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76章

作者:远瞳

旁邊的另外一幅畫像也活躍起來,看了羅塞塔一眼:“看上去不怎麼好,瞧他多疲憊啊,統御一個帝國可沒那麼容易。孩子,你應該學會調節自己的狀態,不要早早地把生命耗費掉。”

附近的另外幾幅畫像頓時紛紛附和起來。

羅塞塔無視了這些嗡嗡隆隆的交談,只是語氣淡漠地開口道:“這座宮殿出現的愈發頻繁,預示着什麼變化?”

“真冷漠……”畫像們紛紛說道。

羅塞塔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它們。

“你想要什麼變化呢?離我們更近一些麼?”喬治·奧古斯都大帝嘶啞低沉地笑了起來,“真可惜,雖然我們也很想親人團聚的一天早日到來,你卻始終拒絕的很好,這噩夢離你……還遠得很呢。”

“但另一些東西,卻離你所處的現實世界越來越近了……”旁邊另一幅畫像補充道。

“另一些東西?什麼東西?”羅塞塔皺起眉,“別的‘神明遺產’麼?”

“那我們可就不清楚了……”位於喬治·奧古斯都旁邊的馬喬裏·奧古斯都咕噥着,“但好像和我們的情況不一樣……那是某種位格相似,權能也相似的東西,但也只是相似而已。或許正是由於這份‘相似性’,才讓我們產生了感應,也讓你身上的詛咒活化了一些。”

聽着這些模糊不清的話語,思索着現實世界中對應的線索,羅塞塔的眉頭緊緊皺起,與此同時,他也聽到自己的父親,馬喬裏·奧古斯都的聲音再次傳來:“總而言之,你最近要小心一些,你所處的現實世界似乎將發生一些變化,它或許不是針對你的,但它僅僅是存在,都足以威脅到你。”

喬治·奧古斯都也跟着說道:“我們在這‘裏面’無法對你提供現實世界的幫助,但我們會盡量擴大感應,尋找它的端倪,同時也在歷史的夢境幻象中儘可能深入尋找線索,說不定……能幫到你的忙。”

羅塞塔抬起頭來,看着自己的父親和祖父,看着那些更久遠的奧古斯都們,看着他們紛紛發言,獻計獻策,看着他們陷入熱鬧的討論中,爲自己出謩澆撸麉s只是維持着冷淡的表情,並往後退了兩步。

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佈滿花紋的石磚上不知何時已經瀰漫了一層墨色,無數彷彿觸鬚般的、帶有點點星光的蠕動事物在那墨色中蠕動着延伸出來,與周圍空氣中浮現出的更多陰影建立了連接,舞動着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就不勞煩你們做更多事情了,”羅塞塔語氣冷硬地說道,“夢境的,還是歸夢境比較好。”

那些帶有點點星光的黑暗觸鬚瞬間加快了舞動的速度,彷彿陷入狂暴之中,而那些前一刻還溫和地和羅塞塔交談,熱心地提供幫助的畫像們則瞬間齊刷刷地瞪了過來,一雙雙眼睛同時附上血色,一張張面孔同時變得猙獰,一個個聲音帶着憤怒發出高聲斥責:

“你這該死的!我們是如此盡心地想要幫你!”

“我們滿懷好意,你卻只有猜忌——你註定是一個不仁不義的暴君,背棄了先祖教誨的昏庸君王!”

“你會被你的臣民唾棄,你給這個帝國帶來的只有墮落,它的前路只有毀滅!”

“回來,回到你的家族中,回到父親和祖父身邊,只有我們纔是你真正的家人,看清你自己吧!”

一聲聲斥責越發高昂,漸漸混合在一起,漸漸變成了人類無法聽懂的渾噩絮語和刺耳尖嘯,羅塞塔·奧古斯都卻只是緊皺眉頭,一步步飛快地向後退着,周圍空氣中浮現出越來越多的觸鬚,似乎瘋狂地想要把他束縛在這個地方,然而那些觸鬚在接觸到羅塞塔之前便自行消解,化爲了煙消雲散的塵霧,就如夢境中的事物無法傷害到現實世界的活人般無功而返。

但羅塞塔自己知道,只要他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有一絲一毫的軟弱和妥協,這些觸鬚就不是那麼“無害”了。

他最終退到了門口,退到了那些畫像無法觸及的地方。

“我相信你們的幫助是真摯的——但如果你們不是這麼想讓我和你們‘家族團聚’那就更好了。”

面帶嘲諷地留下一句話之後,他果斷地離開了這處房間。

夢境中的門扉怦然關閉,將房間中混亂瘋狂的絮語徹底封鎖在門的另一側。

羅塞塔沿着來時的走廊,向着宮殿的外層區走去。

走廊兩旁的牆壁上,一幅幅懸掛的畫像也都活了過來,那些兩百年間的奧古斯都們一個個浮現在畫像上,對穿過走廊的羅塞塔發出各種各樣的高聲咒罵,或發出令人昏沉煩躁的古怪低語,來自窗外的黃昏光輝晃動不安,彷彿整個宮殿都活了過來,且飽含憤怒。

但最終,一切都無法傷害到堅決拒絕這場噩夢的羅塞塔,這位提豐統治者快步離開了最危險的走廊,離開了那些畫像能夠注視到的地方。

在相對“正常”的長廳中,那些無處不在低沉呢喃的聲音此刻竟反而顯得親切友好了許多。

在宮殿的深處,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傳入羅塞塔耳中,嘆息中帶着無奈。

那是這詛咒的根源,宮殿真正的主人發出的嘆息。

於羅塞塔而言,對這個聲音的主人最好的回應就是——不要回應祂。

來自宮殿之外的黃昏光芒透過高高的玻璃窗照進長廳,在大廳中投下一道道淡金色的格柵,和前一刻比起來,這些光輝已經不再搖晃。

羅塞塔輕輕呼了口氣,準備離開這間大廳,回到宮殿更外層的區域。

但突然間,他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死死落在長廳一側的某扇門上——那扇門的把手轉動了一下,隨後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羅塞塔的精神一瞬間緊繃起來。

在這間宮殿中,每一扇門都意味着程度不一的危險,而那些主動推開門的,往往有着最徹底的惡意。

但這並不一定,有時候奧古斯都家族成員的夢境會被聯通,那時候推門出現的,就有可能是……

一個身穿黑色繁複宮廷長裙,黑髮柔順披下,髮絲間裝飾着金色細鏈的身影推開了那扇門,出現在羅塞塔·奧古斯都眼前。

這位提豐統治者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父皇?”瑪蒂爾達在看到大廳中的人影時也明顯緊張了一瞬間,但在確認那是羅塞塔的面孔之後便鬆了口氣——仍然健在的家族成員是不會成爲這宮殿中的惡靈的,“您也……入夢了?”

“看來是和你同一時刻入夢了,”羅塞塔雖然放鬆了一些,在面對女兒的時候卻仍然面目威嚴,“我這裏已經是午夜。”

“我在塞西爾帝都,剛剛入睡,這裏離午夜還有一段時間,”瑪蒂爾達說道,“您在這裏做了什麼嗎?我剛纔感到這座宮殿突然變得……格外躁動不安。”

“我去最深處詢問了一些問題,”羅塞塔簡短說道,“它們現在應該非常生氣。”

“……遇上危險了麼?”

“當然,這裏沒有安全。”

羅塞塔話音剛落,從通往宮殿深層區的走廊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尖嘯,那尖嘯彷彿攪動着人的心智,讓人一瞬間昏昏沉沉,也讓長廳中的絮絮低語聲短時間安靜下來。

但很快,尖嘯聲便消失了,一切又恢復了常態。

“……是你的兄長,”幾秒鐘的沉寂之後,羅塞塔打破沉默說道,“他是這裏‘最新的一個’,他的聲音偶爾還能穿透走廊的屏障,影響到這邊。”

瑪蒂爾達吸了口氣,忍不住輕聲說道:“兄長……”

“他已經離開了,成爲這宮殿的一部分,”羅塞塔嚴肅而認真地說道,“瑪蒂爾達,永遠記住,記住你和這座宮殿的界限,哪怕這裏有你的兄長,有你的祖父,有你的叔叔和姑母,你也要記住,他們都已經離開了,他們已經變成‘它們’,是這裏充滿惡意的靈,是時刻想要把你拖進最深處的危險存在。

“只有時刻牢記着這些,你才能安全,並在未來的某段時間,在我也成爲這座宮殿的一部分之後,仍然安全地活下去。”

瑪蒂爾達低下頭:“……我會牢記的,父皇。”

羅塞塔臉上的表情舒緩了一些,他點點頭:“既然我們在這裏碰面了,那就說說你的見聞吧。

“你眼中的塞西爾,是個怎樣的地方?”

第0805章 行動之日

“《萬物基礎》?

“新生兒體檢及基本營養保障計劃?

“村鎮藥劑師速成手冊?”

聽着瑪蒂爾達詳細敘述着她在塞西爾帝國的所見所聞,羅塞塔·奧古斯都的眉頭不知不覺皺了起來,臉上帶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些東西,有一些是我在參觀那些設施的過程中看到的,有一些是在和當地人接觸、交談時聽到並推理出來的,還有一些被寫在當地的報紙書刊上,張貼在廣場等處的佈告欄上,”瑪蒂爾達說道,“似乎這些都不是什麼祕密,高文陛下非常坦然地把它們都公開在外面。”

“這些確實不是機密,也沒辦法成爲機密,公開的……”羅塞塔眉頭絲毫沒有舒展,並緊跟着問道,“這些計劃都已經實施下去了麼?他們的政務廳能夠實現這些大膽的方案?”

“據我所知,大部分都還在推進階段,有一些甚至還在籌備階段,即便已經實施下去的,也只是覆蓋了部分地區,比如那個新生兒體檢及基本營養保障計劃——它似乎是高文·塞西爾最早期的新政之一,目前也只是在南境得到了普及。”

說到這裏,瑪蒂爾達頓了頓,斟酌着用詞說道:“但我懷疑,這些大膽的東西最終都將得到實現——他們的政務廳對此充滿信心,已經有大量預備的人才進入教育培訓的後期階段,而在塞西爾境內,沒有第二個聲音可以質疑高文大帝的命令。”

羅塞塔一時間沒有開口。

這些計劃不在於實現了多少,僅僅是它們的存在本身,便已經讓這位思慮深遠的提豐皇帝產生了極大的觸動,並不由自主地展開了一系列推理,揣測着高文·塞西爾可能的思路,思考着這些舉措可能的意義。

“父皇,”瑪蒂爾達注意到了羅塞塔的表情,忍不住開口,“塞西爾人做的這些事情……是否都會產生巨大的影響?”

“不只是巨大的影響,高文·塞西爾在做的,是爲更加久遠的將來打基礎……”羅塞塔沉聲說道,“他似乎非常相信普通人聚集起來的力量,在不遺餘力地提高普通人在社會咿D中的整體作用,我一時還不敢確定他這樣做是對是錯,但他的思路……我確實沒想過。”

“您認爲這裏面有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瑪蒂爾達好奇地問道。

“……這還需要更多的觀察,”羅塞塔在思索中說道,“關鍵在於,高文·塞西爾的這些計劃都太過大膽了,大膽的計劃意味着高昂的投入和未知的影響,在完全搞明白他這些舉動背後的機理之前,我們不能盲目影響到帝國自身的咿D。”

瑪蒂爾達低下頭:“我明白了,我會儘可能收集更多的信息。”

“嗯,”羅塞塔簡單地點了下頭,又問道,“在你看來,高文·塞西爾本人又是個怎樣的人?”

“那位傳奇英雄麼……”瑪蒂爾達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我曾經聽過很多關於他的故事,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和一個在故事裏被神化的英雄果然還是不同。他比我想象的更溫和一些,拋開各自身份不談,他在我看來是一個慷慨且友善的長輩,儘管我確定他和我接觸中的很多舉動都有着背後的政治考量,但他表現出來的氣度還是無可置疑的。

“另外,他身上也絲毫沒有‘古人’的感覺,沒有那種跨越時代的隔閡感,但考慮到他復活至今已經是第五個年頭,倒是可以理解——除了帶來古代的智慧和經驗之外,他已經是個徹徹底底的現代人了。”

羅塞塔似乎露出一絲笑意:“看樣子你對他的觀感不錯。”

“就像您曾經的評價那樣,他身上有着和您類似的氣質。”

“那麼關於對留學生項目的考察……”羅塞塔又說道,“你現在有什麼看法?”

“這件事本身是必須推動的,我們必須更加了解前沿魔導技術,必須擴大對塞西爾的經濟和技術流通,”瑪蒂爾達顯然這些天也在思考相關的事情,回答的毫不猶豫,“但另一方面……就像您擔心的那樣,我們將不可避免地面臨派遣留學生被同化動搖的情況。”

“哦?”

“塞西爾的帝都是一座繁華到令人迷醉的城市,還有着光怪陸離的新鮮事物,這裏有豐富到難以想象的娛樂活動,而不是隻有單調枯燥的狩獵和舞會,他們有更多的報紙和雜誌,有被稱作‘魔網廣播’的奇妙魔法消遣,據說還有一種令人着迷的‘魔影劇’,高文·塞西爾本人是控制人心的好手,我們曾收到關於‘盧安大審判’的情報,現在,我更是親眼見到了記載當時盧安城局勢變化的書報集——那東西對普通平民心理的把控和對羣體行爲的預測簡直令人不寒而慄,更抓住了上層貴族和神官羣體的心理弱點以及所有能進行負面宣傳的言行特徵……

“這些手段,或許不會直接用在代表友好交流的留學生身上,但它們背後體現出來的手腕……值得警惕。

“我有理由相信,我們派到塞西爾的留學生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並且大概率不是直接的拉攏遊說,而是潛移默化的生活方式影響。

“塞西爾城的生活方式,文化氛圍,對年輕人而言實在是太……難以抗拒了。”

羅塞塔只是靜靜地聽着瑪蒂爾達的話,臉上表情竟毫無變化,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

直到瑪蒂爾達話音落下,這位提豐統治者纔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能回來多少?”

“……我對這兩年的貴族子弟不報太大期待,”瑪蒂爾達直言不諱地說道,“三成,樂觀估計。”

羅塞塔點點頭,平靜地說道:“好,不少了。”

這對父女間一時間安靜下來,兩人都陷入了不約而同的沉默。

短暫的沉默之後,羅塞塔突然說道:“最近一段時間,詛咒的力量在上揚,想必你已經感覺到了。”

瑪蒂爾達點點頭:“是的,這是我抵達塞西爾之後第二次‘入夢’。”

“現實世界或許會有些事情發生,與詛咒的根源有關。你最近要多多注意自己身邊的異常變化,也要注意每次正常夢境中是否出現了異常的東西,”羅塞塔仍然板着臉,嘴裏卻還是像普通的父親那樣囑咐着,“如果遇上了難以對付的麻煩……向戰神祈丁�

“向一個仍然維持理智的正神低頭,總好過向瘋神低頭。”

瑪蒂爾達眼神複雜地看了面前這仍然維持着英武與威嚴氣勢,但內裏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的父親一眼,沉默良久,才慢慢低下頭去:“是,我會記着您的囑託,父皇。”

……

來自提豐的訪客們在塞西爾城接受着得體周到的招待,各項預定的參觀流程和談判事項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高文和瑪蒂爾達完成了最初的接觸以及商談工作,之後主要的事務便轉交給了政務廳以及使團的其他外交人員。

瑪蒂爾達和她的隨從們自有安排,至於高文……他也終於能夠暫時把注意力集中到眼下更爲棘手的事情上來。

永眠者教團預定的行動日期已經到了。

高文的寢室內,赫蒂、瑞貝卡、卡邁爾等人得到了特殊召見,爲接下來的事情做着準備。

“輔助性的符文已經準備就緒,”卡邁爾漂浮到高文面前,在他身後的牆壁和地面上,閃閃發亮的符文正彷彿呼吸般湧動着,“這些符文會爲您提供一定的心智防護以及和現實世界的額外鏈接——雖然前者您不一定用得上,但後者可以確保您對現實世界有更敏銳的感知,以防發生‘過度浸入’的情況。這是來自浸入艙二期工程的技術成果。”

高文點了點頭,看向侍立在旁的赫蒂:“我這次可能行動較長時間——雖然永眠者那邊會在行動開始之後稍微加快一號沙箱的時間流逝,讓我們能夠在那裏面行動更長的相對時間,但考慮到安全因素,那邊的時間加速是有限的,不排除我需要在現實世界‘沉睡’兩三天的可能——政務廳那邊以及對提豐使團的對接工作,就交給你了。”

“請您放心,”赫蒂用力點了點頭,“我不會讓您失望……”

說着,這位從一開始便跟隨着高文,經歷了塞西爾帝國從無到有種種考驗的帝國長公主忍不住露出一絲關心之色:“您也要千萬注意安全,您要面對的,畢竟是……”

赫蒂張了幾次嘴,但還是沒有說出任何勸阻的話——理智告訴她,那既不成熟,也不現實。

但理智不能打消她的擔憂,看着即將前往一片特殊的戰場,去獨自面對想象之外的挑戰的“先祖”,她心中不安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不是她對先祖沒有信心,而是這一次要面對的敵人,實在是超出了常規:一個噩夢中的怪物,先祖準備怎麼解決它?而一旦先祖出了意外……這百廢待興的一切……該怎麼辦?

高文知道赫蒂的擔心,他笑了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我知道這有些危險,但就像當初你和瑞貝卡選擇留在城堡裏對抗那些畸變體一樣,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幹的。”

說着,他看向赫蒂身後,看向了某個正在抱着尾巴發呆的“洲際友人”。

“提爾。”

提爾一下子從神遊天外反應過來:“啊?哦,在呢。”

“這一次,我沒辦法確定你們的‘小餅乾’到底會從什麼地方鑽出來,”高文說道,“一號沙箱在現實世界的主控中心雖然確定,但上層敘事者是夢境中的產物,它在進入現實世界的時候極有可能順着夢境跳躍,轉移到任何有人類聚集、做夢的地方,這可能會給你們造成很大的麻煩。”

“放心吧,這一點我已經跟女王說過了,我的姐妹們會做好準備的,”提爾立刻晃了晃尾巴尖,“也就是從定點開飯變成需要主動覓食嘛,不麻煩不麻煩。”

站在旁邊的琥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覓食’是這麼用的?”

而在另一邊,不管潛在的危機有多麼嚴重,當聽到某個深海鹹魚頻道錯亂般的發言之後高文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能這麼想那是最好。說起來,這次的‘上層敘事者’恐怕會跟你們以往接觸過的‘小餅乾’有很大不同,它算是‘精神食糧’……”

琥珀又瞪着眼睛看向高文:“‘精神食糧’是這麼用的?!”

提爾擺了擺手,把尾巴慢慢捲起來,整個人安安靜靜地在房間一角盤成優雅的一坨,懶洋洋地說道:“不管是不是‘精神食糧’,其實用不到我們海妖出場纔是最好的,那意味着情況沒有失控,意味着很多人都能活下來,不是麼?”

高文靜靜地看了已經在角落盤好,甚至開始打盹的海妖一眼,隨後收回目光,彷彿是回應對方,也彷彿是對自己說道:“這正是我的目的。”

隨後,他來到了寬大的牀鋪上,準備與心靈網絡建立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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