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2章

作者:远瞳

他腦海中瞬間有所明悟:這些顏色恐怕並不是故障,而是某種特殊的監控模式。

或許是遠比直接的俯視圖更加有用的監控模式!

太陽上出現的赤色線條(現在一部分線條已經演變成了斑塊)越來越多,並終於引起了營地中正在幹活的人們的注意,他們抬起頭,比比劃劃地討論着太陽的變化,直到監工大聲叱喝着他們回到工作崗位上。

正在不遠處利用化泥爲石術幫忙加固地基的赫蒂也注意到了這些變化,她抬頭看了太陽一眼,便把目光投向營地中央的帳篷——果然看到了正一臉嚴肅看着太陽的高文。

她飛快地跑到高文面前:“先祖,看來又是赤斑。”

高文擺了擺手,示意赫蒂先不要吭聲,他的眼睛看着太陽,但注意力卻集中在意識世界中的畫面上。

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太陽表面的赤紅色部分終於不再增長,而腦海中那“監控圖像”上方的文字則先一步有了變化,一行新的提示彈了出來:“新數據,巨行星恢復平靜,警戒解除。”

太陽表面的赤色紋路在這之後迅速消退,而監控圖像上那些浮動的色彩也漸漸平靜並恢復到原本的樣子。

可是儘管監控圖像解除了警戒,高文心中的警戒卻難以解除。

大量新的發現變成了新的線索,大量線索一下子湧出來便堆積在一起,變成了新的問題。

他產生了無數的猜想和推理,其中一些甚至大膽到有些瘋狂,但他還是把這些想法強行壓住,首先恢復冷靜,然後再尋找最有可能靠近真相的解釋。

“先祖……您沒事吧?”赫蒂擔憂地看着高文的臉,“您的臉色很差……”

琥珀剛纔就已經從帳篷裏溜了出來,但高文身邊氣場壓迫力十足,讓這個聒噪又跳脫的半精靈都始終沒敢吭聲,這時候赫蒂打破沉默,她纔敢接茬開口:“在太陽上冒出赤斑之前他就衝出來了,把我嚇了一跳來着……”

“赫蒂,你能感覺到魔力變化麼?”高文突然轉過頭,嚴肅地看着赫蒂。

“剛纔有一些魔力上湧,施法變得容易了很多,”赫蒂點點頭,魔力上湧是太陽表面出現赤斑時的正常現象——事實上連太陽表面出現赤斑都是正常現象,但最近一段時間赤斑和魔力上湧的出現頻率確實高了些,再加上塞西爾領的災難以及高文之前的警告還歷歷在目,她頓時也忍不住緊張起來,“難道又要……”

赫蒂的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不,還沒到會出現怪物的程度,”高文搖搖頭讓赫蒂鎮定下來,他做出這樣判斷一方面是從俯視圖中看不到任何魔潮污染的跡象,另一方面則是來自高文·塞西爾的經驗,空氣中的元素力量仍然穩定,那麼便不會有問題,“只是一般等級的赤斑和魔力上湧……”

“魔力上湧和赤斑本來是正常現象,但通常三五年也只會有那麼一次,”赫蒂顯得憂心忡忡,“可這已經是幾個月來的第二次了……”

事實上,高文心中的憂慮和緊張感絲毫不比赫蒂弱多少。

甚至,由於還要多擔心一層自己和高空中某個“監控衛星”的聯繫問題,他此刻的緊張感還要更強一些。

但他同時也很清楚,自己如今已經成了整個塞西爾領的支柱,尤其是在赫蒂與瑞貝卡面前的時候,一切軟弱和動搖的狀態都不能表現出來。

更何況軟弱與動搖也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放心吧,不會有怪物,況且哪怕真的魔潮來了我也有經驗,”高文寬慰着自己的後裔,“讓大家都做好自己的工作——只有建設一個堅固而安定的家園,我們纔有對抗大自然的資本。”

赫蒂看着高文自信的眼神,心中也不由得安定下來,她微微彎了彎腰,便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而看着利用魔法力量幫助建設工程的赫蒂,高文也微微點了點頭。

或許赫蒂與瑞貝卡在很多思想見識上無法超脫她們所生的時代和階級,但她們有一個基礎是這個時代的其它貴族都不具備的。

那就是她們並不認爲自己可以因身份地位而與領民割裂開來。

否則像赫蒂這樣標準的貴族女士是不可能跑到工地上用魔法輔助建設的。

而看着土地在魔法力量的作用下迅速硬化成地基,高文在感嘆魔法之便利的同時,也意識到一件事:等鑄幣所需的硬件設施到位之後,去僱傭一些落魄的野法師來幫忙建設營地或許是不錯的主意。

但在那之前,還有更重要的問題必須好好考量一下。

高文返身回到營帳中,坐回到書桌前,刷刷刷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三個問題:

天上那輪“太陽”與地上魔潮的關係是什麼?

“監控衛星”可能的作用和現狀是怎樣的?

爲什麼七百年前的高文·塞西爾會留下一塊能夠幫助他和衛星重新建立聯繫的水晶?

第0049章 問題與解答

儘管已經將那塊水晶重新收起來,高文還是可以在腦海中“看到”那副彷彿某種能量成像一樣的俯視圖,但很快他便找到了將畫面關閉的方法:只要有意識地將注意力從那俯視圖上轉移開,去關注別的東西,那麼畫面便會自己消失掉,而讓畫面重新出現的辦法也很簡單——有意識地呼叫它便可以。

在這個過程中,並不需要再借助水晶的力量。

某種基於精神和意念來控制的“鏈接”似乎已經建立起來,而水晶在這個過程中的作用大概只相當於是個鑰匙……或者催化劑一樣的東西。

高文坐在書桌後,看着自己寫在紙上的幾個問題,將思緒整理起來,嘗試解答它們。

根據高文·塞西爾的記憶,再加上剛纔發生的事情,已經可以確定天上“太陽”的變化與地上的魔潮有着直接聯繫,每當太陽表面出現赤斑,大地上的魔力便會上湧,元素也隨之變得活躍,而所謂黑暗魔潮,其實便是海量混亂無序的魔力瞬間爆發,元素力量雪崩一般地失控並侵蝕物質世界的過程,而那些在元素風暴中出現的怪物——它們的原理尚不明確,暫時可以視作是元素暴走之後的一種次生現象。

關於太陽赤斑和魔力上湧現象,這個世界的智慧生物們並不陌生,它是一種自然現象,無規律但不罕見,所以高文大膽假設,魔潮的本質其實應該就是越過了某個“臨界點”之後的魔力上湧,當這個世界的魔力增幅達到一定極限,元素的穩定秩序便會被打破,於是魔潮爆發。

而太陽在這個過程中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

是赤斑會引起魔力的上湧?或者說二者並非因果關係,而是同一個事件的兩個現象?

高文想了想,在紙上增加一個小問題:太陽的本質是什麼?

它是一顆巨行星,這點似乎可以確定了——至少那“監控信息”上是這麼表述的,但它又明顯和高文所知的氣態巨行星在性質上有很大不同。

高文所知的、故鄉世界的氣態巨行星並不是一種會發光發熱的天體,雖然它通常充盈着海量的核燃料並且會釋放出一定強度的能量輻射,但由於未達到聚變臨界點,這種巨行星就像一個沒有點燃的火爐般是“冷卻”的,但這個世界的“太陽”顯然在爲大地提供着光和熱。

那麼它是被“點燃”了麼?亦或者是由於兩個世界的法則不同,它才呈現出特殊的性質?

高文想了想,他個人更加傾向於第二種解釋,因爲那些赤斑和魔力上湧現象無不在提醒着他,在這個世界存在着和故鄉截然不同的物理規則,如果侷限於固定思維,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恐怕會做無用功。

而且他排除第一個猜測還有個重要原因:如果天上那輪巨日真的是一個被點燃了的、正在進行聚變反應的氣態巨行星,那麼它已經可以被視作恆星了,其所釋放的光和熱絕對不是現在這麼點兒,以它所呈現出的日輪面積以及那近乎藍白色的表面顏色,它所釋放的熱量應該足以將自己腳下這顆星球燒成灰燼了。

高文在紙上寫下自己的結論:“太陽”是一顆性質特殊的氣態巨行星,其活動會影響到地表上的魔力,推測爲某種催化作用的能量輻射。赤斑的出現或許意味着能量輻射提升,但由於未掌握有效的檢測手段,答案存疑。

那麼第二個問題,“監控衛星”是個什麼東西?

它有可能是某個古代文明,也有可能是某些天外來客在這個星球上空留下的哨所,而建造它的文明肯定極爲先進,至少他們是不怕所謂魔潮的——衛星甚至可以在魔潮爆發的時候悠閒地在太空裏掛着看戲,這足以說明技術代差。而留下這個(先假設只有一個衛星)觀察哨的文明現在又在哪呢?

高文考慮到自己穿越過來的那顆衛星已經嚴重故障,卻至今不見售後上門,於是大膽猜測:留下衛星的文明要麼已經GG,要麼已經遠去,而且再不關注這個地方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大佬錢多燒得慌,壞個把衛星跟用掉幾張餐巾紙一樣,所以沒人來看情況,不過這個可能性很低,高文壓根沒怎麼考慮。

不管怎麼說,衛星已經快GG了,還沒有維保人員上門,似乎暫時可以不用擔心超級文明爸爸來吊打小朋友的局面出現,這是個好消息——但高文轉念一想,如果那個超級文明可以幫忙解決魔潮問題而他們又不來的話,這就是個壞到家的消息了……

而至於這衛星的功能定位,或許就是用來監控魔力波動的。

高文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第二類俯視圖(他將之前許多萬年裏看到的清晰衛星視圖稱作第一類俯視圖),那視圖上用各種顏色濾鏡覆蓋着整個大地,或許深湶灰坏念伾痛碜拍ЯΣ▌樱Яι蠝ガF象發生時那些顏色的同步變化也能佐證這個猜想。那麼衛星其實是魔潮的預警裝置?

至少,“預警”應該是它的功能之一。

只不過現在這個觀察哨的情況恐怕堪憂,不管高文怎麼下指令,也沒辦法對那些畫面做出任何調整,而且那畫面還時不時就會有嚴重的干擾紋和抖動情況出現,這都在提醒着他——系統恐怕大限已至了。

那麼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七百年前的古人高文·塞西爾爲什麼會留下這麼一塊水晶?

現在高文還是搞不明白這水晶的全部特性,但起碼已經驗證了它能夠幫助自己重新和天上的某個監控站取得聯繫,那麼這塊水晶對別人有用麼?

如果有用的話,當年的高文·塞西爾是用它幹什麼的?難道也是跟自己一樣,取得衛星視角?

emmmmmm……這麼一想似乎好有道理,當年最猛的開拓騎士之所以能領着一幫難民在魔潮和怪物之中順利大逃殺,極限跑酷一般地完成突圍並建立新王國,主要是因爲開了全圖掛……

但光這麼猜想可不成,他得實際測試一番纔行。

高文拿着那塊完整的水晶,思索着應該如何測試它——這涉及到自己的祕密,所以不能隨便交給誰來用,雖然對於這個世界的土著而言,突然看到一個跟熱成像一樣的俯視圖恐怕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就怕土著中也有智慧卓絕之人,回頭可以從那些俯視圖裏推測出什麼真相來。

因此就必須找個足夠可靠的人,得確保哪怕對方當場就測試成功,也不會有什麼不可控的事情發生。

其實這裏高文的擔憂就有點多餘了——以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的世界觀,他們壓根就不會有什麼衛星成精登陸重生之類的概念,貿然通過一塊水晶看到了大地圖,他們唯一產生的念頭恐怕也就只是“這玩意兒是個神器,自帶一萬多級的鷹眼術”而已——但誰讓高文的思想還沒跟這個世界完成並軌呢?

所以他就這麼瞎琢磨了一會,慢慢抬頭看向了正站在桌子旁邊神遊天外的琥珀小姐。

半精靈少女感覺身上一陣惡寒,扭頭就看到高文直勾勾的眼神,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你要幹嘛?!你終於暴露出貴族本性準備對自己的護衛出手了是吧……”

這個不行,不聽話不可靠而且猴精猴精的,讓她做測試天知道會出多大亂子。

高文迅速打消了念頭,而就在這時,有人進來彙報,說出去勘察土地的瑞貝卡回來了。

高文頓時喜上眉梢:“趕緊讓她過來一趟!”

瑞貝卡很快便急匆匆地跑進了帳篷,她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但卻不見任何疲憊之色,反而顯得精神滿滿活力十足,她還以爲高文是要她彙報情況,於是一進來就趕緊開口:“先祖!您恐怕都不信這附近有多少好地——我還以爲黑暗山脈這邊全都是貧瘠荒蕪沒法開發的地方,但按着您給的地圖找過去,竟然找到了……”

“沒事,這個事兒先不急,”高文擺擺手打斷了瑞貝卡,並把手中的水晶遞過去,“有件事讓你做。”

他面帶微笑地看着眼前的N+1層曾孫女,感覺跟琥珀簡直是另一個極端——

聽話,可靠,而且腦子還被門夾過。

瑞貝卡愣愣地接過了高文遞給她的水晶,不知道老祖宗是有什麼吩咐:“然後呢?”

高文好好想了想自己是怎麼跟衛星聯繫上的,開始在旁邊指揮:“然後你就想象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比雲層還高的地方,有一個可以俯視大地的東西,現在你努力和那個東西建立聯繫。”

瑞貝卡眨眨眼:“哦哦,您是說奧祕之眼吧?”

奧祕之眼是法師們的一種說法,他們認爲每一個有天賦掌握魔法的人都有一雙超脫他們自身之外的眼睛,這雙眼睛漂浮在整個世界的上空,浸泡在“以太海”裏,代替魔法師觀察着世界的本質和魔法的流動,而這雙眼睛的優劣也就決定了每個魔法師在研習精進過程中的天賦。魔法師無法直接感知到這雙眼睛,但他們的靈魂在潛意識中可以——冥想的過程便是和這雙眼睛溝通的過程。

高文指的當然不是這個:“不,是比奧祕之眼更高的地方,而且更加具體,是一個切實存在的、彷彿魔法道具一樣的東西。”

瑞貝卡使勁努力了一下,露出有點抱歉的笑容:“但是我什麼都沒看見呀?”

接着高文又換了好幾種引導的方式,然而瑞貝卡手中的水晶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來……七百年前的高文·塞西爾公爵開全圖掛的問題並無法得到實錘。

第0050章 大部隊

在做了更多測試之後,高文認爲已經不需要繼續驗證下去了。

瑞貝卡無法和水晶建立聯繫。

他又讓琥珀過來試了試,結果同樣不行。

看來除了自己之外,別人哪怕接觸了水晶也無法和高空的神祕監測站取得聯繫,那麼七百年前的高文·塞西爾留下這個水晶又是爲了什麼?

高文認爲這似乎只有兩個答案,要麼,七百年前的高文·塞西爾是特殊的,他有特殊的辦法可以利用這些水晶,要麼……這些水晶就不是高文·塞西爾自己用的,而是留給七百年後的他……

第二個答案尤爲令人毛骨悚然。

“祖先大人……”瑞貝卡有點惴惴不安地看着眼前的老祖宗,剛纔經歷了一番稀裏糊塗的測試,雖然不知道測試的目的是什麼,但她還是能很明顯地意識到測試失敗了,這讓她覺得自己恐怕又讓老祖宗失望了一回,“是不是我的天賦太差所以……”

“不,不是你的原因,剛纔琥珀不也試了試麼,”高文壓下心中的種種思緒,寬慰着這姑娘,“這水晶本身就不是給普通人用的,我剛纔也就是心血來潮找你試試而已。對了,說說你在外面勘察的結果吧。”

提到這個話題,瑞貝卡心情果然立刻好轉起來:“對對,我剛纔正要說這個呢!祖先大人您是一開始就知道這裏的土地已經淨化了麼?我按着您給出的範圍找過去,發現都是沒有污染的土地,而且地形也開闊平坦,取水也方便,同行的農夫說這是最適宜開荒的地方……”

高文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當然知道這裏的情況。

至少十年前,這一區域的污染就消退了——只不過王國中的人都不知道這一點而已。

魔潮在黑暗山脈一帶的影響究竟是何時消退尚不可知,但至少在一百年前的時候這裏仍然是污染區——當時尚未衰落的塞西爾家族所留下的開拓點記錄可以證實這一點,也正是因爲當時魔潮污染仍在,山中寶庫才得以留存至今,否則摩恩家族說不定就把那些古代物資給取回去了;而等到塞西爾家族鉅變、摩恩傳承斷絕之後,無人再知曉山中寶庫的祕密,王國也徹底放棄了南境這個年年污染年年鬧災的爛攤子,魔潮的消退自然也就無人知曉。

畢竟,“不潔之風”仍然會每年定期越過黑暗山脈吹來,哪怕土地中的污染已經消退了,有那些毒性塵暴存在,這裏也仍然不是什麼開拓的好地方。

高文只能確定一點,在他腦海裏所存儲的俯視圖中,十年前這裏就已經沒有污染了。

距離這裏最近的貴族領是萊斯利家族的坦桑鎮,根據安蘇法律,南部邊境的大小貴族同時也肩負着監視剛鐸污染區的責任,所以高文猜測那位安德魯子爵應該多多少少知道魔潮影響力消退的情況,不過對於那位依靠礦山、日子滋潤的傳統貴族而言,這片暫時安定下來的土地大概仍然不值得投資,再加上這個年代的拓荒潮已經冷卻,那位子爵先生恐怕也壓根就沒派人來看過這裏的情況……

高文點了點頭,看向瑞貝卡:“目前能確定安全的土地範圍就是我畫出來的部分,更外面的污染應該也有所消退,但那要等到大部隊到位之後再小心勘察,你先不要過去。”

腦海中的清晰俯視圖是十年前的,這十年間污染區應該還在進一步收縮,但具體收縮到了多少……鑑於目前衛星視圖變成了個“魔力成像圖”而且還沒法調整,高文暫時也沒法確定,所以只能這麼安排。

時間在繼續流逝,經過赫蒂的努力宣揚以及領地中人一段時間的適應,新的工作制度終於展露成效,幹活的人開始意識到勞動就意味着更好的配給,而那些嘗試在新制度中鑽漏洞偷奸耍滑的“聰明人”則意識到了比喝着菜湯看別人喫肉更痛苦的,是餓着肚子看別人喝菜湯——對於高文而言,那些拙劣的鑽漏洞技巧實在算不上高明,而他所制定的懲罰也從來都不留情面。

這是關乎所有人未來生存的問題,不可能有情面可講。

也因爲新制度的生效,前哨營地的建設以驚人的速度完工,並且爲後續大部隊的到來做好了準備——在高文的規劃下,營地周圍的柵欄向南部和東部各擴展了數百米,大片空地留給後續的七百人以搭建營帳,並預留出了木匠、石匠、鐵匠的工棚,以及堆放資材的新空間。他又下令在營地朝向河灘的地方用木頭建造一個臨時的小碼頭,並在碼頭附近就地建設一個鋸木廠,以處理從西邊森林砍伐點順流而下的木料。

當然,目前碼頭和鋸木廠都還只是圖紙上的規劃——一百勞力實在有限,哪怕有赫蒂的魔法輔助,要建設營地也顯得捉襟見肘,這時候高文真是發自肺腑的希望瑞貝卡能放個除了火球之外的法術……

站在河灘邊的高地上,高文看着遠處正在完工的一座大型木板房——那是營地中少有的可以稱作“房屋”的建築之一,而且是很大的建築。它和它周邊的大片空地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要作爲臨時的鐵匠鋪使用。雖然山中寶庫有着很多熔鍊成型的金屬錠,但卻難以在營地建設中派上用場:那大都是祕銀、精金和紫銅、紫鋼,高文心再寬也不可能把那些玩意兒熔了打釘子吧?

東部的鐵礦已經完成大致勘探,雖然還沒到開掘成礦洞的時候,但取一些礦石回來驗證一下品相還是可以的,現在第一批礦石已經開挖,等鐵匠們把他們的爐子搭起來,塞西爾領也就算進入鐵器時代了……

真糟心。

想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來的魔潮和天上的神祕監測站,再看看眼前這個進展緩慢的拓荒營地,高文忍不住搖頭嘆息起來。

在旁邊手搭涼棚不知道正看啥的瑞貝卡注意到高文的動靜,扭頭皺着眉看了他一眼:“你嘆氣幹嘛?我就在這兒歇會也不行麼?”

“別總把我想那麼壞好麼,”高文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真的壓榨過你了?”

“跟你鬥嘴有意思啊!”琥珀一臉理直氣壯,“我頭一次見着可以跟人鬥嘴而且還不生氣的大貴族,這感覺好新鮮的!”

高文偏過頭,沒搭理她。

然而琥珀卻不打算放棄:“哎哎,你還沒說呢,你嘆氣幹嘛?”

“太慢了,”高文搖着頭,“實在是太慢了。”

琥珀瞪大了眼睛:“你說他們幹活的速度?這還慢?!”

接着她誇張地揮舞着胳膊:“你還有沒有良心啊!這些人是我這輩子見過的幹活最快的農奴和民工了!昨天他們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就把增設的柵欄牆全部完工,今天就開始蓋鐵匠鋪——你知道這速度已經快的喪心病狂了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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