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81章

作者:远瞳

可是高文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龐雜而無意義的歷史碎片以他爲中心洶湧而出,化作尋常人類頭腦根本無法處理的亂流沖刷着周圍的一切,這亂流的擴張速度甚至超過了馬格南的心靈風暴,超過了那遍及全城乃至全世界的燈火——

這是一號沙箱裏從未出現過的歷史碎片,是整個心靈網絡都未曾處理過的陌生數據,甚至有一部分……是製造心靈網絡的永眠者們都聞所未聞的“知識”和“概念”。

它們對這整個世界而言,是惡性Bug。

整個城市搖晃起來,整片沙漠搖晃起來,最後,連整片空間都搖晃起來——

遠離尼姆·桑卓的沙漠深處,彷彿倒立節肢般佇立在黃沙中的山峯頂部,杜瓦爾特在不斷震盪的空間中拼盡全力保持着平衡,他眼睜睜地看着沙漠與遠處的城邦迅速分崩離析,暴露出這層假象覆蓋之下的真實世界——一片已經枯萎終結的世界廢墟,而他蒼老的面龐上滿是驚愕:“他怎麼發現的……他怎麼做到的……這些無法理解的東西到底是……”

在杜瓦爾特錯愕的喃喃自語中,一直坐在地上看星星的娜瑞提爾也彷彿從夢中驚醒,她突然站了起來,呆呆地看着遠處尼姆·桑卓城邦上方的夜空,清澈的碧綠色眸子裏倒映出了一輪銀白色的光輝。

“好漂亮的……大星。”

杜瓦爾特循着娜瑞提爾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那輪正懸掛在高空的陌生天體。

它明澈皎潔,比任何星辰都明亮,卻又比太陽清冷嬌小,它灑下了無暇的光芒,而在它的光芒照耀下,這個世界表面所覆蓋的那層“虛假帷幕”以更加驚人的速度崩解着——

“那是什麼東西?”

……

“那是什麼東西!”

馬格南震驚地看着突然出現在天空的陌生天體,看着那遠比太陽小許多倍,卻仍然能照亮夜空的銀盤,看到在那銀盤周圍的天空迅速佈滿了裂紋,就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以其爲中心開裂,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它叫‘月亮’,”高文笑着說道,“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東西。”

高文沒有用這個世界已有的單詞“月”,而是直接用前世所知的語言發出了在馬格南聽來格外古怪的讀音。

這個世界是沒有名叫“月亮”的天體的,非要找相似的概念,便只有魔法師們在舉行儀式時構想出來的、象徵魔法女神位置的“月位”,以及曆法中用來區分一年六個階段的單詞“月”。

這兩個單詞其實跟“月亮”一點關係都沒有,是高文在腦海中將它們翻譯成了“月”。

而在現實世界裏,他無數次仰望夜空,看到的都是無月的、陌生的星空。

感謝這個以假亂真的沙箱世界,他無數年來第一次沐浴到了月光——雖然這月光是假的,甚至對這個沙箱世界而言是致命的Bug。

尤里驚悚地看着高文在那輪怪異天體的照耀下露出愉快的笑容,他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可怕的域外遊蕩者藉助某種規則漏洞召喚來了祂故鄉的某個天體,而這個天體顯然具備十分可怕的力量,僅僅是它的存在,便足以令世界四分五裂——域外遊蕩者和祂的故鄉,果然非常恐怖。

隨後他才萬分慶幸:幸好這裏只是沙箱世界,域外遊蕩者也只能召喚出來一個投影……

就在這時,整個世界的震盪和崩解終於漸漸停止了。

沙箱系統在這可怕的Bug衝擊下勉強恢復了平衡,如高文所料的那樣,他一個人製造出的錯誤數據洪流還不足以摧毀整個“世界”,但他已經實現了自己所想要的效果——

摧毀那層覆蓋在真實世界之上的“帷幕”。

賽琳娜環視四周,發現一切都變了模樣。

那座在沙漠中荒廢靜立的城邦尼姆·桑卓已經不見了,甚至連整個沙漠都變成了一片乾枯龜裂的廢土,之前的燈火、蜘蛛都如幻夢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傾頹的城牆、高低錯亂的堡壘、比例失衡的山川城池、層層疊疊的城市廢墟,這些東西就好像廢棄的模型般被胡亂堆積在無盡的平原上,一直堆疊到視線的盡頭,堆疊到世界的邊界。

世界被廢棄了,曾用來組成萬物的東西變成了錯亂的垃圾堆,被放在世界的廢墟上慢慢腐爛。

“這是……”馬格南輕聲咕噥着。

“世界終結之後,”尤里皺着眉頭,“這纔是……真的沙箱?”

“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之上,覆蓋着一層虛假的帷幕,之前的探索隊就是未能識破這層帷幕,纔在和幻影的無休止戰鬥中被逐漸侵蝕,他們記憶中所謂的‘和自己戰鬥’的景象,恐怕都是帷幕灌輸給他們的錯誤記憶,”高文慢慢說着,視線漸漸上移,落在遠處那龐大的陰影上,“而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在於,上層敘事者……”

大地在遠方隆起,形成了一道彷彿螺旋高塔,又彷彿錐形山丘的結構,而一個無比巨大的身軀正靜靜地匍匐在它的半腰。

那是一隻黑色的蜘蛛,或者類似蜘蛛的某種“生物”,它……或者說祂的規模已經超出人類理解,近乎一座小山般龐大,無數影影綽綽的花紋覆蓋在它的背甲和節肢上,那些花紋彷彿有着生命,且仍然在不斷遊移着。

又有清冷的月光從高空照下,灑在那巨大無比的蜘蛛體表,竟讓這龐大的“怪物”不顯可怕,反而多了一絲神聖偉岸的感覺。

而那蜘蛛便在月光中安靜地俯臥,彷彿已經死去了一個世紀之久。

微弱而又無處不在的腐臭氣息充斥在天地之間,在這片世界終末之後的平原上盤桓着。

神明已死,且已腐爛。

馬格南向遠處望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巨大蜘蛛身上,下一秒,他便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扯出體外,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彷彿即將發生變異,而一種被無形絲線層層包裹的感覺迅速淹沒了他的感知,彷彿要控制他的思維,阻斷他開口喊叫的想法。

這位紅髮大主教瞬間便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被上層敘事者污染了!

“該死!”馬格南奮力對抗着那種源自精神的侵蝕,用最大的力氣轉移了看向巨大蜘蛛的視線,隨後一邊飛快驅散着已經開始修改自己各層意識的“外來精神”,一邊費力地說道,“小心污染!”

一道明淨溫暖的光芒在旁邊亮起,迅速減弱了馬格南和尤里承受的壓力,手執提燈的賽琳娜·格爾分上前一步,阻斷了上層敘事者的影響,同時下意識看向高文:“域外遊蕩者,那是……”

“確實是上層敘事者,”高文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巨大的神性蜘蛛身上,語氣說不出的複雜,“看上去已經死了很久……”

“死了,真的死了……”馬格南爲自己施加了足夠多的心智防護,但仍然不敢直接觀察那龐大的神明屍體,且用不敢置信的語氣嘟囔着,“真的死了?!”

“起碼看上去是這樣,”高文緊皺眉頭,“而且看上去……祂真的是個神明。”

那俯臥在山坡上的蜘蛛,確實已經具備了神明的某些特質——強大的精神侵蝕,不可直視,不可接觸,即便已經化爲屍體,在無防護的情況下貿然靠近仍然危險萬分,甚至連馬格南這樣的高階強者,都險些在第一次接觸的時候被深層污染。

即便在具體的“污染強度”上,上層敘事者和真正的神明之間可能還有差別,高文也有理由相信,那隻巨大的蜘蛛確確實實已經走到了神明的道路上。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確定了之前對神明的某些猜測……

至於高文自己,就如之前所料的一樣,上層敘事者的污染對他同樣無效。

這讓他坦然觀察了遠處的巨大蜘蛛許久,纔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

“你們還能支撐得住麼?”

“已經緩過來了,”馬格南長長呼了口氣,“我壓制了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量,防止它無意識吸引到外來的污染,而且我還記着這個——”

一邊說着,他一邊伸手在半空中勾勒出了複雜的符文紋路,那紋路彎彎曲曲,帶有深海的氣息,正是之前高文當做禮物送給永眠者們的“海妖符文”。

“剛纔污染來的太快了,我沒有時間構築符文,”馬格南苦笑着說道,並將符文化作固定的光影,拓印在自己的衣服上,形成了特殊的“心智防護層”,“……呼,現在感覺好多了。我們什麼時候去挖……不,沒什麼。”

尤里和賽琳娜也同樣構築出海妖符文並在自己身邊形成了心智防護層,前者做完這一切之後搖了搖頭,臉上帶着無奈且苦澀的笑容:“這就是直視神明麼……凡人還真是脆弱,隨隨便便就差點死掉了。”

“神同樣也會死,”高文指了指遠處月光下的巨大蜘蛛,“而且已經死掉了。”

馬格南小心翼翼地看了遠處的錐形山丘一眼,確認海妖符文確實能幫助自身抵禦上層敘事者的精神污染之後纔敢把視線上移:“我們要去……那玩意兒那邊?”

高文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轉身向着那座山丘走去:“當然,我們不就是爲此而來的麼?”

馬格南咂咂嘴,搖了搖頭,一邊邁步跟上高文的腳步,一邊在後面對尤里嘀嘀咕咕:“該死的……我出發之前或許應該找你借一下紙筆……”

第0813章 腐爛之後的神明

黑暗沉淪的平原上照進了本不應出現的月光,在早已終結的世界中心,上層敘事者靜靜地俯臥在螺旋形的山丘上,帶有神性的節肢仍然緊緊地攀附着那些由歷史碎片凝聚而成的山岩,清澈的月光仿若輕紗般覆蓋着這個神性的生物,明月高懸在山丘的正上方。

高文仰起頭,看着那隻巨大的蜘蛛。

祂彷彿是死在了追逐月光的路上。

祂追逐的當然不可能是月光,這個沙箱世界就和外面的現實一樣不存在“月亮”,但祂那攀附山坡而死的姿態……倒確實像是在追逐着什麼。

馬格南仰起頭,上層敘事者的節肢遮擋了月光,在他身邊投下巨大的陰影,這位暴躁的紅髮主教微微眯起眼睛:“咳……真是壯觀……”

“我們來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一面……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尤里忍不住問道,“上層敘事者已經死了,難道要把祂復活之後再殺一遍?”

“祂的屍體確實在這裏,但想想那層欺騙了我們所有人的‘帷幕’,想想那些襲擊我們的蜘蛛,”高文不緊不慢地說道,“神明的生死是一種遠比凡人複雜的概念,祂或許死了,但在某個維度,某個層面,祂的影響還活着……”

高文說的很含糊,是因爲有些事情連他都不敢確定,但關於“神明的生死”他確實是有一定猜想的——現實世界的猩褚病八馈边^,弒神艦隊的戰鬥記錄和深海中、忤逆堡壘中的神明屍體更做不得假,然而神仍然一次又一次地迴歸,一次又一次地響應着信徒的祈叮@就足以說明一件事:

哪怕一個神死了,屍體都擺在你眼前,祂在某種層面上也仍然是活着的。

賽琳娜同樣仰起頭,謹慎地觀察着那巨大的蜘蛛殘骸,眉頭微微皺起:“祂臨死前似乎在保護着什麼東西。”

高文順着賽琳娜的視線仰頭望去,他看到上層敘事者的節肢之間有格外粗大的蛛絲纏繞,而在蛛絲的縫隙之間,似乎確實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存在着。

那好像是數個用蛛絲纏繞而成的“繭”。

上層敘事者就好像在保護着那些“繭”一樣,一部分節肢緊緊地收縮在身體下方。

“確實是在保護着什麼……”高文皺了皺眉,邁步朝前走去,“或許那些被祂保護起來的東西就是關鍵。”

然而就在他走向那座螺旋山丘的時候,一陣無形的風突然吹過了荒蕪的平原,在被風捲起的塵埃和碎屑中,高文等人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等到這陣風平息,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前方不遠的地方。

那是一位身披陳舊長袍的老人,身材高大,鬚髮皆白,手中提着一盞似乎已用了很久的破舊燈弧�

自稱爲上層敘事者神官的杜瓦爾特。

尤里和馬格南的表情瞬間變得鄭重起來,同時他們注意到那位名叫“娜瑞提爾”的白髮女孩此刻似乎並不在地面的老人身邊。

杜瓦爾特從風中走來,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了高文身上。

“我很驚訝,”他看着高文說道,嗓音卻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慈祥和藹,而是帶着某種尖銳嘶啞的震顫,彷彿其喉嚨早已腐爛,聲音是從支離破碎的血肉中共鳴出來一般,“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個體……你帶來的信息,險些污染了整個故事。”

高文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只是上前一步,一柄黑色中泛着暗紅的長劍便突然出現在他手中,再向前一步,他便披上了這副身體七百年前征戰沙場時曾穿戴的厚重甲冑。

“也好,這樣的‘交談’方式更直接一點。”

衣衫破舊的杜瓦爾特面色平靜地看着一言不發便拔劍上前的高文,語氣淡然地說着,隨後不慌不忙地扔掉了手中的燈弧�

燈恢械幕鸸馑查g熄滅,然而在火光破滅的一瞬間,無數升騰的陰影便突然從杜瓦爾特老邁的軀體上逸散出來,那些影子瘋狂地嘶吼着,在空氣中交纏膨脹,眨眼間便化爲了一個由灰燼、煙塵、影子和暗紅色花紋組成的巨大蜘蛛,與那座螺旋山丘上死去的上層敘事者一模一樣!

一聲怪異的嘶吼聲從煙塵中響起,身上遍佈神性花紋的黑色蜘蛛揚起一隻節肢,擋住了高文手中熾熱的長劍,火花在劍刃和節肢間四散崩裂,杜瓦爾特那已經不似人聲的嗓音從蜘蛛體內傳來:“可惜的是,你這源自現實的劍刃,怎敵得過無盡的夢魘……”

高文緊握長劍,與那些在煙塵中閃爍的暗紅色眼睛平靜地對視着,一點點虛幻的微光在他的劍刃上蔓延:“真巧,我在夢境方面也算略有精通……”

開拓者之劍表面騰起了虛幻的火焰,前一刻還彷彿堅不可摧的蜘蛛節肢一瞬間被切成兩段,“杜瓦爾特”那龐大的軀體以不可思議的靈活方式瞬間側移,躲開了高文接下來的攻擊,併發出一連串混沌莫名的嘶吼。

高文迴轉手腕,長劍在身旁劃過一道半圓,下一秒便再次持劍而上,同時口中問道:“你是上層敘事者?還是祂的化身?投影?

“那個叫娜瑞提爾的女孩又是什麼?

“神明已死……那這裏徘徊的氣息又來自哪裏?”

蜘蛛化的“杜瓦爾特”面對着高文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邊不斷閃避、反擊,一邊發出了夾雜着渾濁噪音的低語:“外來者……你的問題可真是不少……

“可惜的是,噩夢中沒有答案!”

一層濃霧突兀地降臨在平原上,厚重的霧氣轉瞬間屏蔽了所有人的感官,黑暗中只能看到有彷彿巨大蜘蛛的虛影在霧中飛快移動着,尤里雙手張開,不斷勾勒出金色符文加固着所有人的心智,馬格南則掀起強大的心靈風暴,不斷驅散那些靠攏過來的精神污染,賽琳娜手執提燈,一邊警惕地注視着霧中的變化,一邊看向高文的方向。

高文一手緊握長劍,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濃霧,巨大的蜘蛛虛影在他面前一閃而過,他卻只是平靜地後退了半步,頭也不回地說道:“尤里,馬格南,你們返回現實世界。”

……

永眠者總部的地宮深處,底層收容區內一片寂靜,彷彿整座宮殿都已經被寧靜的深眠徽帧�

靠近底層集結大廳、單獨的收容房間內,面容柔美,氣質恬靜的“靈歌”溫蒂正安靜地坐在自己的牀鋪上,注視着一隻不知從何而來的、渾身近乎透明的白色蜘蛛,看着它在牆角辛勤結網,看着它在地上跑來跑去。

溫蒂的面容平靜,眼神靜默如水,似乎已經這樣盯着看了一個世紀,而且還打算繼續這樣看下去。

突然間,她眨了眨眼,彷彿夢境驚醒般抬起腦袋。

在牀鋪的對面,用魔導材料刻寫而成的海妖符文正在安靜地散發微光,泛着令人心神清明、思維敏銳的奇特力量。

溫蒂突然皺起了眉。

蜘蛛……執行嚴格管制和清潔制度的收容區裏爲什麼會有蜘蛛?

這位大主教站起身,下意識來到了那在牆角結網的蜘蛛旁邊,後者被她驚擾,幾條長腿迅速舞動開來,飛快地沿着牆壁爬了上去,並在爬到一半的時候憑空消失在溫蒂面前。

溫蒂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她快步來到那扇鐵門旁,用力在門上拍了兩下:“守衛先生,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一兩秒的延遲之後,門外傳來了某個靈騎士悶聲悶氣的聲音:“外面一切正常,溫蒂大主教。”

溫蒂皺了皺眉,悄然開啓了心靈視界,在心靈視界帶來的朦朧視野中,她透過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看到了站在外面走廊上的、穿戴着厚重頭盔和鎧甲的靈騎士守衛。

儘管本身並不是擅長戰鬥的人員,溫蒂多少也算是大主教級別的神官,收容區內這些施加了防護效果的大門和牆壁並不能完全阻隔她的窺探。

“守衛先生,”溫蒂雙眼中流淌着微微的光芒,一邊注視着門外走廊上的人影,一邊用施加了些許力量的嗓音柔聲說道,“外面真的一切正常麼?”

“外面一切正常,溫蒂大主教。”

那身披厚重鎧甲的守衛悶聲悶氣地說着,然而在溫蒂的心靈視界中,卻分明地看到對方慢慢抬起了右手,手掌橫置在胸前,掌心向下!

上層敘事者的污染?!什麼時候?!

本以爲自己是第一個被上層敘事者污染而受到收容的“靈歌”溫蒂頓時瞪大了眼睛,並隱隱約約意識到所有人都已經被某種假象欺騙,她的手按在那扇冰冷的金屬大門上,眼神迅速陳凝下來。

思考只用了兩秒鐘。

下一瞬間,她轉過身子,身體貼着門邊的牆壁,眼睛緊緊盯着對面牆上那帶有神奇力量的、能夠淨化精神污染的符文,用清晰的聲音說道:

“致上層敘事者,致我們全知全能的主——”

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了守衛鎧甲微微碰撞摩擦的聲音,似乎是在側耳傾聽。

“同胞,把門打開,”溫蒂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語氣平靜地說道,“主降臨的時候到了。”

門外平靜了片刻,溫蒂在這令人難以忍受的平靜中等待着,終於,她聽到靈騎士守衛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明白了,稍等一下。同胞,這真是個好消息。”

上一篇:码农修真

下一篇:唯我正邪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