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25章

作者:远瞳

貝爾提拉怔了一下。

她的感知在蔓延着,她的精神在這具扭曲的軀體中蔓延着。

她能感覺到黑暗深沉的大地,也能感覺到秋日寒涼的空氣,她感覺到水流衝過自己的根鬚,也能感覺到鳥雀落在枝丫,膽大的小動物們已經開始在那些樹杈間、灌木叢裏、草坑之間安頓下來,籌備着一個新家。

有風吹過了索林堡的天空,巨樹外緣的葉片嘩啦啦抖動,龐然的樹冠在陽光中舒展着,在很高很高的地方,覆蓋着這片被燒成焦土的大地。

她紮根在這裏,這裏就是她的新家,也是她永恆的監獄。

黑暗地宮的議事廳內,貝爾提拉——或者說是貝爾提拉的一部分擬態交流個體對高文低下頭:“那麼作爲域外遊蕩者,你對我又有什麼看法呢?”

“我想先確認一下,”高文想了想,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開拓者長劍,“如果我在這裏一劍砍了你,你會死麼?”

“……恐怕並不會,”貝爾提拉搖了搖頭,“你只會斬斷我的一條根鬚。正確的做法是徹底毀掉整棵樹……這整棵樹就是我的身體。用你們那種威力巨大的爆炸道具,用你們那種能焚盡一切的魔法火焰,將整棵樹包括地下結構都徹底焚燒,才能殺死我。

“這並不容易,從單純的生存能力上,我的生命倒是獲得了一次‘偉大的進化’,但我知道這對你的那支軍隊而言並不困難,你們能做到。

“而且火刑……也確實適合邪教徒。”

高文輕輕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長劍,微微嘆了口氣。

“我們在這裏放的火已經夠多了,這片土地不必再燒第二次,”他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而你……就安安靜靜地紮根在這裏吧,你的紮根,或許對聖靈平原的民卸杂行┖锰帯!�

貝爾提拉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幾秒種後,高文才聽到她的聲音傳來:“我明白了,高文……兄長。”

高文揚了下眉毛。

這算是一筆交易達成了。

他點點頭,將話題拉回正軌:“這座宮殿中還有什麼東西?更下層是什麼?”

“更下層已經沒有值得探索的東西了,僞神之軀掙脫束縛的時候破壞了最下層的支撐結構,爲了將祂暫時禁錮,最後殘存的神官們又炸燬了大通道區和巖底區,”貝爾提拉搖着頭,“如果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從東側的走廊下去看看,我能感知到那裏有個缺口,你們應當能看到坍塌的通道和堆疊在一起的岩層。事實上如果不是地下裂谷兩側的岩層向中間擠壓形成了新的支撐,再加上我的根鬚維持着地宮結構的話,這裏也免不了和下面一同坍塌的結局。”

高文皺了皺眉,這是個令人遺憾的情況——他還期待着能夠從這座古老的地底遺蹟中挖掘出更多的祕密甚至失落的技術,但現在看來,隨着那人造之神的一番肆虐和萬物終亡神官們同歸於盡式的抵抗,這裏所有的遠古祕密都已經隨着大坍塌而葬身地底了……

“不必過於遺憾,”但貝爾提拉緊接着又說道,“最下層本身就沒有太多東西——這座古老的宮殿並非我們所建,它出自某個已經失落不知多少紀元的遠古文明之手,它的深層盤踞着連我們都難以對抗的力量,因此在數百年裏,我們的主要活動區域基本上都在中層和上層——下層絕大部分房間和走廊都是徹底封死的,裏面除了腐朽的空氣和空洞的迴響之外什麼都沒有。

“下層唯二有價值的區域就是大教長的房間以及製造僞神之軀的裂谷區,但僞神之軀已經不復存在,而大教長房間中最有價值的……”

貝爾提拉一邊說着,一邊抬起了手,將那本她一直捧在胸前的大書遞向前方。

“是它。”

高文的注意力隨着貝爾提拉的動作轉移到了那本書上。

在看到它的一瞬間,他就泛起了一種難言的感覺——

他隱隱約約從這本書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東西,這種感覺和他聯絡衛星時的“精神共鳴”略有相似,但卻又有着顯著的差別,就好像是……某種贗品,雖然竭力模仿,卻終究不是真貨。

或者換種說法,他在與衛星共鳴時能感到清晰的精神震盪,但在面對這本書時,他也能感到類似的共振,卻模糊、混亂了許多。

“這是什麼東西?”高文好奇地問道。

“終極之書,我們在這座地宮的最下層找到的唯一安全且能夠被凡人掌控的事物,”貝爾提拉說道,“在過去的數百年裏,它都屬於我們的大教長。”

“終極之書……聽上去很不同凡響。”高文一邊說着,一邊謹慎地看着那本黑皮大書——他知道好奇心是人類進步的推動力之一,過強的好奇心卻也會帶來危險,雖然他沒有從這本書上感到威脅,但這東西來歷不明,又在散發出古怪的氣息,實在讓人心生警惕。

……到底要不要摸一下呢?

“大教長在與僞神之軀融合前將它交給了我,希望我來領導萬物終亡會,”貝爾提拉繼續說道,“但如你所見——萬物終亡會已經消失,我……也已經變成這副模樣。這本書對我沒用了,域外遊蕩者,如果你想要,你就拿去吧。”

高文想了想,最後還是接過那本書,並謹慎地翻開了它的封面。

下一秒,他腦海中傳來一個聲音:

“檢測到非法介質登錄系統。”

第0717章 蹭網

這個機械化的聲音讓高文愣了一下。

他對這個聲音並不陌生——最初聽到是在自己從衛星中脫離的時候,就是這個合成音在示警以及宣佈啓動逃逸系統,之後則是偶爾連接衛星時會聽到的系統音,他已經可以肯定,這個聲音屬於太空中的衛星——或者屬於整個太空設施羣。

他抬起手,隨後再次試探着觸摸了一下那本黑皮大書,這一次,毫無反應。

貝爾提拉是聽不到高文腦海中的聲音的,但她看出後者臉上表情瞬間變換,自然難免好奇:“發生什麼了?”

“這個東西……”高文掩飾着自己的尷尬,“是用來做什麼的?”

貝爾提拉向那本黑皮大書伸出手,讓它落在自己手中,另一隻手則在上空隨意翻過:“它記錄着無數的知識,並且可以在設定條……噫?”

黑皮大書的書頁在魔力的驅動下自己翻動着,然而書頁翻動間卻再沒有奇妙的影像浮現,在那每一頁上,都是紅色的叉號以及一行刺眼的紅色單詞:“代理訪問被斷開,請檢查授權有效性。”

高文也看到了那些書頁上浮現出的文字,現在他終於確定:這東西大概好像也許……是被自己弄壞了。

“這……怎麼會這樣……”貝爾提拉也罕見地露出驚愕甚至略帶慌張的表情,“幾百年來都從未發生過……它從沒有……”

“嗯……你先別管它的狀態,”高文語氣有些生硬地說道,“你先說說這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的,來歷也說一說,看我有沒有線索。”

貝爾提拉一怔,隨即想起高文那“域外遊蕩者”的身份——雖然她一直在提醒自己,但每次看到高文·塞西爾的臉她總是會忘記這點——作爲一個“域外遊蕩者”,想必應該是見多識廣的吧?

“終極之書……就如我剛纔說的,是我們在這座古代遺蹟中找到的一件超凡物品,它被嚴密地保護在一個複雜的裝置中,但那個裝置在被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隨時光流逝而損壞。這本書記載着彷彿無窮無盡的知識,而且會隨着閱讀者不同呈現出最適合的語言——我們第一次發現它的時候,它裏面充滿無法辨識的符號,但數次打開之後,它便開始用通用語爲我們呈現內容了。

“它的第一個作用是根據閱讀者的需要呈現出各種各樣的知識,但僅限於世界上切實存在且能夠被目視到的事物,比如某座山峯的位置或者某條河流的長度——關於這點還有個細節,它在最初能夠呈現的知識其實很少,而且很多內容都有錯漏,或者直接告訴閱讀者‘資料不全,需更新’,但隨着時間推移,它能夠描述的事物開始越來越多,就好像它一直在通過某種方式學習一般;

“而它的第二個作用則比第一個更加不可思議:在設定齊備特定的條件之後,它甚至能夠推演某些事情的演進結果,比如一場條件確定的實驗有多高的成功率,它在這方面的準確性高的可怕,它甚至能夠推演大陸上的局勢變化,比如……安蘇的內戰,有一部分便是在它的推演下……”

貝爾提拉一邊說着,高文的眉頭便已經不住地皺了起來,他從未想過萬物終亡會手中竟然掌握着這樣一件強大的“神器”,而在聽到有關“推演”的部分之後,他更是忍不住問道:“那麼,塞西爾的發展也在它的推演中麼?”

“……沒有,這也是令我困惑的一點,”貝爾提拉搖搖頭,“它無法回答關於域外遊蕩者的一切問題,也拒絕推演以域外遊蕩者爲中心的一切事物發展,提示是……危險訪問,拒絕授權。”

高文的頭腦已經飛快咿D起來。

無法回答有關域外遊蕩者的問題……這個倒是容易理解,因爲首先他這個域外遊蕩者就不是這個世界來的,其次關於域外遊蕩者的幾乎所有“情報”還都是他自己編的以及永眠者腦補出來的,這個被稱作“終極之書”的東西再厲害應該也連接不到永眠者的腦洞裏,但拒絕推演域外遊蕩者相關的事物發展……這就有點“主動性”的因素了。

他第一時間聯想到的,是自己在觸摸到終極之書時聽到的那句話:檢測到非法介質登錄系統。

這句話可以有兩個解釋:高文這個穿越者是“非法介質”,所以不能登錄終極之書,或者……終極之書是“非法介質”,因此不能登錄高文這個“衛星精”!

此外,貝爾提拉提到的終極之書的推演功能還讓高文忍不住聯想到起源空間,聯想到永眠者創造的那個虛擬世界,或者嚴格來講,是聯想到基於虛擬世界技術的“模擬演算功能”。

終極之書是萬物終亡會在幾百年前挖出來的,永眠者的心靈網絡則是最近才徹底完工,因此這本書鏈接的肯定不是心靈網絡,那麼它連接的,應該是另一個具備強大計算能力的、能夠進行模擬演算的超級系統……

當然,也不排除這種推演能力是終極之書自己的功能,而非鏈接到了別的什麼上位系統,但考慮到之前自己觸摸這本書時的提示音以及這本書一開始資料不全、後期彷彿後臺下載東西一樣慢慢更新數據庫的特點,高文還是忍不住認爲這東西只是個信息的二道販子——它呈現出來的東西,是從別處鏈接過來的。

貝爾提拉看到高文陷入沉思,雖然有滿肚子疑問,但還是強行按捺下來沒有開口,只是大廳中蠕動的藤蔓和微微震顫的根鬚暴露了她的心情並不平靜——高文也注意到了這些動靜,卻強行沒有在意。

他已經思索到關鍵階段:

如果假設終極之書是在鏈接另外一個數據源,那麼這個數據源已知包括以下特點:

存有大量資料,主要是關於大陸上各種事物(山川河流動植物分佈礦物特徵等等)的資料,疑似能夠精確掃描大地;

應該具備強大的計算能力,這個計算能力可以用於推演事件,或者進行模擬實驗;

資料是隨時更新的,因此長時間不啓動的終極之書在突然被萬物終亡會啓動之後才用了很長時間來更新、同步這些資料;

高文不知道這世界上存在多少符合這全部特徵的東西,但他起碼知道一個——天上那個黑科技衛星羣……

雖然這些都是自己的推測,但他還是越想越覺得可能,到最後看向終極之書的時候眼神就難免怪異起來:

媽耶,這玩意兒怕不是一直在偷偷蹭自己的網!

自己都穿越一次兩世爲人了,竟然還會遇上被蹭網的情況!而且蹭網的還是一本書!這上哪說理去?

心知道那些早就跑沒影的天頂星艦隊不大可能爲這點事折返回來處理售後問題,高文只能在心裏撇了撇嘴,並暗自決定回頭讓丹尼爾在永眠者的心靈網絡上再開幾個端口……

貝爾提拉則一直靜靜等到現在,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有線索了麼?”

高文終於從思索中驚醒,一邊隨口答應了一聲,一邊再次忍不住盯着那終極之書看了一眼——這時候聯想到自己接觸這本書時聽到的聲音,以及接觸之後這本書便失去效果的情況,真相似乎一下子就一目瞭然起來:

顯然就是一個長期蹭網的黑IP突然遇上了安全系統的物理連接,然後直接被正版系統的自我防禦機制給摁死了……怪不得它會拒絕推演“域外遊蕩者”相關的事件,這顯然是一種規避危險的機制!

搞掉了一個蹭網者,這應該是好事,但高文卻還是忍不住產生了一股怪異的遺憾情緒:

這終極之書雖然是蹭網的,但似乎……它鏈接衛星系統之後能查詢到的東西比自己這個“衛星精”還要多啊……

這或許是因爲某種神祕的古代技術,也可能是因爲自己只能鏈接一顆衛星,而終極之書卻在鏈接更多的數據源,但不管怎樣,這東西似乎都是一件很好用的工具——最起碼高文自己目前除了調動衛星的監控鏡頭之外,可沒有什麼數據推演和歷史資料查詢的功能……

高文的表情再次變得詭異起來,以至於旁邊的貝爾提拉都認爲眼前的“域外遊蕩者”在面對一本書的時候情緒實在是太豐富了點——這可能是“域外遊蕩者”某種獨特的族羣特徵導致的,但她還是忍不住再次出聲:“你是不是……”

“沒什麼,”高文這次終於暫時甩開了那一大堆思緒,他擺擺手,表情有些尷尬地看向貝爾提拉,“依照我的知識,這本書應該是一件‘贗品’,所以……”

“你竟然看出它是一件贗品?”高文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想要爲終極之書的損壞找個理由,卻沒想到貝爾提拉立刻驚訝地開口,“域外遊蕩者果然掌握着很多神祕的知識……確實如此,它是一件贗品,這是它對自身的描述。”

高文掩飾着尷尬,好奇地問道:“對自身的描述?它具體怎麼描述的?”

“一把虛假的鑰匙,用來撬開真理的門,此物爲贗品,但方法得當亦有大用——這是終極之書每次啓動時浮現出來的第一句話。當然現在連這句話都沒了。”

高文:“……”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蹭網”可以被描述的如此詩意的……

是的,通過終極之書的這句“自述”,他更可以肯定這東西是蹭網的了。

他搖了搖頭,把話題拉回到自己的節奏:“正因爲是贗品,所以它遠比正品脆弱,事實上在你們得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瀕臨極限了。”

貝爾提拉眨了眨眼睛。

高文繼續說道:“而你們在這裏進行的危險實驗更進一步加速了它的損壞——它拒絕推演有關我這個‘域外遊蕩者’的事件,其實就已經是一種示警,它在告訴你們,它的承受力已經接近極限,有一些功能已經開始損壞或受限了。”

貝爾提拉又眨了眨眼睛。

“所以非常遺憾,它已經因超限使用徹底損壞,我無法修復它。”

貝爾提拉這次沒有眨眼睛,她只是認真看了高文一會,才面無表情地問道:“真的不是被你弄壞的?”

“……不是。”

貝爾提拉:“……哦。”

高文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慢慢說道:“它的損壞令人遺憾,但作爲萬物終亡會一直以來所倚仗的‘神器’,它在結束服役之後損壞或許纔是最好的歸宿。你也說過,這東西對你而言已經沒用了——我會收下它,就當做是某種紀念吧。”

貝爾提拉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但還是點了點頭:“它從剛纔就已經是你的了。”

高文想了想,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很在意麼?”

貝爾提拉搖了搖頭:“不……這或許就是它的命摺!�

……

同一時間,地表,正在緊張待命的瑪格麗塔騎士突然抬起頭來,驚訝地看着巨樹那龐大無匹的樹冠。

數不清的、表面帶有湹牡木薮笕~片不知爲何突然從枝丫間脫落下來,一陣風吹過,大片大片的美麗樹葉彷彿翩翩起舞般墜落於地,由於“索林巨樹”的規模巨大,一時間,這落葉的景觀竟可用壯美來形容。

“怎麼突然掉葉子了?”女騎士有些愣神地自言自語着。

“天知道,”皮特曼在旁邊嘀咕着,“興許是天太涼吧。”

第0718章 紮根

貝爾提拉表情沉靜地看着高文。

雖然心疼的葉子都掉了,但還是要保持着冷靜淡然的姿態,這是她作爲萬物終亡會的最後一名教長,面對“域外遊蕩者”時保有的最後體面。

曾經在數百年間發揮過無數次作用,幫助萬物終亡會完成了無數個重點項目的終極之書,終於結束了它漫長的服役,大概……這確實是它的命甙伞�

大教長將這本書交給了她,一併將萬物終亡會的傳承給了她,而現在,這條錯誤的傳承之路也是時候結束了。

接下來,或許是屬於猩竦臅r代,或許是通往沉淪的時代,也可能……真的是屬於域外遊蕩者和他所創造的新秩序的時代,但無論如何,她既然以如今這幅姿態苟活了下來,那就該做好準備,面對接下來的命撸还苓@命摺ㄏ蚝畏健�

她露出一絲湹奈⑿Α齼嵙孔屪约盒Φ南駛�人類,但植物擬態出的面孔讓她的每個表情都帶着一絲僵硬:“這樣一來,我們算是達成某種……合作了麼?”

“我認爲算,”高文微微點頭,“在塞西爾帝國境內,萬物終亡會已經不再是個威脅,而我並不會介意自己統治的土地上多出一株能夠治癒大地的植物——只要這株植物願意服從帝國基本法就可以。而你……我希望你能做出配合,配合我們進一步的、對萬物終亡會的調查工作。”

“當然,”貝爾提拉輕聲說道,她周圍的木質結構蠕動起來,那些靈活的藤蔓和根鬚再次分化,化出無數細枝,細枝又慢慢糾纏,一點點勾勒着某種事物,“這……就算是除終極之書外,我的第二份‘找狻伞!�

那些細枝終於漸漸凝聚出了輪廓,高文驚訝地看到它們竟形成了一大片立體結構,其面積幾乎能覆蓋三分之一的大廳,在這個立體結構中,一道道走廊,一個個房間,一段段破碎的牆壁和隔層都清晰可見。

“這是……”

“我的根鬚所感知到的地宮結構,”貝爾提拉溞ψ耪f道,“我知道你們找到了‘嚮導’,但巴德並不知道這座地宮的全部結構,而且這裏還經歷了坍塌和變形,半數左右的房間和走廊都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或者隱藏着結構上的風險,希望這份地圖能幫助到你們——紅棕色的房間是我們的實驗室,灰白色的房間則是檔案館,我們所有資料——最先進的和最血腥的——都在這些房間中,請隨意取用。至於如何取捨……取決於你。”

人類世界中最極端也最先進的生化技術實驗室,終於向高文敞開了大門。

“我會善加利用。”他微笑着說道。

在大廳外面等候許久的琥珀等人終於收到了高文的指令,回到大廳之後,他們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佔據大廳三分之一面積的木質立體地圖,然而本應站在“地圖”附近的貝爾提拉卻不見了蹤影。

琥珀三兩步便移動到高文旁邊,特警惕地掃視了周圍一圈之後纔好奇地問道:“那個植物人呢?”

高文:“植物人?!”

“對啊,跟植物長在一塊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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