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照明術光球散發出慘白的光輝,照亮了屋內的陳設,但這光芒卻好像又受到不知名力量的干擾和壓制,讓它只能蔓延出數米的距離,只能照亮近處的事物,而屋子深處,各個角落裏的一切,仍然徽衷卺輳泛裰丶嗎0愕年幱爸小�
高文注視着那些陰影,只覺得那些陰影深處一片空虛,彷彿那未被照亮的地方不僅僅是黑暗,而是真正的什麼都不存在——他甚至無端產生了一些聯想,覺得如果有誰莽撞地在無光情況下踏入那些黑暗,便會直接跌入虛無,心智湮滅在網絡的空洞中。
負責探查房屋的三名神官顯然也意識到了那些陰影區域的詭異,他們謹慎地維持在照明術的範圍內行動,沒有一人靠近黑暗。
“沒有灰塵……但有一種廢棄多年的氛圍……”其中一名神官用手指拂過房間中央的方桌,貓頭鷹面具下面傳來低沉的聲音,“好像是‘情緒共鳴’現象。”
“有可能,”另一名神官點頭說道,“這裏盤踞着某種能影響人思緒的力量,產生了‘廢棄多年’的‘氛圍’。”
第三名神官則檢查了另外幾處:“傢俱器物都擺放在日常使用的位置,水瓶中還有清水,插在木柱上的花還沒有枯萎,住在這裏的人似乎不久前才突然離開……”
“這裏應該是一號沙箱泄露出來的數據,是沙箱內某座城鎮的投影,而從投影未曾扭曲的狀態判斷,這裏多半很是還原了一號沙箱內的情況,”第一名神官低沉說道,“一號沙箱裏……現在是這副景象麼?”
“至少有一座城鎮是這副景象。”
高文跟在三名神官旁邊,跟着他們查看了一下小屋內的情況,卻未發現任何值得關注的線索,便轉身退出屋子,回到了賽琳娜等人所處的街道上。
在那三名神官檢查房屋的同時,留在外面的三個大主教也並非無所事事,他們一方面維持着這一區域的心靈防護,以防止有隱藏在小鎮深處的惡意心智襲擊進入房屋的神官,一方面則監視着鎮子各處的動靜,關注着那三名神官進入房屋之後小鎮是否同步產生了什麼變化——在涉及到意識活動的心靈世界,類似的“聯動反應”是必須考慮的。
高文聽到賽琳娜·格爾分正在和丹尼爾交談。
“……這個鎮子不在一號沙箱的‘藍圖’裏,”提燈的女性淡淡說道,“也不在推演出的後續藍圖中,是一號沙箱失控之後自行演化出的歷史創造了這座小鎮。”
丹尼爾問道:“還有其他類似的‘自行演化產物’?”
“有,”賽琳娜點點頭,“我們已經觀察到一片神祕的平原,數條破碎的街道,還有一座不知從何而來的山——那座山漂浮在夢境之城上空,如果不是教皇冕下提前感應到異常,及時進行了封鎖,它恐怕會直接暴露在普通教醒矍啊!�
丹尼爾有些好奇:“……這些溢出似乎都圍繞在夢境之城附近,但最多也只是影響到邊緣街區,並未直接侵蝕到夢境之城的中心區?”
“沒錯,夢境之城有嚴密的防護,不是那麼容易入侵的。”
丹尼爾以及站在賽琳娜身旁的高文同時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而神祕的鐘聲突然在小鎮中響起!
第0763章 神祕教堂
悠遠而神祕的鐘聲突然在小鎮中響起,即便是永眠者的大主教也不免因這突然的變故緊張起來,包括丹尼爾在內的三名大主教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尋找着鐘聲傳來的方向,賽琳娜則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小鎮的變化——
從遙遠的街道盡頭開始,那些原本門窗緊閉內部漆黑一片的房屋,竟隨着鐘聲不斷響起而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了燈光!
這一幕,就好像那些廢棄的房屋中突然有了居民,就好像這座死氣沉沉的小鎮正在迅速甦醒一般。
眼看着亮起燈光的房屋正迅速朝着這邊蔓延,賽琳娜·格爾分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對着身後的那座小屋高聲喊道:“立刻撤出來!”
在小屋內查探情況的三名神官之前似乎完全沒聽到外面的鐘聲,但在賽琳娜高聲下令之後,他們還是立刻衝了出來,帶着一絲困惑回到了街道上,並看着那些燈光迅速從遠方蔓延過來。
僅僅幾秒鐘的功夫,他們之前在探查的那座小屋中也亮起了柔和溫暖的燈光,而剛纔被打開的屋門則彷彿被無形的手推了一把,砰然關上。
小屋內隱約傳來了交談的聲音,走動的聲音,搬動桌椅的聲音。
這詭異悚然的一幕讓街道上的人面面相覷,那三名戴着貓頭鷹面具的高階神官更是忍不住拉了拉各自的衣領,顯露出一絲後怕。
高文皺着眉,來到那座剛剛亮起燈光的小屋窗前,透過窗戶木板上的縫隙向裏面看去。
一名戴貓頭鷹面具的永眠者神官也靠了過來,似乎也想通過窗縫觀察一下房屋裏的動靜,高文見狀便稍微往旁邊讓了讓,和對方一同看向小屋內部。
那名永眠者神官對此一無所知。
小屋內,燈光溫暖明亮,卻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一盞明亮的燈臺放置在堂屋中央的方桌上,空蕩蕩的房子裏,迴盪着隱隱約約的各種聲響。
很詭異——高文想道。
“很詭異,”與高文一同觀察屋內情況的高階神官收回視線,帶着一絲緊張警惕彙報道,“裏面除了亮起一盞燈之外,沒有任何居民出現,聲音是憑空傳來的。”
“……可能是記憶迴響,廢棄的心靈空間中殘存着集體意識所記憶的聲音和殘缺不全的景象,並隨着時間流轉循環播放,”尤里大主教平靜地分析道,“考慮到這裏是溢出污染區,類似情況很有可能出現。”
“……似乎並沒有額外的變化了。”賽琳娜·格爾分聽到尤里大主教的分析之後點了點頭,並轉動視線,打量着街道——溫暖柔和的光芒從每一扇窗戶和門縫中灑出,道路兩旁那些鐵黑色的路燈也不知何時全部點亮,這座被陰雲徽值膹U棄小鎮仍然空無一人,卻已經被燈火照亮,只是那看似溫暖的燈火並不能帶給人絲毫的安全感,反而讓每一個造訪者心中升起寒意。
但除了這些燈光以及莫名傳來的各種聲響之外,這座小鎮確實沒有更多變化,也沒有出現什麼危險事物。
賽琳娜收回視線,詢問起之前去查探房屋的高階神官們:“你們在裏面都有發現什麼嗎?”
“裏面空無一人,大主教,而且縈繞着一種廢棄已久的‘氣氛’,我們懷疑那是某種殘留下來的情緒共鳴……”
“所有器物上都幾乎沒有灰塵,水瓶中還有清水,花也未凋謝,似乎前一刻裏面還有人居住,後一刻便突然消失了,而這和那種‘廢棄已久’的‘氣氛’有些矛盾,不知道什麼原因。”
“光線在裏面受到壓制,照明術只能照亮幾米遠,而且邊緣模糊不清。”
“房間角落的黑暗陰影很詭異,看不清陰影中的任何細節,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裏面隱藏着虛無,又有點像是夢境之城中那些未定義的區域。”
聽着神官們的彙報,賽琳娜點着頭,並把視線轉向了街道的另一個方向。
她的視線突然凝滯下來。
“那邊那座教堂……”她緊皺起眉頭,用手中提燈指向街道盡頭的小廣場,“之前有麼?”
幾道視線同時投向賽琳娜所指的方向,所有人都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一座造型古樸,擁有尖頂和兩座小塔樓的灰白色教堂正靜靜地佇立在腥艘曇爸校烫脙群诎蛋察o,與周圍亮起燈光的民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那教堂裏似乎又不是徹底漆黑一片,透過它正面的一扇玻璃窗,高文似乎隱隱約約看到了它極深處的一點微弱燈光。
教堂本身的模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鐘聲響起之前,它根本不存在!
那裏原本只是個空空蕩蕩的廣場!
三名大主教忍不住交換了一下視線,尤里隨即伸出手在空中虛按數次,閃爍微光的符文便在他身邊浮現出來,當高文猜測這符文是不是某種更加強大的心靈防護法術時,他卻聽到這位氣質斯文儒雅的大主教開口了:“監控組,我們周圍是否有新出現的心靈波動?”
符文組在空氣中盪漾開一圈微光,有年輕的女性聲音從微光中傳來:“報告大主教——未觀察到新出現的心靈波動。”
尤里對身旁的賽琳娜點點頭:“看樣子這東西不是從外部送進來的,也沒有發生新的溢出。”
賽琳娜皺皺眉,上前一步對着那些符文問道:“那你們觀察到意識甦醒或二次入夢現象了麼?”
“報告大主教,也沒有觀察到——監控顯示你們那邊並無較大規模的心靈漲落。”
賽琳娜帶着思索,幾秒種後才作出回應:“知道了,繼續保持監控。”
散去符文之後,尤里猶豫着問道:“要檢查一下那座教堂麼?”
賽琳娜看了看帶來的人手,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提燈,一番權衡之後點了點頭:“檢查一下——我們之前從未觀察到溢出投影發生這麼異常的變化,而且出現的還是一座‘教堂’……那東西或許會爲我們揭示出一號沙箱的現狀。”
永眠者小隊開始謹慎地向着不遠處那座教堂靠攏,高文則在後面眨了眨眼。
這……原來他們行動的時候後方還有個負責監控的小組在做輔助麼?
腦海中冒出一絲感嘆,高文便搖搖頭,邁步跟上已經快要來到教堂門口的丹尼爾等人。
那座有着灰白色外牆的小教堂安安靜靜地佇立在廣場邊緣,昏暗的窗戶後面卻又閃爍着一點虛幻微弱的燈光,永眠者小隊來到它的門口,發現教堂的門口虛掩,露出了一道縫隙。
整個小鎮所有的房屋似乎都是門窗緊閉,唯有這教堂,它的大門竟然是虛掩着的。
這反常的情況反而讓人提高警惕,賽琳娜等人沒有貿然進入,而是開始從外部收集這座教堂的信息,嘗試猜測它的情況。
賽琳娜微微搖晃手中提燈,那花紋神祕典雅的提燈中散發出令人心境平和的白光,藉着這白光的照耀,她湊近了教堂的大門,細細觀察着那扇古樸大門上的紋路,以及大門兩旁牆壁上的圖案。
高文露出有些好奇的目光,丹尼爾隨即上前詢問:“賽琳娜大主教,您在找什麼?”
“神聖記號,”賽琳娜淡然答道,“這是一座教堂,理當存在神聖記號,用來標明它崇拜的對象到底是哪個神明——或許,我們能以此搞明白一號沙箱的污染究竟來自何方。”
高文瞬間明白了賽琳娜的意圖,也知曉了一個新的情報——原來,永眠者們到現在都沒搞明白污染一號沙箱的到底是哪個神明?!
他對此也不禁好奇起來,開始跟着賽琳娜一同檢查大門和牆壁上的那些花紋符號。
一號沙箱從設計上應該是一個不存在神明的“世界”,進入沙箱的心智也經過嚴格調整和記憶刪除,確保不會有任何人保留關於神明的記憶、產生崇拜神明的念頭,因此理論上,一號沙箱裏是不可能有“教堂”這種東西存在的。
換句話說,從一號沙箱中泄露出來的投影裏只要出現了教堂或其他類似的“神聖元素”,那就肯定與沙箱遭受的神明污染有關!
然而一番檢查之後,他和賽琳娜都沒看到任何能與他們記憶吻合的神聖徽記。
他們只在教堂側面的牆上看到了一幅壁畫,那壁畫上描繪着一隻覆蓋天空的手掌,以及位於手掌下方的大地。
這幅壁畫也出現在小鎮裏的每一座房屋牆上。
高文忍不住皺起眉——難不成這個畫面其實就是“神聖符號”,就是這座小鎮裏“居民”們的宗教象徵?
在他思索間,賽琳娜等人已經完成了對小教堂的外部探查,在一番商議之後,他們決定進入教堂內部。
高文只好暫時放下心中疑問,邁步跟上了丹尼爾等人的腳步。
推開虛掩着的大門,那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的木門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丹尼爾隨着賽琳娜、尤里邁入教堂,只聽到幾個腳步聲在自己耳邊迴響。
老法師抬起頭,看到“域外遊蕩者”就在旁邊,在昏暗的教堂中閒庭信步般行走,便略微放下心來。
幾名戴着面具的高階神官走在三位大主教左右,有的點亮了照明術,有的啓用了心智防護的法術,在朦朧閃爍的光影間,教堂裏的景象映入腥搜壑小�
一排排空蕩蕩的座椅排列在不算太大的教堂內,陳舊的木質地板上略有些坑坑窪窪,座椅前方盡頭,是一座高出地面一個臺階的平臺,平臺上安置着用來閱讀神聖書籍的木質書檯,書檯旁邊則立着一根黑色的燈柱,有一根彷彿快要熄滅的蠟燭被安置在燈柱上,正靜靜燃燒,照亮了佈道臺周圍很小一片的範圍。
而在那燭光搖曳間,丹尼爾等人赫然看到一個身披灰白色長袍的身影正跪在佈道臺前,似乎正在無聲祈丁�
由於光線昏暗,之前竟無人注意到那裏還跪着一個看起來像是神官的人影!
所有人第一時間提高了警惕,尤里大主教手邊浮現出淡金色的符文光影,丹尼爾手中也具現出了一根造型古樸的法杖,幾名戴面具的永眠者神官則或是取出法杖,或是拿出法球,或是無聲準備咒語,或是展開了記錄法術的法術書,儘管他們視線中只是一個看起來孤孤單單的祈墩撸谶@個詭異的“溢出投影”中,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但在必要的謹慎和剋制下,每個人都沒有貿然發出攻擊。
賽琳娜比了個手勢,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惕,她則手執提燈,慢慢向着那跪在佈道臺前的身影走去。
後者在賽琳娜靠近到只有幾步距離的時候纔有所反應,那灰白色的長袍晃動了一下,身披長袍的祈墩唠S即慢慢站起身來,在所有人神經緊繃的狀況下,那個身影轉過頭,看到了進入教堂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看起來普通且慈眉善目的老者,鬚髮皆白,臉上皺紋遍佈,他彷彿沒感覺到周圍緊張的氣氛,而只是有些意外,又有些高興地笑着:“啊,原來是有客人,鐘聲響起的日子,教堂裏可不常有訪客到來。”
“疑似可交流的心智,”永眠者小隊稍微靠後的位置,召喚出金色符文的尤里大主教彷彿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暫停重置進程。”
高文淡淡地看了尤里一眼。
另一邊,賽琳娜則平靜地站在身披灰袍的老人面前,手中的提燈散發出令人沉浸其中的柔和微光,她用再自然不過的語氣問道:“這是什麼教堂?”
身披灰袍的老人眼神似乎迷茫了一下,隨即開口:“當然是……供奉神明的教堂……”
賽琳娜皺起眉:“神明?哪個神明?”
老人眼神更加迷茫起來,似乎有人提出這個問題本身便已經大大違背了他的三觀,但在短暫遲疑之後,他還是慢慢回答道:
“神明……當然是……上層敘事者……”
第0764章 質變的夢境
上層敘事者。
當聽到這個生硬組合起來的詞組之後,高文短暫困惑了不到一秒鐘,便隱隱約約從詞意中產生了些許猜想。
這讓他瞬間神情嚴肅,態度認真起來。
一號沙箱裏……果然發生了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變故,而這所謂的“神明的污染”……恐怕也比所有人猜測的要複雜得多!!
高文能想到的事情,賽琳娜等“大主教”當然也能想到,“上層敘事者”這個詞組本身就包含了很多能夠直接理解的信息,那位氣質斯文、戴着單片眼鏡的尤里很快便緊皺起眉頭,看向正在被賽琳娜催眠的神官老者:“上層敘事者具體的含義是什麼?”
“是世界的創造者,也是世界的毀滅者,是世界的監視者,也是世界的引導者……”身披灰袍的老人臉上露出一絲安寧祥和的微笑,帶着傳教的喜悅慢慢說道,“祂於我們這個世界而言,是全知全能且無法違抗的主宰……”
聽着這些標準的傳教發言,賽琳娜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出聲打斷:“世界是如何誕生的?”
黑暗教派的高層神官皆是對宗教有深入研究的專家,他們很懂得在初次接觸一個陌生信仰體系時應該如何快速收集情報,掌握本質——一般而言,所有成熟信仰都會不可避免地嘗試解讀世界的誕生,而他們對世界誕生的解讀過程,將最大程度地展現出他們的三觀和思維方式,以及主要的教條和核心神話傳說。
灰袍老人稍微迷茫了一下,隨後便在催眠的引導下說出了那些他牢記於心的東西:
“世界……是上層敘事者編織出來的,祂從一片虛無中首先創造了混沌的天空和灰白色的大地,隨後爲世間萬物賦予顏色和形態……隨後,上層敘事者爲萬物制定了咿D的規則,又書寫了最初的歷史,於是世界便咿D起來,在法則的力量下,生生不息……”
“……符合一號沙箱的啓動過程,”賽琳娜低聲對尤里和丹尼爾說道,“上層敘事者……指的就是我們。”
“沙箱裏誕生了一個信仰‘上層敘事者’的宗教?”尤里臉上帶着難以置信的神色,聲音低沉的彷彿是在自言自語,“這就是我們觀察到的‘神明的痕跡’?一個在夢境中誕生的教派……會具備‘神明的力量’麼?”
“我不知道,但如果這個在夢境中誕生的教派真的就是我們觀察到的‘神明污染’……”賽琳娜的聲音突然有了一絲縹緲,語氣中甚至有些顫抖,“那……那我們恐怕已經在無意識中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最終極的祕密,最終極的禁忌!!”
在一旁,高文同樣心中轉過了無數的猜測和假設,並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忍不住看向丹尼爾:“這個信仰上層敘事者的教派是在一號沙箱失控之後才誕生的麼?在沙箱失控之前,監控人員沒有發現這個教派?”
丹尼爾立刻轉向賽琳娜,原封不動地問出了高文提出的問題。
賽琳娜不疑有他,點頭回答着丹尼爾的問題:“在沙箱失控之前,負責監控的人員並未發現沙箱內存在這麼個教派……但由於監控手段限制,外部人員不可能掌握沙箱世界的每一絲細節,只能做到對大局勢和‘歷史走向’的把控,因此不能排除在沙箱世界的某些偏遠角落出現了宗教的萌芽……但總體上,即便產生了一些信仰萌芽,一號沙箱在失控前也絕對沒有出現這樣一個成熟的、能夠建立教堂的、有完善創世神話的教派,這麼大規模的異常現象,是一定會被觀察到的。”
高文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語着:“也就是說,這個信仰‘上層敘事者’的教會是在沙箱失控之後誕生的,在那之前頂多出現了一些無法被外部監控人員觀察到的思潮,或者說信仰萌芽……丹尼爾,再問個問題,永眠者觀察到的‘神明污染’,指的就是出現教堂和祭祀活動麼?是否出現了‘神術力量’之類能夠影響現實的事物?”
丹尼爾忠實轉述了高文的問題,這次作出回答的,是站在一旁的尤里大主教:“我們觀察到的‘神明污染’是一些錯亂的教堂剪影和祭祀活動的模糊影像,考慮到沙箱世界是徹底的‘無神領域’,在沙箱內出現這種有着鮮明特徵的碎片本身便已經意味着它受到了神明的污染。至於能夠影響到現實的‘神術力量’……這個並未被觀察到。”
隨後這位大主教頓了頓,補充道:“如果基於夢境的沙箱世界裏逸散出了能夠影響現實的‘神術’,那事態的嚴重性可就不是現在這樣了,那將不再是神明污染,而意味着真神的力量已經降臨,已經開始扭曲現實世界!到時候哪怕有再大的犧牲,我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關閉整個心靈網絡。”
高文在沉思中呼了口氣:“暫時沒有問題了。”
丹尼爾隨即向另外兩位大主教表示自己已經沒有疑問,賽琳娜則開始向那位灰袍老人詢問其他事情,以進一步瞭解一號沙箱內的世界變動。
“你剛纔提到鐘聲響起的日子——鐘聲響起的日子意味着什麼?”
“鐘聲響起的日子,是‘上層敘事者’昭示的‘庇護之日’,每週一次,在這一天的傍晚,鐘聲會在太陽落山前的最後一分鐘響起,人們應回到家中,或回到其他的庇護所中,點亮燈火,在燈光的庇護下和家人相處,切不可離開房屋來到街上……你們在鐘聲響起的日子來到教堂,是因爲在街上徘徊太遠,來不及回到家中?”
“是吧,”賽琳娜隨口回了一句,又問道,“如果在鐘聲響起之後仍然在街道上停留,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