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遠處的天空更加陰沉了一些,陰雲徽值姆较蛘跂|部的邊境線,一場可以預期的大雨正在醞釀,按照德魯伊們的推算,降雨範圍應該會覆蓋整個長風防線。
但是這對鐵王座並沒有影響——作爲一座新銳的機動要塞,這趟裝甲列車並不在意陸地上的絕大部分風雨。
……
冷風吹在冬狼堡高高的塔樓外牆上,帶起黑色的旗幟獵獵飛舞,執勤的騎士們盡職盡責地站着崗,不少人的視線都忍不住看向長風要塞的方向,但所有的視線最終都只能止於眺望。
來自帝都的收縮命令已經下達數日,帝國騎士團和魔法師團均按照命令留守在冬狼堡東側的駐地內,儘管對峙的氣氛仍然十分緊張,但富有經驗的老兵們已經判斷出了局勢:這場仗,怕是打不起來了。
外牆哨塔上,一名哨兵法師取消了鷹眼術,緩和着因爲長期執行監控而略有些疲憊的精神,另外一名哨兵法師則適時接替,鷹眼術的符文再一次浮現在哨塔上空的空氣中,被撤換下來的法師一邊揉着眼睛,一邊有些憋悶地嘀咕着:“好好的,軍團級水晶陣列都送上來了,竟然就不打了……”
“這是命令,長官們有自己的考慮,”旁邊養精蓄銳的戰鬥法師睜開眼,沒什麼表情地說道,“而且你沒看到那些陣地麼?塞西爾人明顯都準備好了——他們挖了一堆坑,你還主動要往裏跳麼?”
“……哎……上頭考慮的事兒,我們這些當兵的就別想了,”哨兵法師搖搖頭,一陣寒風吹來,又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嘶……還真是到秋天了,越來越冷了。”
“是啊……秋天到了,”戰鬥法師起身打了個響指,召喚出一道微風護盾徽衷谏谒敳浚S後低頭看了一眼城堡主樓的方向,“如果安德莎將軍在月底之前下令撤退,我們還能趕得上回家過安靈節呢。”
一片落葉從哨兵們的視野中劃過,在風中飛舞着,落進了堡壘內牆,落在要塞指揮官的窗臺上。
安德莎灰白色的長髮被秋風吹起,年輕的狼將軍抬起手,捋過臉龐的灰髮,髮絲間露出的眼神中帶着一絲不甘和陰鬱。
副官站在她面前,低着頭提醒道:“將軍,陛下的命令已經下達數日,鐵河騎士團不能一直留在冬狼堡防線上——您至少應該下令讓他們回到東部的營地裏,否則國內的貴族議會恐怕會在這個問題上指責您……”
“議會里的傢伙永遠不會知道邊境的局勢有多緊張,”安德莎煩躁地站起來,打斷了副官的話,“而且我仍然覺得有哪不對……一切都太理所當然了,一環套着一環,邏輯上沒有任何問題,但直覺在給我示警……”
作爲一位軍團指揮官,安德莎知道自己不應該用“直覺”之類的理由來解釋問題——如果她是個占星師或通靈師這樣說倒還問題不大,但她是一名超凡騎士,她最需要保持的就是理智和謹慎,然而自從那些塞西爾人在防線增兵,自從邊境陷入對峙施壓的狀態以來,越來越嚴重的煩躁感就在影響着她的情緒,到現在帝都更是傳來了防線收縮,鐵河騎士團回撤的命令,那種源自直覺的示警更讓她坐立不安。
就彷彿冥冥中有個聲音在不斷告訴自己,她正在錯過一個足以改變歷史的關鍵點。
副官看着自己的長官顯露出和往常不一樣的狀態,在片刻的沉默和斟酌之後,這名一貫沉穩的騎士說道:“將軍,或許您需要再看一看最近長風要塞的增兵記錄和他們的陣地鋪設情況?”
安德莎沉默了片刻,突然點點頭:“把記錄拿來——另外還有最近一段時間塞西爾人的大商隊在幾個貿易鎮的採買記錄。”
“是,將……”副官點點頭,然而他的話剛說到一半,房門外便突然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和幾聲吵嚷,有一個略顯尖利的聲音在走廊上高聲喊叫着:“我要見安德莎將軍!萬分緊急!萬分緊急!”
“什麼人?”安德莎抬起頭,高聲說道,“讓他進來。”
房門被衛兵打開了,一個穿着學士短袍、手裏抓着一把紙張、身上佩戴着帝國徽記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他似乎在硬闖過來的時候和士兵發生了一些衝突,看上去頗有些狼狽,但他在安德莎面前揮舞那些紙張的時候仍然嗓音洪亮:“將軍!塞西爾人的防線有問題!我們可能上當了!”
安德莎仔細辨認兩眼之後才認出這是冬狼堡顧問學者的一員——在軍隊改制之後,羅塞塔大帝在軍隊中設置了“顧問學者”這個特殊的團體,這些讓人聯想到皇家顧問團的人通常是同時有着戰場經驗和學識的戰鬥法師或祭司,他們比一般士兵和武將更擅長思考,又比純粹的文官更熟悉戰場,他們用自己的經驗和致詠矸治龈鞣N情報,以參考、建議的方式爲軍隊的最高統帥提出意見,是現代提豐軍團中非常重要的人員。
一些老派的騎士統帥並不是很喜歡這些總是對他們喋喋不休的顧問人員,但安德莎一向重視顧問學者的意見,她甚至考慮過幾條針對顧問學者羣體的改進方案,提交給皇帝陛下之後讓這些顧問能夠在軍隊中產生更積極的作用,此刻看到一個顧問學者如此匆忙地來找自己,她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先生,發生什麼事?”
“將軍,塞西爾人的防線有問題,他們……咳咳,他們可能是在拖延時間,”中年人在得到同意之後立刻來到安德莎面前,將手中的紙張攤開放在桌上——那原來是一份份清單,“您看,這些是他們的增兵記錄,這些是他們的陣地增築情況,這些是他們的物資——我們通過情報手段側面收集到的、推測到的物資流通數據,您看看,您看看這些數字!”
“看上去很正常,”安德莎仔細看了兩眼,眉頭緊皺,“但……我覺得有哪不對。”
“當然不對!這些數字本身沒問題,但它們的變化有問題!”中年人大聲叫嚷起來,“太平穩了,變化過於有規律,士兵的增加和物資的流通如果各自畫一條線,那這兩條線幾乎是直的,而且尤其是物資方面——這方面的情報最難收集,最難收集的情報是不可能準確的,如果準確並且呈現出規律性,那就一定是假的,是對手故意給我們看的!”
一道亮光閃過腦海,安德莎終於知道自己隱隱的不安來自何處了。
“太蠢了……我真是太蠢了……”
年輕的狼將軍低聲唸叨着,腦海中卻突然回憶起父親曾經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最狡詐的敵人不是把自己的祕密都藏起來讓你看不見,而是什麼都給你看——你卻看不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霍然站起身,語速飛快:“冬狼第一騎士團,輕裝出行,向帕拉梅爾高地前進——我親自帶隊。命令鐵河騎士團在平原三角區集結,黑旗魔法師團待命,所有軍團級魔力水晶預熱,做好出擊準備!”
副官高聲回應:“是!”
他沒有詢問將軍萬一判斷失誤該怎麼辦——作爲狼將軍,作爲溫德爾家族的繼承人,這位看起來年輕的女士在下命令的時候就早已想好了一切後果,如果這次判斷真的出了問題……她也一定會拼盡全力讓第一騎士團撤回來,然後自己承擔一切責任。
他也沒有質疑將軍這“違抗皇帝命令”的行爲是否妥當——因爲在冬狼軍團成立的那天起,“狼將軍”就被賦予了一定的前線決斷權,當發生緊急事態而又來不及聯絡境內的時候,狼將軍是有這個權力採取決斷的。
而至於塞西爾人會不會因此被激怒,會不會因此找到“大義”的名頭,會不會對帝國施壓,副官並不去想太多。
帝國是每一個提豐軍人的後盾,而軍人被派到前線,是來打仗不是來養老的。
一支裝備精良,幾乎三分之一成員都由超凡者組成的騎士團被迅速組織起來,在愈發陰沉的天色下,在愈發寒冷的秋風中離開了冬狼堡,沿着平原南部的“曲廊”地帶迅速向着帕拉梅爾高地進發,而提豐帝國最精銳騎士團之一的鐵河騎士團則迅速在冬狼堡前的三角地帶集結起來,鋒矢遙遙指向遠方的長風要塞,數以千計專門培養的戰鬥法師也來到了集結地點,隨時等待着第一騎士團的消息傳來。
蕭瑟的寒風吹過平原,被風席捲的戰旗在風中鼓動,騎士團名下的獅鷲騎士在高空盤旋着,發出嘹亮的鳴叫,在冷風呼嘯中,安德莎戴上了家傳的翼盔,策馬跑過騎士們形成的隊列,在隊伍最前方拔出長劍:“前進!帕拉梅爾高地!前進!”
……
裝甲獅鷲掠過雲層,在陰雲的掩護中繞開了提豐人的獅鷲偵察兵,在這鐵甲猛禽背上,戴着防風鏡的塞西爾騎士俯下了身子,將消息迅速傳回給要塞的指揮官。
提豐人的一個滿編大騎士團突然對帕拉梅爾高地發動了進軍。
馬里蘭站在指揮室中,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地圖,盯着地圖上標註出來的箭頭方向。
那支提豐騎士團所指向的方向……是個假陣地。
他們識破了——在鐵王座抵達之前。
第0693章 偶然與必然
寒風愈發冷冽,被捲起的旗幟拍打在金屬製的旗杆上,帶出陣陣風雷般的鳴響,要塞中的士兵們在緊急集合的命令下被迅速動員起來,來到城牆、哨塔、碉堡等各處戰鬥位置上,一名身披深藍色短披風的騎士高舉着懸掛有窄邊燕尾旗的長槍,一路高呼着口令聲跑過整段城牆,在愈發昏沉的天色下,騎士鎧甲縫隙間的符文在城牆上劃過一道流光。
馬里蘭收回望向城牆的視線,轉向跟隨自己多年的副官:“佩恩,那些提豐人還有多久抵達帕拉梅爾高地?”
“兩小時內,”副官立刻答道,“如果在這之前雨沒有下起來的話。”
“兩小時……”馬里蘭皺了皺眉,“偵察兵看清楚那支騎士團具體的旗號和規模了麼?”
“因爲雲層和敵人的獅鷲騎士干擾,視野很差,沒法判斷對方到底有多少人,但可以確定不是鐵河騎士團或黑鋼騎士團。”
“不是鐵河騎士團和黑鋼騎士團?”馬里蘭怔了一下,臉上突然浮現出思索的神色。
副官露出些許不解的表情:“是的,將軍——您想到什麼了?”
“……對面還帶着最後一絲謹慎,派出來的是冬狼軍團的常規部隊……或許這反而會成爲我們的機會。”馬里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神色嚴肅,思維轉的飛快。
“他們應該是想要首先用常規騎士團查探陣地情況,鐵河騎士團或黑鋼騎士團在平原地區待命……那兩支騎士團有軍團級衝鋒戰技,一旦在平原上蓄積起足夠的力量,可以在短時間內摧毀城市級別的護盾……長風要塞的大護盾或許能擋住,但應該會擋的很艱難。
“如果敵人的指揮官判斷出我們的防線上並沒有足夠的士兵,應該很快就能判斷出長風要塞也沒有足夠的守軍,到那時候鐵河騎士團就會發動衝鋒,即使無法一次破壞掉長風要塞的大護盾,也足以重創我們。更重要的是他們在這之後會進入長風要塞的近距離範圍,鐵王座沒法提供炮擊支援。
“這很謹慎,戰術沒有絲毫問題,但會產生一個很致命的時間差……
“鐵王座-零號現在在什麼地方?!”
副官略一思索:“最後一次通訊時正在進入卡隆谷地。”
“他們的速度還能加快麼?”
副官皺了皺眉:“這可能會對動力脊造成很大負擔……之後應該需要一定程度的調整和維修。”
“沒關係,在這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它可以安安穩穩地停在帕拉梅爾高地,不用像上次一樣引着個暴怒的神明跨過整個平原,魔導技師們有時間慢慢修復它,”馬里蘭飛快地說道,“對菲利普將軍發信,請他再加快一些速度……只要鐵王座能夠及時抵達,提豐人將不足爲懼。”
“是,將軍!”副官高聲領命。
馬里蘭深吸了一口氣,秋日風雨欲來的寒風穿過窗戶,吹進房間,在這蘊含着潮溼泥土氣息的風中,他輕聲自言自語着:“下雨吧……”
雨似乎就要下起來了,但又好像還在被雲糾纏,鐵王座深沉漆黑的裝甲車頭劈開溼潤的空氣,在風中越過了東境最後一個行省的邊界線,軌道兩旁的樹木和石塊在車窗外飛快地後退着,而伴隨着冷風一同抵達的,還有來自長風要塞的緊急通訊。
“提豐人已經開始進軍,長風要塞局勢危急。”
菲利普大踏步來到了鐵王座的中央控制檯前,詢問着操縱主動力脊的技術軍士:“速度還能提高麼?”
“已經最快了,將軍,”技術軍士高聲答道,“動力脊滿載,所有斥力單元都已經激活了。”
“我們需要再快一點,”菲利普沉聲說道,“我授權你過載主動力脊——另外,把護盾的能量全部轉移到推進單元上。”
一個轉折點正在臨近,菲利普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它的出現。
這個轉折點就是提豐人的軍團級衝鋒和鐵王座的炮擊哪一個能先抵達前線。
在這個時代,在常規的要塞攻防戰中,戰爭是漫長且遲緩的,一支傳統軍隊往往需要經年累月的圍攻才能決定一座要塞的存亡歸屬,這在舊安蘇王國內部的幾乎所有貴族戰爭中都是常態,但東境那些留守要塞的老兵提醒過,提豐的超凡者軍團已經改變了這種戰爭規則——
提豐人將超凡者視作職業化的士兵,甚至從六歲就開始培養那些有基礎天賦的兒童,這些量產化的超凡者天賦很差,放在傳統法師眼中或許甚至不夠格當個學徒,但提豐人卻把他們集中起來,讓他們十幾年如一日地掌握那麼一兩種能力,最終訓練出了特殊的超凡者軍團——那些士兵可能只懂得一個技能,只會騎士衝鋒或者一道閃電箭,但他們成千上萬地集結起來,便誕生了被稱作“軍團級法術”的可怕力量。
在摒棄了超凡者無謂的“驕傲”以及舊式的“正統學派”束縛之後,這些專爲戰爭而生的職業士兵或戰鬥法師能夠在戰場上發揮出不亞於塞西爾魔導兵團的力量,他們大軍團集結起來,一旦蓄積起力量,就能短時間決定一場要塞攻防戰的勝敗。
提豐人的這項關鍵改革執行了十餘年,鑑於量產超凡者的成長週期,幾個王牌騎士團和法師團直到最近幾年才完成最終組建。在幾年前的第一次接觸中,當時的東境兵團就險些喫了大虧——如果不是提豐人對於軍團級法術的掌握還不夠熟練,再加上當時的塞拉斯·羅倫公爵反應及時,恐怕長風要塞早已淪陷了。
但當時的安蘇王國仍然沉淪在歌舞昇平中,沉淪在虛假糜爛的和平假象裏——他們落後了整整一個時代,東境的危機卻沒有把他們驚醒,南境的炮聲也沒有把他們打醒。
如今提豐人已經重新集結起了他們的超凡者軍團,當年交手中暴露出來的短板和缺陷應該已經得到彌補,但昔日的安蘇王國也已經脫胎換骨——新生的帝國軍團或許稚嫩,但只要時間上趕得及,長風要塞就頂得住。
如果長風要塞首先在提豐人的軍團級法術打擊下失去戰鬥力,那麼鐵王座即便抵達帕拉梅爾高地也無法獨自支撐下來,如果鐵王座首先抵達炮擊位置,那麼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提豐超凡軍團就將遭到重創。
兩個國家糾纏了這麼久,轉折點就被壓縮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了。
技術軍士把手伸向了控制檯下面的一個隱藏機關,轉動鑰匙之後,控制檯上一塊原本鎖定的蓋板“啪嗒”彈了起來。
一個醒目的大紅按鈕出現在蓋板下的凹槽中,按鈕上只有幾個單詞:全系統過載。
大紅按鈕被用力拍下,極其短暫的延遲之後,整輛列車瞬間一震,所有的機械裝置都發出了低沉的嘶吼,所有的魔力單元的嗡嗡聲都變得響亮高亢起來。
鐵王座兩側下方的裝甲板在機械結構的推動下張開了一道道縫隙,暗淡的紅光在縫隙中浮現,動力脊過載產生的熱量扭曲着列車附近的空氣,用於緊急冷卻的儲備水被注入了動力脊和機械裝置之間的溝槽中,大量熱氣呼嘯着衝出軌道,鐵王座-零號龐大的車身則在蒸汽中再一次加速,急速衝向東境邊界……
風變大了,溼冷的空氣捲起了先導騎士手中的燕尾旗,縱使有微風護盾或氣息防護的效果阻攔着周圍的寒風,那不斷在耳旁呼嘯的風聲仍然足以讓人心情煩躁起來。
安德莎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已經在視線中的帕拉梅爾高地,沉默地帶領着隊伍繼續向前。
一點非常輕微的聲響從頭盔上傳來,伴隨着某種輕輕的“敲打”。
安德莎伸出手,看着一滴水珠在手甲表面綻放,她的臉色和眼神都瞬間陰鬱下來。
“下雨了,將軍。”
一旁的副官低聲說道。
“我看到了……”
安德莎沉悶地說道,越來越多的雨滴連成雨線,在她視線中變得密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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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德莎只是面無表情地揚起長劍,向前揮下:“繼續前進!”
雨會減慢騎士團前進的速度,即便他們是帝國精銳,即便超凡者能很大程度地無視天氣影響,這種“遲緩”也是存在的,區別只在於程度。
冬狼軍團第一騎士團在雨中沉默地前進着,所有將士都忠實執行了來自指揮官的命令,空中盤旋的獅鷲騎士降低了高度,儘可能爲地面部隊提供着有效的視野與預警,但隨着雨勢越變越大,周圍光線越發昏暗,天空的濃雲中開始醞釀閃電,獅鷲騎士們的高度一降再降,到最後已經幾乎是在騎士們的頭頂不遠處盤旋。
這樣的跋涉又持續了一段時間,在安德莎已經開始懷疑那些塞西爾人壓根不存在的時候,她突然聽到空中的獅鷲發出了一陣嘹亮而極具穿透力的鳴叫——
遠處的高地上有亮光一閃。
“防禦!”
安德莎第一時間高聲喊道,而幾乎是同時,所有騎士都拔出長劍豎在面前,魔力激盪,一道道湴咨墓猸h擴散開來,並轉瞬間形成了徽衷陉犖樯戏降淖o盾——片刻延遲之後,某種肉眼很難捕捉的武器便落在了那層護盾上面。
轟然一聲巨響,塞西爾人的武器製造出了強大的爆炸,一些騎士略微騷動了一下,但那層凝實的護盾巋然不動。
安德莎握緊了長劍,護身靈氣激盪着,做好了引導軍團級法術應對敵人的準備,但像情報中提到的那種連綿不斷的轟擊並未到來。
“維持防禦姿態,繼續前進!”
騎士團持劍在手,在指揮官的命令下繼續沉默地向前推進,而在片刻之後,那種伴隨着爆鳴和尖嘯聲的攻擊再一次到來了。
這一次,安德莎和她的士兵們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年輕的狼將軍甚至泛起一陣喜悅——
她賭對了!
騎士團的速度漸漸開始加快,而在發出第三次攻擊之後,塞西爾人的陣地上就再也沒有動靜傳來。
安德莎一馬當先,帶領着整個隊伍以小跑的速度跨過了到目標陣地之間的最後一段距離阻礙,伴隨着一陣陣軍馬的嘶鳴,那片經過平整和加固修築的土地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原本陣地上的塞西爾人已經全部撤離,只留下了一個空空蕩蕩的臺地,以及一大堆來不及撤走的雜物和被苫布遮蓋起來的、奇形怪狀的東西。
“這個陣地是假的!”副官高聲喊道,“將軍,您判斷對了!”
騎士們面面相覷,緊接着鼓譟起來,有人開始帶着欽佩和敬意高喊起安德莎的名字,並準備上前接收塞西爾人的陣地和那些沒來得及撤走的物資——對手撤離的顯然非常匆忙,那些傳言中的、沉重的魔導武裝不可能全都帶走,他們留在這裏的東西,將是提豐帝國寶貴的情報來源。
但安德莎突然揚起手,大聲喝止了部下們的行動:“先別靠近!”
喝止部下之後,女騎士翻身下馬,隨手旋轉了一下手中長劍,緊接着突然揚起長劍,向前揮去——
長劍表面浮動起一層耀眼的輝光,揮舞中化爲一道威力強大的衝擊波,掃過了遠處的一片雜物堆棧。
震耳欲聾的爆炸立刻以那些雜物爲中心,沿着周圍的壕溝和苫布覆蓋物爆發開來。
安德莎不知道塞西爾人的魔導裝備有多少花樣,有多少型號。
但警惕戰場上的魔法陷阱是每一個軍人必須具備的素質。
安德莎和副官發動的護身靈氣擋住了些許四散崩落的爆炸碎片,附近的騎士們則略略後退了半步,有人臉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安德莎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搖搖頭:“永遠不要小瞧敵人,哪怕你們每次喝酒吹牛的時候都在嘲諷他們。”
說完這句話,她隨手甩了甩長劍,對身旁的隨軍法師點點頭:“給鐵河騎士團發信號吧——塞西爾人制造的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第0694章 與刀鋒擦肩
一團耀眼的白色光球劃破黑暗,在風雨中衝向天空,在陰沉沉的烏雲背景中怦然炸裂,化爲一團在極遠處都清晰可見的明亮光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