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8章

作者:远瞳

“但哪怕數量就這麼多,也不是現在的營地可以對付的,”赫蒂憂心忡忡地低聲說道,“先祖,它們現在的行動方向正是朝着山北走的,遲早會到營地附近,一旦營地暴露在它們的感知範圍內……”

琥珀的兩隻尖耳朵在空氣中不安地抖動着:“你不是說這些畸變體在沒有感知到魔力反應或者人類的時候就會隨機遊蕩或者乾脆在原地停下麼?說不定它們再走一段就不走了,在原地停個千八百年的……”

“別把希望放在這上面,它們的數量雖然不會增加,但也超過了自然消亡的臨界點,指望這近千的怪物永遠呆在山裏跟咱們做鄰居?做夢吧,”高文皺着眉,“必須想辦法解決掉它們……”

琥珀默默地看了高文一眼:“那我有個計劃……”

高文有點意外:“你有計劃?”

“是這樣的,我先潛行過去幹掉一個,然後你這個傳奇騎士開着天神下凡蹦出去,一個戰爭衝鋒幹掉剩下的九百九十多個,你這個大美人曾孫女在旁邊放幾個奧術禮花助助興,等回去了就號稱這將近一千號怪物是咱們兩個聯手擊敗,你繼續當你的領主安心種田,我找個酒館吹牛逼去……誒你別走我沒說完呢……”

高文在這貨開口說到一半的時候就知道她其實是再次進入嚴重緊張胡亂分析的狀態了,所以壓根就沒聽她後面幾句在說啥,而是抬頭關注周圍地形,這時候終於找到了一條可以繞開那些怪物的路線,於是他拉了拉赫蒂的法袍,隨後小心翼翼地開始從旁邊繞路。

琥珀怔了怔,停止胡亂分析,乖乖地遁入陰影之中跟上了高文的步伐。

一行三人從那些行動緩慢的畸變體的行動路線上繞開,在山岩之間找到一條小路,沿着那條被腐化的路徑所指示出的方向,他們一路向着黑暗山脈的山體缺口靠近,並最終找到了一處足以讓視線越過山岩、眺望到黑暗山脈南側的高地。

高文攀上山岩,極目遠眺。

在山的那面……好險一不小心就聯想到藍精靈了。

山的那面可沒有一羣可愛的藍精靈,山的那面只有文明的廢墟,只有秩序世界的殘骸,只有被混沌與黑暗徽值膭傝I廢土。

儘管真正的剛鐸廢土還在更遠的地方,但那片污染之地的氣息卻已經呈現在黑暗山脈另一側的天穹之上——越過某道分界線之後,那一側的天空就彷彿永恆的黃昏般呈現出昏暗混沌的狀態,大團大團污濁的濃雲從天際垂掛下來,呈現出幾乎要將大地吞噬一般的壓迫感,而在這異樣的天空徽窒拢蟮爻尸F出彷彿異界扭曲般的詭異姿態。

從黑暗山脈南麓開始,一片無邊無際的陰暗森林覆蓋着所有的山體和小半個帶狀平原,即便離得很遠,高文也能看到那座被稱作“黑森林”的扭曲林地中有很多直入天際的、變異的巨人木正在緩慢搖擺,並對着天空伸展出帶有劇毒的觸鬚化枝椏;而更遠一些的帶狀平原則升騰着氤氳的霧氣,霧氣中不斷呈現出過往的城池、要塞、宮殿等幻影,再越過那片幻影,便可以看到一片彷彿極光般的壁壘。

那道彷彿極光般的壁壘是視線中唯一能令人安心且賞心悅目的東西,在這個距離上,它看起來就像一條朦朦朧朧的微光緞帶,但實際上它極爲高大、宏偉,那層“微光”連接着天與地,看似是一層脆弱的光幕,卻又比山嶽還要厚重、堅固,而在那層光幕的根基上,則可以看到一座又一座整齊排列的高塔。

光幕是由高塔釋放出的強大能量所維持的。

那光幕便是宏偉之牆,光幕下的高塔便是哨兵之塔——這套體系將剛鐸廢土整個封鎖起來,避免了全大陸所有生靈的滅亡。

每個人都知道這層屏障是精靈的白銀帝國所建,但實際上它是如此超乎想象,以至於建造它所需的技術和資源已經超出了任何一個智慧種族單獨能夠承擔的極限,就連強盛的精靈白銀帝國也無法獨立將其承擔,所以事實上當年精靈們只是牽頭承擔了一半的資源壓力並提供了全部的技術,然後大陸上包括矮人王國和剛鐸遺民在內的所有勢力共同承擔了另一半物資任務,才把這道屏障修建起來。

那真的是一個令人心情激盪的年代。

但也是一個恐怖徽执蟮兀瑹o人能夠安眠的年代。

琥珀的腦袋在高文肩膀下面晃來晃去,她帶着緊張看着山南邊那片污染的土地,又帶着驚歎看向更遠處的那道屏障。

即便有着宏偉之牆的阻擋,魔潮的氣息仍然污染着屏障外面相當廣大的一片區域,但比起屏障裏面,哪怕是黑暗森林也已經是十足的天堂了。

高文把視線從那道光幕上轉移開來,他輕輕舒了口氣:“屏障還在。”

第0086章 大膽的計劃

對於高文而言,最可怕的情況莫過於站在黑暗山脈上望向南方,卻看不到那層閃爍微光的屏障。

對於如今這個時代的大陸諸國而言,那便是文明的終末之日。

但地平線盡頭的屏障仍然存在,在腐化之地的混沌背景中,它就好像一道光之牆壘佇立在天地之間,儘管它已經屹立在那裏長達七百年之久,諸多機能恐怕都在衰退,但只要那光芒還存在一天,這個世界就還是安全的。

“那就是宏偉之牆啊……”赫蒂的語氣中帶着不可思議與感嘆,“我只從書裏看到過……”

“幾百年前邊境上的人對那道牆還不陌生,但這幾百年裏文明的疆域一退再退,甚至都退到了白水河的北面,”高文慨嘆地搖着頭,“魔潮在退,你們竟然也在退,真是諷刺。”

赫蒂臉色頓時有些慚愧,但她又有什麼辦法——一百年前那位思路精奇勇於作死,在造反事業上天賦卓絕的太爺爺實在太TM能折騰了,一個人毀掉了整個南方的基業,這口鍋誰敢背啊……

“好了好了,牆還在,也就是說那個什麼什麼哨兵之塔‘自愈’了是吧?”琥珀雖然也對宏偉之牆感到驚歎,但看着南方那片糜爛的大地,她真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呆,“所以那些畸變體不會有什麼援軍——那咱們趕緊回去吧,趕緊回去想想到底該怎麼對付那些怪物!”

高文微微點頭,轉身跳下巨石,同時隨口說道:“我已經有個大概計劃了。”

琥珀趕緊跟了上去,一邊在高文身後緊趕慢趕一邊巴拉巴拉:“什麼計劃什麼計劃?你真的打算一個戰爭衝鋒幹掉九百多個?我跟你開玩笑的啊……難不成你真的這麼厲害啊?”

高文心說七百年前的高文·塞西爾說不定還真能一個戰爭衝鋒莽穿那波怪物,但今日的他要這麼幹那真是隻能螺旋昇天再次去世了,他所說的計劃可不是自己一個人衝進去開無雙:“我剛纔大概計算了一下山裏的路線和那些怪物的行動速度——它們現在還沒有感知到營地的存在,所以移動速度緩慢,如果它們按照現在這個速度繼續向北邊走的話,至少要兩天之後纔會對營地構成威脅,所以咱們有兩天時間來佈置。”

琥珀撓了撓頭髮:“佈置什麼?”

“把營地西側的山北斷崖整個炸塌,”高文一邊說着,腦海中一邊飛快地倒騰地圖,“那裏的岩層不穩固,而且部分地區已經開裂,而山壁下方的道路……就在那些畸變體的前進方向上。”

琥珀頓時愣住了,高文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在她看來如此)的計劃是完全出乎她預料的。

她在腦海裏構思了無數種在營地外面佈設防線、奮勇作戰、迂迴抵抗的場面,甚至差點把自己都給感動住,結果愣沒想到高文會提出一個如此不走尋常路的計劃……

而緊接着,她便懷疑起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來:“你這真的能辦到麼?把山炸塌啊!怎麼可能啊!”

高文看了琥珀一眼:“不是把山炸塌,而是把一部分岩層炸下來,相信我,我觀察過那裏的形勢,容易得很,而且我們有足以把它炸開的東西。”

琥珀眨巴着眼睛,突然反應過來高文指的是什麼:“你是說……你二號孫女折騰出來的那些假水晶?”

這傢伙隨隨便便給別的人或事物起外號的本事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就是那些水晶,那叫‘瑞貝卡水晶’,有名字的,”高文點點頭,“因爲原材料就是山裏的石頭,而且交待下去之後就連農奴都能完成燒煉操作,所以那些玩意兒已經生產了一大堆,正好派上用場。”

琥珀仍然想嘀嘀咕咕一下,但高文已經走到了前面,只遠遠地扔過來一句話:“細節問題等回到營地再討論,那些怪物可是不會停下來等咱們的。”

琥珀抬眼看着高文和赫蒂倆人健步如飛地走在崎嶇的山道上,在後面急得直跳腳:“哎!哎!你倆等我一下!哎——高文你一個騎士體力好也就罷了,赫蒂你一個法師怎麼也能在山裏跑那麼快的!”

赫蒂聽到了琥珀的聲音,卻只是笑着搖搖頭沒有回答。

外人哪裏知道塞西爾家族自古流傳下來的規矩——家族子嗣不論男女不論天賦,成年之前去森林裏赤手空拳幹掉一匹狼都是標配啊……當年瑞貝卡被狼拍暈了三次才通過考驗,但赫蒂可是一次通關的!

在回到營地之後,高文立刻把瑞貝卡、拜倫和菲利普三人都叫到了自己的營帳裏,而那位德魯伊皮特曼也在聽到消息之後不請自來地湊了進來。

考慮到很多事情瞞不住,再加上如果真的需要和那些怪物拼正面,這個半桶水德魯伊的治療法術也將是必不可少的助力,他便沒有把小老頭趕出去。

“還有更多畸變體,數量近千,在山裏,”等人到齊之後,高文直截了當地說道,“正在朝這邊移動。”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一震,而皮特曼卻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這個老德魯伊一甩長袍,大義凜然:“這月工資我不要了——”

“停,你這怎麼跟琥珀一個反應的,”高文瞪眼看着小老頭,“先等我說完,等我這邊安排完了你再表態也不遲。”

“公爵大人,”拜倫騎士開口道,“營地中現在可戰之人還不到一百——這還算上了剛訓練出來的幾十個民兵。正式士兵和民兵在裝備上那些附魔武器鎧甲之後或許能和畸變體正面一戰,但做到一比一都勉強……”

“我知道,”高文抬起手打斷拜倫的話,“所以我沒打算直接和那些怪物拼正面。”

瑞貝卡瞪大了眼睛:“難道……要放棄營地?”

她扁着嘴,顯然最不希望聽到這個答案:儘管這是一片荒野中的不毛之地,但這裏已經是塞西爾家族最後的落腳地了,這裏也是她的新家,不管是燒製水晶的爐窯還是使用魔網一號供能的鋼鐵廠都有她的心血:這裏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能開心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的地方,無論如何,她都不想放棄這裏。

但如果高文真的決定撤離……她也做好了服從的準備。

“不,我們不用撤,至少不用這麼急着下決定,”高文搖搖頭,“那些怪物還要兩天才會移動到可以感知營地存在的位置,隨後它們還需要至少一天才能衝過來,所以咱們最多有三天時間做準備。我有個計劃,但需要用到大量‘瑞貝卡水晶’……”

高文把自己那大膽的想法說了出來,並特意強調了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拜倫騎士與菲利普騎士面面相覷,作爲兩個傳統的武力職業者,他們並沒太關注高文和瑞貝卡折騰的那些“發明創造”,而且也想象不到那些可以引發爆炸的水晶到底有多大威力,皮特曼就更是一頭霧水了:他這些天要麼就是在分給自己的屋子裏配置鍊金藥水,要麼就是在到處溜達着給人驅邪祈福推銷沒啥卵用的藥膏,他甚至不知道什麼是“瑞貝卡水晶”……

可是瑞貝卡本人卻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對啊!那些水晶可以的!”

瑞貝卡水晶是她引以爲傲的發明,這些天只要有時間她就在測試那些水晶的性質以及引爆的威力,對其作用可謂是瞭若指掌,而高文的計劃彷彿是給她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這讓小姑娘頓時興奮不已:“你們聽我說,祖先大人說的計劃完全可行!我知道那些水晶炸起來有多厲害——而且數量越多,威力會翻着倍地往上漲!如果把它們塞在巖縫裏,岩石上刻下起爆法陣……把一面巖壁全炸下來都沒問題!”

現場兩位騎士的眼睛終於也緊跟着明亮起來,不過拜倫騎士還有點擔憂:“但這樣真的可以殺死那些怪物麼?它們的生命力是很頑強的……”

“你也正面和它們戰鬥過,應該知道那些畸變體並不是刀槍不入的,”高文笑了笑,“而且在魔潮範圍內的畸變體和離隊遊蕩的畸變體完全是兩種概念,失去了混沌魔力的補充,它們脆弱的不止一點兩點。據我觀察,山裏的那一批畸變體所產生的魔潮氣息遠遠弱於當日塞西爾領的污染。”

“那便再好不過了,”拜倫騎士連連點頭,“但如果山崩沒有把它們全解決掉怎麼辦?”

“本來我也沒指望能把它們全埋進去——第一次崩塌能解決掉一多半就是最好的結果了,”高文笑着說道,“剩下的,我們用陷阱,用埋在地下的‘藝術’來一步步削減它們的數量,從西南角的山口到營地之間,我們有的是緩衝區來對付它們——營地前的空地與柵欄是最後一道防線,但我懷疑那些怪物恐怕根本走不到這個距離。”

說着,他抬頭看向瑞貝卡:“我讓你把符文扳機和陷阱組合起來,應該已經搞定了吧?”

“當然,那東西可簡單啦,最簡易的符文扳機用幾個堆疊在一起的石片就能搞定,反正只要保證能把符文壓進起爆法陣裏就行,”瑞貝卡看起來特高興,“而且您剛纔走了之後我又多派了幾個人去爐窯那邊,這時候應該又有一批水晶被燒出來——現在魔網一號已經開始咝校涯切┧Х旁谀ЬW一號的充能點附近,一小會就能充滿一大堆,我派人把儲備的水晶全都叩搅虽撹F廠的大院裏,最晚到今天晚上就能全部完成充能……”

看着瑞貝卡一臉興奮bala個不停的模樣,高文發自肺腑地感覺自己真是撿到寶了。

這姑娘……是個人才啊。

第0087章 凡人也能參與的奇蹟

在兩位騎士的指揮與引導下,塞西爾開拓地的戰士和平民們終於被動員起來。

畸變體即將來襲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營地,但在高文有意的引導和暗示之下,這件事所造成的恐慌和壓力被暫時壓制——或者說轉移開來,之前帶回來的戰利品以及高文·塞西爾的名號在這方面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而在這方面,高文本人最滿意的便是起碼到現在爲止,營地裏還沒有出現逃亡者。

農奴和平民雖然可能無知,卻並不愚蠢,只要讓他們知道這裏是遠離文明社會的荒蠻之地,營地之外不是崇山峻嶺便是原始叢林,而怪物正在那山嶺之間遊蕩,要逃到相對安全的坦桑鎮至少需要三四天的路程,在畸變體已經靠近的情況下,跑出去反而會死得更快——這樣一來,試圖逃亡的人自然會權衡自己的生死。

這一點,高文已經特意讓赫蒂去給領民們強調過了。

所以儘管帶着些微的恐懼,儘管幾個月前塞西爾領熊熊燃燒的大火和無邊無際的怪物還在這些人的腦海中盤踞,人們還是努力鼓起了勇氣,他們聽說那位來自七百年前的英雄領主有專門對付畸變體的辦法,又看到赫蒂與瑞貝卡在充滿自信地指揮士兵備戰,於是也跟着稍微有了些信心。

而那些分配到他們手上的活計,也是增強信心的動力之一。

在爐窯區燒製據說可以充當武器的“爐渣”,製作踏板陷阱,雕刻和修整符文,這些活計哪怕不識字的平民也能做得很好,而在做這些的時候,便有士兵在旁邊不斷強調這些東西都可以用來對付那些怪物,於是那些做工的人便開始感覺那位“古代公爵”恐怕真的很有本事,並加倍賣力地勞作起來。

而事實上,就連那些負責“宣讀”的士兵都不是很肯定這些東西是幹什麼用的,他們只是奉命行事,把自己從高文那裏聽來的話原樣喊給那些做工的平民而已。

“碎晶石放在最下層,然後放上刻着法陣的石片!石片如果破損了就來這裏換新的!”

“做好的東西放到這邊!”

“記着檢查水晶是不是亮着的,不發光的水晶沒法用,來這邊換!”

“你們做的這些東西都是武器,是專門對付怪物的——這是高文公爵的指示!他是那些怪胎的剋星!”

高文帶着瑞貝卡和赫蒂穿過營區東北邊的空場,這片開闊地專門用來製作“藝術”,原本高文打算給這地方起個名字叫盧浮宮啥的,以代表其藝術寶庫的定位,但沒人懂這個梗所以只好作罷。

他彎下腰,檢查着那些整整齊齊堆放在統計員腳邊的事物:它們是半尺見方的木製容器,高度則只有不到兩寸,在木匣裏面填充着瑞貝卡水晶顆粒,而水晶上方則是刻畫有起爆法陣的黑石石片。

但僅有這些結構是無法引爆這些魔力版“地雷”的,它們還需要符文扳機來進行激活。

最後這個步驟不能交給平民或農奴來完成,考慮到誤爆的風險,符文扳機的設置被留在最後一步:這些木匣會被埋設在營地西南的山口空地,只有在埋設的時候,士兵和專門的陷阱工匠們纔會把符文扳機組合在法陣上。

那符文扳機是相當簡易的結構,作爲“觸發機關”的成對符文由一個薄薄的石片分隔開,上面是一層木板,踩下木板之後石片碎裂,兩塊符文隨之接觸,形成完整的符文迴路——隨後激活起爆法陣,並最終引發爆炸。

這就是異界版的地雷,儘管技術細節上與地球的遠親截然不同,但思路卻有着共通之處,它顯然不符合這個時代的騎士精神,但赫蒂與瑞貝卡對此的評價是——管他什麼騎士精神,這玩意兒看起來好帶感!

而在這個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地雷”用起來還有個格外方便的地方,那就是不用擔心“佈雷一時爽,排雷火葬場”的問題,赫蒂會在每一個起爆法陣上留下自己的魔力印記,這種連一級法術都算不上的“法師戲法”可以保證每一顆雷都能被迅速定位,戰鬥之後所有未引爆的地雷都能夠輕而易舉地發現並排除。

當然,赫蒂一個人能支持的魔力印記數量也有限,只不過在這次戰鬥中,她的魔力印記已經綽綽有餘了。

在檢查完這裏的工作之後,高文便把營地方面的防務交給了兩位家族騎士和瑞貝卡,而他則帶着赫蒂前往黑暗山脈。

在山北的一處巖壁上,安置着更多的“瑞貝卡水晶”。

事實上營地這些日子以來所積累的大部分水晶都被叩搅诉@裏,爲了保證能引發足夠規模的巖壁崩塌,高文可不敢在“當量”上有絲毫的吝嗇。

之前藉助赫蒂的塑能之手和減重術等法術,工人與物資早已被咚偷轿弧=逯恍┖喴椎睦K索和腳手架,石匠們已經在山壁上開鑿了一個個的凹坑,並將大量水晶顆粒填塞進凹坑裏以及山壁上原有的石縫之間,但刻畫起爆法陣的事情就只能交給赫蒂本人來完成了。

只有三級的赫蒂還無法使用飛行術這樣中階的法師技能,甚至連低階的漂浮術都維持不了太長時間,所以她只能站在地上,用塑能之手配合着意念移物法術來完成在巖壁上繪製起爆法陣的工作,並通過法師之眼來進行旁觀調整。這種精密的控制其實已經超出了低階法師的能力,但幸好赫蒂除了是個低階法師之外,還是正式皈依的“魔法女神”的信徒,她在工作之前向魔法女神祈秮K獲得了短暫的賜福,這才能將這項工作進行下去。

爲了保證這個特大號起爆法陣能正常咝校呶倪@次可是下了血本——他從山中寶庫取來大量預製的粉狀祕銀和紫水晶塵,再配合上皮特曼調製的鍊金藥劑,將其製成了有史以來最昂貴的“顏料”,赫蒂可以直接將這些導魔材料“繪製”在巖壁上,這便免去了大量的雕刻、鑲嵌工作,也就縮短了時間。

而現在,最寶貴的就是時間。

在赫蒂將那些巨大的線條與符文一個個繪製到位的時候,琥珀的身影從附近的樹叢陰影中鑽了出來,她臉上帶着緊張的表情,湊到高文身旁低聲說道:“那些怪物已經很近了,最多半天。”

“我知道,估摸着也差不多了,”高文微微點頭,“它們是按着預計的路線來的?”

“中間差點就要走到另一條路上,”琥珀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帶着點後怕,“後來我大着膽子從暗影狀態脫離了一瞬間,才把它們引回到這條路上——但相對的,它們現在變得更暴躁了。”

高文有點詫異地看着琥珀:“……你這次怎麼這麼有勇氣了?”

琥珀撇撇嘴:“嘁,都走到這一步了,這時候再縮頭有什麼用——不如跟你莽一把,說不定真能活呢。”

說着,她的視線便忍不住放在了面前的山壁上。

這道高高的山崖就在之前和那四個畸變體發生遭遇戰的山道旁邊,山崖下面便是當初走過的那條路,它在這裏飽經風雨滄桑,巖壁本身確實處於相當脆弱、隨時可能發生崩塌的狀態,而且下方的山道只有一條路,畸變體從此路過的時候勢必會形成又擁擠又長的隊列,山壁崩塌的時候它們絕對無從躲避——這裏確實是個十足良好的埋伏地點。

如果這裏有一位高階左右的魔導師在,他也肯定會選擇將山壁炸塌來坑殺那些怪物,畢竟對於強大的魔導師而言,讓巖壁崩塌只不過需要一發極效炎爆術或者一次土元素崩解而已。

可是此刻想要做到這一切的,卻是一個三級的、連寒冰箭都打不準的低階法師,以及一大羣作爲普通人的石匠、民夫和農奴。

這讓琥珀感到了十足的怪異。

半透明的塑能之手在巖壁上移動着,將摻有祕銀粉和紫水晶塵的鍊金藥劑當做顏料塗抹在那些石頭表面,許多符文已經成型,這讓整個山壁看上去就好像某種詭異的宗教圖騰般奇特,而在山崖上方,還可以看到石匠之前使用過的簡易繩梯和支架,那都是未能來得及拆除,也不準備拆除的“施工痕跡”。

是普通人蔘與過這件不可思議的計劃的證明。

在不遠處,石匠與學徒們正在休息,他們之前消耗了大量的氣力和勇氣——綁着幾根繩子去山壁上挖洞可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在時間緊迫,必須連軸工作的情況下更是如此,但他們還是完成了這項挑戰,這甚至讓高文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原本覺得這項工作要耗費更多時間,完成度也不可能趕上自己的預期。

但很快高文就明白過來,這並不是工匠與學徒們被激發出了什麼榮譽感,多半也跟求生欲沒太大關係,而是因爲這個時代的貧苦人就是這樣活的。

拴着根繩子去山壁上開鑿孔洞很難麼?並不比拴着根繩子去修葺領主的城堡塔尖要難多少,也不比替領主採摘懸崖上的草藥難多少。

據說在四百年前,王國西部的一些山區裏,農奴去採摘草藥甚至是不允許拴繩子的——因爲那時候當地的繩子甚至比農奴的命都貴。

而在這裏,他們至少有根繩子綁在身上,他們所做的,也不再只是爲了領主。

第0088章 第一聲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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