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歪斜的牆壁在視線中延伸着,牆壁上殘留着已經半毀的魔網單元,遠處似乎有殘存的魔晶石燈還在咦鳎l出忽明忽暗的光輝,這些源自“塞西爾技術”的現代化造物出現在萬物終亡會的黑暗巢穴中,而這巢穴本身又建築在一個更加古老的神祕遺蹟上,這一切產生了令巴德頗爲感慨的時空交錯之感,他搖搖頭,小心翼翼地繞開一些溼滑的藤蔓,在這條被巨樹根鬚和藤蔓苔虂讚淖呃戎星斑M着。
與此同時,他也提高了警惕,隨時關注着自己的精神狀態。
這座地宮的深層,存在着某種被教長們稱作“神明殘響”的詭異力量,它或許是黑暗德魯伊們研究禁忌知識導致的現實侵蝕,也可能是地宮原本就有的力量,隨着不斷前往更深處,這種詭異力量的影響就越顯著,精神薄弱的人在中層區就會產生幻覺,被灌注可怕扭曲的知識,而到了更深層,甚至連血肉肢體都可能發生變異,詭異難防。
雖然這些力量理論上都被壓制在最底層,多年來也沒有主動向外滲透的跡象,但天知道遭逢這一場鉅變之後,這座古代遺蹟本身的禁制是否還奏效——巴德並不怕死,但他也不是專程來這裏送死的。
他來到了議事大廳。
這裏是教派神官們商議事務的場所,同時這間大廳以及與大廳同層的這一區域也是他作爲中層神官最常造訪的地方。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聲音,聽上去似乎是有誰在竊竊私語,但當他凝神看去的時候,聲音傳來的方位卻只有一片盤節糾纏的根鬚。
胸前攜帶的那個“通訊裝置”正在咿D,符文和水晶發出微弱的光芒,巴德摸索着找到了它表面的一處“按鈕”,按照出發前士兵教導的方式,他按動開關,壓低聲音說道:“這個位置是議事廳,再往下我就不太熟悉了,還要繼續向下走麼?”
通訊裝置中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片空洞而低沉的呼嘯。
地表,高文和琥珀等人站在魔網終端旁,終端上空正投射出地宮深處的全息影像。
在照明裝置打出的光輝中,巴德前方附近的環境清晰可見。
畫面已經數分鐘不曾動過了,但巴德隱隱約約的呼吸聲還在正常傳來,這說明他還活着。
琥珀撓撓頭髮,一臉疑惑:“他怎麼站在那不動了?”
第0710章 沉睡中
巴德靜靜地站在這個廣闊而死寂的地下空間中,神經緊繃,眼神凝重。
固定在護甲扣帶上的通訊裝置內仍然在傳來空洞的嘯叫。
即便他不懂得這個裝置的原理,從魔法常識的角度判斷,他也能知道這是傳訊法術被徹底屏蔽的結果——然而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水晶仍然在發出微光,裝置表面的符文還在正常咿D,這“一切如常”的景象讓他放鬆了警惕,以至於這時候都不敢確定通訊是什麼時候中斷的……他或許已經在這個詭異黑暗的地方深入了太久,地表的塞西爾人怕是早就看不到他傳回去的畫面了吧?
巴德深吸了口氣,慢慢平復自己緊張起來的情緒,他沒有貿然進行更多的呼叫嘗試或者繼續向前,而是謹慎地後退一步,準備原路返回。
他可能是遭到了屏蔽,也可能是距離過遠導致傳訊法術失效,如果是後者,原路返回應該就能解決問題。
但他剛剛後退了一步,眼前的景象便突然發生變化。
黑暗破裂的議事廳中突然亮起了燈光,明亮的魔晶石燈將整個大廳照耀的亮如白晝,天花板和附近牆壁上巨大的裂痕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碎裂倒地的石質桌椅也完好無損,而在這突然復原的議事廳中,數十個身穿長袍或裙袍的身影正圍坐在長桌旁,正在進行一場緊張且嚴肅的會議。
巴德聽到聲音從長桌周圍傳來:
“僞神之軀出問題了,我們沒辦法控制它,這是個意料之外的變化……”
“大教長的情況怎麼樣?”
“勉強從僞神之軀脫離,現在傷勢很重,正在深層休息,但意識已經恢復了。”
“那個怪物呢?”
“暫時被困在下面,短時間內應該無法掙脫束縛。貝爾提拉教長正在想辦法讓它重新回到休眠狀態。”
“還好,情況還有轉機,只要我們……”
巴德渾身的肌肉緊繃着,緊盯着眼前的詭異場面,而就在呼吸之間,他看到議事廳中的景象突然“抖動”了一下,那些坐在桌旁的身影似乎瞬間都換了個姿勢或位置,所談論的事情也發生了變化:
“……大教長下令暫停僞神之軀的喚醒工作,並要求重新梳理項目過程中所有數據。”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從廢土中傳出來的情報有誤,幸好我們發現的及時……”
巴德眼前一花,大廳中的景象又發生了變化,這一次,聚集的身影比之前少了一些,所談論的內容竟然是成功銷燬失控的僞神之軀後教會應該如何重建……
他終於搞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麼了:
在這間“議事廳”中,正不斷浮現着現實世界中根本未曾發生過的事情,所有場景都有一個共同點:假如當時那至關重要的項目沒有失控,假如當時執行儀式的教長們及時發現了紕漏,假如一切安好,假如一切還能挽回……
他看着那些聚集在長桌周圍的身影,已經意識到自己正深陷在一個由執念形成的夢境中,在這黑暗深沉的地下,在這巨樹根系的最深處,曾經參與僞神之軀喚醒儀式而被吞噬死亡的萬物終亡神官們,他們的執念盤踞在這裏,而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他們共同編織出的夢境!
巴德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巨大的危險中,因爲夢境永遠是尋常的超凡之力難以對抗的東西,不管自身的實力有多強勁,只要徹底陷入一個夢境,除非是精神領域的大師,否則常規的超凡者哪怕再強也會變得手無縛雞之力——永眠者之所以可怕,就是因爲他們掌握了這樣的力量,而他自己,恐怕已經錯過了“醒來”的最佳時機。
更致命的是,夢境世界的時間流逝和外面往往不成比例,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入夢多久,也不知道還會在這裏繼續徘徊多久——或許外面纔剛剛過了一瞬間,他卻要在這裏被困成百上千年……在醒來之前,他的靈魂就會在夢境中死去。
緊張驚懼之中,巴德眼前的景象突然再次抖動,這一次,他發現自己的視角從大廳入口轉移到了長桌旁邊——他自己正坐在議事廳的長桌旁,面前是古樸厚重的石桌,身旁則坐着威嚴沉穩的教長們……
作爲一箇中層神官,他根本沒有資格坐在這張桌子旁邊參加會議,他也曾期待過自身的晉升,想象過自己以教長的身份坐在議事廳裏會是個什麼景象,但此時此刻他真的“坐在這裏”,湧上心頭的卻是一股冰冷的涼意。
最糟的事情已經發生——他正在和這個夢境同化。
他開始做夢了。
……
地表,高文等人已經靜靜等待了十分鐘,魔網終端傳回來的畫面仍然沒有絲毫變化。
畫面上,是一個遍佈符文的房間,房間中還立着兩根奇怪的、閃耀魔法光輝的黑色柱子。
一支早就做好準備的緊急接應小隊已經來到入口附近,德魯伊們也準備對巨樹的根鬚施法,以嘗試通過生命體的共鳴連接和確認巴德·溫德爾的情況,但高文還沒有下達命令,所有人都在待機。
下面的情況複雜,現狀詭異,貿然採取下一步行動可能導致損傷擴大,而且……高文正在嘗試從那靜止不動的畫面中推測巴德遭遇了什麼。
通訊裝置佩戴在巴德的領口附近,因爲是尼古拉斯·蛋總親手(並沒有手)盤出來的精工產品,其靈敏度很高,能夠把非常細微的動靜記錄並傳輸過來。
在將聲音放大之後,高文能夠清楚地聽到巴德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這呼吸聲證明了巴德還活着,而且……也能透露出一些別的信息。
“他睡着了……”高文皺着眉,有些不太肯定地說道,“雖然不太明顯,但他在打呼嚕。”
周圍有點安靜,氣氛漸漸詭異起來。
但琥珀覺得挺理所當然:“倒不是不能想象,畢竟據說他之前賴在磐石城的監獄裏混喫混喝,還掌握了用鼻屎延長羈押期的絕技,心大的程度讓我都望塵莫及,這種人物能在探索地底遺蹟的時候睡着也是可以理解的……”
高文默默看了琥珀一眼,雖然沒有吭聲,但半精靈小姐覺得高文的眼神是在關愛智障……
她頓時想暴跳起來猛擊高文的胳膊肘,但沒敢。
高文則在琥珀開口BB之前提醒了一句:“他應該是入夢了。”
“你還能從呼嚕上判斷一個人有沒有做夢哦……”琥珀剛開始沒反應過來,還下意識地念叨了半句,但話沒說完她便理解了高文的意思,“等會……入夢?!永眠者的那種?!”
現場的人都不傻,高文一提醒之後差不多就都反應了過來,曾經親自帶隊清繳過境內幾處邪教窩點的女騎士瑪格麗塔想到了那些永眠者詭異危險的力量,臉上頓時露出凜然表情,旁邊的皮特曼則摸着鬍子皺起眉:“這麼一說……確實有可能……”
這老頭畢竟是雙料邪教分子,同時蹭過永眠者和萬物終亡會的食堂,姑且算是二五界的一員老將,他這麼一說,高文頓時就覺得自己的判斷應該穩了:在巨樹根部的巢穴中,存在一個無形夢境,巴德·溫德爾中招了。
“但這怎麼可能呢?”皮特曼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這是萬物終亡會的巢穴,他們又不會夢境技術……”
高文眉頭微皺,突然想到了當初在宏偉之牆進行哨兵之塔增築修復工程時發生的事情——
他在夢境連接中意外遭遇了萬物終亡會的成員,其中甚至還包括本應在七百年前已經死去的貝爾提拉……
萬物終亡會手中是有夢境技術的,哪怕沒有技術,也肯定有相關設備——三大黑暗教派裏面除了風暴之子行爲模式比較迷之外,另外兩個教派的私下聯繫一向緊密,萬物終亡會的巢穴裏面留有永眠者的造物是很正常的事情。
皮特曼身爲雙料邪教餘孽,一時間竟沒想到這些,看來這老頭當年參與邪教之心確實不眨喟胝娴闹皇沁M去混飯喫的。
皮特曼困惑地抬起頭,不明白爲什麼高文突然看了自己一眼,而且還邊看邊嘆氣。
高文也沒有解釋什麼,在對地下的情況推測一番之後,他已經有了個大概的計劃,而且這個計劃遠比派人下去要安全得多。
“我試試看能不能把巴德拉出來,”他對身邊的人吩咐道,“這個過程需要集中精神,你們做好周圍警戒。”
琥珀這一次反應格外快:“哦,你又要‘冥想’是吧?護法嘛,這活我熟……”
……
在這個無休止的、由執念驅動的、重複着失敗者可悲的自我欺騙的夢境中,巴德已經記不清自己輪迴了多少次。
他坐在一成不變的議事廳長桌旁,明亮的燈光照耀着這間大廳,教長們圍坐桌旁,商討着局勢的變化和後續的計劃。
巴德也在發言,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坐在這裏發言,但他的嘴巴在自己開合,說出一些他從未想過的句子:
“……大陸東部的傳教很順利,我們已經在那裏……”
周圍時不時有人開口說話,全都是熟悉的面孔,巴德看着這些說話的人,感覺心情一片平靜。
但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平靜,他來這裏……是有着什麼任務的。
任務是什麼來着?
眼前的畫面突然抖動了一下,一輪會議結束了,新的場景被迅速生成,在這個由大量執念形成的混合夢境中,主導者一直在變化,夢境的主題也一直在變化,巴德·溫德爾本人,只是這個夢境數十個意識中的一個。
他重新坐在長桌旁,並感覺到自己的喉結上下活動了一下,似乎準備開口發言。
但一隻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渾身一激靈。
某種久違的清醒感驟然湧上腦海,大量彷彿已經被遺忘了一個世紀的記憶一下子都跑了出來,一同跑出來的,還有在徹底墜入夢境前的緊張驚懼等各種情緒,但巴德還沒來得及整理這些重新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內容,便聽到一個威嚴沉穩的聲音從自己後方傳來:“醒了麼?”
比起這個可怕的夢境,這個突然傳來的聲音更讓巴德近乎驚跳起來,他猛然站起,轉頭便看到了身材高大的高文·塞西爾正站在自己身後。
一時間恍惚感竟再次襲來,他又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
高文再次開口了,聲音彷彿帶着某種令人在夢境中清醒的力量:“保持清醒,你還在夢境中,但你的意識已經醒來,只要不進行多餘的懷疑和聯想,你的精神體就是安全的。”
“夢境?哦對,這是個夢境……”巴德眨眨眼,一點點擺脫着可怕夢境造成的後遺症,並漸漸恢復了思考能力,下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了高文出現在此處的違和,“等一下,這是夢境……那您爲什麼在……”
“我還在上面,現在是我用意識和你交談,”高文隨口解釋了一句,接着便四下打量起這間議事廳,議事廳中的“會議”還在一次又一次地進行,然而在他看來卻彷彿一出出滑稽的戲劇,“有趣,我沒想到這株巨樹的根部竟然有一個夢……”
巴德驚愕莫名地看着高文,他已經隱隱約約意識到這個夢境大概和永眠者與萬物終亡會進行的“技術交流”有關,因此此刻高文直接把自己的意識投射進來便尤爲令他震驚,他想不通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這或許是高文·塞西爾的一個祕密。
而現在他接觸到這個祕密了。
巴德心中凜然,更顯謹慎小心。
高文注意到了巴德的神情變化,也大概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但他並沒有理會,而是轉過頭,饒有興致地看着大廳另一側的出入口。
夢境中出現了新的個體,一個身影正在那裏浮現出來。
在看清那個身影的輪廓之後,高文揚了揚眉毛。
貝爾提拉·奧古斯都走進了大廳。
第0711章 夢境中的貝爾提拉
貝爾提拉·奧古斯都走進了大廳。
但卻並不是巴德記憶中的那副模樣。
巴德記憶中,這位女教長總是穿着一件被抹去了所有宗教符號的裙袍,面容冰冷疏離,眼睛中彷彿永遠盤踞着一層黑暗,下半身則永遠是盤根錯節的根鬚和藤蔓,令人不安的沙沙聲是她標誌性的腳步。
但這個走進來的“貝爾提拉”卻完全不同——她穿着一身綠色和白色相間的德魯伊法裙,胸前佩戴着聖靈派德魯伊的徽記,她的面容看上去更年輕一些,而且毫無冰冷陰暗之感,她不緊不慢地走進大廳,裙襬下面露出的,是一雙穿着長靴的、正常的雙腿。
容貌一樣,但差異無比明顯。
唯有繼承了身體原主記憶的高文,在看到這個“貝爾提拉”之後忍不住生出一種熟悉感。
貝爾提拉也注意到了大廳中的不速之客——作爲一個夢境中的人,她竟然注意到了理論上已經脫離夢境結構的高文和巴德。
她抬起頭來,臉上帶着某種渾渾噩噩的樣子,先是掃了巴德一眼,彷彿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隨後視線落在高文身上,認真看了很久之後纔好奇和遲疑地開口:“高文……兄長?”
高文皺了皺眉。
在七百年前,還未變成黑暗德魯伊、還是東部遠征軍人人喜愛的“公主殿下”的貝爾提拉就是這麼稱呼當時的高文·塞西爾的。
他們並非兄妹,但關係頗好,即便高文後來奉命坐鎮南境,無法隨意走動,兩人之間的書信來往也很多。事實上在高文繼承而來的記憶中,“他”得知貝爾提拉前往先祖之峯的消息,就是收到了對方寄來的一封信——那也是貝爾提拉寄回來的最後一封信。
再然後,萬物終亡會就誕生了。
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貝爾提拉是她陷入夢境之後的模樣?或者……是一個騙局?
注意到高文沒有回應,貝爾提拉又遲疑着開口了,這次語氣中甚至有一點緊張和擔憂:“高文兄長?這是什麼地方?而且……爲什麼您看上去突然變老了很多?”
七百年前的貝爾提拉墮入黑暗時,高文·塞西爾還不滿三十,在這之後的數年裏,貝爾提拉都未再次出現過,很顯然,這個夢境中的“貝爾提拉”還維持着早期的記憶,她腦海中的高文·塞西爾應該還是那個年輕英武的哥哥。
貝爾提拉有些茫然地站在大廳裏,看向四周那些黑袍人的時候明顯有些戒備和困惑,她又望向高文,表現的無助,無害,看上去令人忍不住便會放下戒心,尤其假如一個熟人站在這裏的話,恐怕十有八九會受到感情影響。
但可惜的是,高文並不是高文·塞西爾。
他已經感知到這個夢境的關鍵應該就在“貝爾提拉”身上。
更何況說到底,夢境也就只是夢境而已,那個人畜無害的提豐小公主……早已經隨風而去了。
高文抬起手,一股龐大的數據衝擊隨之釋放出去,整個夢境中驟然浮現出無窮無盡的光影殘片,浩如煙海的信息幾乎眨眼間摧毀了這個本就不甚穩固的虛假世界,那些正在舉行會議的教長們一個個化爲幻影,整個大廳在搖晃中迅速崩解。
巴德感覺自己的頭腦一陣眩暈,現實和夢境的分界線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感覺到自己正在飛快醒來,而在徹底脫離這個夢境之前,他聽到高文沉穩的吩咐:“甦醒之後立刻原地待命,除了保持清醒之外什麼都不要做,等我們下來接應。”
議事廳開始崩塌,土石碎塊化爲虛無縹緲的微光粒子和線條消散在虛無中,站在大廳中間的貝爾提拉茫然地看着這一切,突然,她的眼神有了一絲清明,表情也瞬間生動起來。
她彷彿大夢初醒,又彷彿只醒了一半,帶着半夢半醒的表情,她看向身影已經快要徹底消失的高文,微微張了張嘴。
地表,高文慢慢張開了眼睛,現實世界的各項感知迅速回到他的身體,源自精神層面的連接則漸漸平靜下來,他毫無意外地看到琥珀的大臉盤子又杵到了自己面前,於是伸手將其推開,後者則不以爲意,一邊揮舞手臂在後退中保持平衡一邊大聲BB着:“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