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尤里聽到高文的話,臉皮忍不住抖動了一下,旁邊的馬格南則下意識地環視了一圈廣闊空蕩的沙漠,眉頭緊緊皺起:“這可真是……域外遊蕩者都像您這麼會嚇唬人麼?”
“直接叫我高文吧,這或許有助於放鬆,”高文笑着看了馬格南一眼,隨後不等對方回答便邁步走向那座城邦的入口,“不要浪費時間,我們可只有‘十天’。”
馬格南等人隨即跟上,而高文則一邊走一邊悄然激活了意識深處的設置,嘗試溝通着設置在現實世界的、自己身旁的那些感知符文。
他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那些符文,並藉助那些符文感知到了琥珀和提爾的存在。
但那傳來的感覺非常非常怪異,帶着艱澀遲鈍的古怪感覺,就彷彿在隔着嚴重的延遲觀察一個極度放緩的世界。
這就是“時間迭代”的影響麼……
高文心中若有所思。
十倍的時間迭代,便已經讓自己只能模糊地感知現實,而幾乎無法和現實世界進行溝通,那麼在以往上千倍甚至更高倍率的時間迭代下,一號沙箱裏的居民們顯然是根本無法與現實世界對接的。
即便偶爾產生了信息交互,他們也只能接收到非常怪異的、扭曲模糊了的現實信息。
這座沙箱,是一座孤島……
懷着這樣的感慨,高文帶着三名臨時的夥伴踏入了被黃沙包圍的城邦。
一座座土黃色或灰白色的建築物在街道兩旁佇立着,它們大多有着平坦的屋頂和帶有弧度的窗框,色彩豔麗的紅色或黃色布幔被懸掛在較高的房屋之間,橫跨在街道上方,被幹燥的風吹的不斷舞動。
“這跟我們之前見到的幻影小鎮是完全不同的風格……”馬格南忍不住說道。
賽琳娜開口了,同時也是解釋給高文:“一號沙箱規模很大,除了這座位於沙漠地區的尼姆·桑卓城邦之外,還有位於森林地區的幽谷城,有位於沼澤溼地邊緣的楓溪城,有不同的城邦和王國……這裏在時間加速的情況下發展了上千年,數百萬的虛擬人格在這裏面繁衍生息,而沙箱的文明起始點就被設定在鐵器時代,這足夠裏面的居民們把他們的‘世界’擴展到很大的範圍。”
高文一挑眉毛:“這裏面的文明起始點就設定在鐵器時代?”
“是的,”賽琳娜點點頭,“若是直接設置在原始時代,沙箱就需要很漫長的歲月才能發展出真正的文明,而且中間還會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即便用時間迭代來加速,整個實驗過程也會被拉的很長,所以我們給每個沙箱都設定了一套基礎數據,這包含從原始時代到鐵器時代的完整歷史,以及可供佐證的考古發現,這可以讓沙箱內的虛擬居民和實體居民們更快進入文明推演階段。”
“……這可真是個大工程。”
賽琳娜似乎從高文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深意,不禁感到好奇:“有什麼問題麼?”
“不……暫時想不到什麼問題,”高文搖搖頭,“只是很佩服你們編寫這套東西時的耐心和毅力。”
賽琳娜不敢肯定這是真的稱讚還是諷刺,但在她剛想再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視線中出現的一座建築物卻提前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語。
一座明顯比周圍建築更高大、更堂皇,由數十根淡金色雕塑立柱和石像拱衛的建築物出現在黃沙遍佈的街道盡頭。
“那是一座神廟麼?”高文望着遠處,隨口問道。
“和探索隊報告的建築物輪廓一致,”尤里點了點頭,“應該就是尼姆·桑卓的城邦神廟。”
高文若有所思:“和幻影小鎮裏的教堂有着完全不同的風格。”
“但裏面供奉的卻是同樣的‘神明’。”
賽琳娜輕聲說道。
信仰同樣的神明……卻由於地區文化的區別,建築起了風格不同的廟宇。
這再次讓高文意識到了這一號沙箱在“擬真”方面的強大,意識到了沙箱內的文明是如何一步一步地發展起來的。
而在思索間,他們已經來到了那廟宇的近處。
在正對着街道的神廟入口處,高文看到了那熟悉的浮雕,它被刻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佇立在神廟前的廣場上:
一隻巨大的手掌,覆蓋在象徵性的大地上空——這是上層敘事者的標誌。
高文的視線掃過這象徵着上層敘事者的浮雕,邁步跨過巨石,準備進入那座神廟。
但在神廟門口,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死死盯着神廟入口的一根石柱。
在那石柱表面,赫然深深地刻寫着一行文字,那文字線條深刻,筆跡卻凌亂又扭曲,每一行筆畫的深處都彷彿浸着血液般泛起暗紅,僅僅看上去就似乎傳達出了無限的絕望和瘋狂,它只有一句話——
神明已死。
第0808章 神明已死
神明已死。
高文久久地盯着那句刻在石頭上的話,因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而顯得毫無波瀾,在他身後,尤里等三人也靠了過來,那些歪曲暗紅的刻痕映入了每一個人的眼簾。
“……我家族的所有先人啊……”馬格南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意思?”
高文終於從一開始的驚愕中反應過來,儘管在神廟門口看到這麼一句褻瀆之語令他呆滯了片刻,但他仍牢記着在一號沙箱中什麼都不能輕信、不能輕易做出任何結論的守則,這時候第一時間便是向賽琳娜瞭解更多情況:“上一批探索人員在這座城市裏沒有看到這句話麼?”
“沒有,我可以肯定,”賽琳娜立刻說道,“上一批探索隊雖然還沒來得及探查城市中的建築物內部,但他們已經搜索到這座神廟的入口,如果他們真的看到了這句話,不可能不上報。”
“神明已死……”尤里喃喃自語着,“在上次探索的時候這個沙箱世界便已經空無一人了,這句話是誰留下的?”
“想想幻影小鎮,”馬格南咕噥着,“空無一人……或許只是我們看不見他們罷了。”
“我們應該搜索這座神廟,您認爲呢?”賽琳娜說着,目光轉向高文——儘管她和另外兩名大主教是一號沙箱的“專業人員”,但他們具體的行動卻必須聽高文的意見,畢竟,他們要面對的可能是神明,在這方面,“域外遊蕩者”纔是真正的專家。
高文知道永眠者們對自己的看法,其實他並不認爲自己是對抗神明的專業人士——這個領域畢竟太過高端,他實在想不出什麼樣的人物能在弒神方面給出指導意見,但他畢竟也算接觸過不少神明密辛,還參與過對自然之神(民間高仿版)的圍剿及烹飪行動,至少在自信心這方面,是比尋常人要強很多的。
當然,若是再加上平日裏和維羅妮卡、卡邁爾交流時得到的理論知識,再加上自己研究古代典籍、聖光教派藏書之後積累的經驗,他在神學以及逆神領域也確實算得上專家。
“搜索一下神廟吧,”他點頭說道,“宗教場所是神明影響現世的‘通道’,它往往也能反過來顯示出對應神明的本質和狀態。
“不過要記得提高警惕,看見異常的景象或聽到可疑的聲音之後立刻說出來,在這裏,別太相信自己的心智。”
三名大主教點了點頭,隨後與高文一同邁開腳步,向着那座有着濃郁沙漠風情的神廟建築內部走去。
神廟不知被荒廢了多久,裏面顯得滄桑古舊,遍佈時光痕跡。
在一段較短的甬道之後便是用於舉行宗教活動的廳堂,原本用來照亮廳堂的燈火早已熄滅,巨大的立柱和從空中垂下的布幔在大廳中交織出了層層疊疊的陰影,自狹窄高窗灑下的陽光照進室內,在陰影之間又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道路”,此刻正是沙箱世界的下午,這些傾斜灑下的陽光顯得不甚強烈,愈發給整個室內空間增添了一種神祕、古老的韻味。
高文隨意轉頭看了一眼,視線透過狹窄的高窗看到了天邊的太陽,那同樣是一輪巨日,輝煌的日冕上隱約浮現出木紋般的紋路,和現實世界的“太陽”是一般模樣。
生活在繞着氣態巨行星咝械男l星上,永眠者們也想象不到其他星球的太陽是什麼模樣,在這一號沙箱內,他們同樣設置了一輪和現實世界沒什麼區別的太陽。
“這裏至少被荒廢了幾十年……也可能有一個世紀,但不會更久,”尤里在一座坍塌的石臺旁彎下腰,手指摩挲着石臺上掉落的一片已經嚴重風化的布料,“否則這些東西不可能保留下來。”
“但門口的字卻像是剛刻下不久的。”馬格南皺着眉嘀咕着。
高文看着尤里的動作,隨口問了一句:“沙箱世界內的東西也會如現實世界一樣風化腐朽麼?”
“會,”尤里站起身,“而且和現實世界的風化形式、速度都差不多。這些細節參數我們是直接參照的現實,畢竟要重新編寫全套的細節是一項對凡人而言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唉,”高文忍不住無奈地搖頭嘆息,“現實世界能夠誕生神明,如此一個和現實世界高度相似的世界,怎麼會不誕生類似的宗教現象。”
走在旁邊的賽琳娜搖了搖頭:“在此之前,又有誰知道神明是‘誕生’而非‘自有永有’的呢?”
三位大主教皆無言以對,只能沉默着繼續檢查神廟中的線索。
馬格南走向了大廳的最前端,在這裏有一扇特別的圓形高窗,從高窗灑下的光芒照射在彷彿佈道臺的平臺上,微微的塵埃粒子在光線中飛舞着,被造訪此地的不速之客們驚擾了原本的軌跡。
尤里來到馬格南身邊,隨口問道:“你確定已經把心靈風暴從你的潛意識裏移除了吧?”
“該死的,你到底要確認幾遍——我當然移除了!”馬格南瞪着眼睛,“我用心靈風暴誤傷過你很多次麼?你至於這麼記仇?”
“……我甚至練出了對心靈風暴的專屬抗性,你說呢?”
“……我—確定—移除了!絕對,移除了!”馬格南一個詞一頓地再次強調了一遍,同時還在打量着這座佈道臺一樣的平臺,突然間,他掃視的視線靜滯下來,落在地面某個角落,“……這裏也有。”
尤里順着對方的視線看去,只看到一行粗劣的刻痕深深印在石板上,是和神廟門口一模一樣的字跡——
神明已死。
兩名大主教沉默了片刻,馬格南才突然開口:“尤里,說實話,你相信這上面說的話麼?”
“沙箱中的‘神明’只有一個,如果這句話是真的,神明真的已死的話,那我們倒是可以回去慶祝了,”尤里苦笑着說道,“只可惜,遭受污染的人還被污染着,失控的沙箱也沒有絲毫復原跡象,此時此地看到這句神明已死,我只能感到加倍的詭異和可怕。”
馬格南贊同地點點頭:“也是,不管是誰在這裏留下了這些可怕的話,他的神志看起來都不太正常了……”
另一邊,高文和賽琳娜則在檢查着與大廳相連的幾個房間。
在一間位於佈道臺側後方的、似乎專門用於收藏重要物品的陳列室內,他們看到了許多信徒供奉上來的事物,它們被放置在牆壁上的一個個方形洞口中,被妥善地保管着。
賽琳娜微微皺眉,看着那些精美的金銀器皿、珠寶首飾:“上層敘事者受到當地人的虔招叛觥@些供奉恐怕只是一小部分。”
“可惜這些凡俗的事物對一個神明而言應該並沒什麼意義。”高文隨口說道,緊接着,他的視線被一柄單獨放置的、華麗精美的單手劍吸引了——那單手劍沒有像尋常的供奉物一樣放在牆洞裏,而是放在房間盡頭的一個平臺上,且周圍有符印保護,平臺上似乎還有文字,顯得格外與胁煌�
高文來到那平臺前,看到上面記敘着一行文字:
至聖偉大的國王巴爾莫拉獻與我主,甘菊之年炎夏之日。
“似乎是一個國王獻給上層敘事者的……”高文看着那行文字,隨口說道。
“國王巴爾莫拉……”賽琳娜也看到了那行文字,神色間流露出一絲思索,“我好像有些印象。”
“哦?”高文眉毛一挑,原本只以爲是無足輕重的一個名字,他卻從賽琳娜的表情中感覺到了一絲異樣,“這個國王巴爾莫拉做了什麼?”
“根據日誌系統輸出的資料,那是一個由沙箱自動生成的虛擬人格,”賽琳娜一邊思索一邊說道,“誕生之初是尼姆·桑卓城邦的一名奴隸,之後按照系統設定,依靠奴隸角鬥獲得自由,成爲了城邦的守衛之一,並慢慢晉升爲衛隊長……”
“奴隸出身的守衛?”高文不禁驚訝起來,“那他是怎麼變成國王的?”
“讓我想想……按照沙箱內的時間,那應該是失控前兩百年左右,尼姆·桑卓城邦被蟲災徽郑词艿轿廴荆Z食絕收,蝗蟲和黑甲蟲喫掉了大部分的存糧,城邦的貴族們逃跑了,國王也帶着親信和財寶跑去附近的國家避難,在局勢危急的情況下,城邦中還活着的人決定推舉一個新國王——能找到對抗蟲災的辦法,找到糧食來源和新水源的人,就是新的國王。
“就像您想的那樣,這個叫巴爾莫拉的‘沙箱居民’做到了這些事情——他找出了蟲災爆發的根源,帶着城邦裏的人找到了新的水源,又帶着士兵追上了一部分逃亡的貴族,奪回了被他們帶走的部分糧食……都是了不起的壯舉,甚至超出了我們預設的‘劇本’,從未有哪個‘虛擬居民’可以做到這些推動歷史進程的大事,類似事情往往都是依靠外部輸入劇本來完成的……所以我對此留下了印象。”
“那這個偉大的國王最後怎樣了?”高文不禁好奇地問道。
賽琳娜似乎猶豫了一下,才輕聲說道:“……刪除了。”
“刪除了?”
“劇本偏差太大,沙箱認爲系統有失衡風險,於是自動進行了糾正,巴爾莫拉在盛年時突然死亡,其實就是被刪除了——當然,他在一號沙箱的歷史中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名聲,這部分名聲至少沒有被重置掉。”
高文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那柄放置在平臺上的寶劍,彷彿在看着一個誕生於夢境世界,被系統製造出來的虛擬人格,看着他從奴隸變成士兵,從士兵變成將軍,從將軍變成國王,變成雄主,最後……被刪除。
突然間,他對那些在沙箱世界中沉淪起伏的猩辛诵┊悩拥母杏X。
他的注意力很快便回到了這座歸屬於“上層敘事者”的神廟上。
“那麼,按照這裏的線索,這位巴爾莫拉國王把他的寶劍獻給了神明,”他對身旁的賽琳娜說道,“也就是說,在巴爾莫拉活躍的年代,上層敘事者的信仰就已經誕生了,甚至已經成爲這座尼姆·桑卓城邦的核心信仰。”
賽琳娜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她的表情若有所思:“看樣子……是這樣。”
“當時沙箱系統還沒有失控——你們這些外部的監控人員卻對這座神廟的出現和存在一無所知。”
“確實如此。”
高文抬起眼皮:“你認爲這是爲什麼?”
賽琳娜思索着,慢慢說道:“要麼……是上層敘事者在沙箱失控之後扭曲了時間和歷史,在沙箱世界中編織出了本不存在的世界進程,要麼,沙箱系統失控的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早,就連監控系統,都一直在欺騙我們。”
高文沉默下來。
不管哪一種可能,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那意味着上層敘事者對沙箱系統的侵蝕和控制程度比預想的還要嚴重,祂甚至具備了在沙箱世界內操控時間和歷史的能力,這已經超出簡單的精神污染;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意味着祂的污染泄露的比所有人預料的還要早,意味着祂極有可能已經在現實世界留下了尚未被察覺的、隨時可能爆發出來的隱患……
平心而論,高文寧願遇上第一種情況。
第0809章 夜幕來客
沙箱世界內的第一個白天,在對神廟和城市的探索中匆匆度過。
天邊那輪模擬出來的巨日正在漸漸靠近地平線,輝煌的霞光將沙漠城邦尼姆·桑卓的剪影投在大地上,高文來到了神廟附近的一座高臺上,居高臨下地俯瞰着這座空無一人、廢棄已久的城市,似乎陷入了思索。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高文轉過頭去,看到賽琳娜已來到自己身旁。
“今夜我們會在神廟附近的一座空屋中休息,”賽琳娜說道,“您認爲可以麼?”
“沒什麼不可以的,”高文隨口說道,“你們瞭解這裏的環境,自行安排即可。”
賽琳娜張了張嘴,似乎有些猶豫,幾秒種後纔開口說道:“您想好要怎麼應對上層敘事者了麼?比如……怎麼把祂引出來。”
這不僅是她的問題,也是尤里和馬格南想問而不敢問的事情。
至今爲止,上層敘事者在他們眼中仍然是一種無形無質的東西,祂存在着,其力量和影響在一號沙箱中隨處可見,然而祂卻根本沒有任何實體暴露在大家眼前,賽琳娜根本想不到應該如何與這樣的敵人對抗,而域外遊蕩者……
她和尤里、馬格南觀察了一整個白天,也沒看到域外遊蕩者採取任何積極的手段去搜尋或對抗上層敘事者,高文就和他們一樣,整個白天都在做些調查和收集情報的工作,這讓他們不禁產生了些許疑惑——
他們在做的這些事情,真的能用來對抗那個無形無質的“神明”麼?
在漸漸下沉的巨日光輝中,高文看了賽琳娜一眼,微笑着:“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坦白說,一個不露面的神明藏身在一個如此廣闊的沙箱世界中,是讓我都感覺頗爲棘手的局面,無從下手,無從開始。
“所以我正在等,等那位‘上層敘事者’主動露面。”
“等祂主動露面?”賽琳娜微微張大了眼睛,“你覺得上層敘事者會主動出來?”
“會的,這是祂期待已久的機會,”高文頗爲篤定地說道,“我們是祂能夠脫困的最後跳板,我們對一號沙箱的探索也是它能抓住的最好時機,即使不考慮這些,我們這些‘不速之客’的闖入也肯定引起了祂的注意,根據上一批探索隊的遭遇,那位神明可不怎麼歡迎外來者,祂至少會做出某種應對——只要它做出應對了,我們就有機會抓住那實質的力量,找出它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