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我要先去向陶特伯爵辭行,”桑提斯的父親終於點頭說道,“我不能這麼一走了之。”
桑提斯的母親有點驚訝地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喬恩?”
“兒子說得對,我們應該試試別處的生活,”父親咬牙說道,“上週……麥金託什一家在城外的田地和穀倉都被收走了,因爲他們信仰暗夜女神而且不願改變信仰。親愛的,我有不安的感覺,城裏的氣氛正在變化,我們最好能趁這個機會離開這兒。”
一輩子習慣了聽從丈夫安排的母親低下頭去:“……好的,我聽你的。”
一小時後,等來歸家的弟弟並告知家中安排之後,桑提斯回到那懸掛着塞西爾家族徽記的馬車上,三輛馬車駛過已經有着兩百餘年曆史的十字街,在廣場上轉了個彎,駛向位於王都中心區的皇冠街。
“我們應該從哪裏開始?”從未來過王都的吉普莉很謙虛地詢問着桑提斯的意見:儘管她巧舌如簧,而且接受了軍情局的訓練,但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她還是決定先聽聽“地頭蛇”的經驗。
“我會給我認識的、比較符合條件的朋友寫信,‘雜工協會’那裏可以僱傭到送信人,他們能在一天內把信送到聖蘇尼爾城內任何地方。另外稍後再派一個信使去法師協會,用公爵大人的徽章做憑證,可以發佈招募法師的消息。吉普莉小姐,另外還要麻煩你拿着公爵大人的證明文件去一趟白銀堡旁邊的‘學者大廳’,那裏是王都學者們的組織,你可以在那裏發佈信息招募學者,或許他們會對塞西爾領發掘出來的剛鐸遺物以及黑暗山脈裏的珍奇動植物感興趣……”
桑提斯一條條地分派着任務,最後他頓了頓,又轉向“快腿”皮爾斯:“皮爾斯先生,還請你跑一趟工匠協會,那裏不需要什麼憑證文件,你可以花一個安蘇銀盾幣發佈一條招募工匠的消息,主要是招募符文工匠和熟練的機關師,就按照領地上‘魔導技師’的報酬發佈消息。另外要說明一下,招募來的工匠會在塞西爾領先接受訓練,但即便學徒期間,他們也能拿到三分之二的酬勞。我相信塞西爾領魔導技師的收入足以讓不少人動心。”
吉普莉認真看着一臉鎮定而且說話條理分明的桑提斯,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桑提斯先生,你似乎有些變化。”
“有嗎?”桑提斯愣了一下,隨之笑道,“大概是我終於知道公爵大人派我來此的意義了吧……”
第0320章 “師徒傳承”
年輕的低級女法師瑪麗邁着沉重的腳步走在通往魔法實驗室的階梯上,鑲嵌在走廊兩側的魔晶石燈散發出恆定明亮的光輝,但這光芒卻絲毫不能驅散她心中的不安。
這段時間來,整座塔裏的學徒都在承受着同樣的不安——老魔法師的精神問題似乎正在朝着一個新的方向發展惡化,那個乖僻陰沉的老人好像在上次“連接”中受到了什麼刺激,他首先讓學徒們晝夜不休地拆掉了塔中的那些精神防護法陣,隨後又毫不猶豫地將三座魔法實驗室之一給拆除一空,並在裏面設置了大量讓人難以理解的、新的實驗裝置,他整日整日地把自己關在新實驗室裏,研究着學徒們看不懂也不敢去打聽的東西,他開始更加頻繁地自言自語、咕咕噥噥,有時候還會突然在實驗室裏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
他好像是徹底瘋了。
現在學徒們唯一感覺慶幸的,就是老法師的新瘋狂似乎讓他無暇去懲罰旁人,這麼多天裏竟然沒有一個學徒遭到鞭打和責罵,老法師貌似已經完全沉浸在他那錯亂的精神世界裏,甚至都忘了自己還有一羣學徒存在。
所以瑪麗此刻覺得自己大概是所有學徒裏最不幸的一個——因爲老法師丹尼爾在瘋狂之中竟然還記起了自己,並派奴僕通知自己去新實驗室裏找他……
是新的瘋狂實驗?還是莫名降臨的懲罰?亦或者只是老法師在神志不清狀態下隨口的一次招呼?
階梯到了盡頭,一條燈光略有些昏暗的走廊出現在眼前,走廊的盡頭就是魔法實驗室,一個穿着黑色短袍的奴僕從走廊走了過來,在瑪麗面前微微彎腰,用僵硬低沉的嗓音說道:“主人在等你。”
“我知道了。”瑪麗點點頭,越過奴僕向前走去。
法師塔裏的奴僕皆是老法師購買來的奴隸,除了那個不知道已經多大年紀、總是陰測測的老管家之外,所有奴僕都接受過神經元改造手術和法術洗腦,這些僵硬而缺乏情感的“活死人”照料着老法師和所有學徒的生活,在必要的情況下,也充當老法師的實驗材料。
瑪麗曾經懼怕過他們,也曾經同情過他們,但現在,她對活死人奴僕已經只剩下麻木,和看待魔偶沒什麼兩樣。
反正這塔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差不多的。
她走過走廊,推開了新實驗室的大門,並看到老法師已經在裏面等着自己——他背對着大門,似乎正在盯着實驗臺上的什麼東西發呆。
瑪麗吸了口氣,走進實驗室:“導師,您找我?”
老法師背後的幾根人造神經索抽動了一下,隨後他轉過身,用那褐黃色的眼珠盯着女學徒:“瑪麗,你來的正好,過來——把門關上。”
瑪麗心懷忐忑地走過去,並打量了一下這間剛剛經過翻新的實驗室。
那些盛放動物樣本以及魔藥的架子都被搬到了別的地方,原本的幾個石質鍊金臺也都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位於房間中央的一個大型試驗檯,以及在房間兩側的幾張長桌和魔法材料存放櫃,新的實驗室和之前那個陰沉恐怖的地方看起來截然不同,倒更像是一間比較正常的魔法實驗室了。
年輕的女學徒來到實驗臺前,正想詢問自己的導師有什麼吩咐,卻看到實驗臺上攤開着很多張圖紙,以及許多寫滿了計算式的草稿紙。
“你,你是我所有學徒裏數理能力最好的,我選擇了你——來和我一起完成主人交待的任務!”老法師看了瑪麗一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你先拿着這些,把這幾道題做出來!”
做題?
瑪麗一頭霧水,但不敢違背導師命令的她還是接過了那些紙張,開始認真閱讀上面的東西。
她理解的有些艱澀,雖然那些紙上的都是用數理能力就能解決的數學問題,但遣詞用句卻和她以往遇上的魔法概念有很大不同,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硬着頭皮看了下去。
隨後,她開始嘗試用自己的理解,去解決那個計算符文域範圍的難題。
在解題到一半的時候,一隻枯瘦的手指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瑪麗頓時一驚,並緊接着聽到導師的話從旁邊傳來:“白癡!你的平方符號呢?!”
瑪麗額頭被嚇出了一層冷汗,但預料中的電擊或鞭打併未降臨,導師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還愣着幹什麼?改過來!你想把題做錯嗎?!”
瑪麗慌忙改正了自己寫錯的地方,並繼續做下去。
但她做的仍然很是艱難——數理她都懂,但那些定義和公式對她而言實在是太新鮮,又太抽象了。
理解題目爲她增加了額外的難度,以至於原本會做的東西也會出現失誤,很快她就又聽到導師在耳旁吼道:“你沒有腦子嗎?!理論值是277!實際干擾值已經超過它了!你竟然還在繼續做下去?!”
“你見過哪個魔法陣的符文結可以不成對的嗎?那個多餘出來的起始符文你是打算把它接到自己的腦子裏麼!”
“石英砂是負性,是負性!你以爲它是祕銀和精金嗎?讓你去設計魔法陣,你遲早把自己炸死!”
導師的斥責和怒吼幾乎每隔一會就會響起,每次都讓瑪麗忍不住哆嗦一下,但慢慢的,她卻發現了一件事——導師其實是真的在教導自己一些東西。
自從幾年前導師完全沉迷於進行“連接”儀式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再度教導學徒實際內容!
自己一愣神的功夫,導師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還愣着幹什麼?你還有兩道大題沒寫!不寫完卷子不準喫飯!”
瑪麗趕緊低下頭,認認真真閱讀起最後兩道題的題目,但一種古怪的感覺卻從她心中浮現出來:難道……導師最近不是徹底瘋了,而是真的在魔法研究上有了巨大的突破,所以完全沉浸在研究之中麼?
她是知道的,讓老魔法師精神出現問題的最初原因,就是他在魔法研究過程中遇上的某些令人絕望的巨大難題,幾十年無法突破才一點點讓這位原本強大睿智,前途無量的天才法師變得陰沉乖僻,冷酷扭曲——那詭異可怕的“連接”儀式只是放大了他的精神問題而已。
十幾分鍾後,瑪麗把稿紙推向丹尼爾:“導師,我做完了……”
老魔法師看了她一眼:“檢查過了麼?”
“我……檢查過了。”
“讓我看看。”
老魔法師一把奪過了瑪麗手中的紙張,然後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一遍。
在那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瑪麗彷彿從導師那張總是陰沉的面孔上看到了一絲絲的微笑。
“嗯……馬馬虎虎,”老魔法師的表情變化稍縱即逝,下一秒他已經重新板起臉孔,“比我做的時候差遠了,多用了一倍的時間。”
瑪麗卻從這句話裏聽出一絲別的內容:這些題不是導師自己出的麼?他在出題的時候也做了一遍麼?
顯然,老法師不會解釋自己的話,瑪麗也沒有膽量去詢問這種細節,她只是低頭聽着,聽老法師繼續說下去:“雖然你用的時間長,但差不多及格了。這些資料你拿回去,認真看,都學會,然後教給那羣躲在塔底的廢物和白癡——告訴他們,三天後我要考驗他們,學不會的,就等着被我做成活死人吧。”
瑪麗縮了縮脖子,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導師,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這些是偉大的知識!”老法師張開雙手,很是激動地說道,顯然他此刻心情不錯,還很有耐心跟自己的學徒解釋,“是我偉大的主人賜予的知識!你必須好好學,等你學會了,我就教你該怎麼組建魔網,怎麼簡化法陣——這是你莫大的榮耀,能爲主人效勞,是你莫大的榮耀!”
瑪麗慌忙點着頭,她開始懷疑自己剛纔那樂觀的估計——自己的導師,恐怕仍然是瘋的。
他在接觸了一個恐怖的存在並與之做了交易之後,真的是徹底瘋了。
這時老法師突然皺了皺眉,隨後不耐煩地揮着手:“出去吧,今天能教你的就這些了。我的主人在召喚我,我必須立刻回應。”
瑪麗知道老法師口中的“主人”是個恐怖的神話生物,或者是類似的神祕存在,於是一刻都不敢多呆,趕緊點頭後退。
在離開實驗室之前,她聽到老法師遠遠地喊了一句:“你表現好,晚上可以喫肉!”
瑪麗鞠了一躬:“謝謝您,導師。”
等年輕的女學徒離開之後,老法師低聲咕噥了一些含混不清的話語,隨後慌慌張張地站到實驗室角落的一個魔法陣上,激活周圍的預警和保護符文之後,他的精神迅速放空,神經索開始幫助他和周圍的符文建立連接。
下一秒,他便看到自己周圍的環境天翻地覆,那個有着高遠藍天、無盡水面、大量金屬平臺的空間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果然,只要連接到心靈網絡中,他就必然會被帶到這個地方——域外遊蕩者的控制是絕對的,根本沒有任何漏洞可鑽。
老法師早已經放棄抵抗,他恭恭敬敬地對着眼前那個金髮的身影彎腰致敬:“主人,您有什麼吩咐?”
“先做點卷子吧,”高文隨手變出兩套題,“我看看你掌握的怎麼樣了。”
老法師:“……謹遵您的命令。”
片刻之後,高文的呵斥聲開始響起:
“你腦子呢?地址映射的基本定義忘了嗎?!”
“誰告訴你開放端口不可以僞裝的!”
“唯一有效編碼是什麼意思還不明白?它必須和精神頻率始終匹配!讓你去設計IP索引,你遲早把自己的腦子燒掉!”
……
“最後……你檢查過了麼?!”
第0321章 “嶄露頭角”
久違的夢境之城,久違的金碧輝煌,久違的樓宇殿堂。
魔法師丹尼爾站在這座雄偉壯麗的城市街頭,看着眼前那些鋪展開的宏偉建築以及在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在一連串的考驗和“傳承”之後,他終於得到那位可怕的域外遊蕩者的認可,獲得了重新接入心靈網絡,在夢境之城中活動的許可。
但他知道,自己並沒有自由——而且從今往後的每一天,他在心靈網絡中的活動都不會有自由。
域外遊蕩者已經將祂的精神印記留在自己的頭腦中,而且是留在了最深處,他永遠都無法擺脫這個印記,從今往後,他必須作爲域外遊蕩者的僕從行動,他不能說出主人的祕密,不能做主人禁止的事情,不能嘗試脫離主人的控制,更不能在心靈網絡中以任何形式向人求救、向其他永眠者示警。
他不用去考慮什麼通過隱祕行動和自我暗示來繞過規制,因爲他知道哪怕自己做得再隱祕也逃不過域外遊蕩者的監控,那監控是位於潛意識深處的,人不可能欺騙自己的潛意識——不管是在這個心靈網絡中還是在外面的現實世界,只要他潛意識裏觸發了域外遊蕩者留下的“關鍵詞”,那麼可怕的懲罰就一定會到來。
但是丹尼爾已經不在乎了。
他已經見證過域外遊蕩者的偉力,又接受了那些不可思議的知識傳承,對如今的他而言,他更重要的身份是域外遊蕩者的僕人,而不是什麼永眠者教徒,更不是什麼提豐魔法師。
老法師將自身的形象重新塑造成他在心靈網絡中常用的樣子:一個儒雅的中年魔法師,隨後走向城市裏那些中低層教徒聚集的地方。
他冷眼旁觀那些永眠者在城市街道上來來往往,看着那些對域外遊蕩者之偉力一無所知的人繼續他們庸庸碌碌的生活,心中突然冒出一絲古怪的得意來:
我可是爲那個不可名狀的偉大存在效命之人,我可是主人重塑這個世界的第一批使者之一!當新時代到來之後,秩序頂端將由我一席之地——到時候這座看似繁華實則虛幻的夢境之城又算得了什麼呢?
老法師覺得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最終,他選擇享受其中。
一座有着高高尖頂和淡金色外牆的大型建築出現在前方,那建築是一座集會場所,它的門口排列着兩排吹奏號角的巨人雕塑,很多身穿華服的教徒在那扇華麗的大門中進進出出,丹尼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坦然且堅定地跟着人羣走向大門。
那是中低層教徒聚會並交流知識和情報的地方,也是他執行主人意志的第一步。
主人離線之前交待的話迴盪在丹尼爾的心頭: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永眠者了,該學會自己去嶄露頭角,語驚四座,技壓羣雄,然後走上人生巔峯了。
丹尼爾進入了集會所,集會所的一層大廳寬闊而明亮,許多盛放着美食和美酒的長桌分佈在大廳四周,大廳內層則是供訪客們隨意落座、商談、休息的圓桌和半開放式小隔間,而在最中心的地方,則可以看到一座座水晶柱:那是接入高級網絡,上傳、發佈、讀取信息的端口。
丹尼爾無視了周圍那些美酒美食,也無視了兩個面容嬌媚、體態妖嬈向自己走來的女性永眠者,他徑直走到水晶柱前,將手放在上面,發佈了一條他這個等級能發佈的最高權重信息:
“重要知識分享—個人重大發現—希望引起關注。
“我認爲我們所使用的心靈網絡其實存在很嚴重的安全缺陷,未經許可的訪客一旦接入網絡就極難被發現,而且我們也無法確定網絡中每一個訪客的真實狀態……
“我有一套構築網絡安全規範的方案,而且也有一些可以提高節點管理效率的想法……
“另外,我們的資料庫管理也缺乏條理,混亂不堪,查閱信息時給人的感覺又繁瑣又無頭緒……隨着網絡不斷發展,我們保存下來的信息將越來越多,資料庫的混亂情況必然會愈演愈烈,對此,我有一些規範化資料庫的建議,我將其命名爲數據庫管理……
“希望得到更上層節點的關注。”
……
丹尼爾將這些醞釀、編輯了許久的消息發送出去,隨後直接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並不擔心自己的信息會淹沒在心靈網絡的龐大數據之中,因爲他知道永眠者教團的上層——那些噩夢主教、大主教們時刻都關注着這個網絡,甚至教皇本人也與網絡保持着全天候的連接,那些強大的永眠者有着與其地位匹配的實力,他們不會放過任何在網絡上流動的信息,並且能瞬間關注到那些值得關注的東西。
哪怕對方只是驚鴻一瞥,他也相信自己所指出的那些問題可以引起教團高層的極大關注。
雖然主人曾經交代讓他先引起同階層或者略高一級的永眠者關注,隨後再漸漸想辦法引起教團頂層的關注,但他知道有更好的辦法可以讓自己儘快進入教團高層的視線——而這個行動已經得到了主人的許可。
丹尼爾曾經對那些主教有着無限的敬畏和崇拜,他很佩服那些主教的強大實力,但在看過主人傳授的知識,知道什麼叫數據庫架構、目錄索引、調用規則之後,他對那些主教的敬畏之心已經蕩然無存——用強大的腦力和魔法實力來控制整個網絡,其行爲真的和野獸用力氣打架差不了多少。
就如丹尼爾預料的那樣,幾乎沒過幾分鐘,他所發出的那些信息便已經得到了永眠者主教團的關注。
在位於夢境之城中心區的華麗宮殿內,一間圓形大廳突然亮起燈光,大廳中央的巨大圓桌表面浮現出無數玄奧(實際上只是光影特效)的紋路,而一道道身影則在圓桌周圍憑空浮現。
這就是分佈於大陸各地的永眠者主教們。
一名頭戴金冠的主教開口了:“網絡中出現了重要的信息。”
旁邊有人回應:“我們已經在關注。”
“名叫丹尼爾的噩夢導師在網絡中發現了重大安全隱患,他所提出的思路正位於我們的思維盲區……”
“已經初步確定,那些漏洞都是切實存在的——但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更沒有任何人提出解決方案。”
“我們應該感覺慶幸——在漏洞釀成重大危機之前,一位富有才華的同胞及時發現了問題……”
“教皇已經下令,我們要儘快確認所有的漏洞情況,並抓緊時間和那位發現漏洞的噩夢導師聯繫,既然他能夠如此敏銳地發現心靈網絡的缺陷,那麼他一定是在這方面具備獨特的天賦。”
……
塞西爾領,高文從“冥想”狀態悠悠醒轉。
他默默地看了眼前的琥珀一眼:“你每次都要把臉杵的這麼近麼?”
“我就是想看看什麼時候能成功嚇你一跳!”半精靈小姐嬉皮笑臉,“結果你這傢伙竟然每次都這麼淡定啊。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每次其實你都沒徹底睡着?你就是假裝自己睡着了,然後逗我玩呢!”
“我哪有你那麼無聊?”高文隨手把琥珀扒拉到一邊去,心情不錯地站起身活動着肩膀關節,“我‘冥想’的這段時間裏沒發生什麼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