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102章

作者:远瞳

就連卡邁爾都注意到了這種變化,他的生命形態是被神明之力影響而發生的轉化,因此對“鉅鹿阿莫恩”體內能量的變化也格外敏感,他驚悚地看了高文一眼,但下一秒,他就更驚悚地看到那個叫提爾的半蛇生物衝向了自然之神的軀體,並且高高舉起了刀叉……

“好味!!”

提爾對自然之神做出了極高的評價。

第0243章 迴歸者

高文把提爾帶過來就是爲了這個的。

雖然這根海鮮進行實際“鑑定操作”的過程跟他最初預想的不太一樣,但結果還是很令人滿意的。

“這個跟大魷魚是同一種類型的生物,雖然它們的形態差別很大,”海妖小姐姐好歹還是在美食麪前保留了基礎的理智,多少記得高文交待給她的任務,所以完成“鑑別”之後就趕快拱了回來,一邊流着口水一邊報告着,“它們有着同樣的高能量反應,主體死亡之後機體組織仍然保持活性……吸溜,而且對身爲元素生物的海妖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吸溜,並且還特別有嚼勁……吸溜……”

高文感覺實在看不下去了:“要不你先吸溜會?”

“不用不用,”提爾用力一擦嘴巴,“我很矜持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這個鹹魚精便抬起頭來,努力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小點心”之外的地方。

她有些愣神地看着那些漂浮在“鉅鹿阿莫恩”的屍體周圍、嚴重扭曲變形的金屬殘骸,作爲一個來自高文明社會的個體,她對這些奇妙的殘骸自然有着不同一般的認知。

“這看上去是一次同歸於盡式的襲擊啊,”海妖小姐猜測着,“我在大白鹿的脊椎附近發現了很大的撕裂傷口,那些傷口裏面也有金屬殘骸的碎片,二者似乎發生了很嚴重的撞擊……”

“自殺襲擊麼……”高文皺眉看着那些漂浮在神屍周圍的金屬與水晶,思索着這些東西能給自己的領地帶來什麼好處。

這是遠超現今人類想象的技術造物,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然而當技術的代差達到一定程度,高文明的遺物對低文明而言反而會失去研究和參考價值——強如當年的剛鐸帝國,在精英薈萃的情況下也只不過是粗略地模仿出了這些殘骸上的能量反應,從而製造一層可以抵禦“神明意志”的防護屏障而已,他們壓根就沒能搞明白這些殘骸裏面的任何一種技術細節,那麼如今的塞西爾領能從這些殘骸裏學到什麼呢?

恐怕連切割這些金屬都做不到——就像永恆石板的碎片一樣,當代各個種族都認爲那永恆石板是神明造物,是除了自我解體之外無法被凡人分割的。

坐視寶山卻只能空手而歸,大概就是高文現在的心情。

“如果我是個深水技師就好了,”提爾搖晃着尾巴尖,似乎也有點遺憾,“或許能從這些殘骸裏學到點什麼……我們海妖觀察過大陸上的每一季文明,但從未見過類似的東西,這些殘骸真的是……不可思議。”

提爾看上去大大咧咧毫無心機,但她骨子裏其實謹慎而細膩,她知道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文明實體中,而作爲這個環境中的特殊個體,她已經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言行和好奇心,哪怕是來到這座古代堡壘,看到所謂的神明屍體,看到疑似的弒神兵器,她也一直沒有太過出格的舉動,但此時此刻,她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了對這些殘骸的興趣。

“你口中的深水技師能夠分析這些殘骸?”高文則把提爾的話聽進了心裏,立刻便扭頭問道,“你們的技術能解析這東西麼?”

“我也只是說說,”提爾仔細想了想,遺憾地擺擺手,“我們的技術正卡在一個很微妙的……瓶頸狀態,深水技師大概也沒辦法分析這些與我們技術路線截然不同的東西。”

“是麼……那還真是遺憾。”

提爾沉默了片刻,突然小聲問道:“話說……這東西就是你們口中提到的‘神明’吧?”

“是的,你剛纔應該聽到了——這是自然之神。”

在人類社會待了這麼不長不短的一段日子,提爾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對人類的宗教體系和三觀認知一頭霧水,現在她大概搞明白了人類所信仰的猩袷鞘颤N意思,而最近又見識過高文收藏的神明血肉,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和姐妹們平常在深海中挖掘的“大魷魚”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然而對於不信神明的海妖而言,人類所崇拜的那些超自然偶像實在難以引起提爾的什麼共鳴,聽到高文做出肯定的答覆,她是很想表現一下驚訝之情,但最終也只能感嘆一句:“哦,還挺有嚼勁的。”

“不知道多少信徒會被你的這句話嚇個半死,”高文無奈地笑了笑,“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還信奉自然之神的人應該也沒幾個了吧。”

自從白星隕落,自然之神的消亡就成了人們嘴上不說但心知肚明的事實,三千年的時光已經徹底摧毀了原本的德魯伊信仰體系,在唯一的“祭禮”德魯伊“聖靈學派”也墮落爲萬物終亡會之後,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公開的自然之神信徒了。

但高文還是可以肯定,如果這處異空間中的祕密公之於校匀蛔阋砸鹫麄�世界的巨大震動。

然後,塞西爾領就會處於風口浪尖上。

所以他絕不能讓這些消息走漏出去,至少在領地還羽翼未豐的現在,他不能讓這些消息隨便泄露出去。

不過高文還是希望這次能儘可能地從這座“寶山”中挖掘一些東西帶出去,於是他轉頭看向卡邁爾:“卡邁爾,當年你們從神屍以及神屍周圍的殘骸上切割樣本的工具現在還能用麼?”

卡邁爾的聲音從護甲片中傳來:“肯定無法使用了,而且即便能用我也萬分不建議你動這裏的任何東西。”

高文眉頭一皺:“爲什麼?”

“鉅鹿阿莫恩並不像你看上去的這樣‘平靜’,”卡邁爾嚴肅地警告着,“神明已死,但血肉不亡,祂有着人類所無法理解的生命模式,你眼前的這具屍體在過去三千年裏從未停止過再生,某種來源不明的力量一直在修復它,但這些和神屍糾纏在一起的鋼鐵殘骸抑制了這個再生過程,二者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才能維持到今天。我們當初採集這裏的樣本——不管是從神屍上採集樣本還是從那些殘骸中採集樣本——每一次都會付出巨大的犧牲,同時伴隨着巨大的危險,而現在……我們恐怕承受不起這種風險。”

“再生……”

高文喃喃自語了一句,忍不住看向身旁正在吧唧嘴的提爾。

神明似乎是無法殺死的,儘管在很久很久以前貌似有一波強的開掛的天頂星艦隊幹掉了猩瘢谒麄冸x開之後,這些死亡的神明陸陸續續又回到了神位上(反正不管他們回沒回去,現在神位上是有人聽電話的),而深海中的風暴之主以及幽影界的自然之神則是因爲意外才遲遲無法迴歸,一個是被人啃的生活不能自理,一個是被星際車禍懟的生活不能自理……

但貌似只要這些外部抑制因素解除掉,他們就還會活過來?

高文不知道那些虔招磐娇谥兴f的慈愛、偉大、無私的猩袷遣皇钦娴哪屈N偉光正,但他從眼前的車禍現場判斷,鉅鹿阿莫恩如果醒過來的話大概會不是很高興……

他決定聽從內心的指引(以及卡邁爾的警告),在技術力和生產力不夠的情況下不要貿然去觸動阿莫恩和祂身邊的殘骸,就讓這位自然之神在幽影界中繼續靜靜地沉睡吧。

但堡壘中其他能用的樣本還是要儘可能打包帶走的——說不定什麼時候魔法門就又關閉了,那些由星火年代流傳至今的樣本到那時候就將是無法複製的財富。

“走吧,我們在這個地方待的夠久了,”高文回頭看了一眼鉅鹿阿莫恩的屍體,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漂浮在神屍周圍的、彷彿亙古不變的扭曲殘骸,輕輕呼出口氣,並隨後看向身旁不遠處漂浮在半空的古代魔導師,“卡邁爾,做好迴歸人類世界的準備了麼?”

古老的魔導師沉默了。

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卡邁爾發現自己竟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在過去的數百年裏,他曾經無數次想象過自己離開這個地方、迴歸人類社會時的景象,但他從未想過這一天真的會到來,更未想過自己會在這一天到來之前便失去了“人類”這個最基礎的屬性。

聽到高文的問話,他低下頭,看着自己已經完全異質化的軀體,感受着自己體內奔流不息的魔法能量,竟突然有了一絲退縮和畏懼。

“這幅模樣……還能回到人類之中麼?”

“外面的世界變了很多,你以任何形態迴歸都會面臨挑戰,但在我統治的土地上,我至少可以保證你能得到大家的接納,”高文慢慢說道,“我的領地上已經有了不少的……挑戰常規之物,我的領民習慣於接受超出三觀的事物,而一個來自古代的強大魔導師,會得到他們的尊重。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學會遵守這個時代的規則,尊重……我在這片土地上的統治權。”

在更長久的沉默之後,卡邁爾體內的奧術能量漸漸變得明亮起來,他終於打破了沉默:“在接受這個漫長的使命之前,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條佈滿艱險的道路,但爲了種族的存續,我們甘願放棄生而爲人的一切……現在,或許是時候重新履行當年立下的誓言了。

“剛鐸魔導師團高級顧問,‘忤逆’要塞守望者,卡邁爾·斯雷恩,將繼續履行一千年前的誓言,以人類的名義,我向您宣誓效忠,領主。”

第0244章 年輕的狼將軍

通訊大廳中,卡邁爾久久地注視着那九百七十二個已經永遠沉默的席位。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在他腦海中劃過,那些名字背後是已經開始在記憶中模糊的面容,他依稀記起了守望者團隊剛剛進駐這座設施的那一天,當時大家在這裏立下的誓言猶在耳畔。

自願放棄生而爲人的一切,以人類的名義,守望這座堡壘,守望堡壘中的希望和種子,直到度過漫漫長夜,直到燈火重燃,直到文明之光重新照耀這個世界。

守望者沒有違背誓約,今天,最後一個守望者將實現一千年前的那些誓言。

卡邁爾站在大廳的最前端,站在當初那最後一條信息曾經投影過的牆壁前,符文護甲片在空氣中摩擦着,他微微彎下了身子,向自己昔日的同僚們告別。

高文和赫蒂等人站在大廳的入口處,靜靜地等待着卡邁爾。

“先祖,您在想什麼?”赫蒂看着高文的臉色,低聲問道。

高文輕輕嘆了口氣:“想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赫蒂一臉疑惑:“不合理的地方?”

“這座設施的封鎖,”高文輕輕搖了搖頭,“這座設施是在一千年前封鎖的,守望者和‘種子’們也是在同時進入了靜滯沉睡狀態,然而魔潮真正爆發卻是在七百年前,這中間有整整三百年的時間……提前如此之久,你不覺得這很沒有必要麼?”

“或許是因爲學者們意識到了魔潮的可怕,他們認爲當魔潮爆發的時候再進行封鎖和沉睡會來不及,”赫蒂說着自己的猜測,“所以有必要在災難真正爆發之前就儲存一批沉睡的種子,這樣有朝一日文明滅絕了,他們纔好醒過來重建帝國……”

高文不置可否,片刻後繼續說道:“按照卡邁爾的說法,除了作爲重建主力的‘種子’之外,負責看守堡壘的守望者都是昔日‘忤逆’計劃的核心執行者,他們是最精銳的魔導師,最尖端的學者,每一個人的價值都無可估量,當忤逆堡壘完成使命之後,從這裏撤離的全都是計劃的外圍工作人員,而真正的核心層、領導層、知情層,幾乎全都進入了堡壘深處陷入靜滯沉睡,而在外面,他們所送回到帝都的那些‘成果’,也從未進入過公械囊暰�……”

赫蒂皺起眉來,似乎意識到高文想說什麼了。

而高文緊接着便說出了第三點可疑的地方:“最後,剛鐸帝國似乎並沒有把魔潮的警告告訴周邊的鄰國。”

“您是說精靈、矮人、獸人他們?”赫蒂揚起眉毛,“或許是帝國並不打算提醒他們?當年的剛鐸皇室只想過要在災難中保全人類文明,並沒有想過要……”

“不,當年的剛鐸帝國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高文搖搖頭,“自從進入星火年代後半葉,剛鐸帝國便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度,但這個人類帝國並不是依靠暴力與征服來和其他種族相處的——當然也是由於深藍之井的限制,剛鐸帝國盛極一時卻無法對外擴張,所以歷代皇帝都選擇了在維持帝國強盛的基礎上和周邊國度友好相處。

“從卡邁爾活躍的年代一直到後來的魔潮爆發三百年間,剛鐸帝國正處於和精靈、矮人的蜜月期,尤其是精靈所建立的白銀帝國,當年的‘十林盟約’讓人類和精靈的關係達到頂峯,精靈王室有三分之一的後裔都在剛鐸帝都進修,而人類商隊的足跡則踏遍白銀帝國全境——如果不是關係這麼緊密,魔潮之後精靈也不會那麼熱心地幫助人類難民。要知道,除了建造宏偉之牆之外,精靈還接納了人類的南部開拓軍團,現在大陸南部的高嶺王國幾乎就是當年精靈們幫着人類建立起來的。”

“所以……如果人類早就知道了魔潮的消息,他們至少會去警告一下精靈,”赫蒂完全明白了高文的疑惑,“但卡邁爾完全沒提到過這方面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一直都只有保全人類文明的那部分。”

“卡邁爾只是個技術人員,所以他可能並不知道高層的全部計劃,但僅憑我掌握的情報,就可以肯定精靈們也不知道魔潮的消息,”高文點點頭,“至少……他們的平民對此一無所知。”

“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鎖了,”赫蒂輕輕吸了口氣,“忤逆計劃的大部分成員被封鎖、靜滯在這個堡壘裏,他們的成果自始至終都沒有對外公開,剛鐸皇室既沒有告訴民杏嘘P魔潮的消息,也沒有對大陸上的任何種族提出警告,如果一開始說這是爲了防止引起恐慌而控制消息還有些道理,但直到魔潮爆發他們還在控制消息,這就有些難以理解了……那些知情的人,他們到底是在怕什麼?僅僅是擔心人民的恐慌麼?”

“……我不知道,”沉默許久之後,高文還是隻能搖搖頭,“但我知道,他們所恐懼的,必然不只是魔潮本身那麼簡單……”

高文並沒有把他所有的疑惑告訴赫蒂,事實上除了關於當年那不合常理的“消息封鎖”之外,他還感覺整個事件存在另一處違和:古剛鐸皇室對魔潮規模的判斷似乎也出了問題。

從他們發給忤逆堡壘的最後一條信息來看,他們顯然認爲魔潮之後忤逆堡壘中的就是人類最終的倖存者——甚至可能是所有凡人文明中最終的倖存者,而事實上七百年前的魔潮不要說毀滅整個人類文明瞭,就連剛鐸帝國都有一大批難民從廢土中逃了出來。

用提爾的話說,七百年前的只是一場“小魔潮”而已。

當時的剛鐸皇室顯然產生了錯誤的判斷,他們誤把那場魔潮當成了可以毀滅整個世界的大魔潮……

但這種誤判……真的只是神經緊張導致的失誤麼?還是說,七百年前爆發的那次魔潮……其實本來應該足以毀滅世界?

一切現在都是個迷。

卡邁爾完成了最後的道別,他來到高文面前,微微伏下身子:“我耽擱了不少時間。”

“無妨,正好我們也在談論一些事情,”高文停止和赫蒂的討論,轉頭對卡邁爾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收斂這裏的每一具遺體,然後把他們妥善安葬,世人將記住每一個人的犧牲。”

“我替他們表示感謝,”卡邁爾說道,“那麼接下來,我將開啓堡壘中殘存的所有樣品保管庫,希望這些古老的東西能在這個時代派上些用場。”

在同一時刻,安蘇與提豐的邊界線上,年輕的騎士團指揮官正站在高高的指揮塔中,站在位於塔頂的房間裏,透過窗戶凝望着風雪中那道朦朧的山脈。

寒冬降臨,一場大雪從兩天前持續到了今天,在這自然的偉力面前,即便黑暗山脈也披上了一層銀裝素裹,隨着山風吹過,遠方的雪捲揚起來,在山間形成一片朦朧的帷幕,讓那山與天地的界限都變得模糊起來。

安德莎·溫德爾知道,那條山脈便通向那個古老、腐朽、遲鈍的王國,一羣庸庸碌碌的守舊者盤踞在那片土地上,享受着先祖榮光的蔭護,也阻擋着人類重新崛起的道路。

這個時代應當屬於更新銳、更強大、更勇猛的變革者,提豐便是這樣的變革者,這個偉大的帝國代表着人類的榮光,是古代剛鐸帝國精神的體現——而安蘇則幾乎是這一系列光輝精神的反面。

那個王國不但腐朽墮落,甚至還吞噬了她的父親。

安德莎·溫德爾收回視線,每當邊境線上下起大雪的時候,她就會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位已經去世多年的父親,那時候她還小,對父親的記憶多半已經模糊,但唯有一點她記得很清楚,父親就是在這樣的一場大雪之後失蹤的——消失在堡壘西部的那片荒蠻土地上,音訊全無,甚至連屍首都沒人見過。

沒有人對此負責,提豐帝國曆史最悠久、血統最高貴的家族之一失去了有史以來最優秀的繼承人,但卻沒有人對此負責。

安德莎輕輕呼了口氣,所有的情緒變化都被她隱藏在那雙溁疑捻友Y,她低下頭,看着桌上那封剛剛拆開不久的信函,裴迪南大公的印信蓋在信函上,而上面的內容則只有寥寥半頁。

就和以往一樣,祖父的信函中沒有什麼溫情脈脈的話語,有的只是彷彿上級對下級的訓誡和指令,安德莎要從那些生硬簡短的詞句中認真閱讀很多遍,才能看出那隱藏極深的一點點關心之意。

這一次的信函仍然是在提醒她注意冬季的邊境佈防問題,不過信中又談論了一些有關帝都的局勢變化,老公爵似乎仍然將自己的孫女視作一個需要教導的對象——即便安德莎已經成爲提豐史上最年輕的狼將軍,但裴迪南公爵整整大半生所養成的習慣還是不那麼容易改變的。

安德莎的視線在信函上掃了一遍,最後停留在信末的那幾句提醒上,那上面提及了最近傳揚開來的那個“復活英雄”,以及對安德莎本人的指示,這位年輕的狼將軍忍不住皺皺眉,最後還是微微嘆息一句,對在門口待命的傳令官說道:“去把索爾德林先生叫來。”

片刻之後,一個金髮的精靈走進了安德莎的房間。

這是一個典型的純血白銀精靈,他身材高挑而纖瘦,穿着遊俠的冬季獵裝,皮膚白皙,容貌近乎無可挑剔,一頭淡金色的長髮披在他的腦後,如果不是還有喉結和眉眼間的一絲英氣來說明他的性別,這位金髮的男性白銀精靈甚至更像是一位優雅而美麗的女士——從外表上,這位“美麗的先生”甚至讓人感受不到一點武力上的氣勢。

然而安德莎卻知道這位白銀精靈真正的實力,那是讓她這個繼承了狼將軍稱號的人類強者都爲之驚歎的力量,這位以自由戰士身份接受提豐帝國僱傭的精靈族外籍士兵是目前這處堡壘中最優秀的獵手和斥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適合執行滲透任務的人手。

“索爾德林先生,”安德莎對眼前的白銀精靈微微點頭,“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樂意效勞,指揮官,”白銀精靈索爾德林微微低下頭,臉上流露出一絲微笑,“入冬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找到滿意的獵物了。”

第0245章 卡邁爾的新生活

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拜倫騎士深切地意識到了一件事:有些人是確實具備某種開創歷史、見證奇蹟的天賦的,這些人總能敏銳地尋找到那些被埋藏起來的驚人祕密,總能不經意地接觸到那些可以改變歷史的機遇,他們好像普普通通地走在路上都可以遇到世界生死存亡的問題——自己的新領主,高文·塞西爾似乎就是這樣一個人。

就這麼一天的功夫,領主竟然又從遺蹟裏面挖了個奇奇怪怪的生物出來——上次挖出來個會飛會說話的大鐵球,這次挖出來個會飛會發光的遠古巫靈,真不知道領主大人繼續在這片古代遺蹟裏折騰下去還會挖出什麼新東西,但拜倫琢磨着,哪怕自己下次看到高文身邊跟着一頭巨龍他都不會驚訝了。

爲了提高對“忤逆堡壘深層區”的物資回收速度,剛從康德領返回的菲利普騎士還沒怎麼休息便被分配過來協助拜倫一同進行古代物資的清點和搬吖ぷ鳎@位年輕騎士站在穩定咝械哪ХㄩT前,看着眼前這片隱藏在幽影界中的古代堡壘嘖嘖稱奇,而拜倫則站在他旁邊,一邊指揮士兵去搬吣切╊I主要求回收的設備和標本一邊跟自己的搭檔感嘆起來:“你說,咱們領主怎麼就那麼能……遇事兒呢?這幾個月多少稀奇的事情都讓他碰上了。”

菲利普沒有聽出拜倫語氣中的調侃之意,而是立刻很嚴肅地提醒道:“私下裏隨意品評領主不是騎士應有的行爲——而且能夠見證這些奇蹟的發生不正是莫大的幸唿N?”

“我對見證奇蹟可沒多大興趣,這種玩意兒見證的越多死的越快。”拜倫哼了一聲,隨後轉頭繼續指揮着士兵將那些搬叱鰜淼墓糯锲反虬庀洌瑏K儘快將它們送到魔法門的對面去。

這座古代堡壘是一個巨大的寶庫,與現世界中那座已經被搬空了的地宮不同,這裏的一切都保存的極爲完好,很多魔法裝置甚至還在能夠使用的狀態——雖然只要離開了這裏特殊的供能系統,它們大部分也會跟魔潮之後的剛鐸設備一樣失去作用,但那些保存完好的古代魔法裝置本身就是極佳的研究對象。

而除了那些完好的古代設備之外,存放在各個實驗室裏的殘骸樣本也有着不可估量的價值,高文給拜倫下達的命令是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把所有能夠搬叩臇|西都送到魔法門外面去。

這些古遺物不會被送到城裏,高文已經下令在“忤逆堡壘”的中層區開闢出一片地方,充當專門針對古遺物的研究、存放地點。當然,考慮到現在領地上的研究人員數量,這些東西暫時也只能在倉庫裏堆着了。

“深層區”的防護壁已經重新升起,鉅鹿阿莫恩的屍體被隔絕在設施外面,設施內部現在也沒有存放別的神明組織樣本,而那些“弒神者”留下的遺物碎片則對普通人沒有什麼危害,所以回收工作可以放心交給士兵們。

菲利普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所以拜倫只能自己打開話題:“說起來,你這兩個月一直在康德領和塞西爾領之間忙活,那邊情況怎麼樣?”

菲利普想了想,一板一眼地回答:“帕德里克是個勤懇忠盏娜耍谒呐ο拢档骂I的秩序已經完全恢復,而且發展的還不錯。”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菲利普瞥了拜倫一眼:“……康德領必將成爲塞西爾家族的所有物,徵兆已經開始顯現了。現在康德領幾乎所有平民都已經將塞西爾家族視作他們理所當然的保護者和統治者,領地上所有的商人均已被帕德里克收買、統合,而工匠協會也接受了領主大人的僱傭,開始修築從康德領到塞西爾領的道路——一切就如領主當初說過的那樣。”

拜倫笑了笑:“……還真是不見硝煙啊。”

同一時刻,塞西爾領的領主府中,高文見到了已經休息完畢、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卡邁爾。

在離開了那個封禁千年的異空間堡壘之後,卡邁爾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許多——儘管他已經無法呼吸空氣,也再也感受不到微風吹拂在皮膚上的觸覺,但僅僅是看到陽光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他精神振奮起來。

當然,由於看不到這位古代魔導師的臉色,所以高文是通過對方的亮度來判斷其精神狀況的。

房間裏除了高文和卡邁爾之外,還有瑞貝卡和赫蒂,前者這時候正好奇地繞着卡邁爾轉來轉去,瞪大眼睛研究者後者身上的符文護甲片,而後者則拎着法杖一臉嚴肅,隨時準備好了敲瑞貝卡的腦殼——如果這姑娘再不收斂一下這失禮舉動的話赫蒂就真的要忍不住一棍子下去以正家風了。

“重見天日的感覺如何?”高文微笑着對卡邁爾點點頭,接着又看向自己的N+1層曾孫女,“另外話說瑞貝卡你能別繞了麼?”

“請原諒這孩子的失禮之處,”赫蒂一臉無奈地說道,“她的好奇心有點……過於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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