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李志羣嘿嘿一笑,語氣變得生硬的起來:“木林叔,你沒有說實話啊!事情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就是你在前天晚上,派人襲擊我的人,劫走了高陶二人,現在日本人和王先生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人追回來,我也沒有辦法,這才把你請到這裏來,你如果現在把人交出來,事情還可以挽回,如果你執意隱瞞,那可就不要怪我這個晚輩不客氣了!”
“說這麼多有什麼用?”萬木林不屑一顧的說道,他當然是絕不認賬,真要是承認了,就更別想走出這個大門了。
“我確實不認識你說的這兩個人,我這次回到上海,就是爲嶽先生打理財務,其他的什麼都沒做!”
“冥頑不靈!”
李志羣狠聲罵道,他知道只是單憑空口白牙的詢問,是不可能敲開萬木林的嘴了,如今他急於追回高陶二人,也就不想再空費口舌了,當下一揮手,從門外走進來幾個行動隊員,幾個人二話不說,左右把萬木林架起,連拉帶拽拖了出去。
李志羣做事心狠手辣,可沒有什麼顧忌,他把萬木林帶到了審訊室,馬上開始了刑訊逼供。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萬木林這個人雖然是養尊處優,可骨子裏卻是一個少見的狠角色,無論李志羣怎麼嚴刑拷打,即便是被打的渾身是血,遍體鱗傷,萬木林卻是咬死了不吐一個字,堅決不承認高陶二人的事情。
看着已經是一團血人的萬木林,李志羣不禁有些氣餒,其實他也不確定萬木林百分之百和高陶二人叛逃的事情有關係。
他只是根據萬木林的異常表現,推斷出萬木林很可能牽扯其中,又因爲上面對他施加壓力,命令他在短期內追回高陶二人,李志羣情急之下,這才決定對萬木林實施抓捕。
抱着寧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試圖撬開他的嘴,找回高陶二人,可是現在看到萬木林受了如此重刑,還是咬死了不認,他倒是心中有些沒有底了。
不過李志羣還是沒有放棄,他來到萬木林的身前,彎下身子再次問道:“木林叔,既然你堅持不認高陶二人叛逃的事情,那好,我就姑且相信你一回,我們不談這件事。”
說到這裏,李志羣的語氣頓了頓,接着問道:“那你就跟我說一說,羅子棟是怎麼死的?”
萬木林聞言,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睛,看了看李志羣,然後又閉上,仍然是一言不發。
李志羣看着萬木林,接着說道:“木林叔,你這樣可就讓我難做了,這樣,高陶二人的事,我就當你什麼都不知道,只要你告訴我羅子棟的事情,我也可以做主,放你離開!”
萬木林沉默了片刻,最終沙啞的聲音說道:“這有什麼好說的,租界裏誰不知道,他和他師父一樣,賣身投靠日本人,然後被重慶特工擊殺的。”
李志羣追問道:“那你就把這些重慶特工的下落交代出來,我也可以放你走。”
萬木林再次以疑惑的目光看向李志羣,如果說高陶二人的事情,他是絕對知情,可是羅子棟的死,他可真是毫不知情的,他根本什麼都沒有做,這讓他說什麼?
當然,就是知道,以萬木林爲人,也是什麼也不會說的。
“我確實不知道這件事情,我和羅子棟根本沒有見過面!”萬木林再次搖頭否認。
李志羣緊追不捨,再次冷哼一聲道:“你不知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好,那我讓你見你一個人。”
說完揮手示意,一個審訊人員出了門,很快帶進來一個青年,這個青年走到萬木林面前看了看,認出這個渾身是血的人,就是萬木林,這才低聲喊道:“木林叔,我是趙榮!”
原來此人正是羅子棟手下的主要助手趙榮,此人是陸天喬的弟子,羅子棟的同門師弟,也是堂口裏第三號人物,其地位僅次於羅子棟和嚴星。
自從羅子棟和嚴星死後,他們的堂口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周圍的青幫勢力紛紛撲了上來,幾乎就在一夜之間,整個堂口分崩離析,趙榮沒有羅子棟的能力,根本無法挽回局面,最後不得已逃出租界,投靠在李志羣這裏,加入了七十六號特工總部。
李志羣對羅子棟當時的死,也曾經做過調查,據他所知,羅子棟當時因爲賣身投敵的事情暴露,平時深居簡出,極少出門,以躲避重慶特工的追殺,可是在事發當天,卻死在回疆大飯店,至於羅子棟前往回疆大飯店的原因,幾乎沒有人知道。
因爲羅子棟當時拜訪萬木林,只有他身邊的嚴星和一斜gS知道,而他準備在回疆大飯店邀請萬木林的事情,羅子棟爲了保密,是讓嚴星偷偷安排的,甚至訂餐的時候都是用他親戚的名字,所以知道的人更少。
最後嚴星和這些保鏢又都被鄧志宏的行動組當場殺的乾淨,沒有留下一個活口,所以李志羣調查的時候,並沒有查到具體原因。
可是這一切,作爲堂口第三號人物的趙榮是清楚的,他投到七十六號之後,李志羣詢問之下,這才知道,原來羅子棟竟然是爲了宴請萬木林,才冒險離開了羅公館,趕往回疆大飯店,可最後還是出了意外,一行四十多人全部被殺。
至於是誰殺的羅子棟,大家心裏都清楚,這是上海情報科的手筆,所以李志羣當即判斷,萬木林和上海情報科一定是溝通好的,聯手設置了陷阱,由萬木林出面,誘使羅子棟前往回疆大飯店,再由上海情報科出手,擊殺所有目標。
也就是說,萬木林和上海情報科之間是有聯繫的,要知道上海情報科可是被日本人和僞政府列爲頭等大敵,不久之前的上海大動亂就是這個情報部門的傑作,影佐裕樹曾經特意下令,凡是和上海情報科有關的情報,都要優先處理。
這也是李志羣急於抓捕萬木林的原因之一,如果能夠由此牽扯出上海情報科,獲得重要線索,那李志羣也可以給日本人交差,將功補過,以緩解各方面的壓力!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左右爲難
“木林叔,當時是你把羅子棟誘出羅公館,騙到回疆大飯店,這事情趙榮可以作證,可是最後你根本沒有出現,羅子棟和嚴星卻都成了亡命鬼,你說,難道不是你和上海情報科勾結在一起,做的這個局?”
李志羣的話頓時讓萬木林無語,當時的情況他根本無法解釋清楚,事後他雖然也有所懷疑,尤其是對柴良的懷疑,可他還是沒有再多追究此事,畢竟羅子棟死有餘辜,柴良的舉止雖然可疑,可就算是有問題,也是重慶政府的人,大家立場相同,萬木林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現在李志羣讓自己把那個什麼“上海情報科”交代出來?難道讓自己把柴良交出去?萬木林當然是不肯的,他低聲說道:“我不知道什麼上海情報科,我再說一遍,這次只是回來處理財務,什麼也沒有做,什麼也不知道!”
李志羣不禁氣結,萬木林如此難纏,實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青幫中的大佬大多都是市井之徒,能夠有這樣的硬骨頭,也算是異數。
“好,好,看來還是招待不周了,那就接着審,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李志羣氣急敗壞,再次下令繼續審問,可是萬木林的身體確實熬不住了,他的年紀和身體都喫不住這樣強度的拷打,很快就昏了過去。
折騰了幾次之後,李志羣又不敢真的下死手,畢竟萬木林是青幫元老,在青幫中影響甚大,還有身後的嶽生,更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所以身份地位極爲特殊。
再說真要是把萬木林給整死了,那高陶二人的下落,還有上海情報科的線索就都斷了。
無奈一下,他只好結束了這場審訊,讓軍醫給萬木林醫治,萬木林這才總算是留下了一條性命。
萬木林被捕的消息,在當天晚上就傳到了駱興朝的耳朵裏,駱興朝介於之前的經驗,讓崔元風特意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審訊科裏發展了幾個眼線,所有被七十六號抓捕審問的人,都瞞不過他的耳目。
只是七十六號抓捕的人實在是太多,這些人的來歷五花八門,情況也是各種各異,有時候讓駱興朝也是無從選擇。
不過這一次的情況非常特殊,崔元風詳細的彙報道:“是吳世財親自去抓的人,回來後開始並沒有送往審訊科,而送往了後院的宿舍安置,據秦三說,吳世財對那個胖子表現的很客氣,一口一個‘木林叔’。
可是後來李志羣進去了,之後沒有多久,看樣子就翻了臉,然後被送往了審訊科,審訊科的程阿才傳出消息,審訊一直在進行,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最後人犯是昏迷不醒的,李志羣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應該是沒有開口。”
木林叔?
駱興朝聞言一驚,難道是萬木林?這兩天吳世財正在盯着上海租界方面的動靜,打聽與高陶二人出走有關的情報,而能夠讓吳世財親自出馬,而且還口口聲聲稱呼爲‘木林叔’的,只有目前正在上海租界逗留的青幫元老萬木林。
而且寧志恆給他交代過,高陶二人的出走就是萬木林和陳廷兩個人協助完成的,七十六號特工已經派人去租界內打聽消息,並讓自己留心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對此事的反應。
可是七十六號的動作也實在太快了,事情剛過去一天,吳世財就直接找到了真正的目標,不僅如此,還把人都抓回來了!他們是怎麼做到的?要知道租界可是青幫的大本營,看來自己之前真是小視李志羣這些人了!
想到這裏,駱興朝知道事情不好了,他趕緊問道:“人犯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崔元風回答道:“軍醫正在給他醫治,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據說最後並沒有上電刑,看來李志羣也是有顧忌,不敢真要了他的命!”
駱興朝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只要沒有下死手就好,他深知電刑的可怕,直至今日,想來都是不寒而慄,他寧願當時了結自己的生命,也不願意再次被人捆上電椅。
現在按照情況來分析,萬木林是扛過了第一輪的審訊,要知道人犯最容易招供的階段,就是在肉體和精神遭受到最初的打擊,突然間承受不住,轟然崩潰的時候,一般情況下,只要能夠扛過第一輪審訊,這就說明人犯具有相當的承受力,之後就是需要水磨熬煉的功夫了,只要是不給上電刑,萬木林就有可能堅持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就是自己分秒必爭的一段寶貴時間,他要趕緊通知寧志恆,看一看是否有希望,將萬木林營救出去。
駱興朝馬上對崔元風說道:“這個人應該就是青幫元老萬木林,就是他協助高陶二人出走的,可沒有想到,李志羣他們的動作這麼快,現在你一定要盯緊了審訊科,一有消息趕緊彙報給我。”
“是!”崔元風點頭領命,推開門快步離去。
兩個小時後,已經是凌晨三點,藤原會社會長藤原智仁的別墅。
易華安緊急趕來求見,護衛首領木村真輝看到是易華安前來,當然知道這是會長的絕對心腹,不敢怠慢,趕緊向會長彙報。
很快,在書房裏,易華安向寧志恆緊急彙報了駱興朝傳出來的情報,聽到這個情況,剛剛被喚醒,還有些睡意的寧志恆,一下子就驚醒了過來。
之前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最糟糕的是,萬木林不僅暴露了,而且還落在了七十六號的手裏。
寧志恆忍不住暗自搖頭,這個萬木林!自己還特意讓人告誡過他,千萬不要行險,怎麼還是這麼快就出了紕漏。
易華安低聲問道:“會長,木魚彙報,李志羣對萬木林進行了審訊拷打,萬木林暫時還沒有開口,不過沒有人能夠熬過這一關,他開口也只是早晚的事情,您認爲,會不會對我們產生威脅?”
寧志恆聞言沒有說話,他緊鎖着眉頭,在屋子裏走來走去,仔細的衡量判斷事情的嚴重性。
其實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即便萬木林開了口,現在高陶二人也已經到了香港,日本人想要追回來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知道他們二人身在香港,那裏有嶽生的保護,日本人一時也沒有什麼辦法。
需要擔心的,還是在上海這邊,首先陳廷一定會被牽連,以日本人和七十六號的能量,即便陳廷身在租界,可是日本人通過強硬的外交手段,可以逼迫法租界的工務局,讓他們交出陳廷,如果不行,還可以採用特工手段,像對付萬木林一樣對付陳廷,所以陳廷最後是難以倖免的。
其次就是上海情報科,首先柴良的身份已經不安全,萬木林早就對柴良有些猜測,以至於整件事情都沒有讓柴良參與其中,如果萬木林開口把柴良交代出來,事情就比較麻煩了,要知道柴良可是知道和他同屬一個情報組的其他七名情報員的身份,甚至還有剛剛加入情報科,打入七十六號的徐永昌,尤其是柴良的直屬上司季宏義,這可就直指情報科的核心成員了!
這可是這些年來,日本人對上海情報科最有威脅的一次,如果應對不當,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如果真的出手營救萬木林,自己又顧忌太多,首先,高陶二人的出走,影響實在是太大,日本人和僞政府的高層一定會倍加重視,自己如果強硬出手解救,會不會引起不可預料的後果?
猶豫再三,寧志恆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決定把這個難題交給局座處理,也許局座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那樣自己就省了很多事,同時,必須要讓柴良撤離上海,提前解決這個隱患。
說到底,以寧志恆的謹慎,他還是不能爲了一個萬木林,讓整個上海情報科陷入危險之中。
他不能冒然行險,如果是最後不得不出手,最起碼也要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纔可以,不然自己突然插手其中,一定會把敵人的目光轉移到他的身上,就算是自己身份特殊,日本人不敢傷他,可是把自己無緣無故的暴露在敵人的目光之下,這絕對是一個愚蠢的行爲。
寧志恆想到這裏,不再猶豫,轉身對易華安命令道:“發出密電,緊急聯絡重慶,把事情的詳細情況彙報給總部,電文要強調,萬木林案牽扯太大,我上海情報科力有不逮,請總部早做決策!”
易華安一聽,趕緊點頭領命,他知道寧志恆這是不敢輕易涉險了。
“另外,再通知譚公館,柴良有暴露的可能,馬上撤離崗位,躲避一時,以後等風聲過去,再安排離開上海!”
“是!”易華安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不多時,樓下車輛的發動聲響起,寧志恆來到窗口處,低頭看着易華安離去,心中暗自思量着。
這一次只怕要對不起萬木林了,不是他冷血旁觀,而是干係重大,自己只是不得已而爲之!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奔走營救
寧志恆的電報發往重慶,很快傳遞到局座的手中,剛剛從統帥部彙報完工作的局座,正是心情大好,可一看到這份電文,臉色一沉,頓時就沒有了笑容。
今天向委座的彙報中,自己還特意爲嶽生和萬木林請功,委座對此事高度讚揚,還要重獎有功之人。
可沒有想到,轉眼之間,萬木林竟然就被七十六號給抓捕了?七十六號的動作怎麼這麼快?怎麼會發生這樣的疏漏?這讓局座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其實以局座的爲人行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情報工作危險而殘酷,犧牲是在所難免,他並不在意這些。
可萬木林卻是不同,他是嶽生的大管家,也是最得力的助手,還是嶽生的姑表弟,當初嶽生窮困落難之時,是萬木林伸出援手救了他,最後還輔佐嶽生多年,可以說,萬木林對嶽生而言,早就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兄弟和主僕。
局座和嶽生一向關係密切,對於萬木林和嶽生的關係是極爲了解的,所以萬木林這枚棋子是絕不可以輕易拋棄。
而且嶽生這些年來,爲局座出力極多,甚至是傾囊相助,可最後不得不逃離經營多年的上海,遠赴香港藏身,局座一直是心有愧疚,這一次的行動,又是他出面委託嶽生,如今大功告成,做事的萬木林卻被捕,如果真的袖手旁觀,坐視萬木林不管,嶽生那邊也是絕對交代不過去的。
所以局座決定盡力營救萬木林,可是軍統局在上海方面的力量有限,寧志恆甚至明言自己無力援救,局座雖然心中惱怒,可是他也知道寧志恆的秉性,這個年輕人在大局面前是絕不會退縮和遲疑的。
畢竟萬木林做下的案子太大,在日本人高度重視下,就算是寧志恆,也不敢輕易犯險,不然導致上海情報科出現任何損失,都是局座不願意看到的。
老實說,如果讓局座在上海情報科和萬木林之間選擇的話,局座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上海情報科,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所以既然寧志恆明言無力援救,局座也不好強求,再說,這一次的營救行動,他打小算盤,做事不地道,讓黃賢正和寧志恆都極爲不滿,如今再讓寧志恆去擦屁股,他也實在張不開嘴,現在看來只能另想辦法。
至於上海站,局座也是馬上否決掉了,上海站剛剛重新組建,第一批的行動人員剛剛到位,給他們配備的情報人員還沒進入上海,就算是進展順利,那也只有行動能力,而沒有情報能力,況且這件事情,只能智取不能用強,所以上海站在這件事情上幫不上半點忙,也被局座拋開一旁。
局座思慮再三,馬上向香港的嶽生髮報,通知了萬木林被捕的事情,並和嶽生緊急協商營救萬木林的事宜。
嶽生一接到電文,頓時急的眼睛都紅了,萬木林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出來。
於是短短的一天裏,重慶和香港之間的電波頻繁交織發送,終於經過多次商議,定下了營救措施。
軍統這邊實在是不宜出面,而嶽生當初在上海盤踞多年,和各方面的政府要員,高官顯貴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交情,是有名的交遊廣闊。
於是雙方商定,軍統局申請了一批資金,局座甚至自己也拿出了一筆鉅款,再由嶽生出面,收買疏通關節,試圖營救萬木林。
就在當天下午,嶽生的另一名助手司光遠坐上了開往上海的客輪,緊急趕往上海,開始了營救萬木林的工作。
司光遠一到上海直接拜訪了新政府的頭號大員,王填海的左右手,時任僞政府財政部長,警政部部長,特工委員會委員的周福山。
因爲嶽生之前和周福山的關係也不錯,周福山還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主管上司,找他應該是最爲合適的。
可是讓司光遠失望的是,周福山聽說是嶽生的特使,開始還是笑臉相迎,可最後一聽是爲了撈萬木林,而且是從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李志羣的手裏撈人,當時就直接拒絕了。
原因很簡單,司光遠並不清楚周福山和李志羣之間的恩怨,這件事情如果在兩個月前還是沒有問題的,可是時至今日,周福山和李志羣交惡已深,彼此之間多有仇怨,周福山又怎麼可能出面自討沒趣。
司光遠看到周福山推辭,心中焦急,於是再三請求,最後周福山乾脆直接告知事情的原委,他們這些官場老手,怎麼可能把事做絕,他到底不願意得罪嶽生,於是最後指點司光遠,讓他去找時任僞政府中央黨部副祕書長任曼山。
周福山向司光遠仔細解釋道:“嶽生兄遠在香港,對上海的事情有些生疏了,目前在新政府的官員裏面,李志羣猶如一個異類,他只認日本人和王先生,根本不和我們這些人打交道,等閒人連話都遞不上去,唯一和他關係不錯的,就只有任曼山,任曼山的妹夫就是特工總部的副主任王漢民,他們的私交很不錯,七十六號天天抓人,很多人撈人,都是走了任曼山的門路,如果你想救下萬木林,就只能走他的門路,我實在是愛莫能助了!”
“多謝部長您的指點,一語點破,茅塞頓開,嶽先生將來必有回報!”
司光遠聞言連連拱手道謝,恭恭敬敬的遞上了一張銀行本票,這才退出了周公館。
周福山看着司光遠離去,心中不禁暗暗得意,他這一招禍水東引,端是毫無痕跡,要知道萬木林被捕的事情,日本人和新政府都聽到了消息,如今是各方面關注的重犯,他周福山怎麼可能甘冒風險去做這樣的事情。
他之所以給司光遠指明道路,倒也沒有騙司光遠,任曼山確實是唯一可能救出萬木林的人選,可是周福山另有打算,如果李志羣真的敢收受賄賂,把萬木林放出去,他轉身一定會在王填海面前,好好的告李志羣一狀,高陶二人的出走讓王填海暴跳如雷,恨之入骨,如果敢擅自釋放如此的重犯,王填海追究之下,李志羣必然沒有好果子喫,這也算是爲之前的事情,收回一點利息。
他們這樣的老牌政客,最擅長的不就是這些手段嗎?
司光遠去拜訪任曼山,任曼山也是精明過人,哪裏肯趟這潭渾水,當場就拒絕了他,可是架不住司光遠再三懇求,最後許下了讓他難以拒絕的代價,任曼山這才答應替他走一趟。
於是就在當天晚上,任曼山來到了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高級公寓樓,李志羣的住所,親自向李志羣求情。
就在司光遠這兩天爲營救萬木林到處奔走的時候,李志羣對萬木林又進行了多次的嚴刑拷打,可是結果都是一樣,任憑他使盡了諸般手段,萬木林仍然一口咬死,這些事情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李志羣不敢下死手,萬木林又是毅力堅韌,拒不開口,一時間,僵持不下,讓李志羣也是頭痛。
看到任曼山親自登門,李志羣趕緊將他請至書房,親自爲任曼山倒茶相待,兩個人相對而坐。
李志羣對任曼山很是客氣,任曼山也對李志羣很是滿意,兩個人之前打過交道,因爲王漢民的事情,尤其是全力營救任曼山的妹妹和外甥一事,讓任曼山對李志羣頗爲感激,所以之後接觸的比較多,現在儼然是交情莫逆的朋友。
任曼山端起茶杯,輕輕地喝了一口,笑着說道:“志羣,這一次我可是給你送財神來了,你可要好好的謝我纔是!”
李志羣一聽,就知道又是來他這裏撈人的,其實這並不是什麼大事,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到處抓人,絕大多數就是爲了敲詐和勒索,以供他們中飽私囊或解決活動的資金,任曼山介紹來的人,又都是身家豐厚的人家,每次都能收穫頗豐,對自己也有好處,還可以賣個人情,何樂而不爲呢!
李志羣看着任曼山滿臉笑意,知道他心情極好,只怕這次生意,任曼山也獲利不少,於是輕聲笑道:“曼山兄,這次你準備撈什麼人?我這段時間可沒有抓什麼肥羊,敢勞動你的大駕!”
“萬木林!”任曼山緩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