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79章

作者:远瞳

“襲擊……”賽琳娜低聲說道,目光看着已經沉到地平線位置的巨日,“天快黑了。”

“是啊,天快黑了,之前的探索隊就是在天黑之後遇上心智反噬的,”高文點點頭,“在沙箱世界,‘夜晚’是個非常特殊的概念,似乎只要夜幕降臨,這個世界就會發生許多改變,我們已經探索過了白天的尼姆·桑卓,接下來,或許可以期待一下它的夜晚是什麼模樣了。”

高文說着,邁步走向高臺邊緣,準備回到臨時駐紮的地方,賽琳娜的聲音卻突然從他身後傳來:“您沒有考慮過神廟門口以及佈道臺上那句話的真實性麼?”

“神明已死?”高文在高臺邊緣停下,微微搖了搖頭,“我可不信。”

夜幕終於降臨了。

無月的夜空徽肿派衬前钅崮贰どW浚吧牧t星在天際閃爍,神廟附近的一座廢棄房屋中,賽琳娜召喚出了她的提燈,爲這座不知曾屬於誰的屋舍帶來了明亮溫暖的燈火。

房屋中已經被清理乾淨,尤里在位於正屋中央的長桌旁揮一揮手,便憑空製造出了一桌豐盛的宴席——各色烤肉被刷上了均勻的醬汁,泛着誘人的色澤,甜點和蔬菜點綴在主菜周圍,顏色鮮豔,模樣可口,又有透亮的酒杯、燭臺等事物放在桌上,點綴着這一桌盛宴。

“享用美食和探索城邦並不衝突。”尤里帶着彬彬有禮的微笑,在長桌旁落座,顯得極爲有風度,“雖然都是製造出來的夢境產物,但這裏本身便是夢中世界,盡情享用吧。”

“無聊透頂,我們在這裏又不用喫喝,”馬格南隨口嘲諷了一句,“該說你真不愧是貴族出身麼,在這鬼地方製造一些幻象騙自己都要擺上提豐702年的蘇提姆葡萄酒和銀燭臺——”

一邊說着,這個紅色短髮、身材矮小的永眠者大主教一邊坐在了長桌旁,隨手給自己切割了一塊烤肉:“……倒是挺香。”

賽琳娜看着長桌旁的兩人,忍不住微微皺眉提醒道:“還是警惕些吧——現在是沙箱世界的夜晚,這個世界在入夜之後可不怎麼安全。”

“當然,所以我正等着那該死的上層敘事者找上門來呢,”馬格南的大嗓門在長桌旁響起,“只會製造些模模糊糊的夢境和假象,還在神廟裏留下什麼‘神明已死’的話來嚇唬人,我現在倒是好奇祂接下來還會有些什麼操作了——難道直接敲門不成?”

馬格南的大嗓門話音剛落,作爲臨時落腳點的民居中突然安靜下來。

“篤篤篤——”

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在這個已經空無一人的世界,在這座空無一人的城邦中,在這寂靜的夜幕下——

傳來了敲門聲。

馬格南嘴裏卡着半塊烤肉,兩秒鐘後才瞪着眼使勁嚥了下去:“……該死……我就是說說而已……”

而與此同時,那平緩的敲門聲仍然在一聲聲響起,彷彿外面敲門的人有着極好的耐心。

尤里和賽琳娜的視線同時落在了馬格南身上,這位紅髮的大主教瞪着眼睛,最後用力一揮手:“好,我去開……”

高文卻更早一步站了起來:“我去吧。”

一邊說着,他一邊來到了那扇用不知名木料製成的大門前,同時分出一縷精神,感知着門外的事物。

門外有人的氣息,但似乎也只是人而已。

高文把手放在了門的把手上,而與此同時,那平穩響起的敲門聲也停了下來,就好像外面的訪客預料到有人開門似的,開始耐心等待。

伴隨着門軸轉動時吱呀一聲打破了夜幕下的寂靜,高文推開了房門,他看到一個身穿破舊灰白長袍的老人站在門外。

對方身材高大,鬚髮皆白,臉上的皺紋顯示着歲月無情所留下的痕跡,他披着一件不知已經過了多少年月的長袍,那長袍傷痕累累,下襬已經磨的破爛不堪,但還依稀能夠看到一些花紋裝飾,老人手中則提着一盞簡陋的紙皮燈唬瑹艋的光輝照亮了周圍很小一片區域,在那盞簡陋燈谎u造出的朦朧光輝中,高文看到老人身後露出了另外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破舊白裙,白色長髮幾乎垂至腳踝的年輕女孩,她赤着腳站在老人身後,低頭看着腳尖,高文因此無法看清她的容顏,只能大致判斷出其年歲不大,身材較瘦小,容貌清秀。

一個老人,一個年輕姑娘,提着破舊的紙燈簧钜乖煸L,看上去沒有任何威脅。

但在這一號沙箱內,在這個已經空無一人的世界內,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詭異!!

高文沒有因訪客表面上的人畜無害放鬆任何警惕,他已然假設對方是“上層敘事者”的某種試探,心中帶着最高的戒備,臉上則保持着淡然,開口問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麼?”

“這座城市已經好久沒有出現燈火了,”老人開口了,臉上帶着溫和的表情,語氣也非常和善,“我們在遠處看到燈光,非常驚訝,就過來看看情況。”

如此自然,如此正常的說話方式。

然而他表現的越是正常,高文便感覺越是詭異。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賽琳娜來到了高文身旁。

她看了門口的老人和女孩一眼,微微點頭,語氣同樣十分自然:“是客人麼?”

“很抱歉,夜晚打擾,”老人說道,“請問我們可以進去歇歇腳麼?在這座城裏再看到燈火可不容易。”

在這個絕不應有訪客出現的夜晚接待訪客,毫無疑問是非常冒險的行爲。

然而高文卻在上下打量了門口的二人片刻之後突然露出了笑容,慷慨地說道:“當然——沙漠地區在夜晚非常寒冷,進來暖暖身子吧。”

賽琳娜表情略顯怪異地看着這一幕,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些古怪的聯想:

上層敘事者敲響了探索者的大門,域外遊蕩者推門出來,熱情地歡迎前者入內做客——然後,事情就有趣起來了。

當然,她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眼前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人和女孩就是上層敘事者的化身,但既然他們在如此詭異的情況下出現……那即便他們不是“化身”,也顯然不會是正常人。

被廢棄的民居中,溫暖的燈火照亮了房間,長桌上擺滿令人垂涎的美食,葡萄酒的芬芳在空氣中飄動着,而從寒涼的夜幕中走來的客人被引到了桌旁。

尤里和馬格南帶着好奇和戒備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那位老人溫和地回以微笑,身穿白裙的白髮女孩則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低頭盯着自己的腳尖,似乎對周圍發生的事情充耳不聞,又好像不敢和周圍的陌生人交流對視。

“我的名字叫杜瓦爾特,”那衣袍破舊的老人沒有表現出任何有異常人的地方,他只是在長桌旁禮貌落座,便笑着開口說道,“是一個仍在世間行走的祭司,呵……大概也是最後一個了。”

祭司……

高文捕捉到了這個字眼,但並未有任何表現。

自稱杜瓦爾特的老人緊接着又指了指跟在自己旁邊的女孩,繼續說道:“她叫娜瑞提爾。”

他僅僅介紹了女孩的名字,隨後便沒有了下文,並未如高文所想的那樣會順便介紹一下對方的身份以及二人之間的關係。

還是一旁的尤里主動開口:“娜瑞提爾……好聽的名字,是你的孫女麼?”

“不,只是正好同行罷了,”老人搖了搖頭,“在如今的世間,找個同行者可不容易。”

被稱作娜瑞提爾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周圍一眼,抬手指着自己,很小聲地說道:“娜瑞提爾。”

這似乎就算是自我介紹了。

馬格南撇了撇嘴,什麼都沒說。

“我們是一羣探索者,對這座城市產生了好奇,”高文看到眼前這兩個從無人夜幕中走出來的“人”如此正常地做着自我介紹,在不清楚他們到底有什麼打算的情況下便也沒有主動發難,而是同樣笑着介紹起了自己,“你可以叫我高文,高文·塞西爾。這位是賽琳娜·格爾分,我旁邊這位是尤里·查爾文先生,以及這位,馬格南·凱拉博爾先生。”

“再次看到旅人出現在這裏的感覺真好,”杜瓦爾特語氣溫和地說道,視線掃過旁邊長桌上豐盛的食物,“啊……真是豐盛的晚宴。”

“你們可以一起喫點,”尤里彬彬有禮地說道,“分享食物是美德。”

“飯菜確實不錯,”馬格南跟着說道,並使勁抽了抽鼻子,“唉……可惜,如果沒有這到處瀰漫的臭氣就更好了。”

整個尼姆·卓爾以及周邊已探明的地區都瀰漫着一種怪異的腐臭氣息,這種蔓延不散的氣息顯然已經影響到了這位大主教的心情。

杜瓦爾特老人聽到馬格南的抱怨,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腐臭的氣息麼……也很正常。”

高文立刻眉頭一皺,下意識問道:“爲什麼很正常?”

“神明已死,”老人低聲說着,將手放在胸口,手掌橫置,掌心向下,語氣愈發低沉,“現在……祂終於開始腐爛了。”

第0810章 虛與實之間

神明已死……現在祂終於開始腐爛了……

眼前的老人以如此普通如此自然的口吻說出了一句貌似正常的話,卻讓現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馬格南的手已經放在桌面上,隱隱交叉在一起,眼珠緊緊盯着自稱“杜瓦爾特”的老人:“你口中的神明,是哪個神明?”

老人笑了笑,非常坦然地說道:“還能有誰?當然是上層敘事者。”

當這個可疑的老人說出“上層敘事者”一詞的時候,尤里和馬格南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但現場並未如他們想象的那般出現任何異常,就好像一切都只是正常的交談一般。

高文此刻也終於從老人身上那件破舊長袍的殘損花紋中辨別出了一些細節,那是支離破碎的大地,大地上方覆蓋着一隻象徵性的手掌……

“你是上層敘事者的神官吧,”高文語氣平緩地說道,“可是爲什麼要說神明已死呢?”

杜瓦爾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從桌上那豐盛的美食中取了一份糕點,放在娜瑞提爾面前,白髮少女也沒開口,只是接過糕點埋低腦袋,安靜卻又非常快速地喫着,彷彿已經餓了很久很久。

“神明已經死去很多年了,在世界毀滅之前,神明就已經開始死去,”杜瓦爾特語速很慢,言辭間彷彿便帶着歲月滄桑的痕跡,“當意識到世界背後的真相之後,神就瘋了,當神瘋了的時候,祂便死了……祂用了一個世紀死亡,又用了一個世紀腐爛,在這之後的世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一邊說着,杜瓦爾特一邊抬起胳膊,整理了一下他那過於破舊的長袍,高文隱約間竟看到那長袍的邊緣不但破爛骯髒,甚至還掛着些蜘蛛網——這顯示着長袍的主人不但曾造訪過許多荒廢破敗的地方,甚至不久前還在某座廢墟中呆了很久。

如果將一號沙箱視作一個已經末日之後的世界,那這個名叫杜瓦爾特的上層敘事者神官究竟已經在這個毀滅之後的世界徘徊了多久?

對方似乎只是想要找人聊聊天,雖然情況多少有些古怪,但高文仍然打算趁着這個機會多掌握一些情報,便順勢將話題繼續了下去:“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人麼?”

“人?早就沒了……”老人聲音低沉地說道,“世界已經終結,文明結束了,這裏只有廢墟,以及在廢墟中游蕩的杜瓦爾特和娜瑞提爾。”

“所有人都死了麼?”尤里問道,“還是……消失了?”

“不知道,大概都回到主的身邊了吧。”老人含混地給出了莫名其妙的答案,又從桌上取了一份食物遞到娜瑞提爾面前,後者仍然非常快速且安靜地喫着,似乎發生在身邊的交談與她完全無關。

“你在這裏徘徊了多少年?”賽琳娜也加入了交談,語氣溫和地問道。

“記不得了,大概從世界終結之後,我便滯留在這裏了,”老人平靜地說道,“我還記得一些模糊的事物,記得這座城市繁華熱鬧時候的模樣,那時候有很多人住在這些房子裏,街道上有來自沼澤、森林、平原和海岸城邦的商人,有慶典和英雄劇,還有哲人在高臺上的演講和辯論,城市中的神殿明亮而寬敞,陽光會透過潔淨的窗戶灑在佈道臺上,信徒們平靜喜悅……

“我還記得從南方傳來了消息,學者們創造出了能夠眺望星空的裝置,來自西海岸的水手們在酒館中討論着他們從深海抓到的怪魚,有一位來自綠洲地區的舞女進城,小半座城市的人都在談論她的美貌……

“啊,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只不過,都過去了。”

老人搖着頭,拿起尤里遞給他的一杯美酒,試探着嚐了一口,發出驚歎的聲音:“哦,這真是不可思議的味道……娜瑞提爾——”

正埋頭喫蛋糕的白髮少女抬起頭來,疑惑地看了老人手中的酒杯一眼,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之後才接過杯子,謹慎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便把酒全吐了出來,又呸呸呸地吐了半天:顯然,她很不喜歡這個味道。

“……我很好奇,”看着眼前始終語氣平和的老人和那古怪的少女,高文突然打破了沉默,“在我們到來之前,你們都在喫些什麼——城市裏還有食物麼?”

“我們已經很久不曾喫過東西了,”杜瓦爾特笑着搖了搖頭,“所以,娜瑞提爾纔會這麼餓。”

……

提豐境內,奧蘭戴爾地區,夜幕已經低垂,繁星點亮了夜空,映照着下方燈火稀疏的鄉村,以及位於地區中央的“奧蘭戴爾之喉”。

無名的小村中,一名剛剛入睡的牧羊人在牀上輾轉反側着,彷彿正在與無形的睡夢搏鬥,但很快他便安靜下來,呼吸變得平穩低沉,彷彿夢境突然被人剝離,整個人已經進入深沉的、無夢的睡眠。

窗外,有朦朦朧朧的人影一閃而過。

萬籟寂靜,已經家家戶戶熄燈入睡的村莊內,有兩名身披黑袍的身影緩緩走過街道,沐浴着星光,從村莊的一端走向另一端。

其中一個黑袍身影的兜帽下傳來了年輕的男性聲音:“最後一座村子的夢境管制完成了,他們會睡個好覺的,今夜無人入夢。”

在他旁邊的身影點點頭,兜帽下傳來沉穩的女聲:“即便如此,也要徹夜巡邏,防止有人突破管制再次入夢——教皇冕下要求我們在整個奧蘭戴爾地區製造出絕對的‘無夢真空’,而這個區域內只要有一個人還在做夢,他的夢境就有可能成爲跳板,導致意外發生。”

“這樣的‘夢境隔離帶’真的可以起到作用麼?”

“有沒有用,那是教皇冕下和域外遊蕩者需要考慮的事,做不做,是我們的事,”沉穩的女聲說道,“與其擔心這些,倒不如祈盼今夜的行動一切順利,最好不要用到我們的佈置。”

“倒也是……”年輕的男性永眠者神官說着,一邊在星光的照耀下向着村莊的外圍走去,安靜的村子裏偶爾響起一些風吹草動的聲音,反而顯得天地間愈發寂靜。

“據說……七百年前的夢境神官們就是負責做這些事情的。”男性神官突然說道。

“什麼事情?”

“行走在夜色中,安撫受到驚擾的夢境,治癒那些遭遇創傷的人,就像我們今天正在做的。”

“聽上去……確實很像。”

“沒想到我還有從地宮裏出來做這種事情的一天——我的太祖父曾收藏着一枚夢境神官的護身符,但在我父親那一代的時候,就被銷燬了,”年輕的男性神官搖了搖頭,“據說這次事件結束之後,我們有機會獲得新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動——但相應的,要轉移到新的地方。”

走在旁邊的女性沉默了兩三秒鐘,搖頭提醒:“在外面,不要談論這些。”

“……倒也是。”

男性神官似乎笑了一下,一邊答應着一邊抬起頭,看向村外廣闊的荒原,看向荒原的盡頭。

一道彎彎曲曲、邊緣破碎的土坡在極遠處的夜色下起伏着,星光照亮土坡邊緣,顯露出那裏似乎有一道裂谷,或者一處深坑。

奧蘭戴爾,提豐的昔日帝都,此刻便靜靜地掩埋在那巨大的深坑底部。

……

古老深邃的地宮內,氣質嚴肅陰沉,頭髮稀疏的大主教塞姆勒正在巡視收容區的最深層。

新裝設的魔網裝置驅動着魔晶石燈,照亮了這個曾經最黑暗幽深的區域,明亮的光輝似乎也能一併驅散上層敘事者帶來的壓抑低沉氣氛,塞姆勒走過底層的集結廳,一名似乎剛剛抵達的神官快步來到他面前,微微低頭致敬:

“大主教,地表的夢境管制已經完成,無夢真空區的範圍已覆蓋整個奧蘭戴爾地區。”

“很好,”塞姆勒點了點頭,“繼續保持對奧蘭戴爾地區的夢境監控,把靈騎士的預備隊也派出去,隨時支援出現缺口的區域。”

“是,大主教。”

“另外傳令下去,在奧蘭戴爾之喉底部的連接通道加派人員把守,如果我們這裏出現‘零級’泄漏……必要的情況下,炸燬穹頂。”

面對這樣的命令,神官出現了一絲遲疑:“大主教,這樣的話宮殿上層區很有可能出現不可修復的損傷,而且整個地宮都可能暴露……”

“上層區可以放棄,我們的所有重要設施都在中層和下層,這兩個區域有元素祝福和加固法術,能抗住穹頂崩塌,我們可以在封鎖地宮之後慢慢解決問題。至於暴露……那已經不重要了。”

“是,大主教,”神官慢慢點了點頭,但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但是……僅僅炸燬穹頂,真的能擋住‘上層敘事者’麼?”

“一堆坍塌的石頭怎麼可能擋得住無形無質的神明,”塞姆勒嗤笑了一聲,搖着頭,“但是,坍塌的石頭能擋得住上層敘事者的‘信徒’,這就夠了。”

傳令的神官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傳來,但他很快便在這壓力中深深吸了口氣,用力點頭。

神官離開了,塞姆勒站在空曠安靜的收容區走廊內,靜靜地站了好幾秒鐘才微微搖頭,走向收容靈能唱詩班成員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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