卡高興的不行不行的。

等倆人都離開帳篷之後,高文便把剩下的圖紙收攏起來,交給了正蹲在附近地上、認真用小樹枝練習寫字的貝蒂:“把它們收起來。對了,我讓木匠那邊給你做了個小書桌,傍晚的時候會送到你帳篷裏,順便,還有一套文具和一些白紙——省着點用。”

貝蒂接過裝着圖紙的羊皮袋愣了一下,緊跟着便露出特別高興的表情,使勁一個鞠躬差點把自己朝前扔出去:“謝謝老爺~!您真是太好啦!”

小女僕幾乎是連蹦帶跳地跑開的。

高文面帶微笑地看着小女僕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搖了搖頭,旁邊琥珀的眼神古怪起來:“我就奇怪了,你成天那麼忙,還能有空這麼照顧這個傻乎乎的丫頭……難不成你這傢伙真正的癖好是這種?噫——你們這種傢伙都流行對自己女僕出手的……哎哎哎疼疼疼!”

高文使勁擰了琥珀的耳朵一下,沒個好氣:“什麼癖好什麼出手的,我就是喜歡那孩子勤奮好學上進的勁兒,你腦子裏就不能幹淨點?”

琥珀一邊揉着自己的耳朵一邊氣鼓鼓地看着高文:“你平常不是經常說我腦子乾乾淨淨的麼?”

高文:“……我那是說你腦子一片空白不學無術!!”

“哈?搞半天你不是誇我?!”

高文瞥了這個丟人的半精靈一眼,邁步走向帳篷大門。

琥珀果不其然按捺不住好奇跟了上來:“你去幹嘛?要去偷偷喫好喫的?帶我一個!”

高文等琥珀跟上來之後才隨口說道:“去跟那個大鐵球談談心,它在帳篷裏趴窩這麼久,應該願意跟我說點什麼了。”

琥珀一聽是這個,頓時失去興趣:“哦那我就不去……”

高文順手一撈,就又把這貨夾在胳肢窩準備帶走。

但這一次他卻失敗了:早已被這麼折騰過一次的琥珀有了經驗,在被抓住的一瞬間便已經遁入暗影,高文就感覺手裏一空,半精靈盜俦阋呀浥艿绞畮酌淄饬恕�

“你去跟球談心吧~”琥珀站在遠處一臉得意地嚷嚷着,“我找貝蒂蹭飯去~~”

高文哭笑不得地看了這個我行我素的“名義護衛”一眼,揮揮手轉身離開。

在營地南部的特殊帳篷前,高文對衛兵詢問起那個金屬球的情況:“帳篷裏那傢伙有什麼動靜?”

“沒有,”盡職盡責的士兵挺直身子答道,“我們一直守在這裏,那個古代魔導裝置就老老實實呆在帳篷裏,並沒有外出的意思。”

古代魔導裝置,這是高文給目睹了金屬圓球的士兵們做出的解釋,現在看來,這個解釋已經被他們接受了。

隨口鼓勵了認真站崗的士兵幾句,高文便邁步走入帳篷。

那個金屬球就好好地漂浮在帳篷中央,距離地面半米左右,看着彷彿一個科幻感十足的懸浮裝置。

但這個科幻感十足的球卻叨逼叨地開口了:“媽耶,我還以爲你把我扔在這兒就忘了呢!周圍站崗的就一羣呆頭呆腦的大兵,要麼就是那個碎催煩人的小老頭進來,要麼就是那個喜歡穿一身紅裙子的雌性人類過來,都沒勁的很吶。我跟你講,要不是我這球重視承諾,今天早起我就走了……”

高文無視了球的絮叨,徑直來到後者面前:“我今天來跟你聊聊,先確認一件事——你,應該不是這兒的人……球吧?”

第0104章 異鄉人……球

那個球聽到高文的話大概是愣了一下——這完全無從判斷,畢竟它只是個光溜溜的金屬球,沒有五官沒有表情甚至沒有肢體動作,飄在半空不動的時候甚至你都不知道它有沒有在聽着,但它確實是在沉默了兩秒之後纔回答的:“你這不廢話麼,我是被你從別的地方哌^來的,那肯定不是本地球啊!”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高文完全不爲所動,“你應當來自更遠的地方,甚至用單純的遠近恐怕都不好形容——一個會思考能說話的金屬球體,還能釋放奇怪的能量波動,控制魔力和金屬,我可沒聽說過這世界上還有這種奇奇怪怪的種族。”

“那是你見識少了,”球體貌似嘲諷地說道,“這兩天我已經從那個自稱德魯伊的人類口中瞭解過你們,你們看來是經歷了一次大衰退,現在落後的不可思議,那麼你一輩子能見識多少東西呢?僅憑你們人類的那雙眼睛,還有口口相傳的信息傳遞方式,你們一輩子能見識的東西太少了……”

高文聽到這裏,心裏就穩了三分。

這個球說的沒錯,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確實是被“蒙着眼睛”的,信息傳遞方式的匱乏和混亂的分封割據狀態讓人們難以接觸到、收集到新的信息,只有少數高階貴族或大魔法師、大騎士們會去關注一下外面的世界,而其他人,包括像坦桑鎮安德魯子爵那樣的實地貴族,都是自封自閉的,而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其一輩子能接觸到的新鮮事物也只不過有幾張報紙的信息量,因此假如高文也是一個這樣“蒙着眼睛”的人,那麼他僅憑“自己沒見過”就判斷一個球是天外來客確實會顯得可笑。

但真正的高文不但沒有蒙着眼睛,他甚至還瞪着眼睛看這個世界演化了無數年,從這片大陸的猴子還不會直立行走開始他就在盯着這個世界了——雖然他看不到其他大陸的情況,但其他大陸上的生命形態再怎麼跟這邊隔絕、奇異,也不至於在一堆碳基生物裏面進化出個合金球來!

除非真的在高文視線之外有個開掛般的種族迅速點出了天頂星科技,造了個合金外殼反重力懸浮強人工智能的玩意兒,而且這個玩意兒還流落到一千年前的洛倫大陸被那幫剛鐸魔導師給抓住了……與其相信這種事兒,高文寧可相信琥珀會把隔壁安德魯子爵管家的懷錶給還回去。

所以他微笑着,來到球的面前,把手按在對方表面。

球體立刻尖叫起來:“哎哎你幹嘛!?不帶惱羞成怒的啊!否則我……”

球體說到一半就卡殼了,因爲高文通過魔力共振的方式將一句話直接送入了它的腦海(話說一個球真的有這些玩意兒麼?):“你不覺得,你跟這個世界上所有生物的畫風都相差太大了麼?”

球體又沉默了幾秒,隨後也用魔力共振的方式回答:“……說話就說話,非要這麼神神祕祕的幹嘛。”

“因爲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可能並不想讓別人知道,”高文微笑着,“所以你可以只告訴我。”

“那我也不想讓你知道啊!”

高文不爲所動:“你到底從哪來?是怎麼流落到這個世界的?你來到這裏到底多久了?”

球體故意裝着糊塗:“我都聽不懂你什麼意思——你這聯想能力是不是太強了點?”

“唉,我理解你的努力,但不得不說,你這清新脫俗的造型讓你根本藏不住的,而且你有些低估了我掌握的知識量,那個叫皮特曼的德魯伊有沒有跟你提過,雖然領地裏的大多數人都是文明衰退之後出生的,但這裏的領主,也就是我,其實是從七百年前文明鼎盛時期復活過來的,而且我還是個博物學家。”

球體這次完全沉默下來,顯然,那個嘴巴跟琥珀一樣毫無把門的德魯伊跟它提過這事。

憑藉着穿越者的開闊思路和目前掌握的情報,高文幾乎可以斷言這個球體是異域來客,只不過他無法確定對方是跟自己一樣穿越了世界,還是僅僅來自別的星球,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倒黴蛋絕對是穿越者中最倒黴的那種:它畫風跟別人不一樣……

這TM就尷尬了,比那些黑頭髮黑眼睛穿越過去被當成惡魔之子的套路尷尬起碼兩百多倍:你怎麼頂着一副異形生物的尊榮跟人忽悠說自己來自一個遙遠的東方神祕國度?

爲了自身安全,也因爲還不清楚這個球體的底細,高文不能直接把自己也是穿越者的祕密告訴對方,但他有的是別的身份忽悠過去:一個來自七百年前文明發達社會的博物學家,這個身份應該比那些“封閉無知的土著”要容易跟這個球打交道的多。

“好好想想,你的祕密或許並不像你想像的那樣緊要,”高文放緩了語氣,“我不是狂熱的宗教分子,也不是一千年前研究你的那些魔導師,所以我並不在意你是不是個異域來客,我既不會喊着哪個神仙的名號把你淨化掉,也不會弄一大堆金工工具在你身上開洞——我只希望能和你好好談談,一方面是滿足一下我個人的好奇心,一方面也是爲了找到幫助你的辦法。

“要知道,你幾乎是沒地方可去的,山的那邊是一片廢土,廢土上全是你前兩天見過的那種怪物,而往北走則是一個文明衰退之後的封建王國,那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比我頑固、極端、迷信還不講理,你只能在這兒,那何不跟我們成爲朋友?

“當然,如果你還是懷疑,我可以讓你離開,你大可以去人類國度或者山南邊看看,但我很難保證你可以活着回來,而且……”

“我也記不清了。”在魔力的共振中,球體突然發出一聲帶着金屬顫音的聲音,打斷了高文的話。

高文眨眨眼睛,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正在配合自己,他趕緊控制好激動的情緒,好奇地問:“記不清?”

“記不清自己從哪來的,也記不清是怎麼來的,”球體悶悶地說道,“你猜的沒錯,我確實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而且遠的你們都無法想象。一千年前的你們有星球和宇宙的概念,所以你應該也有,我跟你直說了吧,當年那些研究我的傢伙也私下討論過,琢磨我是不是從別的星球來的——但我要說,比那還遠,那是超出‘宇宙空間’這一概念的距離。”

高文表情嚴肅起來:“事實上某些天文知識也沒全部失傳,只不過完全失去了這方面的觀測和計算技術之後,相關知識都退化扭曲成傳說了而已。但你不是說你記不清自己故鄉的模樣以及你來到這裏的經過了麼?你怎麼能確定自己不是跨越宇宙空間過來的?”

球體的聲音有些無奈:“我是失憶了,但我常識沒丟啊——兩個地方物理法則都不一樣,怎麼可能是同一個宇宙?”

高文心中難以抑制地湧起激動與興奮之情——一個同伴(雖然只是個球),一個和自己一樣穿越過來的同伴(雖然只是個球),一個能夠和自己討論星球、宇宙、時空穿梭等概念的同伴(雖然只是個球),這對於已經孤單單在這個世界呆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他而言是何等令人激動的一件事?

當然,現在他有新的朋友和親人(雖然血緣關係遠了點),琥珀、瑞貝卡、赫蒂、拜倫等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但這些人能跟他討論宇宙和時空麼?

嗯……瑞貝卡的腦洞再擴大一點應該還行……

高文把腦海中一瞬間湧出來的紛亂思緒努力壓制回去,好容易整理出新的問題:“你就這麼肯定自己跨越了宇宙?你有沒有想過,宇宙裏的物理法則或許是‘不平均’的,說不定各個星系的規則不同呢?”

“唉,怎麼沒想過,但這是不可能的,”球沮喪地說道,“我的種族已經探索了我們所生存的整個宇宙,甚至開始琢磨着在世界屏障上打洞了,如果宇宙中的物理法則不平均,我們早寫在小學課本上了……所以來這兒的第一天起,我就排除了自己流落異星的可能。”

高文目瞪口呆。

這個球竟然來自一個如此強大和先進的文明麼?他們探索了整個宇宙?甚至在研究怎麼去別的宇宙?

高文自己就是個穿越者,而且他在發現這裏的物理法則與地球不同之後便已經猜想過自己是否進入了所謂的“異宇宙”,因此對球體所講述的穿越事實並不驚訝,但他很驚訝這個球的種族竟然會那麼先進……那麼這個球難不成就是自己開啓科技爆發模式,半年橫掃大陸,一年統一全球,兩年衝向太空的金大腿?

稍微這麼想了一下之後高文就呵呵一笑:想想就行了,物理規則都不通用的……在這麼個稀奇古怪的世界裏,誰穿越過來都一樣抓瞎。

而且這個球應該比自己還抓瞎:球只有球的世界觀,可是他這邊起碼還有高文·塞西爾的知識打底呢……

而球這時候則忍不住感慨起來:“真不容易啊,能跟人說話真不容易啊,這個時代的人一個個都又無知又自大,別說宇宙時空了,就你營地裏這幫人,跟他們說個大氣層他們都聽不懂的……我可算找着個能聊到一塊的傢伙了。”

高文聽着就一把辛酸淚:球真是說到自己心坎裏了,他心中的感慨又何嘗不是這樣?

異鄉人遇着異鄉球,這真是個球的緣分吶!

第0105章 尼古拉斯蛋的新身份

球看來真的是在這個世界憋了很久——考慮到它之前假裝自己是個石頭球時的那種狀態,甚至就連高文這個在天上掛着很多年的傢伙都不禁對它佩服起來,這般定力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佛性能解釋的。

而憋了這麼久假裝石頭的生活,此刻終於能打開話匣子,球叨逼叨起來簡直就沒完沒了,它不斷感嘆着與人交談的愉快,又感嘆着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人有多麼無趣。

“唉,要不是事實在這兒擺着,誰敢信你們竟然文明倒退到這個地步?那幫站崗的大頭兵竟然連大氣層地磁場之類的概念都不知道……”

“那個叫皮特曼的德魯伊,他腦子肯定有毛病我跟你說,這兩天不知道他來了多少趟,每回話題就一個,那就是勸我承認自己是個龍蛋,還跟我打聽龍是不是得從蛋殼裏孵出來兩次纔行,媽耶簡直煩死個球,我真的已經從殼裏出來了好不?我再破殼一次就掛了耶!”

“還有那個穿紅裙子的雌性人類,整天拿着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道具在我身上比劃,還跟我商量要從我身上刮點碎屑去研究,噫——嚇死個球!簡直跟當年那幫魔導師一樣不正常……”

高文聽到這兒忍不住打斷了一下:“那什麼,你說的那個紅裙子不正常的雌性人類是我家人,我孫女。”

“誒——那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搞研究不能這麼來的,這樣遲早精神得出問題,”球上下浮動着,似乎有點尷尬,“不過話說回來,一千年前那幫魔導師倒是懂點東西,我剛開始還打算跟他們交流一下,研究研究回家的方法來着,但誰想到那幫傢伙唯一想的就是研究我,嘖嘖,當年那些人要都跟你一樣好說話就好了。”

高文有些好奇地看着對方:“你落到這個世界多少年了?或者說,你是落到這個世界多少年的時候被那些魔導師給抓住的?”

“唉,我一到這兒就被抓住了啊,”球沮喪地說道,“然後就一直被關在那個實驗室裏,而且貌似關了很長時間——時間長的我連你們的語言都學會了。”

高文上下打量着對方:“那些魔導師一直沒發現你其實是個智慧生物麼?”

“嘿嘿,我謹慎啊,”球得意洋洋地說道,“剛落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本能地用金屬和岩石給自己製造了個保護殼,還把自己轉到了半冬眠狀態,一點生命反應都沒有的。而且因爲一開始我也聽不懂這個世界的語言,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麼情況,就一直假裝自己是塊石頭,偷偷觀察。

“後來那些魔導師發現了我,就把我帶到了實驗室,我剛開始還想跑來着,但他們實在厲害,稍有點動靜就會讓他們警覺起來,我就徹底不敢動了。不過我邭獠诲e,那些魔導師發現在我附近總是會發生一些不好解釋的現象,他們就認爲我是個古代封印物之類的裝置,沒有第一時間把我給切開……”

說到這,球的聲音突然有點後怕:“不過也真懸,我記着後來他們結束了第一個階段的研究,真準備把我給切開來着,但當時突然來了一道命令,要求整個設施所有人員立即轉移,而且不準帶走從本地發掘出的任何試驗樣本,我纔算是保下一條命——但那些魔導師走的時候還特別缺德地給實驗室加了一道封印,結果我就一覺睡了很多年,再然後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

球說完了自己當年的遭遇,高文則立刻注意到它最後的幾句話:“你說那些研究者突然接到一道命令,不但要他們迅速撤離,而且要求他們把當地發掘出的所有樣本都留在設施裏?”

“對啊,”球隨口答道,“當年他們一直都沒發現其實我是活的,所以談論什麼事情都沒躲着我,那道命令也是在實驗室裏直接宣讀的,我記得特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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