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146章

作者:远瞳

那是主的聲音。

主的聲音低聲呢喃,無法分辨,卻又蘊含着無窮無盡的智慧,需要側耳傾聽,才能從中分辨出一絲絲世界的真理。

維羅妮卡則靜靜地站立在這位教皇身旁,她微微低垂着頭,柔和恬靜,從她身上散發出去的聖光在大廳中盪漾開來,徽衷诿恳粋�人身上,與那些主教身上散發出的聖光產生着極端複雜、時刻不停的微微共鳴。

這種“神聖的共鳴”就是整個聖光大教堂中無處不在的光明的源泉。

在主教們終於完成彙報,大光明廳中嗡嗡隆隆的聲音清靜下來之後,聖·伊凡三世才微微張開眼睛,嗓音嘶啞低沉地說道:“結束了麼……”

維羅妮卡在教皇身旁彎下腰:“是的,冕下,主教們已經離開了。”

“我剛纔聽到了主的聲音,”聖·伊凡三世低聲說道,“那真是偉大的聲音啊……主一定是因我們的努力而感到喜悅了。”

“是的,主因我們的所行感到喜悅,”維羅妮卡溫柔地說道,“祂要讓這人世成爲祂的地上天國,我們就必須爲主掃清世間的異端邪惡。”

“我們必須爲主掃清世間的異端邪惡……”聖·伊凡三世低沉地咕噥着,慢慢陷入了深沉的夢鄉,去夢境中繼續擁抱那來自聖光之神的、不可名狀的低聲呢喃。

塞西爾領,白水河畔的緩衝營地中。

得到安頓許可,得到一個可以躺下睡覺的地方,得到一餐熱乎乎的飯食之後,那些來自聖靈平原地區、已經擔驚受怕了幾十天的人終於稍稍感到了一絲安心。

他們感謝領主的仁慈,感嘆那高文·塞西爾果然如傳說中一般是個心胸寬闊、保護人民的英雄,但更多的,是思索着自己未來的生存。

他們暫時還無法進城——雖然他們已經看到了那座整潔、繁華的城市,但在通過最終的審查之前,他必須住在城外的“緩衝營地”裏,這是他們最後一絲不安的源泉。

沒有人知道審查的內容和形式是什麼,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審查的過程將持續多長時間,通不過審查的結果又會如何,儘管他們理解領主在這方面的謹慎,但只要一天沒有洗脫“邪教徒”的嫌疑,他們就一天安不下心來。

這些從聖靈平原一路逃難至此的人聚在分配給他們的大棚屋中,低聲討論着未來,討論着過去,然後棚屋的門便突然被人推開了。

他們緊張地抬起頭來,看到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門口。

他們以爲那是個強壯的戰士,但很快他們便看到那人身上穿着一件牧師的長袍。

那長袍磨了邊,洗脫了色,但仍能看出是一件聖光神官的長袍。

所有人都緊張、騷動起來。

“不要怕,”萊特張開雙手,向着那些正流露出恐懼、警惕神色的人慢慢走去,“我沒有武器,沒有惡意,也不是來審問異端的。

“我只是想找你們談談。”

第0351章 再次造訪

看着眼前那些對自己充滿警惕、戒備甚至仇恨的人,萊特一時間有些沉默。

他並不是一個優秀的傳道士——甚至不是一個優秀的牧師,這一點他從很久以前就知道。

他只是一個被人從柴堆裏撿出來的孤兒,生存下來全憑修道院老院長的一片好心,在覺醒聖光天賦之前的整整二十年裏,他都只是修道院中的雜役和僕從,他不像那些正統出身的神官,接受過完整的神學教育,也不像那些天資聰慧的幸邇海軌蛟诤芏虝r間裏就學會該怎麼面對上層神官團體的勾心鬥角。

老修道院院長死的那年,他在痛哭中感受到聖光的號召,“靈性天賦”這一神賜的寶物讓他免去了在保護者死去之後淪落爲修道院奴工的命撸瑥哪菚r起,他脫去了雜役的粗麻布衣,穿上了神官的長袍,但他在所有人眼中仍然是那個粗魯低等的雜役,他接受了一個正式牧師應該接受的全套教育,並嚴格到近乎苛刻地履行着那些神聖典籍上所記錄的每一條美德準則——因爲老院長曾經說過,那些美德正是人類區別於野獸最大的地方。

可是在他把那些東西都學會,都變成自己的行事準則之後,他卻發現自己反而和其他神官更遠了,他所無比重視的聖光教誨,在這個時代的大多數聖職者眼中似乎並不是那麼重要……

他知道自己是神官中的另類,他知道自己所頑固遵循的那些條例在這個時代的神官眼中已經不合時宜,他知道所有那些背後的詆譭、算計和排擠,只不過他從來不說而已。因爲他至少還堅信最後一件事:聖光,終究是用來保護他人的,聖光之神,終究是庇護着這個世界的,而那些使用聖光的人,即便他們已經不再重視古典的美德操守,他們也至少還站在正義的一邊。

所以他坦然接受教會的排擠,這是他“不合時宜”的代價,他也坦然接受在毫無支持的情況下來到南境荒蠻地傳教的任務,因爲傳播聖光的福音本就是他最樂意做的事情,但他……不能坦然地面對眼前這些人。

即便在他傳教最失敗、最困難的時候,他所面對的也只不過是民械穆槟疽源眩谶@些人臉上,他看到的卻是切切實實的仇恨和敵意。

“我是塞西爾領的牧師,萊特·艾維肯,你們可以叫我萊特,”身材高大的萊特走到那些人面前,慢慢坐下去,“我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聖光牧師——所以你們可以把我當成是這裏的聖光教會負責人。如你們看到的,我沒有武器,沒有敵意,我已經離開了聖光教會的中心地區,現在,我只想知道聖靈平原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燒燬了我們的教堂!”

一個年輕的女人控制不住地叫道,但她立刻被旁邊的男人拉了一把。

這裏的人有二十多個,萊特卻只有一人,但這二十多個人卻在極大的緊張之中——因爲他們知道眼前的牧師是個超凡者,超凡者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夠對抗的,更何況這個牧師身上還有那些鼓鼓囊囊的肌肉,哪怕他沒有超凡力量,現場的人恐怕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這個牧師是領地上唯一的神官,這是否說明這牧師就是領主派來“審查”他們的?

他們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離了聖靈平原,在這個新的庇護地卻還要接受聖光神職者的審查。

萊特看出這些人的緊張情緒,他放緩語氣:“請放心,我只代表我自己——我不代表領主,此時此刻,我甚至不代表教會。關於燒燬教堂一事,我在來的路上便聽到了傳言,聖靈平原的聖光神官……憑什麼燒燬其他教派的教堂?”

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又有人開口了:“因爲他們在教堂裏找到了有人施行邪教儀式的證據……而且教堂的主祭確實在之後因爲邪術失控變成了怪物……”

“那你們爲什麼會被放逐?我能感覺到,你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他們強迫我們改變信仰,”最先開口的那個女人捂着臉,“他們用聖光點燃火堆,讓我們在火堆旁做出選擇,如果皈依聖光並捐出一半家財作爲贖罪金,就是無罪,如果不皈依聖光那就要從火堆裏走過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們說聖光點燃的火堆只會燒死有罪的人,如果死在火堆裏,那就是邪教徒的爪牙……”

旁邊的人接着說道:“有人被推進火堆裏,有人皈依了聖光,而我們……提前逃了出來。”

這個話題打開了,這些已經擔驚受怕許久的人彷彿被憋到一個臨界點,此刻再也顧不得什麼,紛紛開口述說着這一路來的艱辛境遇——

“我們一逃出來,他們就說我們都被邪神蠱惑了,已經是不可救藥的墮落之人……”

“他們燒掉了我們留在城裏的房子,拿走了我們房子裏的財物,還和領主一起追捕逃出去的人……”

“我們花光身上的錢財,買通士兵和商人,從聖靈平原向南跑——因爲北邊靠近王都,那裏的聖光教堂更多……”

“我們先是坐馬車,然後步行到匹斯特堡,最後就像魚一樣被塞進船艙裏,在酒桶之間躲藏搜查,我們幾乎沒辦法躺下來睡覺——只能每次幾個人躺下,大家輪流睡……”

“有三個人死在了船上,被扔進河裏……”

萊特靜靜地聽着每一個人的遭遇,在他的牧師長袍下,一雙拳頭攥緊了一次又一次。

他幾乎不敢想象這是自己昔日的那些教會同胞們會做出的事情……那些人都瘋了麼?聖光的最後一絲教誨難道也從他們的腦子裏消失了麼?

異端是誰判斷的?用聖光點燃火堆來鑑別邪惡是誰想出來的?贖罪金又是什麼東西!

等到每一個人都說完之後,現場沉默了很長時間,一直到萊特主動打破沉默:“在城裏……法師區的北邊有一座小教堂,那是我的教堂。

“不,我不會強求你們皈依,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如果你們有人今後生病了,受傷了,或者小孩子想要糖果,可以去那裏找我……我一直都在。”

說完這句話之後,這個壯實的像個戰士一樣的牧師站起了身,就像逃跑一樣飛快地離開了這裏,留下棚屋中的人們面面相覷。

萊特飛快地穿過了街巷,回到教堂之中,他從懷裏摸出了那封來自地區教會總部的信函,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認真看了一遍——現在,他終於知道這封信上所講的、教皇號召各級教會打擊異端是什麼意思了。

他把信看完,沉默良久之後,終於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搓動了兩下。

一團潔白的光焰在他手指尖迸發出來,那是一團略顯黯淡的聖光,但仍然足以點燃紙張——在幾秒種後,那封信化爲了一捧隨風飄散的灰燼。

教堂外,一個看起來與周圍行人格格不入的、懶散優雅的女性身影稍稍駐足。

這是一個穿着淡紫色紗裙的高挑女人,在這初春寒冷的時節裏,她這單薄的穿着醒目無比,但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卻彷彿都沒有看到這個女子,而是一個個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這女子臉上帶着一層同樣淡紫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充滿好奇的眼睛,此刻那雙眼睛正看着教堂大門的方向——雖然那大門現在已經關起來,但她就彷彿能透過大門看到裏面的情況似的,一邊看一邊輕聲笑出聲來:“哼哼……人類可真是一種複雜的生物吶……”

隨後這女子收回了視線,打量着眼前這座已經發展的頗具規模的城市。

“話又說回來……這地方怎麼發展這麼快的……這堆小樓是什麼時候蓋起來的,這些人都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女子一邊嘀咕一邊叉起腰,“上次來不還都是棚屋呢麼!”

剛剛嘀咕完這句話,一個清脆但什麼時候聽起來都感覺神煩的驚呼聲突然從身後傳來:“哇!又是你!”

女子瞬間扭過頭去,果然一眼就看到那個矮冬瓜一般的、一半精靈一半天知道什麼玩意兒的傢伙正站在自己身後,而且相當不禮貌地用手裏的半根霜糖棍(一種當地零食)指着自己。

然後這個很煩的混血生物又嚷嚷了:“而且你還穿着跟上次一樣的衣服和麪紗——你這麼窮的嘛?”

梅麗塔·珀尼亞,祕銀寶庫的資深代理人,專門處理高級客戶的頂級服務業從業者,修養良好氣質優雅的女士,此刻想再次把眼前這個傢伙踹飛出去。

但她下一秒還是帶着矜持端莊的微笑開口了:“我來拜訪高文·塞西爾公爵,請帶路吧。”

“哦,”琥珀飛快地把手裏的半根霜糖棍塞進嘴裏咔吧咔吧嚼碎嚥下去,然後伸出手,“六個銅板。”

梅麗塔·珀尼亞眉毛一抖:“上次不是三個麼?”

“漲了,我現在官變大了,要貴一倍,”琥珀振振有詞,“你最好快點下決定啊,說不定回頭還得漲……”

半小時後,正在書房裏研究機械設計圖的高文被突然從門口傳來的叫聲給打斷了:“哎!高文!有人找你!”

高文猛地一抬頭,驚訝地看着琥珀:“你怎麼從門進……嗯?My little pony小姐?”

“好久不見,公爵大人——而且再次強調,請正確念我的名字,”梅麗塔·珀尼亞優雅地施了一禮,溞ψ耪f道,“我帶來了您預訂的貨物。”

第0352章 第二塊永恆石板

說實話,如果不是這頭彩虹……這位梅麗塔小姐主動找上門來,其實高文都快要忘記自己跟祕銀寶庫的交易了。

他希望祕銀寶庫能夠爲他找到第二塊永恆石板。

“希望您沒有等太久,”梅麗塔在任何情況下都戴着薄薄的面紗,但從那隱約朦朧的面紗背後,可以看到她露出了相當得體的笑容(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每當她轉頭看向琥珀的時候這個笑容就會瞬間扭曲那麼一下),“我們必須按規定行事——這塊石板的原主人違反了和祕銀寶庫之間的協議,但我們也要等他的償還限期超過之後才能把這塊石板自行處置。”

一邊說着,這位神祕的祕銀寶庫代理人一邊很隨意的抬起手——一塊散發着淡金色金屬光芒的金屬板不知何時便已經出現在她手上:“這是您要的‘貨物’,您可以檢查一下。”

她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高文會把石板搶下來或者用別的方式現場撕毀協議。

當然,高文也確實沒有撕毀協議的意思,他只是鄭重其事地接過梅麗塔手中的金屬碎塊,同時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連個與之匹配的容器都沒有麼……你起碼也用張油紙包一下嘛。”

梅麗塔微微一笑:“華貴的容器若是沒有保護的功能,便只是華而不實的裝飾品。沒有人可以從祕銀寶庫的高級代理人手中搶奪東西,所以石板無需任何額外的包裹。”

對方說的貌似挺有道理,高文嘴角翹了一下,隨後低頭仔細觀察着手上的金屬板。

和他之前得到的永恆石板一樣,這塊金屬板仍然只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只不過它的邊緣形態和第一塊石板有些不同,這讓他不禁猜測,或許每一塊石板碎片都大小相似但輪廓不同。金屬板的表面可以看到熟悉的平直紋路以及難以理解的花紋,並在背面鑲嵌有材質不明、微微發亮的淡藍色水晶,僅僅是稍微感應了一下那水晶中傳來的波動,高文就判斷這東西是真的。

世界上沒有人能比他更擅長識別永恆石板的真僞——在嘗試和石板共鳴的一瞬間,那精神世界中的漣漪就是最好的鑑別證明。

上一次和石板共鳴,他聽到了一支天頂星艦隊懟翻猩竦膽饒螅@一次共鳴,他又會得到什麼啓示?

高文幾乎按捺不住躍躍欲試的衝動,但爲了避免被梅麗塔看出異樣,他還是壓下了當場“神遊天外”的想法,並一臉鎮定地將石板放在桌子上:“我檢查過了,看不出假來。”

“那麼按照當初的協議,您應該支付足以換取一塊永恆石板的‘報酬’,”梅麗塔燦爛地笑起來,哪怕是一層面紗都無法遮擋她的笑意,“可以是和永恆石板等價的‘非凡之物’,也可以是大量的剛鐸知識和遺物,但世俗間的常規金銀珠寶是不行的——那些毫無意義的東西哪怕再多也無法和永恆石板相提媲美。”

說到最後,梅麗塔還好心地提醒了一下:“我也負責評估您拿出的‘報酬’是否符合要求,如果不夠,那這塊石板我還是要拿走的——但在十年以內,我們都會爲您保留它,直到您能出的起價爲止。這是您作爲高級客戶的待遇。”

“不用等十年了,我已經準備好報酬,”高文微微一笑,抬手招呼琥珀,“去寶庫裏,‘深層收容所’那邊,拿‘神之金屬’過來。”

琥珀眨眨眼,湊在高文耳朵旁邊小聲嘀咕:“那邊一大堆呢,挑哪一塊?”

“emmmm……大點的吧,看起來會很值錢。其實你看着抱一塊就行,哪一塊都比這個永恆石板大。”

“得嘞,我這就去了!”

撂下一句話之後,琥珀眨眼間便消失在空氣中。

“請稍等,我的親衛已經去寶庫中取貨了,”高文對梅麗塔點點頭,“我保證那東西讓你滿意。”

梅麗塔顯然很好奇高文準備了什麼樣的交換物,但作爲祕銀寶庫的高級代理人,她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只是淡淡地點頭說道:“我很期待。”

沒過多久,琥珀就回到了書房——大概是攜帶重物翻窗戶不便,她還是老老實實從門走進來的。一進屋,她就把手裏抱着的東西“Duang”一聲仍在梅麗塔面前,一臉得意:“來看看!你看這成色,看這尺寸!砸扁了能換你一大堆石板……”

梅麗塔看到琥珀抱進來的東西就呆住了,而等這東西哐當砸在腳下的時候這位端莊優雅的高級代理人甚至小小地跳了起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大塊扭曲變形、明顯是某種大型裝置脫落碎塊的金屬物體失聲驚呼:“這……這是什麼東西?!你們從哪弄到的?!”

“我們也不知道,”高文在大嘴巴的琥珀亂開口之前笑着說道,“我們在黑暗山脈炸山開礦的時候發現了它,它堅硬無比無法熔鍊,而且對魔法力量有着超高的抗性,我還發現它的材質和永恆石板有些許相似——所以我爲其起名‘神之金屬’,我認爲這東西和永恆石板一樣,或許也是某種人類認知之外的超凡造物……”

高文說的輕描淡寫,只是言語間有着失足的自信,而梅麗塔則驚疑不定地看着地上那塊巨大扭曲的金屬,並終於彎腰把它抱了起來。

她當然看得出來,這東西和永恆石板的材質接近……甚至幾乎就是一樣的!

只不過這塊巨大的扭曲金屬上看不到那奇特複雜的紋路,也看不到鑲嵌的水晶,這說明它肯定不是永恆石板——其價值大概也會比擁有紋路和水晶的永恆石板低一些……

但是它好大塊!

它蘊含的力量——那種人類無法感知的力量,也是真真切切的!

梅麗塔一時間陷入糾結和思索之中,用一個既不優雅又不穩重的姿勢抱着那塊金屬就發起呆來,直到高文的聲音把她喚醒:“梅麗塔小姐,我想你該做出評估了。”

代理人小姐這才激靈一下子清醒過來,她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這所謂的“神之金屬”所散發出來的力量給震懾了,所以纔會有如此失態的表現,隨後她就開始認認真真地衡量起這次交易來。

高文拿出的“交易物”超出了她的想象,但祕銀寶庫必須遵守自己制定的規則——守序,是祕銀寶庫的第一要求。

所以她飛快地評估,並很快得到結果:“它的價值……符合要求,而且還稍微高出了那麼一點點。”

“那就好。”高文放心地鬆了口氣,雖然他之前表現的很自信,但他自己還是覺得用這麼一大坨金屬廢料去換一塊明顯高精尖的永恆石板有點忽悠人的意思,雖然二者材質應該差不多,但這就相當於用一把沙子去換單晶硅,這倆成分再近似,那價格也不能一樣啊!

但既然這位代理人小姐都判斷兩樣東西換的很划算了……那高文就什麼都不說了。

不過同時他又有點好奇——祕銀寶庫的高級代理人不可能沒有腦子,哪怕她不知道永恆石板中儲存的那些資料奧祕,她也應該知道永恆石板中有着猩竦牡z密吧……那些金屬廢料卻是實打實的金屬廢料而已,她會判斷不出兩樣東西潛在價值的差距?

還是說……她從那金屬廢料中能感受到別的東西?比如當年那些剛鐸魔導師從金屬廢料裏破解出來的“神性防護罩”技術或者類似的玩意兒?

高文心中一下子冒出了很多猜測,但他並沒有問出來,而是轉換了話題:“話說我能多問一句麼——其實我挺好奇你拿來的這塊永恆石板原本的主人是誰的……”

他是真好奇這件事情:能夠佔有一塊永恆石板的人可不簡單,哪怕佔有的是小型碎片,也是非王公貴族巨賈豪商不可的,那麼會是哪位倒黴的收藏者失去了他的寶物呢?

但在他意料之中的是,梅麗塔輕輕搖了搖頭:“保守客戶的祕密是祕銀寶庫的基本規矩。雖然那位違約的客戶失去了石板,但ta的違約行爲已經在交出石板之後被抵消,因此我不能泄露ta的任何情況。”

“好吧,你們還真是挺遵守規矩的,”高文擺了擺手,“那我換個問題吧,你們還有更多的永恆石板可以出手麼?我是說——在未來有可能出手的。”

梅麗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頗爲驚訝地看着高文:“您……還要?”

永恆石板又不是大白菜,哪怕國王皇帝也是能收藏一塊就算人生滿足了,這怎麼還有人敢提出長期訂購的?!

她顯然不知道高文手裏有多少“神之金屬”……

“我喜歡研究神學,”高文隨口胡謅了個理由,“而且我有收藏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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