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92章

作者:远瞳

越笑越開心,甚至笑出了聲。

“媽媽!那邊有個姐姐!好像剛從河裏出來的,渾身都溼透了!!”

瑪姬止住笑,循聲看了過去,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小孩子正滿臉驚奇地看着這邊,身旁還跟着個同樣瞪大了眼睛的年輕女人。

“別亂叫!得罪人!”年輕女人低頭斥責了自己的孩子一句,隨後帶着些緊張和擔憂看向瑪姬,隔着一段距離叫道,“小姐,需要幫忙嗎?”

瑪姬笑着擺了擺手,身上騰起陣陣熱量,一邊飛快地蒸乾被河水浸泡的衣服,一邊向着內城區的方向走去。

同時她心中還有些疑惑和忐忑——自己掉下來的時候好像隱隱約約看到河水中有什麼影子一閃而過……可等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卻沒有在周圍找到任何線索,自己是砸到什麼東西了麼?

但願沒有傷到人……否則那種速度和力度之下,怕是誰都很難安然無恙……

……

塞西爾宮內,放置着大型水池的房間內,清澈的水流突然激盪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女性模樣。

正抓着一個大木杓在水池中攪拌的貝蒂被嚇了一跳,木杓險些掉進水裏,她後退了半步,隨後和水中冒出來的提爾大眼瞪小眼。

兩秒鐘的延遲之後,貝蒂才後知後覺地一鞠躬:“提爾小姐,下午好!!”

“哎,下午好……”提爾暈頭轉向地回了一句,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奇怪,我不是在白水河裏……媽呀!”

一些驚悚的“臨終記憶”在海妖小姐灌滿水的腦袋中浮現出來。

貝蒂被提爾的驚呼嚇了一跳,雙手緊握着木杓的長柄,瞪大眼睛看着對方,後者則渾身激靈了一下,長長的尾巴在水中捲曲起來,滿臉驚悚地看着眼前的皇家女僕長:“貝蒂!我剛纔被一個鐵下巴戳死了!!”

貝蒂:“……?”

“這年頭午睡真是越來越危險了……”提爾繼續說着誰也聽不懂的話,“我就不該出門,在屋裏待着哪能遇上這事……哎,貝蒂,話說最近水是不是越來越鹹了?你到底放了多少鹽啊?”

……

幾十分鐘後,自行從“墜毀點”返回的瑪姬來到了高文面前。

“我聽說了,”高文隨手把正在翻閱的文件放到一旁,表情古怪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龍裔小姐,“你在測試瑞貝卡製造的‘鋼鐵之翼’……測試失敗了?”

“我在空中遇上了機械故障,但我認爲不能算完全失敗,”瑪姬立刻回答道,“升空很順利,前半段有大概一個小時的飛行也很順利,我覺得鋼鐵之翼本身是可行的,只是存在一些需要調整的設計缺陷……”

“失敗是技術研發過程中的必經之路,我理解,”高文打斷了瑪姬的話,並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倒是你……傷勢如何?”

“感謝您的關心,已經沒有大礙了,我在最後半段成功進行了減速,入水之後只是有些拉傷和眩暈,”瑪姬認真答道,“龍裔的恢復能力很強,而且本身就不是重傷。”

“那回頭也找皮特曼看看吧,順便稍微休養一下,”高文看着瑪姬,露出一絲好奇,“另外……那套‘鋼鐵之翼’呢?留在河底了麼?”

瑪姬搖搖頭:“還在我身上,在我龍形態的身體上——如果您想拆下來檢查的話,需要找個開闊地讓我變換形態纔行。”

“這個倒是不着急……”高文隨口說道,心中突然湧起的好奇卻越來越濃烈起來,他從書桌後站起身,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瑪姬一眼,“其實我一直都很在意……你們龍類的‘變形’到底是個什麼原理?在形態轉換的過程中,你們隨身攜帶的物品又到了什麼地方?人類形態的隨身物品也就罷了,竟然連鋼鐵之翼那樣龐大的裝置也可以隨着形態轉化隱藏起來麼?”

瑪姬張了張嘴,難免被高文這一連串的問題弄的有點手足無措,但很快她便記起,塞西爾的皇帝陛下有着對技術強烈的好奇心,甚至從某種意義上這位傳奇的開拓者本身就是這片土地上最早期的技術人員,是魔導技術的奠基人之一——瑞貝卡和她手下那些技術人員平常不斷冒出“爲什麼”的“風格”,怕不是乾脆就是從這位傳奇開拓者身上學過去的。

她有點暗自佩服,又有點不知所措,勉強擠出一個不那麼僵硬的笑容之後纔有些尷尬地說道:“這一點涉及到非常複雜的物質轉化過程,事實上就連龍裔自己也搞不清楚……它是龍類的天賦,但龍裔又不能算完全的‘龍類……’

“有一些學者提出過猜想,認爲龍類的變形法術其實是一種空間置換,我們是把自己的另一幅身體暫存在了一個無法被第三方開啓的空間中,這樣纔可以解釋我們變形過程中巨大的體積和質量變化,但我們自己並不認可這種猜測……

“還有一種解釋是‘元素臨界’,這種說法認爲龍類的變形法術是將構成自身的物質進行了‘元素重塑’,就像把一堆沙子塑造成不同的形態,而我們記錄了每一種沙粒組合的‘密碼’,同時還能夠從元素界這個‘沙灘’上抽取額外的沙粒來塑造軀體……其實這種說法反而比‘空間置換’學說更難以應用,需要解釋的環節太多,又大多無法通過技術手段去驗證……

“但在我看來,我更願意相信第二種解釋。”

說到這裏,瑪姬忍不住苦笑着搖了搖頭:“或許塔爾隆德的龍族知道更多吧,他們有着更高的技術,更多的知識……但他們從不會和外人分享這些知識,包括洛倫大陸上的凡人種族,也包括我們這些被放逐的‘龍裔’。”

龍族和龍裔之間神祕又千絲萬縷的聯繫讓高文一直很在意,但此刻他的注意力還是更多地放在未知的知識上——這個世界的諸多變形法術始終都是他最感困惑和好奇的東西,也是至今爲止符文邏輯學都無法完全解釋的領域,而作爲變形法術的源頭,龍類的形態轉化中似乎就蘊藏着這個世界“物質邊界”最大的矛盾和祕密——

這個世界的“物質”到底是怎麼回事?魔力的咿D爲何會讓物質發生那樣詭異的變化?重達數噸的龐然巨物可以變化爲體態輕盈的人類,龐大的質量彷彿“憑空消失”……這個過程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歸於元素?歸於時空置換?

不管是哪個原因,似乎都和魔力的咿D脫不開關係,這便又涉及到了那個最本質的問題:魔力,到底是什麼?

這種極大可能是一種“波”的事物,是怎樣影響到世間萬物的本質的……

高文皺起眉來,今天和瑪姬的交談彷彿突然觸動了他心中的一些直覺,再次讓他關注到了這個世界物質和魔力之間的詭異聯繫與“邊界”。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忙於關注帝國的咿D,關注複雜的大陸局勢,此刻這關於“變形術”的交談一下子把他的注意力又拉回到了“未知”的邊界,而在思緒紛呈中,他忍不住再次想到了魔潮。

在強大的混亂魔力影響下,一種波及全世界的、所有物質都天翻地覆的可怕災難。

高文的思路一時間忍不住肆意瀰漫開來,各種想法被靈感驅動着不斷重組和勾連,在胡思亂想中,他甚至冒出個有些荒誕詭異的念頭:

全世界的物質天翻地覆……魔潮難不成是個波及整個星球的“變形術”麼……

“陛下?”

瑪姬看着高文說着說着突然陷入沉默,表情還變得越來越嚴肅,一開始的無措迅速變成了緊張,她很小聲地叫了一句,讓高文一下子從胡思亂想中驚醒過來。

高文迅速整理好了剛纔的念頭和種種猜想,準備之後再慢慢梳理,同時略帶歉意地看向瑪姬:“抱歉,剛纔想一些事情有點走神了。我們說到哪了?”

“我們在談論變形術背後原理的話題,”瑪姬雖然困惑,但沒有多問,只是低頭回答道,“我提到塔爾隆德可能掌握着更多的相關知識,但龍族從不與外人分享他們的知識與技術。”

“塔爾隆德……”高文忍不住輕聲嘀咕起來,“My little pony的故鄉麼……確實令人好奇啊。”

第0832章 來自南方的異鄉人

燈火通明的研發車間內,鋼鐵之翼的原型機被重新拆解爲一個個組件,攤開放置在平臺與支架上。

在那對龐大的金屬雙翼下緣,斷裂扭曲的金屬結構顯得格外醒目。

伴隨着一陣叮裏噹啷的聲響,瑞貝卡從其中一個巨翼結構下面鑽了出來,臉上蹭着油污,手中則拿着一個剛拆下來的零件。

“一個用於平衡負載的魔力電容器燒燬了,它應該是導致整套裝置失衡的主因,”瑞貝卡舉着手裏的零件,對身旁的技術人員說道,“其他所有的機械故障和零件變形都是墜毀過程中產生的。”

瑪姬好奇地湊上前去,看着瑞貝卡手中那圓餅狀的零件:“原因呢?怎麼突然就過載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加速過快導致廢能積蓄過多來不及釋放,然後你又正好進行了過大幅度的機動,比如大角度翻滾什麼的,直接就把魔力電容器給爆了,”瑞貝卡皺着眉,“這我們真沒考慮到……人類根本做不出這種操作,身體會承受不了,我們對龍的瞭解還是不夠……”

瑞貝卡還在嘀嘀咕咕着,瑪姬的表情卻已經尷尬起來,她帶着一絲慚愧低下頭:“是……是我的過錯……”

瑞貝卡立刻搖了搖頭:“不,在飛行過程中發生這種故障本身就是設計有問題——魔力電容器負載有限,我們應該一開始就加上限制措施的。其實也算好消息——至少故障是出在設計上,重新設計重新測試就能一點點解決,要是材料強度方面的硬傷,那才麻煩大了。”

瑪姬並不是魔導技術的專家,但跟着瑞貝卡的研究團隊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測試員,她對相關的技術術語和概念也早已不再陌生,她明白一切確實如對方所說——設計方面的疏漏可以修正,這總比材料難關要容易突破。

只不過她心中仍然殘存着一絲羞愧,因爲歸根結底,這次墜毀是她自己造成的。

擁抱藍天的感覺過於迷人,讓年輕的龍裔難以自控,她知道是自己太過沉醉於那種感覺,才忽視了隨時關注鋼鐵之翼的工作情況——魔力電容器過載之前肯定會有些跡象,如果當時她不是沉迷在那種自由翱翔的感覺裏,想必也不會讓事情發展到墜毀那麼嚴重。

瑞貝卡雖然平常不怎麼擅長揣測人心,但這時候起碼還是能猜到瑪姬心中所想的,她使勁一揮手:“別想太多了,測試員本來就是要測試出原型機各種極限數據的,這個過程中難免會有設備損毀。在試飛過程中發現問題,總好過將來原型機量產之後釀成事故。”

說到這,這位塞西爾鋼珠彷彿突然想起什麼,摸着下巴話鋒一轉:“而且比起我這邊,回頭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跟提爾道歉吧……”

瑪姬一愣,滿臉困惑:“提爾小姐?”

“我昨天回去喫飯的時候看到提爾在走廊裏拱來拱去,到處跟人說她被一個從天而降的鐵下巴戳死了——算起來這應該是你第二次砸到她,上次你是用龍騎兵原型機砸的……”

瑪姬:“……”

……

夕陽的餘暉照耀在北境的羣山之間,淡金色的光芒潑灑般落滿了那高低起伏的山脊線,雄偉的凜冬堡屹立在冰雪與岩石之巔,俯瞰着這片冰天雪地的山川——這是與南方截然不同的風景,少了許多繁華熱烈,卻多了一份沁入骨髓的壯麗和蒼茫之感。

初次造訪這座北方城市的拜倫站在能夠俯視大半個城市的露臺上,視線被這份來自北方的壯麗風光充填着,傭兵出身的他,竟也忍不住浮出了許多的感慨,想要感嘆帝國的廣袤與壯美——

“……這山真TM多。”

搜腸刮肚發現自己只有這一句話,此外根本想不出幾個靠譜的詞彙之後,拜倫有點尷尬地撓了撓下巴,突然覺得菲利普平常勸自己多讀點書或許也是有道理的——起碼在遇上這樣的風景時他可以多幾個文縐縐的詞彙來描述一番……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拜倫的感慨並極大增進了他的尷尬:“拜倫將軍,你剛纔在說什麼?”

拜倫表情有點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一身白裙的維多利亞女公爵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露臺上,且面帶狐疑地看着這邊,他嘴角抖了一下,動作極不自然地撓了撓臉,乾笑着:“啊哈……只是自言自語罷了。”

維多利亞看了拜倫兩眼,似乎並未懷疑,只是微微點頭:“宴會廳已經做好準備,你這個帝國將軍該去露個面了。”

拜倫表情頓時有些僵硬,似乎有點無奈,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麼,邁步跟上了維多利亞。

來自聖龍公國的使者還未抵達,今晚的宴會,是爲了與北境的上層社會做初步接觸。

一個來自帝國南部的將軍帶領着一支建設兵團來到北方,要在北方的海岸線上建設北港以及一系列的設施,這無疑是一件大事,北境現存的貴族和新的政務廳官員們顯然要看一看那位來自帝都的將軍是何許人物,而對拜倫而言,這種“循規蹈矩的上層社交”可不是什麼愜意的事情。

凜冬堡燈火通明的大廳內,宴席已經設下,珍貴的酒水和精美的食物擺滿長桌,樂隊在大廳的角落演奏着節奏輕快的上流樂曲,身穿各色禮服的貴族與政務廳官員們在大廳中隨意分佈着,談論着來自南方的異鄉人,談論着即將開始的北港工程。

拜倫在維多利亞的帶領下來到了大廳,和這些陌生卻又在北方富有影響力的人打着交道。

每個人都帶着笑容,彬彬有禮,帶着恰到好處的溫和親切,用真盏膽B度歡迎着“皇帝的意志代言者”。

拜倫穿着深藍色且帶有金色流蘇與綬帶的帝國將軍制服,在維多利亞的陪同下游走在大廳中。

作爲傭兵出身的騎士,他不擅長這種“上流社會”的生活,但作爲軍人,他可以全程板着臉維持冷漠人設也不至於被說是缺乏禮數。

同樣,作爲傭兵出身的騎士,他很擅長在各種情況下察言觀色。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這裏一大半人都對他這個“外鄉人”保持着戒備觀望的態度,而這絲毫沒有令他意外。

在和不知道第幾個XX伯爵攀談之後,拜倫以大廳中氣悶爲由暫時離開了現場,來到陽臺上透透氣,順便休息一下大腦。

有不加掩飾的腳步聲從宴會廳的方向傳來,拜倫回過頭,看到維多利亞·維爾德正向這邊走來。

他晃晃手中的酒杯,算是跟這位北方公爵打了招呼,隨後又回過頭去,看着已經漸漸浸沒在黑暗中的遠方羣山,繼續在心中感慨着這地方的山真TM多。

維多利亞女公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拜倫將軍,你似乎對北境的風景很感興趣?”

“這邊的山……確實比南方要多一些,”拜倫笑了笑,“而且都很高大雄偉,令人印象深刻。”

“北境多山,以至於平地乃至丘陵都極少,再加上寒冷的氣候,導致這裏並不像南方那樣適宜生存,”維多利亞淡淡地說道,“連綿的雪山對外鄉人而言只是壯麗的景色,對山地居民而言卻是苦寒的象徵。從昔日安蘇立國之日起,這片土地就不怎麼富裕,它不是產糧地,也不是商業中心,只相當於一道雪山防線,用來保護王國的北方大門——相對困難的生存環境以及數百年來的‘北方屏障’立場,讓北境人比其他地區的民懈酚聢砸悖瑓s也更難以打交道。”

拜倫不知道這位女公爵突然提起這些的用意,但他已經不自覺地想到了宴會廳那邊的人,於是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卻忘了對女公爵的話作出回應。

維多利亞本人卻不以爲意,只是繼續說道:“拜倫將軍,你奉陛下的命令去建設北港,這不僅要和寒風與凍土打交道,還要和這片苦寒之地上的人打交道,想聽我的想法麼?”

“當然,”拜倫收斂起思緒,“我很快就要開始北港工程了,你的建議我肯定是要聽一聽的。”

“北港是一個門戶,不只是帝國的門戶,也是北境的門戶,對這片寒冷而貧瘠的土地而言,這樣一個門戶足以帶來巨大的改變,”維多利亞女公爵平靜地說着,眼眸深邃,語氣真眨叭绻狈江h大陸航線成功啓用,帝國與聖龍公國、奧古雷部族國、矮人王國等國家之間的貿易將有很大一部分通過北港來完成,這將改變北境閉塞貧窮的現狀。感謝陛下帶來的魔導時代,新技術和新商業能夠給北境這樣不宜生存的土地帶來繁榮,但遺憾的是,很多北方人在初期是意識不到這一點的——這是你必須考慮明白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拜倫點點頭,“北港開發會爲這裏帶來繁榮,但在看見真金白銀之前,當地人只會覺得有一幫外人在他們的土地上亂搞,而且對他們的生活指手畫腳——確實,這是個問題。”

“但陛下仍然選擇派你這樣一個南方人來建設北港,而不是從北方當地的執政官中任命負責人。”維多利亞看着拜倫,慢慢說道。

拜倫聽着對方的話,沉默兩秒鐘後突然笑了一下:“北港可不只是民用港口。”

“……有人評論你是一個沒讀過書的粗魯之人,但現在我看着好像並非如此。”

拜倫挑了一下眉毛:“我是沒看過多少書,但傭兵的狡詐與眼光可不是通過書本鍛煉出來的。”

“……陛下選擇派你來,果然是深思熟慮的,”維多利亞似乎笑了一下,語氣卻仍然平淡,“你是塞西爾秩序打造出來的第一批軍人,是新式軍官中的典型——你嚴格服從紀律且維護帝國利益,優先遵循命令而非貴族傳統,你帶來的生產建設兵團也遵循着同樣的原則。北港必須由你這樣的人去建設,不能是任何一個北方執政官,甚至不能是我——這樣,才能保證北港屬於帝國,而不是屬於北境。”

“但你對此好像挺淡然。”拜倫看了維多利亞一眼,頗爲好奇地說道。

“陛下的選擇非常正確,而我……當初選擇塞西爾秩序的時候可不是憑藉衝動,”維多利亞平靜地回應着,“盤踞在帝國各處的舊勢力是一根根難以拔除的刺,除了南境之外,這個國家還有很多地方沒得到完全的整頓,有非常多的舊貴族還保留着影響力,而徹底消除這種影響力需要很長時間。我和柏德文大公都知道這點,且已經決定全力支持陛下對這個國家改造的一切舉措,所以我們纔會把各自的繼承人送到帝都,並第一時間響應十字動脈鐵路計劃。

“拜倫將軍,我今天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可以心無旁虻赝瓿赡愕娜蝿铡备凼堑蹏こ蹋S爾德家族會盡全力支持它。我們的家族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了數百年,對北境的影響非常深遠,這是我沒辦法否認的,而從今天開始,所有在維爾德家族影響下的北境人都不會成爲北港工程的阻礙,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拜倫深深地看了維多利亞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所以換句話說,在北港開工之後,仍然產生阻撓的當地勢力……都不是北境人。”

“苦寒邊遠之地,有流寇騷擾建設兵團是很正常的事,而建設兵團絞殺盜匪也是分內之舉,維爾德家族將全力支持這些義舉,”維多利亞淡淡說道,她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着宴會廳的方向,“請放心,偷偷搞小動作的人永遠也不敢走上臺面,流寇就永遠只能是流寇。在幾次敲打之後,那些不安分的人就會安靜下來的。”

拜倫忍不住搖搖頭:“只怕在北港建成之前,會有很多人偷偷說你背叛了北方的人民。”

“在北港建成之後,極盡讚美和支持北港的也會是他們,”維多利亞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們很快就會被跨國貿易的驚人規模以及帝國在這個過程中展現出來的力量震懾,而這些人在利益面前基本上是沒有立場的。”

“到那時候就是你這個大執政官要考慮的問題了,”拜倫隨口說道,“我只是個軍人,只會執行來自陛下的命令,我的任務就是北港和艦隊,在這個基礎上,我不會逾越一步。”

維多利亞點了點頭,又說道:“另外,雖然我的提醒可能有點多餘,但作爲北境公爵,有些話我還是必須說出來——希望你能注意分寸,有一些擾亂秩序的人可能只是被煽動起來的平民。”

“維多利亞女公爵,我是一名軍人,”拜倫看着維多利亞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分辨誰是敵人誰是朋友,是我最基本的職責。”

“那我便沒有任何擔心了。”

第0833章 塞西爾方塊

開闊的曠野平原在視線中延展開來,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已經有不懼寒風的初春植被泛起層層綠意,魔導車的車輪碾壓着硬化道路,路旁的燈柱和標牌在車窗外不斷後退着,而更遠一些的地方,締約堡巍峨高聳的城牆已經映入眼簾。

身穿宮廷長裙、黑髮披肩而下的瑪蒂爾達望着車窗外的曠野,面容平靜,眼眸深邃,似在思索。

她和她帶領的使節團已經完成了在塞西爾的訪問任務,此刻正搭乘長風要塞派出的魔導車前往締約堡,而冬狼堡方面派出的接應人員此刻已在那邊等候——那座爲了簽訂安蘇—提豐和平協議而建的巍峨城堡今日仍然發揮着作用,作爲兩個帝國邊界處的地標建築,它在今日仍然是“和平”的象徵,只是昔日簽下和平協議的國王已經逝去,一個王朝也在戰火中落下了帷幕,如今只剩下石頭建造的城堡仍然屹立在邊疆,懸掛着新的帝國旗幟,彰顯着新時代的和平。

這其中有多少值得慨嘆的地方,又有多少歷史學者和哲人們會爲此留下筆墨?

瑪蒂爾達收回視線,看向坐在對面的威嚴軍官——長風要塞的指揮官,馬里蘭將軍親自護送着使團,這是塞西爾帝國找獾南筢纭�

“瑪蒂爾達殿下,我們就要到了,”馬里蘭將軍注意到對面的視線,微微點頭說道,“希望這趟塞西爾之行給您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這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且愉快的旅行,”瑪蒂爾達露出一絲微笑,“馬里蘭將軍,感謝您的一路護送。”

車隊平穩地駛上了締約堡前的坡道,提豐與塞西爾的旗幟高高飄揚在灰白色的城牆和塔樓上方,瑪蒂爾達的目光掃過坡道一側的空場,在有士兵站崗的空地上,她看到了數輛黑色且塗飾着盾與皇冠徽記的魔導車輛。

那是冬狼堡派來的魔導車,是提豐自己製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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