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85章

作者:远瞳

奉命出發的部隊分爲兩支,一支是效忠於國王的王室騎士團,一支是由王都各貴族的子弟和私兵組成的混合騎士團,兩支隊伍在朝霞滿天的時刻先後穿過城門,看上去風格卻截然不同——

王室騎士團的人數稀少,存活下來尚有戰力的人數只有原本的四成,他們披掛着已經傷痕累累的甲冑,武器上的血跡甚至還沒來得及擦掉,他們就彷彿一羣鐵鏽色的戰爭雕塑,沉默地越過城門,殺氣內斂卻秩序井然。

和他們比起來,另一支隊伍則顯得喧鬧而張揚,五花八門的彩色旗幟飄揚在這支隊伍上空,穿着鮮亮盔甲、臉色紅潤飽滿的貴族子弟騎士們騎在高頭大馬上,它就彷彿一支盛裝出行的劇團,一路吹吹打打,熱鬧非凡,而在一個個旗幟不同的隊伍之間,還可以看到有鑲着彩色花邊的紋章旗高高飄揚,那更是彰顯貴族親征的炫耀手段——

他們當然要炫耀一番,因爲接下來的“戰鬥”將是幾乎毫無風險的一場表演,就如每年秋冬季節的狩獵一樣,身世顯赫的人手持附魔好的弓箭,在騎士們的嚴密護衛下去獵殺一羣已經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不管過程如何,只要最終箭矢插在野獸身上,拉弓射箭的人就能贏得一個“勇武”的名頭,而現在,他們就是要去拿取這個勇武的名頭。

畢竟,投機者們也知道自己的污點,尤其是那些曾經做好了轉移財物的準備,最後趕着國王加冕才宣誓效忠的人,他們迫切需要一些“戰果”來妝點他們的門面。

這戰果不是給國王看的,而是給高文·塞西爾大公看的。

那是一位戰功赫赫的公爵,此刻更是以武力力挽狂瀾,這樣一位公爵在進入王都之後必然會關注之前那場守城戰中各方的表現,因此及時爲自己積累一些戰功就是在接下來的政治投資中積累資源——任何一個有眼光的人都看得出來,安蘇的局勢將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徹底洗牌,東境、北境都將衰落,甚至西境也已經傷筋動骨,唯有南境,纔是真正的勝利者,就和一百年前的霧月內亂結束之後,以“攝政”之名掌控安蘇的維爾德家族一樣。

而至於國王……可憐的國王,他的王權恐怕在高文·塞西爾公爵入城的那一刻就會抵達終點。

盛裝出行的王都貴族尤瑞爾伯爵抬起頭回望了一眼,看着聖蘇尼爾高大的城牆上飄動的王旗,他忍不住搖着頭,用富有北方上流社會特色的詠歎調感嘆着:“真是可憐,國王僅僅自由了八天。”

另一人在旁邊隨聲附和:“是啊,掙脫了維爾德,迎來了塞西爾……幾年前誰能想到這一點?”

尤瑞爾伯爵矜持地微笑了起來:“我曾購買過南境大量鍊金藥劑和魔導武裝,作爲他的重要客戶,想必高文·塞西爾大公對我會有一些印象。”

“當然,我的朋友,你投資的眼光一向令人欽佩……”

……

威爾士站在城牆上,注視着那支盛裝出行的隊伍向“烏鴉臺地”的方向行進,很長時間都不發一言。

柏德文公爵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陛下。”

“你看,多光鮮的一支隊伍啊,”威爾士抬了抬頭,用下巴指着那支正在前進的隊伍,“鎧甲是全新的,戰馬沒有絲毫傷痕,旗幟都好像剛從倉庫裏拿出來一樣。柏德文卿,你說他們之前都藏在什麼地方?”

“……藏在那些人骯髒的肚腸裏。”

威爾士驚訝地轉頭看了一眼:“……你竟然是會罵人的。”

“僅在必要的時候,”柏德文大公淡淡地說道,“比起這個,陛下,您確認您的選擇是有必要的麼?”

“我親眼見到了你和維多利亞大公的努力,親眼見到了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對立和分裂,我見過領主如何增加財富,蠶食自由民的耕地,也見過所謂的‘工廠改革’是怎樣變成圈地佔地的新藉口,並讓平民更加流離失所。我熟知這個王國的上層社會咿D的一切規則,而在這個規則中,我發現了一個真相……”

柏德文靜靜地看着眼前的國王。

“我們的改革沒有成功,是因爲我們豁出去的還不夠多,安蘇想要的繁榮富強,不在談判桌上。”

說完這句話,威爾士突然笑了起來:“而且我真的特別好奇,那位開國英雄在這樣的難題面前到底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我佈置了這樣一個舞臺,到底能不能讓他也手足無措一次……”

……

來自二號高地的炮火聲漸漸平息,指揮所中,關於前線戰況的情報不斷被彙總到高文面前。

總體而言,戰局在按照預定計劃發展,當那些晶簇巨人變成狂亂的怪物之後,塞西爾軍團要考慮的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一些——缺乏指揮和戰術的怪物自然也缺乏變化,制定好的戰術只要不出現大的紕漏就基本上能符合推演,而隨着各級指揮官以及士兵們越來越適應這片戰場,局勢已經可以說不會再有大的變化。

地圖桌旁邊的魔網終端上空,菲利普的半身像正浮現在全息投影上:“……已經靠近谷地迴廊,我們最快明天就可以抵達聖蘇尼爾地區……”

“很好,”高文頗爲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中不無讚許——原定的匯合時間其實是在三天後,但菲利普帶領的地面主力部隊卻硬生生提前了兩天,這進一步確保了戰局的天平向己方傾斜,“不過你們怎麼會這麼快?”

“敵人的反擊力度比預想的小,似乎大量原本在平原中部地區遊蕩的怪物都已經被吸引到聖蘇尼爾地區了,”菲利普解釋道,“不過我們仍然沿途佈設了足夠的火力封鎖點,這一點您可以放心。”

高文點點頭,隨後又和菲利普交流了幾句關於戰局的情報,接着結束了通訊。

南北封鎖線終於就要合攏了。

他微微呼了口氣,心中感到些許放鬆,接着轉過頭,想要和身旁的維多利亞討論一下接下來進入王都的安排,但還沒開口,他便聽到了琥珀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你說你是送信的你就是送信的啊——送信你還隱個身,就你這點本事你還隱個身?!”

高文有些好奇地抬起頭,便看到琥珀正拖着一個人向這邊走來,而那個被她拽着胳膊滿臉尷尬的,是一個身穿黑色輕質皮甲,面容有些熟悉的年輕男子。

站在旁邊的維多利亞第一眼認出了那男子的身份:“暗鴉?”

高文這才恍然間記起對方的身份——這可是老朋友了。

一個不會雙手大劍旋風斬的皇家影衛。

“我在營地外面抓到他的,他鬼鬼祟祟地潛行過來,被我一腳踹出暗影界了,”琥珀把暗鴉往高文面前一推,叉着腰仰着頭說道,“他說他是來送信的。”

“暗鴉,你來送什麼信?”維多利亞立刻皺起眉,問着眼前的皇家影衛。

暗鴉先是看了維多利亞一眼,又無奈地看了旁邊的琥珀一眼,最後在高文面前低下頭,恭敬地說道:“我有一封來自國王的親筆信,交給高文·塞西爾公爵。”

一邊說着,這位皇家影衛一邊從貼身處摸出了一封信函,交到眼前的高文手上。

高文接過了那封帶有安蘇王室火漆印章的信函,好奇着裏面是怎樣的內容——雖然此刻聖蘇尼爾南部戰場基本上已經肅清,但一名皇家影衛孤身跨越戰區來到塞西爾人的營地仍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樣的緊急情況,竟需要安蘇的新國王用這種方式聯繫自己?

他拆開了信函,看到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烏鴉臺地已被腐化污染,請塞西爾公爵協助清剿——威爾士·摩恩。”

高文的目光凝滯下來,在長達數秒鐘的沉默之後,他慢慢把信紙放下,看向眼前的皇家影衛:“除此之外,你的國王還跟你說了什麼?”

“他有一句話轉告您,”暗鴉複述着威爾士·摩恩的話語,“他說他把一個線團放在了那裏。”

“……”

維多利亞看到了那信函中的內容,聽到了暗鴉的話,她並不知道所謂的“線團”是什麼意思,然而僅憑猜測和直覺,她已然隱隱約約意識到了威爾士在做什麼。

她猛然看向高文:“塞西爾公爵……”

“你們的國王,給我出了個難題啊。”高文輕聲感嘆着,再次看了手上的信函一眼。

這封信可沒有什麼“閱後即焚”的封印,它仍然完完整整地躺在高文手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清晰銳利。

這是一個難題,或許同時也是一次觀察,在這張薄薄的信紙背後,高文彷彿看到了威爾士·摩恩的眼睛。

那雙眼睛滿是審視。

琥珀也看到了那信函的內容,片刻的反應之後,這鵝發出一聲驚呼:“……媽呀。”

緊接着她便說道:“你小心啊,這說不定是個陰郑_你呢,你管這叫什麼來着……借刀什麼什麼的……”

“事實上,我並不介意這是不是個陰郑备呶目聪蜱辏暗乙泊_實需要確定一下烏鴉臺地的情況——去通知金娜,讓她升空一趟。”

接着他又看向神色複雜的維多利亞:“我們在這裏等一下。”

他們並沒有等多久,來自獅鷲騎士的空中偵察畫面很快便被傳到了指揮所。

裝甲獅鷲在烏鴉臺地上空掠過,一片色彩鮮明的旗幟和徽記在畫面中迎風舞動。

高文和維多利亞站在魔網終端前,看着那上面呈現出的全息影像,高文輕聲問道:“認識麼?”

恍惚間,維多利亞彷彿又一次回到了少女時代,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站在父親身旁時纔有的緊張和畏懼,高文一個簡短的小問題都讓她感受到沉重的壓力,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纔回答道:“認識。”

“你的評價是什麼?”

“……塞西爾公爵,您在做一個可怕的決定,它會……”

高文只是平靜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你的評價是什麼?”

維多利亞腦海中突然再度浮現出了不久前曾回憶起的那一幕,回憶起了父親曾經問過自己的那個問題:

“……如果修剪,施肥,澆水,施藥都不管用,你該怎麼做?”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等到再次張開的時候,那個冰冷的冰雪大公彷彿又回來了。

“應該全部剷掉。”

“很好。”

高文點了點頭,轉向附近的指令員。

“烏鴉臺地被污染了,淨化它。”

第0643章 國王的代價

當塞西爾人的裝甲獅鷲從天空掠過時,尤瑞爾伯爵尚有閒情逸致觀賞烏鴉臺地的景色——這座曾經設有數座哨塔和一個小型堡壘的高地是聖蘇尼爾的衛戍據點之一,但此刻已經被戰火所毀,零落的殘垣斷壁間只能看到守軍倉皇撤退之後留下的旗幟裝備以及晶簇巨人四分五裂的屍體,嶄新的旗幟此刻正飄揚在這些殘破的廢墟之間,帶着一種奇妙的對比之美。

清涼的風吹了過來,風中有一些戰場上的怪味,尤瑞爾伯爵深深吸了一口氣,笑着說道:“之前幾天真是艱難——但好在那艱難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我們沒遇上什麼抵抗,這地方只有幾個重傷垂死的怪物而已,”一位子爵在旁邊說道,“這些成果恐怕不太夠吧?”

“沒關係,我們可以把這些現成的殘骸收攏收攏,”尤瑞爾伯爵隨口說道,“我們的國王接下來應該會很忙,想必不會有時間分辨這些小事。”

“我們的新國王啊……”旁邊的子爵輕笑着說道,然後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奇怪,那幾只獅鷲怎麼一直在這附近徘徊?”

“那應該是塞西爾人的獅鷲,”尤瑞爾伯爵抬頭看向天空,“他們是來和我們打招呼的麼?”

裝甲獅鷲又在烏鴉臺地上空盤旋了一會,隨後突然一抖翅膀,斜斜地向着遠方飛去。

尤瑞爾伯爵眯起眼睛,片刻之後,一種不安終於從他心底浮現出來。

他想到了被國王處死的路克雷伯爵。

“這是個陷阱——”

尤瑞爾伯爵驚聲怒吼,然而一種尖銳的嘯叫聲已經從遠方傳來……

烏鴉臺地徽衷谝黄毂赖亓寻愕谋ㄖ校W光不斷,雲霧騰空而起。

威爾士站在聖蘇尼爾的城牆上,平靜地看着這一切,良久才輕聲說道:“他真果斷。”

而除他之外的人,那些站在城牆上,知道烏鴉臺地上有什麼的人,那些支持國王的貴族子弟,守城的將士,還有其他因爲種種原因被威爾士留下來的人,他們全都帶着震驚和恐懼注視着遠方那恐怖的一幕。

人羣驚呼起來,城牆上一片混亂,有人飛奔向國王的方向,想要請求進一步的命令,威爾士卻揚起手中長劍,加持着魔力的聲音響徹城牆:“安靜——內廷貴族,留守衛隊,隨我出城,去迎接塞西爾公爵。”

“陛下!”一名內廷貴族驚呼出聲,“絕對不可!他們剛剛轟擊了烏鴉臺地,他們剛剛殺死了……”

“他們知道烏鴉臺地上有貴族騎士團麼?”威爾士平靜地問道,“他們知道我在白銀堡裏下的命令麼?”

“陛下,這……”

“這或許是個可怕的誤會,因此更需要當面澄清,”威爾士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不管怎麼說,塞西爾人拯救了王都,掃清了平原上的怪物。他們的軍團就在城外,我們必須去見。”

國王的最後一句話側面點醒了在場的所有人,那些陷入驚愕恐懼中的內廷貴族意識到了真正的主動權到底在誰手裏——而那些更聰明的,則突然從威爾士反常的態度中隱隱察覺了些許事實,嗅到了一個可怕的、發生在陽光下的血腥真相,在短暫的茫然之後,他們發現自己沒有更多選擇。

不管發生在烏鴉臺地上的炮擊背後到底真相如何,他們現在都必須按照國王的命令出城迎接塞西爾軍團了。

……

“會面的地點在磨坊鎮,那裏已經是一片廢墟,”維多利亞結束了和柏德文公爵的魔法傳訊,轉頭看向高文說道,“威爾士和內廷貴族們已經出發了。”

高文點點頭:“我們也出發。”

他這平靜的態度甚至讓維多利亞都感到了一種難言的恐懼,後者忍不住說道:“您不擔心那是個陷阱麼?”

“擔心,所以我會帶一個坦克營去——但我覺得多半用不上。威爾士是個聰明人,柏德文·法蘭克林更是如此。”

維多利亞錯愕了一下,隨後視線掃過了站在不遠處的暗鴉。

這場發生在陽光下的可怕事件,便是依靠這位皇家影衛傳遞的一紙信函完成的,起初維多利亞曾想過,爲什麼柏德文沒有直接通過魔法傳訊聯繫自己,畢竟自己已經到了聖蘇尼爾地區,到了魔法傳訊能夠聯絡的範圍,但很快她便想明白了——那位西境守護很瞭解她,柏德文知道,她斷然不會同意這個大膽而極端的“陰帧保崆奥摾M只能讓她出手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執掌安蘇商業的柏德文公爵,行事準則或許也如一個商人吧……精確計算了對這個國家而言最大的利益,然後爲了實現它無所不用其極……這一點,始終困於安蘇陳腐的貴族藩籬中的維多利亞大概是永遠無法模仿的。

高文已經邁步向着指揮所外走去,維多利亞也很快重整精神,邁步跟了上去,但在上車之前,這位北境女公爵突然發現現場少了個人:“那位琥珀小姐去哪了?”

高文走向停在營地內的魔導車,隨口說道:“她去調查一些東西。”

營地深處,一座被士兵嚴密把守的營房內,一臺魔網終端機正嗡嗡咝凶牛c終端機相連的打印裝置正不斷吐出一張又一張的白紙,紙張上印着大量文字,以及一幅幅黑白的畫面和細緻的手繪徽記。

琥珀坐在魔網終端機旁,一邊翻動着打印出來的紙張一邊浮現出古怪的笑意——那笑意中帶着三分滿意和七分嘲諷。

“還真多啊……也真虧那個威爾士能在被這麼一羣人拖後腿的情況下把城守到今天……”

……

塞西爾軍團分出了一支衛隊,按照約定的時間地點前往聖蘇尼爾城外的磨坊鎮廢墟,而在他們抵達之前,威爾士已經抵達此地。

這座幾乎僅剩下殘垣斷壁的廢墟已經沒有任何佔領和修繕的必要,晶簇巨人的軍團踏平了它,拆毀了它幾乎所有的建築和圍牆,看上去似乎唯有徹底推平重建纔是處理它最好的手段。

被派到這裏的王室騎士團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清除掉了廢墟附近遊蕩的零星怪物,然後把安蘇旗幟插在了一片殘磚碎瓦上。

當烏鴉臺地的方向傳來隆隆炮響的時候,騎士團便沉默地駐紮在這裏,他們已經接到命令,不論發生何事都不可擅離此地,而如果烏鴉臺地無事發生……

他們的任務就是在這裏截殺返回的貴族。

安蘇的旗幟飄揚在化爲廢墟的小鎮邊上,破碎的磚瓦和坍塌的圍牆在陽光下泛着淒涼的氣息,一支沉默的騎士團守衛着這片破磚爛瓦,威爾士·摩恩帶領着效忠於自己的、存活下來的貴族和士兵們站在鎮外,注視着那些猙獰怪異的鋼鐵戰爭機器駛進了這片開闊地。

在看到那些轉動的履帶、浮動着護盾光輝的鋼鐵裝甲、在陽光下閃爍寒光的軌道炮口時,威爾士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周圍所有人都緊張起來,並聽到了好幾聲喉頭鼓動的聲音。

事實上就連他自己,在看到那些戰車的時候也難免情緒震盪。

被戰車護衛在中間的那輛魔導車打開了車門,高文從裏面走了出來,緊接着出現的,還有身穿一襲白色長裙,面容冷漠疏離的北境女公爵維多利亞。

威爾士身旁的貴族和騎士們略略騷動起來,但沒有人產生更大的動靜,維多利亞則只是靜靜地站在高文側後方,即便她很清楚,在高文炮擊烏鴉臺地之後自己還站在對方身邊意味着什麼。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兌現自己當初對高文的承諾。

現場的氣氛微妙而緊張,一種難言的尷尬沉默徽肿潘腥耍呶漠斎荒芨械竭@股特殊的氣氛,但他只是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坦然走向眼前的安蘇新王:“我們總算平安見面了,國王陛下——但這裏的氣氛似乎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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