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4章

作者:远瞳

老鐵匠眨眨眼,其實並沒聽太懂約束產量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趕緊點頭:“是,是,就是符文。”

高文看向瑞貝卡:“你覺得如果把符文換成……額,要不還是把赫蒂叫過來吧……”

瑞貝卡頓時漲紅了臉:“祖先大人,我也懂魔法理論的!只是構建不出法術模型罷了……”

“理論知識還行?”高文眉毛一挑,“那你覺得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瑞貝卡使勁想了想:“既然您剛纔說符文是個短板,那就把符文換掉?”

“換成什麼?”

瑞貝卡繼續開動腦筋:“其實這些符文的功能都簡單的很,無非是提高溫度、控制氣流、控制雜質之類,而且是效果極弱的那一類,如果用真正的魔法陣代替的話,效率能提高不知多少倍——而且魔法陣都能自我疏導能量,連續咿D也不會發生自毀這種事……”

高文眉毛一挑:“在每一個鍊鐵爐上刻一套魔法陣?”

“但實際上不行,”瑞貝卡吐了吐舌頭,“我和赫蒂姑媽幫忙來刻幾個魔法陣倒是可以,但……鐵匠和鐵匠學徒們卻沒法用它們啊!”

第0053章 魔網

瑞貝卡說“不能用”的原因很簡單。

普通人沒有給魔法陣充能的本事,也無法控制魔法陣的開啓和停止。

法師們專業的魔法陣和老百姓刻在石頭上的簡單符號是截然不同的東西,後者就好像隨手從路邊撿根木棍當柺杖,而前者卻是用各種技術手段造了個輪椅出來,其差距就相當於原始材料和工業產品——刻在石頭上的符號不需要外人蔘與便會持續產生效力,儘管微弱,但卻不需要任何技巧,可是魔法陣……它是個咿D的複雜玩意兒。

兩條腿跑路只需要抬腿就走,可是想達到時速七十邁你就至少得買輛車加個油順便再考個駕照,法陣也一樣,它需要能量灌注,需要有具備控魔技巧的專業人士負責開啓和關閉——哪怕再簡單的法陣也是如此。

赫蒂與瑞貝卡可以不計較身份地跑到鐵匠鋪給每一座爐子上都刻畫簡單的助燃法陣,但她們卻不可能整天呆在這裏每隔一爐礦石就給法陣充一次能,而且還負責控制所有法陣的能量流動。

“如果要把法陣刻在爐子上,那它的體積就註定有限,哪怕是以赫蒂姑媽的本事,大概也只能刻下二階及以下的輔助法陣,”瑞貝卡很認真地解釋着,並且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專業一點,“而這麼小規模的法陣是不可能做到自充能的——可以自行汲取遊離魔力的法陣至少也得一整座帳篷那麼大,所以熔爐上的法陣就必須有人來充能。另外哪怕最簡單的法陣只需要做到開關操作,一般人也沒法控制它……”

通過高文·塞西爾的記憶,高文知道這個世界的魔法陣有着非常複雜的分類和咝性恚绻豢紤]那些讓人頭大的專業知識,它們也可以進行粗略分類:

從規模分類,可以分爲小型、中型、大型以及超大型,最小的法陣可以刻在鎧甲刀劍上,而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兩個魔法陣則分別位於北方紫羅蘭王國的千塔之城以及大陸南部精靈所建造的“羣星聖殿”,那兩個魔法陣以城市爲基底,用城市道路來勾勒,可以用規模恐怖來形容。

從功能複雜度分類,則可以分爲單一功能型以及複合型兩類。

從充能方式分類,則可以分爲自充能以及外部注能兩種,其中自充能的魔法陣帶有一個複雜的“汲取”結構,它可以自行吸納外界的遊離魔力來自我充能,但由於除了魔力焦點之外大自然中的遊離魔力都很稀薄,自充能法陣的汲取結構都會相當龐大,所以所有的自充能法陣都是佔地面積巨大的,而所有小型法陣都只能採取外部注能的方式來補充能量。

而且在這個世界上,自充能的魔法陣其實是一種很少會用到的東西——因爲效率太低。

一個自充能結構往往會佔據整個魔法陣百分之八十的面積,而它能提供的能量卻比不過任何一個魔力焦點一條支流的分量,而那麼大面積的繪製區域中卻可以塞進去好幾個功能複雜的符文陣列,所以從效率出發,法師們寧可選擇自己給法陣充能,而不是選擇又慢又龐大的自充能結構。

這也是爲什麼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大型魔法設施都位於魔力焦點附近:就是因爲充能方便。

高文摸着下巴,看着眼前的鐵匠熔爐。

隨後他提出兩個問題:

“非要把充能部分繪製在爐子上麼?”

“非要把所有功能都塞在一個魔法陣裏麼?”

瑞貝卡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不然呢?”

高文隱約覺得抓到了問題的關鍵:這個世界的人們似乎只專注於將魔力化作最原始粗暴的力量,或者單純關注個體對力量的哂茫鴱奈纯紤]過讓這種“超凡力量”如何以更廣泛、更低基礎的方式推廣開來。

“繪製一個大型的自充能法陣,讓它汲取空氣中游離的魔力,然後在這個大型法陣上留下‘輸出端’,輸出魔力給熔爐上的小型法陣,這樣充能問題就解決了,而開關問題……可以讓熔爐與自充能法陣之間的連接變得可控,切斷之後小型法陣自然會停,而大型的自充能法陣本身就有過充逸散的性質,也不用擔心被撐爆……”

瑞貝卡很快便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高文的理念:“把魔法陣拆成一塊一塊的拼着用?還能這樣?”

“這多少是個思路,”高文點點頭,“我覺得可以跟赫蒂商量一下——她應該更專業。”

瑞貝卡對此深表同意——雖然赫蒂姑媽的施法準頭僅能達到人體描邊的水準,但論起理論知識來,那些中階的法師恐怕也不一定能比得過她!

於是高文又領着人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這個地方,留下老鐵匠漢默爾和一幫學徒、雜工面面相覷。

“師傅,咱們接下來……還開爐麼?”一個學徒小心翼翼地問道,剛纔公爵和子爵站在面前的時候他大氣都不敢喘,這時候才終於敢說話了。

老鐵匠瞪了學徒一眼:“廢話!當然開爐!別想着偷懶——晚上能不能喫肉還得看這一爐的成果呢!”

而在另一邊,高文已經派琥珀去把赫蒂叫到了自己的帳篷裏,可等他把自己的想法說完之後,這位優雅的女士卻搖了搖頭。

“用一個法陣來給另一個法陣充能的想法是很好,但操作起來太難了……魔力的輸出是很精確的事情,‘接口’一旦出了問題,兩個法陣就都會報廢。而且自充能法陣的效率也是個很大的問題,哪怕繪製了像鐵匠鋪的大院那麼大的一個法陣,它所產生的魔力恐怕也驅動不了幾個魔法熔爐……”

高文看着赫蒂,他當然知道對方會提出這些困難,但他其實早已經有了解決辦法。

於是他微微笑了起來,隨着在這個問題上的思考越來越深入,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正應該走的路線,於是他把桌上那一大堆圖紙都先推到一邊,並把一張格外大的、繪滿了符號與線條的圖紙攤在桌子上。

這張紙上的東西是他早在幾天前便完成繪製的,但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這個東西可以派上什麼用場。

“你看看這個。”高文說道。

赫蒂驚訝地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大張符文陣列,第一反應就是自家老祖竟然可以博學多才到這種程度:“先祖……您竟然還懂得繪製法陣?!”

“我只懂一點,而且這個法陣也不是我創造的,”高文故意賣了個關子,“你先看看它,有什麼想法?”

赫蒂低下頭,仔細研究着那上面的每一個符號以及符號之間的連接規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全都是最基礎的符文……排列和組合方式也是最基礎的,好像最高的能級也不超過二級?”

高文點點頭:“因爲留下這個法陣的人,最多也只能控制住能量強度二級的符文陣列。”

赫蒂驚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再低頭看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竟忍不住帶上了一絲欽佩:“竟然真的全部是用基礎符文完成了設計……用最基礎的符文弄出這麼大規模的法陣,這……真是不可思議的創造……這好像是一個可以從自然環境中汲取遊離能量的結構?但這些多餘出來的繁複結構是什麼……”

高文指着法陣中環區那些不斷重複的結構:“放大。”

“放大?”赫蒂瞪大了眼睛,緊接着恍然大悟,“對啊!這樣可以放大……而且這邊的結構還能進一步提純遊離能量……這樣一來,這些基礎符文就可以以更高的效率來汲取遊離能量,這真是……真是……”

赫蒂“真是”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詞彙來描述這個法陣帶給她的感覺,但高文卻知道她想說什麼:“真是努力,對吧?就好像一個瘸腿的人撐着柺杖走遍了世界,就好像手無寸鐵的人用一根木棍在石頭上刻下了詩句,這是超越了極限的努力,用最基礎的二階符文繪製了一個能讓那些大魔法師都瞠目結舌的奇蹟。”

“那些大魔法師恐怕並不會瞠目結舌,他們甚至不會拿正眼看它,”赫蒂卻苦笑着搖了搖頭,“因爲雖然這個法陣非常有創意,但它終究是用二階符文拼湊起來的,哪怕它效率再高,它所汲取的能量也沒法和大魔法師們擁有的個人魔力井相提媲美……”

“但它卻是一個原型,一個可以不斷完善的基礎模型,它只有二階符文,但如果你在這個思路的基礎上把二階符文換成三階呢?如果你把它們的組合複雜度也提升到三階呢?它的效率會是現有的自充能法陣的多少倍?”高文一邊說着,一邊指向那幅法陣中幾個特殊的節點,“而除了效率之外,你再看看這些更關鍵的部分。”

“這個……好像是魔力通道?”赫蒂皺了皺眉,“剛纔我就看到它們了,但卻沒看到對應的耗能單元,是因爲法陣不完全麼?”

“不,是從一開始這個法陣就不包含耗能單元,它唯一的作用只是對外供應魔力——把魔力供給一個虛弱的人類。而正因如此,它和一般的法陣內部接口不同,這些通道的‘兼容度’高到了只要是耗能單元就可以與其對接的程度,”高文慢慢說道,“現在,這個法陣可以給鐵匠鋪提供能量了麼?”

“如果所有的符號都能順利發揮……不,是一定能順利發揮作用,它幾乎已經達到了演算的極限!”赫蒂臉上的神色漸漸激動起來,她終於從傳統法師的思維定勢中跳出來,意識到了這東西的偉大之處,“高效率的自充能,而且還能以相當寬泛的‘頻率’對外輸出能量,它完全可以給鐵匠鋪供能,甚至可以……給更多的東西供能!”

緊接着她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先祖,這天才般的法陣叫什麼名字?”

高文從身上摸出了一本破舊的筆記:“不需要我來命名——它的創造者已經給它起好了名字。”

筆記翻開,在其中一頁上寫着一行簡短的筆記:

“安妮,我今天終於完成了‘魔網’,願它能保佑你的健康。”

第0054章 野法師的遺產

看到那破舊的筆記本之後,赫蒂終於意識到了這一切的來源:“這些是……那個野法師留下的?”

“沒錯,一個被主流法師羣體排斥的、終生只能在二級徘徊的低階法師,他的天賦遠超所有人想象,然而這個時代根本沒有給他發揮的空間,”高文感嘆地看着手中的筆記本,“我這些日子把裏面的部分研究筆記看了一遍,在我看來,這本筆記的價值至少相當於半個公爵領。”

赫蒂目瞪口呆:“啊?!”

然而高文所說的卻無一點誇張,事實上如果從技術發展的角度來看,那位無名野法師所留下的遺產甚至會隨着時間推移而展露出越來越高的價值,儘管他的所有研究都處於很粗湹钠鸩诫A段,但高文相當清楚——對於很多劃時代的理念和思想,“起步階段”就是最有價值的階段。

高文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抬頭看着赫蒂:“他的女兒,那個叫安妮的孩子所得的極有可能是暗影系的元素同化症,可以說是諸多魔能病症中最罕見的一種,作爲一個法師,你對這種疾病應該並不陌生。”

“元素同化……這是紫羅蘭王國特有的一種病症,發病率很低,但無藥可救,”赫蒂微微點了點頭,“當初看到那些日記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在這個有魔法力量存在的世界,有着很多與高文的故鄉世界截然不同的事物,這其中有好的,自然也有壞的——元素同化症便是其中最糟的事物之一。

這種由魔力侵蝕引發的病症多見於魔法力量濃郁、元素活躍的地區,在剛鐸帝國時期,它多發於帝都的深藍之井一帶,而且即便在當年帝國全盛的時候也屬於幾乎無法治癒的疾病之一;到了如今這個時代,它則是大陸北方紫羅蘭王國的“特產”。

如果說超凡力量給這個世界的人類帶來了屬於大自然的饋贈,那麼與之相伴的元素同化則如同這份饋贈中所夾雜的那一份惡意。

元素同化症只會出現在新生兒身上,是胎兒在母體內發育時受到魔能輻射所導致的變異現象,得了這種病的孩子在最初可以正常成長,但隨着年齡推移,他們就會逐漸呈現出被特定元素侵蝕、同化的跡象。病人的血肉之軀在這個過程中被轉變,並漸漸開始半元素化,而隨着正常的生物組織一點點被元素化,他們也會隨之受到來自主物質世界的排斥——除了極少數具備特殊天賦的種族之外,任何元素生物都無法在主物質世界長久存在,這是這個世界的自然規律。

這個過程隨着病症加深而加速,並且不可逆,而當一個人超過半數的生物組織被元素化之後,他就會被物質世界“放逐”,推到其元素同化症所對應的那個元素位面中去。

然後死在物質世界和元素世界的夾縫之間——病人所殘存的生物組織會讓這個過程異常恐怖,宛若撕裂。

那位無名野法師的女兒安妮所得的,便應該是這種病,而且是暗影傾向的元素同化:所有元素同化中最罕見的一種。

法師和學者們對各個元素界都有着多年的研究,但惟獨對於那神祕的暗影界,研究舉步維艱。

“元素同化症沒法治,只能拖延,而最有效的‘拖延’方法便是用魔法力量束縛住病人的軀體,就好像那些元素召喚師們用魔法鐐銬強行把一個元素生物留在物質世界那樣,”赫蒂雖然只是個低階法師,但在這些理論知識上還是頗爲了解的,“只不過這比束縛一個元素生物更難,因爲元素同化症會不斷加深,整個過程需要持續的灌注魔力纔可以……”

“一個二級法師,還是在祕法會中受到排斥的二級法師,沒有能力也沒有財力來維持這種昂貴的治療,”高文點點頭,“所以他用了自己的方法——建造一個效率空前絕後的自充能法陣,並打破了類似法陣只能進行內部循環的鐵律,將這個法陣變成了給自己女兒‘充能’的裝置。他可以說是被逼出來的,因爲所有大型魔力焦點都已經被佔據,森林裏那種零散的次級魔力焦點則根本提供不了多少能量,但他用自己特殊的天賦解決了這個問題。”

“但那次異常的魔力上湧破壞了他的法陣……”赫蒂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樣的話,這個被命名爲‘魔網’的自充能法陣豈不是有很大的缺陷?魔力上湧的時候它就會無法承受……”

“不,魔力上湧並沒有破壞法陣的結構,它有很完善的安全措施,”高文搖了搖頭,“當時我親眼看到了這個法陣的結構,可以確定它到最後都是完好的。根據野法師的日記,最後出問題的不是法陣,而是他執行的‘暗影轉化’儀式。魔力束縛只能延緩元素同化的過程,卻無法將其根治,當時安妮已經到失控的邊緣,所以野法師冒險進行了一個他根本無法掌控的儀式——結果魔網在魔力上湧時所產生的魔力就超出了他的能力。”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擔心了,”赫蒂慢慢點頭,接着神色複雜地看着那位野法師留下的筆記,“真的無法想象,一個落魄的野法師竟然可以做出這種東西……這個用基礎單元拼湊起來的大型法陣和我所知的任何一種魔法陣都不一樣,它幾乎摒棄了所有繁複艱深的結構,而是把……簡單發揮到了極致。”

“請稱呼它爲‘通用性’,”高文微笑起來,“在鐵匠鋪中鋪設實驗性‘魔網’的工作就……”

一邊說着,他一邊在赫蒂與瑞貝卡之間猶豫起來。鋪設魔法陣這種技術活顯然是交給赫蒂更爲合適,然而現在赫蒂已經承擔了統籌營地建設的大部分工作,雖然她在這方面很有能力,但接下來建設魔法實驗室的任務還在等着她,高文實在不想繼續增加她的負擔;交給瑞貝卡似乎也行,雖然她只能放出火球術,但鋪設魔法陣和自己施法不一樣,尤其是這種自充能法陣,她只要能按照圖紙完成建造就行,這一點所需的只是對理論知識的掌握以及計算能力,但怎麼說呢……

每次一看到瑞貝卡,總是忍不住流露出看傻狍子的眼神啊……這姑娘真行麼?

彷彿是看出了高文的猶豫,瑞貝卡不等赫蒂吭聲就自己蹦了起來:“祖先大人祖先大人!交給我交給我!我可以的!”

“你確認?”高文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這個工程的重要性超出你想象,它可以說是一個基礎,是我接下來很多計劃的前置……你能搞定麼?”

瑞貝卡頓時停止蹦躂,特別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怯怯地看着高文:“那……我要弄壞了您會打我麼?”

高文:“……算了,赫蒂還是你來……”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瑞貝卡又鼓起勇氣挺着胸大聲說道:“但我還是想試試!”

高文饒有興致地看着這個女孩:“哦?”

“這個法陣……這個法陣我看着感覺好有意思,我覺得有很多地方都……都特別好,或許我可以……可以……”瑞貝卡一下子有點結巴起來,可以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後續,乾脆直接硬着頭皮往下說,“雖然我只會放火球術,但我理論知識很好的!我計算能力也很好的!再說了,赫蒂姑媽最近這麼忙,我卻除了勘察一下土地和幫大家燒荒之外什麼都沒幹,我覺得……”

看着瑞貝卡這緊張的模樣,高文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向赫蒂:“赫蒂,你的意思呢?”

“瑞貝卡的理論知識和計算能力確實很強,其實拋開施法能力這個最重要的項目,她的天賦比我都好,”赫蒂有點無奈地看了瑞貝卡一眼,“當然性格要能更穩重一點就好了。”

“我肯定穩重的!”瑞貝卡使勁挺着胸,眼睛卻直勾勾地看着高文放在桌子上的圖紙,這讓高文不禁有點好奇。

於是他忍不住問道:“你對這個魔法陣很感興趣?”

“是啊,”瑞貝卡撓撓頭髮,“其實很久以前我也想過,要是能讓那些艱深的魔法變得更簡單就好了,如果能讓施法變得簡單,說不定我也能放出除了火球術之外的法術……這個法陣給我很大啓發!”

高文頓時直直的盯着瑞貝卡,這一下子把小姑娘看的毛骨悚然的。

但幾秒之後,高文卻笑了起來:“很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瑞貝卡喜出望外:“真的?!”

“當然是真的,”高文順手從桌子下面抽出另一張紙,那是他對“鐵匠鋪”的一個粗略草圖,“就按照這個規模,讓整個院子都可以作爲‘魔網’的覆蓋範圍,同時在這裏先建造第一批熔爐。繪製法陣需要的材料你可以從山中寶庫裏取,那裏都有現成的——雖然這個法陣規模很大,但卻是一個‘基礎法陣’,我相信寶庫裏那些現成的魔導金屬和菲利普騎士從坦桑鎮帶來的石英砂足夠你用了。

“這個實驗性的魔網,就叫做魔網一號吧。”

被委以重任的瑞貝卡歡天喜地地離開了,赫蒂則繼續去忙着指導那些剛剛抵達營地的農奴和平民搭建帳篷,大帳中一時間只剩下高文和琥珀倆人。

“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半精靈小姐上下打量着高文的神色,“當初從那個老國王手裏拿到文件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高興過——是因爲調戲曾曾曾……曾孫女很有意思麼?”

高文:“……”

這貨說話好聽點能死麼?

第0055章 奠基

琥珀那張嘴一如既往處於欠抽和極端欠抽的隨機狀態,要是放在往常,這時候高文肯定已經拎着開拓者之劍準備把這貨拍牆上了,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與琥珀拌嘴。

因爲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他甚至有心情和琥珀討論一些比較正經的問題:“你知道那個魔法陣有多大價值麼?”

“多大價值?”琥珀眨眨眼,平心而論這位半精靈小姐對於自己的魔法造詣還是頗爲自信的——她很相信自己在相關領域一竅不通的程度,所以對此承認起來也沒有絲毫不好意思,“我連那上面用了幾種魔法符文都看不明白,我哪知道有多大價值……”

高文真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坦眨D時差點噎死過去,但好歹上輩子經歷過網絡時代,再貧的人也見識過,所以很快調整好心態:“那麼我換種方式問你——如果魔法變成一種每個人都能使用,或者每個人都能‘借用’的東西,你說這種技術能有多大價值?”

琥珀頓時愣住了,足足半分鐘後她纔不敢置信地說道:“你是說……那個魔法陣可以把每個人都變成魔法師?你該不會是這兩天看太陽太多被曬暈了吧?”

高文沒有搭理對方話語中的欠抽部分,而是心情很好地搖搖頭:“它當然沒辦法把每個人都變成魔法師,但卻有可能讓每個人都接觸到超凡領域。我猜赫蒂恐怕都沒有真正意識到那個法陣的意義,它不僅僅是‘一個蹩腳施法者用基礎符文拼裝出了大型法陣’那麼簡單,它最大的意義是一種突破,一種在‘泛用、通用、易用’上的突破。爲了讓自己毫無魔法天賦的女兒也可以接收魔力,那位野法師讓自充能法陣可以對任何耗魔單元提供恆定且可調的魔力輸出,而在此之前……世界上任何一個大魔法師都沒有這方面的概念,因爲那些大魔法師們一向是用自己的手來完成這個過程。”

琥珀感覺有點不理解高文的思路:“用自己的力量就能做到對魔力的自如控制,這不是比那個野法師要藉助一個巨大的法陣才能達成類似目標要厲害很多麼?”

高文看着琥珀的眼睛:“山地巨猿用巴掌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拍碎棕熊的腦袋,但人類卻需要一把戰錘才能做到同樣的事,你認爲哪個更厲害?”

琥珀:“……誒?”

高文沒有搭理陷入驚愕和思索中的琥珀,而是站起身,來到了帳篷門前。

那位無名野法師所留下的寶藏不僅僅包括一個魔法陣,還有他留在筆記本中的大量研究記錄,作爲一個在施法能力上極端受限的“弱者”,他不得不用計算和先進理念來彌補自己的短板,而他的研究筆記中處處都留下了這方面的影子,高文在第一次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都感到了深深的驚訝,他甚至不相信那些東西是一個生活在矇昧壓抑的中世紀的人所能留下的。

自動咝校嫒輦鬏斀涌冢吧倒鲜健蓖獠靠刂疲稁缀螌W的符文排列規律,符文簡化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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