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121章

作者:远瞳

這毫無疑問將節省大量的研發成本,許多耗資巨大、耗時太長的實測都可以轉移到虛擬空間中進行,而且很多危險性太高的東西也可以先在這裏面進行測試,等大部分參數調整完善之後再拿到外面進行實際生產——當然,高文估計這個虛擬空間的“擬真”程度也是有極限的,在這裏面進行的測試必然會有和真實世界不一致的地方,而且越是複雜、越是涉及到深奧魔法領域的物品,在這裏的模擬偏差應該就越大,畢竟永眠者也只是凡人,哪怕他們是用“類神術”的夢境法術製造了這個地方,他們也不可能把現實世界的一切法則都還原進來。

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九十的模擬有效度,這個虛擬空間也足以產生讓人難以想象的價值了。

除了模擬有效度之外,高文更在意的是要如何把這個心靈網絡的“計算”功能利用起來。

這個虛擬世界的一切都是計算力堆積的結果,無數永眠者用人腦網絡構成了一個巨大的計算裝置,並“算”出了永恆夢境,然而這部分“計算力”卻沒辦法被直接拿來處理純粹的數字問題,這大概就是這個異界版的“計算機”跟地球上的電子計算機最不同的地方了。

反正至少到目前爲止,高文仍然沒有找到這個心靈網絡的“數學計算接口”,而正是因爲沒有這個接口,他纔沒辦法利用心靈網絡的咚隳芰χ苯油瓿蓪ε趶椛系姆慕M的優化和重構——這部分工作還是隻能交給詹妮和她的符文研究院來完成。

但高文對此並沒有太多沮喪,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永遠找不到這個接口的心理準備——永眠者的造物畢竟不是地球上的超級計算機,“夢境法術”說到底也只是法術的一種,魔法世界有着太多的奇妙、特殊之處,他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了這麼久,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了。

魔法有着它的便利,也有着它的短板,在這個世界上,永眠者們用夢境法術實現了在地球上都未能實現的全沉浸式虛擬現實,但卻沒辦法實現哪怕最原始的電子計算機的數學咚阈省墒歉呶膮s相信一點,那就是技術的進步性和可能性,現在找不到“接口”沒關係,他相信遲早有一天,這個問題會解決的。

在確認所有加密設置都沒有問題之後,高文退出了自己創造的“隱祕實驗室”。

“夢境之城”中毫無變化。

永眠者邪教徒們仍然在城市中來來往往,宏偉的城市仍然金碧輝煌,懸浮在廣場上的節點水晶在眼前放射着柔和的光芒,十幾個高階邪教徒正在自己附近把手放在水晶表面組團上網……

沒有人意識到他們的心靈網絡出了問題,沒有人意識到網絡的計算力被人佔據了一塊,沒有人意識到在他們這個虛擬世界的角落中憑空多出了一個新的“掛載物”……

高文一臉淡然地離開水晶,帶着一種隨意蹭網都不會被打的成就感走到一旁,他看着眼前這座輝煌的城市以及在城市中活動的邪教徒們,漸漸陷入了思索。

第0293章 奇怪的偶遇

高文離開了容易引人注視的水晶廣場區,但也沒有向着城市最中心的那座巨大宮殿式建築物前進——那座巨大宮殿很可能就是永眠者最高權限的所在地,雖然他在這個網絡中有着很高的權限,也成功找到了心靈網絡中的不少漏洞,但暫時他還沒有過於冒險的打算,若非必要,他是不打算再去需要更高權限的地方了。

他沿着一條鋪滿落葉的美麗步道離開了安置水晶的地方,在一處清幽的花園中停了下來,這裏只有很少的永眠者在活動——他們似乎也是在這裏休憩的,這些邪教徒就好像普普通通的市民一樣,在花壇之間緩步慢行,或坐在長椅上隨意閒談,如果不是知道這個虛擬世界的真相,恐怕甚至連高文都會被這安寧祥和的外表矇騙過去。

高文思索着“永眠者”這個神祕的邪教組織,思索着他們的未來,思索着他們所創造出的虛擬現實技術,思索着自己建造的那個實驗場。

這個“永恆夢境”太好用了——哪怕知道它是怎麼建立起來的,高文也不能否認這個事實。

儘管永眠者建造這個虛擬世界的初衷是爲了蠱惑凡人,是爲了追求他們自己的永恆美夢,是爲了逃避現實,但這個虛擬世界只要應用得當,它的價值就是無法忽視的,高文已經在這裏偷偷建立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模擬實驗場,平心而論,他很希望那個實驗場能夠一直使用下去,甚至整個心靈網絡都可以繼續發展下去——然而永眠者所用的血腥技術卻是個很大的問題。

用無辜者的生命爲代價構建起人腦陣列……說實話,雖然高文一直認爲自己是個不放過任何價值的“榨取者”,但他的“段位”可沒法跟邪教徒比,這種玩意兒他還是適應不了的。

所以他一直在想辦法破解永眠者的技術本質,想搞明白這個“人腦陣列網絡”的原理是什麼,他想找到改良之法,而且他覺得這個改良之法肯定存在。

因爲當年的夢境教會各種神術裏可沒有要用人腦來充當施法基質的——不需要用到人腦基質,夢境神術也可以實現人類思維的鏈接,而根據德魯伊自然神術轉化成自然法術的方式,神術轉化成法術並不需要在施法材料上有什麼變化,變化的只是施法過程而已,所以永眠者現在所用的技術肯定是在哪裏出了問題。

高文一邊思索着從永眠者這裏偷學技術、構建一種改良的心靈網絡的思路,一邊冷眼旁觀地看着那些在花徑與林蔭之間活動的邪教徒們。

這幫傢伙在永恆夢境裏的時候看上去還真是一點都不瘋狂——他們竟好像真的只是爲了在這裏面好好過日子才創造出這一切的。

作爲一個邪教團體,這幫傢伙實在嚴重缺乏敬業精神——真正敬業的邪教徒不是應該在家裏睡覺的時候都披着一身黑斗篷,上個廁所都要用畫着山羊頭的廁紙麼?你們真的搞了個理想天國然後全員沉迷進去了是怎麼個意思!

高文心裏忍不住犯着嘀咕,越是在這座夢境世界裏呆的長久,他就越是忍不住覺得永眠者教團難以理解,明明他們在外面的世界可以搞天搞地搞空氣,折騰的整個王國都雞犬不寧,可是在這個夢境世界裏,他們竟然一個個都成了優雅有禮的好居民,甚至高文在這裏滯留這麼長時間了,他都愣是沒聽到有一個人在討論永眠者信仰的……這幫傢伙怕不是都忘了自己其實是邪教徒了吧?

就在高文心中犯着這些嘀咕的時候,一個很細又很好聽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索:

“叔叔!我能坐在你旁邊麼?”

高文心中激靈一下子,但硬生生在表情出現變化之前便強行鎮定下來,他淡然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她穿着很漂亮的湴咨笱b,留着一頭柔順的満稚L髮,眼睛大而明亮,嘴脣薄薄的,並且彷彿一直在笑般翹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這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而且看上去還挺有禮貌,然而高文可不會被這種湵〉耐獗硭曰蟆陷呑涌墒墙洑v過網絡時代的,而且他還知道這個心靈網絡支持捏臉功能,那他就更不會被眼前看到的外表迷惑了:天知道這種可愛甜美的小姑娘背後會是個什麼樣的傢伙,說不定不但會摳腳,而且還會在睡覺的時候披着一身黑斗篷,並且上廁所都要用畫着黑山羊頭的廁紙……

高文腦海中瞬間就閃過了一個標準的中老年邪教徒的形象,於是眼前笑容甜美的小姑娘頓時就被他用濾鏡給加工成了一堆馬賽克,他對着這堆馬賽克格外淡然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呼——”小姑娘來到高文坐着的長椅前,轉身蹦了一下讓自己穩穩當當地落在長椅上,臉上帶着開心的笑,“我在公園裏跑了好久!真是累死啦!”

就連語氣都跟小姑娘一樣……高文忍不住感覺一陣惡寒。

他知道這個虛擬世界裏不可能有真正的小孩子——這是永眠者的精神網絡,連接進來的前提就是本身要成爲一個虔涨矣幸欢ㄊ┓芰Φ挠烂哒撸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怎麼可能把自己的精神投射到這個心靈網絡裏?因此出現在這裏的兒童“角色”百分之百都是自己捏臉捏出來的……

高文扭頭看了一眼正開心地晃着小腿的小姑娘,感覺冷汗刷刷往外冒:他總算在這個夢境世界裏看到符合邪教徒特點的永眠者了:雖然不殘暴,但至少變態啊……

小姑娘也注意到了高文的視線,她好奇地轉過臉來:“叔叔你爲什麼一直看我啊?”

還……還叫他叔叔!

這幫永眠者是TM沉迷網絡太久已經朝着變態的道路一路狂奔了麼?!

高文忍着滿臉肌肉的暴動勉強笑了一笑,乾脆順着這“小姑娘”的話說下去:“你家大人呢?”

“他們不在啊!”小姑娘搖晃着身子,好像一秒鐘都安靜不下來,“不過塞麗娜姐姐會照顧我,她住在市中心!”

市中心?那座巨大的宮殿建築?

高文心中一動,一時間甚至都忘記了這個小姑娘背後是不是個中老年邪教徒的問題,如果是夢境之城中心的那座宮殿建築……那應該是永眠者最高權限才能進入的地方!

他忍不住再次認真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眼,對方仍然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就好像剛纔那些話真是她隨口說出來的一樣……

一個永眠者邪教徒,真的會“入戲”如此之深麼?

高文皺了皺眉,貌似隨意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帕蒂!”小姑娘歡快地說道,“我叫帕蒂·葛蘭。”

一個並未聽過的名字,姓氏倒是聽說過……但姓葛蘭的人不少,並沒什麼參考價值。

“叔叔你叫什麼?”小姑娘說完之後就眨巴着眼睛盯着高文,一臉好奇的樣子。

“……塞爾西,沒有姓氏。”高文想了想,隨意編造了一個名字告訴對方——這個心靈網絡壓根沒有成熟的ID機制,僞造名字簡單的很,不管眼前這個小姑娘的真身有多大本事,她也不可能查到自己這個鑽漏洞進來的非法入侵者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哦,好奇怪的名字,”自稱帕蒂的小姑娘點了點頭,似乎還想跟高文說些什麼,但就在這時,有人在對面叫了她一聲,這姑娘立刻高興地從椅子上蹦下來,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使勁擺手,“聽到啦,塞麗娜姐姐!”

高文循着聲音看去,看到一個身穿淡紫色長裙、臉上帶着紫色面紗的年輕女子正站在對面的花壇旁邊,那女子的視線正從他身上掃過。

高文表情淡然地對女子點點頭,帕蒂則對着他很誇張地鞠了一躬:“塞爾西叔叔!我要走啦!”

“嗯,很高興認識你,下次再見。”

高文算是禮貌地跟小姑娘道了個別,隨後便看到這個自稱帕蒂的女孩一路連蹦帶跳地跑到了那個戴着面紗的女子身旁,她興奮地拉着女子的手,嘴巴飛快地說着什麼,似乎是在講述自己一天的見聞並且順便跟對方介紹新認識的“塞爾西叔叔”,高文看到那個面紗女子彎下腰整理了一下帕蒂有些亂掉的裙襬,隨後便再次把視線轉移過來。

女子無聲地對高文點了點頭,微微彎腰致意,然後牽着小女孩的手離開了這裏。

高文就全程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直到兩人離開花園,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一道牆後。

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心中盤踞不去,高文晃晃腦袋站起身來,決定離開這個地方。

他中斷了自己和心靈網絡的連接,任憑自己的精神感知在一片虛無中飛快地旋轉、下墜,並徹底回到那個真實的世界。

一睜眼,他就看到琥珀正瞪着眼睛坐在自己對面,表情嚴肅的跟盯着錢袋子似的。

高文眨了眨眼睛,正瞪着眼的琥珀激靈一下子反應過來,然後就是被嚇了一跳:“哇!”

“你還哇——你嚇我一跳,”高文活動着略有點僵硬的脖子,“你這是幹嘛呢?”

“看着你啊,”琥珀一臉理所當然,“不是你讓我在旁邊看着麼?”

高文嘴角抖了一下:“額……也沒讓你這麼看着。”

“話說你剛纔真的跟睡着了一樣誒,”琥珀確認高文已經清醒過來,立刻就好奇地湊上前,像研究什麼稀有生物似的繞着後者轉來轉去,“你真的是在睡覺?你夢見啥了?”

高文無奈地看了這傢伙一眼:“我看見個小姑娘行了吧?”

琥珀繞來繞去的動作頓時僵硬下來,下一秒她就一臉驚悚地跳到了兩米開外:“你你你……你連小姑娘都不放過啊?!”

高文還沒來得及吭聲,這傢伙就又冒出一句:“所以那本寫你跟八十多個公主談戀愛的小說其實是個紀實文學?!”

“你站那別動!”

第0294章 雪松鎮

三分鐘後,琥珀揉着腦殼站在高文面前,一臉怨念:“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你至於真敲麼……”

高文一邊搓着手指頭一邊隨口說道:“平常敲瑞貝卡習慣了,不太適應你這種沒開過光的腦殼……”

琥珀一聽對方這態度就知道趁機敲一筆醫藥費的打算是落空了,她抬起眼皮看了高文一眼:“話說你剛纔到底是什麼情況?突然就睡過去了——你可別說那是冥想啊,雖然我不是法師,但我又不是沒見過冥想。”

高文揉着額頭,腦海中還回憶着自己在心靈網絡中的經歷,他突然抬頭問了一句:“我這次一共‘睡’過去多長時間?”

“……大概一個小時?”琥珀翻着眼睛想了想,“哎你別轉移話題啊,我問你正事呢……”

“只有一個小時麼……”高文微微皺起眉,“跟上次的時間流逝比例似乎還不一樣……難道越是在網絡的最深層,時間的流動就越是緩慢麼?”

緊接着他腦海中便否定了這種不嚴謹的說法:不應該說是時間的流動有變化,而應該是人類大腦在虛擬世界中的咝兴俣群椭饔^上的時間感受與實際有所偏差,這種“加速”現象在夢境中是很常見的……

琥珀看高文始終不搭理自己,反而一個人嘀嘀咕咕地貌似陷入了思索之中,頓時有點生氣地鼓着腮,但卻沒有繼續打擾,而是靜靜地等着高文回過神來——她已經發現高文目前有點容易走神、精神恍惚,這種反常的精神狀態很可能跟之前那一個小時的“冥想”有關,琥珀雖然平常大大咧咧冒冒失失,但關鍵時刻還是能分清輕重緩急的。

片刻之後,高文回過神來,他看着眼前的琥珀,短暫猶豫之後還是選擇不把關於心靈網絡的事情告訴對方。

並非是他不信任這個半精靈姑娘,而是爲了安全起見——永眠者的手段詭異,更有很多在不經接觸的情況下便神不知鬼不覺影響別人心智的“類神術”,那些邪教徒現在是被他暫時震懾,不敢對他出手,但保不齊邪教徒裏面會有幾個思路精奇的傢伙去窺探他身邊之人的記憶,所以在有十足把握之前,他還不能暴露自己已經成功入侵永眠者心靈網絡的事實。

“我在做一件很機密的事,需要偶爾進入這種特殊的‘休眠’狀態,”高文對琥珀說道,“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這個祕密,但目前我還不能說。”

琥珀撇撇嘴:“嘁……神神叨叨的。”

高文的回答並沒有說明任何東西,琥珀知道自己挖出來的這個“老糉子”恐怕又在陰炙阌嬜攀颤N東西,而且看他這次神神叨叨謹慎細緻的程度,這次的算計規模恐怕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她很好奇,但她決定不問。

高文看到琥珀的表情則點了點頭:就如他了解的那樣,看似大大咧咧的琥珀也有着獨屬於她的聰慧和理智,這個半精靈姑娘不會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了。

“你幫我把上次沒畫完的加速軌道圖紙拿來,就在左邊書架旁的那個櫃子裏,”高文伸了個懶腰,調整了一下自己在書桌後的坐姿,“我剛纔睡夢中突然頓悟,想到一點需要修改的地方……”

“頓悟是個什麼意思!而且看你這滿臉疲憊的樣子,你確認自己不用休息一下?這就要繼續畫圖紙?”

“我得趕緊畫下來,要不卡邁爾和尼古拉斯蛋那邊就要做無用功了……”

琥珀一邊走向書架一邊不住地念唸叨叨起來:“你這麼搞遲早猝死我跟你講……你真猝死了我還得給你挖坑,到時候你那倆孫女還不一定給我漲工錢……”

高文一臉的不解:“你怎麼就這麼執着要等我死了給我挖坑呢?”

“廢話,當初我把你挖出來的,我做事有始有終的……”

高文覺得自己剛纔還是敲的輕了——這半精靈腦殼雖然沒有瑞貝卡硬,但她的嘴是真欠抽啊!

同一時間,在黑暗山脈延伸段的東部,邊陲小鎮“雪松鎮”中。

這座小鎮是在安蘇和提豐的邊境線上爲數不多的集鎮之一,提豐人在兩百年前便建立了它,並將其作爲邊境上的獵戶、商旅、士兵們的歇腳之處,兩百年的發展並沒有讓這座鎮子變得繁華,反而因爲最近幾十年提豐和安蘇之間關係不斷惡化,小鎮也隨之變得蕭瑟、緊張起來。

冬季的夜晚總是很早降臨,昏暗的天光下,不大的集鎮被前幾日降下的積雪覆蓋着,不少地方的積雪因人畜踩踏而變成了泥濘,將鎮上街道染的愈發骯髒破敗,冷清的街道上行人很少,爲數不多的常住居民此刻都窩在家中躲避外面的嚴寒和北風,在街道上行走的人除了提豐帝國的巡邏兵卒之外,便只有傭兵、冒險者打扮的武裝者,而後者也都顯得行色匆匆,基本不會在街道上過久逗留——那很容易引來麻煩。

自從兩國關係跌入冰點,這條線上的商旅便近乎斷絕,小鎮最重要的經濟支柱由此受了不小的打擊,再加上今年冬天的霜雪格外厲害,東狼堡又下達了禁止在南部、西部森林中捕獵的禁令,日子便愈發艱難起來,能在這個時候上街遊蕩的,除了士兵,也就只有趁着打仗聚集到此討生活的“亡命之徒”了。

傭兵和自由冒險者,對於平民百姓而言着實跟亡命徒沒多大差別。

鎮子上僅有的酒館是這地方唯一還算熱鬧的場所,在夜幕完全降臨之前,這裏便已經點上明亮的燈火——用燃石粉末混合動物油脂製成的半凝固油膏是帝國兵們從東邊帶來的新事物,這種油膏燃燒時會發出難聞的氣味,但其明亮持久的光芒和低廉的價格很受下層社會的青睞。

在“油脂燈”明晃晃的光照下,酒館裏的傭兵和冒險者三五成羣地聚攏在一起,他們舉着冒泡的劣質麥酒開懷暢飲,大聲談笑,絲毫不在意酒館中瀰漫的各種異味——各種各樣令人作嘔的異味瀰漫在這混亂的空間中,哪怕燃石油膏燃燒時的怪味在這裏也沒了存在感。

而在這混亂、嘈雜的環境中,酒館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一個披着斗篷的高挑身影閃身進了酒館,並徑直走向吧檯。

冷風隨着木板門的開合灌入室內,坐在門口附近的幾個傭兵罵罵咧咧起來,另有一些人的視線則落在了那個披着斗篷的人身上——當那個披着斗篷的人在吧檯旁落座,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美麗的精靈面龐時,幾聲口哨立刻從各個方向傳來。

美麗的精靈女獵手隨意向後襬了下手,幾把飛刀便精準地釘在每一個吹口哨的人眼前的桌面上,隨後她手一招,所有的飛刀便在魔力的牽引下又回到了她手上。

超凡者,等級很高,心情不好。

確認了這三個要素,酒館裏所有人都迅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該喝酒的繼續喝酒,該吹比的繼續吹比,該篩糠的開始篩糠,大家繼續一團祥和,熱熱鬧鬧。

吧檯後面的酒館老闆則只是冷眼看着這一切,等新客人坐好之後他才上前問話:“還是啤酒?”

這個精靈來過一次,雖然只來了一次,但作爲一個酒館老闆,他就必須把對方的面貌記住——更何況這還是個實力很強的傢伙,那就更不能忽視了。

“啤酒,”精靈女獵手用一種很有磁性的嗓音說道,她的金髮從臉頰兩旁垂下,擋住了一些面容,但還是能看出她的神情有些陰鬱,“損壞的桌子我會賠償的。”

“不用在意,反正總會有人把刀子紮在上面,”酒館老闆笑着說道,並把盛滿啤酒的大木杯子推到女獵手面前,“怎麼,沒通過關卡?”

“戒嚴了,”女獵手不爽地說道,“竟然開始要東狼堡的通行證……”

酒館老闆笑着:“畢竟局勢緊張。”

“但以前不是持有傭兵文件或者近期僱傭證明就能通過關卡麼?”女獵手抬起眼皮,“什麼時候還需要東狼堡的證明了?”

“這是最近剛開始的規定,”酒館老闆並不是個傭兵或冒險者,但幹他這行的,尤其還是在邊境上、挨着東狼堡開酒館的,他必須做到消息靈通,“據說是因爲東狼堡受了襲擊,那些帝國兵就開始封鎖關卡了……”

“襲擊?”女獵手的眉毛立刻一揚,“難道和安蘇開戰了?”

“那倒不是,”回答她的並非酒館老闆,而是一個坐在附近的冒險者,這個冒險者看上去很熱情——也有可能單純地只是想要套近乎,他端着自己的酒杯挪到女精靈旁邊,臉上帶着“我知道內幕”的表情說道,“據說是被一種從未見過的人形魔物給襲擊了……東狼堡損失很大,甚至堡壘的城牆都開裂了,那裏的將軍就下了戒嚴令,現在整個邊境線所有關卡都很嚴……”

“人形魔物!?”女精靈終於露出驚訝的表情,“具體的呢?是從哪來的魔物?”

過來套近乎的冒險者沒想到自己真的成功引起了這個看似不好打交道的美麗精靈的興趣,他拙劣地掩飾着自己的得意之色,一邊繼續用那種“我知道內幕”的表情說道:“據說是從黑暗山脈裏跑出來的,是安蘇王國放出來的怪物……但也有人說是從剛鐸廢土跑出來的……”

“……這下問題大了……”

美麗的精靈“女”獵手,索爾德琳·霜葉,意識到這次恐怕沒辦法用女裝來矇混過關了……

第0295章 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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