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又聽到寧志恆的這番誇獎,劉大同喜不自勝,暗自得意,幸虧自己的小心謹慎,果然是對了處長的意。
寧志恆接着問道:“你這兩天去看志明了嗎?他恢復的怎麼樣?”
劉大同趕緊點頭說道:“我每天都過去看一看,志明恢復的很好,精神也大好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寧志恆抬手看了看手錶,想了想,點頭說道:“好,我今天還有些時間,正好去看看他,你跟我一起去。”
劉大同急忙稱是,寧志恆一行人很快趕到了渝州醫院,來到了寧志明的病房。
在病房門口還留着兩名行動隊員守衛,他們都是曾興國安排保護寧志明的人員,看到寧志恆出現,趕緊立正敬禮。
寧志恆揮手示意,抬手推門而入,這個時候寧志明正趴在病牀上面看書,聽到有人進入趕緊把書塞進枕頭下面,這才轉頭看向門口,一看是自己的二哥,頓時嚇了一跳。
他可是等閒都見不到自己這位二哥一面的,估計要不是這一次自己受傷,只怕根本都見不到。
他趕緊出聲問道:“二哥,你怎麼過來了?”
寧志恆幾步走到他的牀前,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痛嗎?”
寧志恆的性情內斂,對人一直都是不苟言笑,即便是對自己的弟弟也是如此,在寧家是出了名的難相處,只是後來軍校畢業,這纔好了起來,所以小弟寧志明對他一向都是敬畏有加。
聽到寧志恆詢問,趕緊點頭說道:“好多了,也不痛了,就是老是趴着,胸口悶的很,真想早點好,這醫院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劉大同取過一個座椅,讓寧志恆坐下,自己站在寧志恆的身後。
寧志恆點頭說道:“嗯,還是要多喝水,尤其是用了消炎藥之後,要大量喝水,這樣藥效纔好!”
“知道了,大夫也這麼說,二哥,這些消炎藥很貴吧?我聽大夫說,現在在重慶,想要搞到這樣一支多息磺胺,別提有多難了,這次我的兩個同學也幸虧有這藥,不然也危險了。”
一旁的劉大同呵呵一笑,開口說道:“這倒是真的,現在要想買到磺胺,只能在黑市,還必須要用美元和黃金交易纔行,法幣都買不到,普通人家想都別想,不過好在我們都有儲備,就是以防不時之需。”
寧志明聽到這話,卻是眉頭一蹙,想要開口卻又忍住了,寧志恆和劉大同都是精明過人,對寧志明的表情看的清楚,但都沒有再說什麼。
三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寧志恆對劉大同說道:“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在這裏留一會!”
劉大同知道寧志恆有話要對弟弟說,便點頭答應,和寧志明打過招呼後,轉身快步離去。
寧志明看着劉大同離去,這才低聲問道:“二哥,這劉局長可是堂堂警察總局局長,可是在你面前連坐都不敢坐,你這個官到底是做什麼的?平日裏,父親和大哥都不讓我打聽!”
寧志明對劉大同的觀感很好,這位劉局長一直是平易近人,平日裏經常帶着禮物登門拜望父親,和寧家走的很近,上一次自己開槍傷人,也是這位劉局長親自把自己送回家。
可是這樣的一個在外面威風八面的角色,在自己二哥面前,卻表現的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這讓他對自己的二哥更加感到好奇。
平日裏,他只知道自己這個二哥極爲神祕,從不輕易露面,自己向幾位長輩打聽,也都沒有人對他多說一句,顯然是忌諱極深,現在他終於忍不住當面向寧志恆詢問。
寧志恆聽到他的問話,也是眉頭一皺,搖頭笑道:“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你也不要去打聽,別人提及我的名字,你也不要亂說,不管是誰問,都不要提及我。”
寧志恆是怕弟弟年輕,把自己和寧家的關係透漏出去,那樣對自己,對寧家都不是好事情。
寧志明還是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自然是頗爲失望,他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了,父親和大哥也是這麼囑咐我的,不讓我在外人面前提及你。”
寧志恆笑着拍了拍他的腦袋,接着說道:“這都是爲了你好,我這些年在外面結了不少仇家,是怕別人找上你們,你要了解我的苦心。”
寧志明其實心裏也有些這樣的猜測,聽到二哥的解釋,當下也點頭答應。
寧志恆這才又開口問道:“剛纔你有什麼事情要說?我看你又不想說了,有事情需要我幫你嗎?”
寧志明聽到寧志恆的詢問,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出聲說道:“二哥,你說我們寧家有錢有勢,就是警察局長也要唯命是從,我開槍殺了人可以平安無事,我受傷了可以用最好的消炎藥救命,可我的那些同學們爲什麼不能?他們都是有理想,有才華,有抱負的青年,可就是因爲他們沒有錢,只能擱置學業,去到處求生活,這是不是社會不公平?我之前求父親資助學校,他還總是不願意,這算不算爲富不仁?”
“住嘴!子不言父過,越說越不像話了!”寧志恆喝道。
寧志明被二哥的眼睛一瞪,頓時嚇得身形一抖,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寧志恆面色緩和了一下,這才儘量平心靜氣的解釋道:“資助學校的事情,父親已經在和陳校長接觸商討這件事情,你們學校應該很快就可以復課,他並不是不捨得花錢,只是不想太招搖,你誤解父親了。
至於你說的公平一說,這個問題太大,我也無法回答你,這個社會總是有階級的存在,有地位的差異,想要完全消除是不可能的,至少目前不能!這還是等你以後自己在社會實踐中摸索和判斷,我不會給你強加任何思想,老實說,就是我自己也很迷茫,但我相信,我們國家以後的路會越走越好,社會形態也會越來越合理,不過這需要時間!”
寧志明原以爲自己的一番言論會被二哥嚴厲的責罵,然後就是一大堆教條式的訓斥和反駁,可是出乎他意外的是,自己的二哥卻是沒有任何說教之詞,甚至言明,就連他自己也是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反而鼓勵自己日後依照自己的意願,去探索和選擇,寧志恆的開明態度,讓寧志明非常意外。
這個時候,寧志恆起身,突然伸手從枕頭下面抽出一本書籍,寧志明臉色大變,趕緊試圖搶過來,卻被寧志恆揮手打開。
看這本書的封面是一本雜文書籍,寧志恆打開之後,才發現除了前面幾頁是雜文,後面的內容卻是和雜文毫無關係,儘管換掉了封頁,可是這本書的內容他太熟悉了,甚至他可以默背其中的段落,因爲這赫然是一本紅黨宣言!
寧志恆不禁臉色一變,他趕緊對寧志明低聲喝問道:“你怎麼看這種書?”
寧志明愣了愣神兒,卻是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硬着頭皮說道:“怎麼了,我閒着看看雜書,又沒有什麼不對!”
寧志恆又把書籍甩在他的面前,沒好氣的說道:“你真當我是傻子嗎?換了封面就可以瞞過別人?我就說你今天的話沒頭沒腦的,必有原由!”
寧志明趕緊將書抓緊,又塞回了枕頭下面,緊緊地壓住,嘴裏賠着笑臉說道:“原來二哥你也看這些書,我還以爲你們只看三民主義呢!我就是借鑑一下,你不也說要在實踐中摸索嗎?我多看一看,也是爲了多瞭解一下。”
寧志恆搖了搖頭,沉吟的片刻,接着說道:“你要多瞭解一些思想和言論,我並不反對,不過絕不能讓外人知道,這些書籍太顯眼了,這次是我看到了,下次萬一讓別人看到怎麼辦?要知道這裏可是重慶,是國黨的心腹之地,千萬不要留人口實,不然都是一場麻煩,就是我也救不了你,這書看完之後趕緊燒了,絕不能留在身邊。”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借來的!”寧志明急忙說道。
“再說,二哥,現在都是兩黨合作了,等以後抗戰勝利了,大家同組政府,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吧?”
“幼稚!意識的差異最後就會發展成你死我活的鬥爭,如果都可以坐下來談,中國早就富強起來了,何至於讓小小的日本欺在頭上。”
說到這裏,他語氣加重,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將來選擇什麼道路我不管,但頭腦一定要時刻警惕着,別栽在這些小事上面,要學會保護自己,保護家人,明白嗎?”
寧志恆的話讓寧志明心頭恍然,二哥話裏的意思很清楚,他並不是阻止接觸這些言論和思想,只是讓自己要更加隱蔽,要對時局保持警惕,不能太樂觀!
“知道了,二哥,我一定小心謹慎!”
第九百二十七章 再登林府
第二天的上午十點,重慶東江軍用碼頭,一行軍官下了船,林慕成手提着一個小藤箱,走在隊伍的中間。
林慕成一眼看見碼頭上設置的崗卡,不由得眉頭一皺,只聽見前面一名中校軍官高聲說道:“怎麼回事,這裏可是軍用碼頭,什麼時候開始設置哨卡了,怎麼?還要搜我的箱子?”
重慶的沿江碼頭都有檢查的哨卡,只有東江軍用碼頭,因爲都是軍方專用,所以一直沒有設置檢查哨卡。
這個時候,一名少校軍官站在哨卡前沉聲說道:“諸位,從上個月開始,東江碼頭就已經開始設置哨卡了,大家請不用擔心,只要不是軍用違禁物品,我們是不會爲難大家的。”
這些話讓這些軍官們都是心虛不已,因爲東江碼頭一直都是免檢的,現在的重慶物資匱乏,所以這些軍官們或多或少都攜帶了一些私貨,都是爲了補貼一些家用,可是沒想到,現在竟然連東江碼頭都已經開始設置關卡了。
“我們都是剛從前線撤回來的,怎麼,你們這些人坐在後方享福,現在還要搜老子的行李,休想……”
“就是,你們是什麼人,拿着雞毛當令箭,這裏哪個不是抗戰功臣?回到重慶,你們就這樣對待我們……”
幾名軍官們頓時喧譁起來,可是那名少校軍官卻是面不改色,顯然這種事情他遇的多了,根本不顯一點慌張。
只見他一揮手,身後警衛士兵們齊刷刷舉槍對準了這些軍官,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少校軍官再次朗聲說道:“我再強調一遍,我們是軍統局行動二處的,鑑於日本人對重慶派遣大量日本特務,竊取軍方情報,破壞陪都的治安,所以軍事委員會下達指令,嚴查一切交通碼頭,任何膽敢違抗軍令者,一律軍法論處,諸位都是軍人,違抗軍令是什麼下場,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大家也別爲難我,只要你們的身份沒有問題,那麼,你們的隨身武器還有治病的藥品都可以過關,可是如果膽敢私唠娕_和電材配件,以及軍火和爆炸違禁品,那就請自己站出來,不要讓我們爲難。”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加重,目光也是變得凌厲,再次說道:“前幾天也有一位軍官,硬要闖關,不過已經死在我的槍下,諸位,請不要自誤。”
他的話語殺氣騰騰,絲毫沒有妥協的餘地,再加上軍事委員會,軍統局行動二處,這幾個字眼一出口,幾名軍官頓時沒了聲音,這兩個部門,一個是國黨軍事最高管理部門,一個是聞之色變,專門監督軍方的特務機關,哪一個都不是他們可以違抗的。
看着軍官們沒了氣勢,少校軍官不再多言,揮手示意,手下的幾名隊員上前挨個搜查這些軍官的隨身行李。
不過好在他們的注意點不在那些走私物品上面,就算是一些普通的違禁物品,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過去,看到他們並沒有故意爲難,軍官們這才鬆了口氣。
輪到林慕成的時候,他把軍官證件交給少校軍官,又自己藤箱打開,少校軍官仔細翻檢一番,只是幾件簡單的換洗衣服,於是把證件還給了他,很快放行。
“長官,職責所在,得罪之處,還請諒解!”
林慕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拿起藤箱邁步出了東江碼頭,一直守在外面的褚建安快步迎上來,嘴裏詢問道:“怎麼纔出來?不是已經進港了嗎?”
說完順手接過林慕成手中的行李,林慕成也是無奈的說道:“不知什麼怎麼回事,碼頭上竟然多了檢查哨卡,一個一個翻箱檢查,這就耽誤了些時間,重慶現在管理的這麼嚴了嗎?我上次回來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嚴格呢!”
褚建安把林慕成引到轎車邊,邊走邊說道:“你許久未回重慶,也難怪不知道,重慶前段時間出了不少的事情,日本人的特工活動猖獗,就連委座的官邸都被炸了,就在前些天,竟然在渝中島上公然實施武裝行動,幸虧發現的及時,不然動靜可就大了,現在整個重慶都在防日諜,抓日諜,搞的風聲鶴唳,所以哪裏都是嚴防死守,檢查的尤其嚴格。”
林慕成聞言一驚,他的目光閃爍,忍不住接着問道:“日本人都兵敗長沙了,沒想到在重慶竟然還這麼猖獗?”
褚建安拉開車門,兩個人上了車,這纔回答道:“不過也不用擔心,目前軍統局正在大力清剿日本潛伏特工,現在成效顯著,抓捕不少日本間諜,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在通遠門進行槍決,你這次回來,正好可以去看一看熱鬧,看一看日本間諜長的什麼樣子!哈哈!”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褚建安的話頓時讓林慕成的心神一緊,他沒有接這個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眼睛看着窗外的景物,沒有再做聲。
褚建安看到林慕成興致不高,也就沒有多說,半晌之後,林慕成纔出聲問道:“母親病怎麼樣了?電報裏說的也是模糊,有沒有找醫生好好看看?”
聽到林慕成問及母親的身體,褚建安一時有些支吾,這人都騙回重慶了,就不能再說謊了,不然一會進了家門就拆穿了。
褚建安只好含糊不清的說道:“夫人的身體還好,就是想你,一會你就知道了。”
林慕成立時就聽出來了不對,但他也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其實他在接到電報的時候就已經猜測是誆他回家,不過他許久未歸,也確實是想念家裏的親人,藉着這一次戰後休整,機會難得,所以不管真假,都匆忙趕了回來。
“家裏人都還好吧?”
“都好的很,就是擔心你,你這次回來要多待幾天,好好陪一陪將軍和夫人。”
兩個人一路上閒聊着,在中午十一點趕回到了林家。
一進家門,就看見家裏的所有人都守在門口盼望着,二妹和小弟興高采烈的迎了上來,母親也是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林慕成的心頭一鬆,母親果然身體無恙,這次是上當了。
一家人把林慕成引進了家門,林震聽到林慕成進了家門,他才慢悠悠的進入客廳,一臉的從容淡然,但是大家都知道,今天他根本就沒有去上班,專門守在家裏等候大兒子的歸來,顯然也是思念已久,只是他素來威嚴,從不輕易表露出來而已。
一家人高高興興的閒話家常,敘說各自的情況,一派和睦,其樂融融!
就在這個時候,褚建安快步走了進來,彎腰對林震彙報道:“寧處長來了!”
林震眼睛一亮,趕緊點頭說道:“快請進來!”
家裏人都是一愣,這個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馬上就要開始喫午飯的時間了,一般很少有人會選擇這個時候來登門拜訪,除非是有緊急的事情。
倒是林夫人知道內情,笑着解釋道:“是你父親的一個忘年交,專門給你父親送酒的,他早就等着呢!”
林震也是看似無意的一笑,對林慕成說道:“一會給你介紹一下,人家也是黃埔畢業,還是你的學弟,可已經是上校處長了,還是委座看中的俊傑,就是我也要借重幾分,你可不要怠慢。”
林震的話頓時讓林慕成有些詫異,他可是國軍主力序列的軍事主官,說實話,按照他的級別,要不是因爲資歷太湥瑢嶋H上應該晉升少將了。
所以說他這個上校含金量非常高,就是一般雜牌軍隊裏的上校,還有後勤部門的上校軍官,在職位上都是要低於他的,可是在父親語氣裏,明顯是在說,這位上校處長的職務要高於自己,還是委座看中的人,難道是軍政府委座身邊的人?
可是既然是自己的學弟,他搜遍了記憶裏的人,也沒有一個比自己資歷還低的處長,這個人到底是誰?一時間他心裏充滿了好奇。
很快褚建安就引進來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軍官,後面還有幾個隨行軍官各抱着一個木箱子走了進來。
林慕成看着這名青年軍官,不禁一愣,這名軍官的軍銜雖然是上校,可是容貌確實年輕的過分,要不是其人的氣質沉穩,舉止從容,他還以爲是個剛出校門的青年,難道這就是父親口中所說的俊傑?
寧志恆緊走幾步,來到林震面前,指着身後幾名軍官手中抱着的木箱子,笑呵呵的說道:“佑公,我這些天可是把重慶城裏的上好汾酒都搜刮出來了,足夠您喝一陣的!”
說完,揮手示意,幾名軍官把木箱子放在一旁,然後退了出去。
此時寧志恆又向林夫人問好,林夫人知道寧志恆此來的目的,就是爲了勸說林慕成的,心中自然是欣喜不已,對寧志恆當然是親切,她趕緊招呼,打趣着說道:“志恆,你送這麼些酒,這要喝到什麼時候?真當他是酒鬼?”
說完就招呼寧志恆在一旁坐下,林震一聽趕緊說道:“又不是我一個人喝,就這些,還不夠那些老傢伙分的,志恆,你們二處是大財主,再去搞些回來,我先藏着,有備無患嘛!”
林震此話顯然沒有把寧志恆當外人,只有無需要客套的親近之人,纔會有這樣的口吻,這讓林家其他人都是一驚。
要知道以林震今時今日的地位,能夠和他親近的,都是那些軍中高層將領,像寧志恆這樣年輕的,根本靠不上邊。
林慕成心頭驚疑不定,暗自猜測這個年輕軍官的身份,就連林淑嵐和林慕青也是一頭霧水,他們平日根本接觸不到父親的朋友,更是不知寧志恆其人,也從來沒有聽父母說過,不過現在看來,必定是和父親關係熟絡的高官。
第九百二十八章 接風宴席
就在三兄妹各自猜測的時候,林震指着林慕成對寧志恆介紹道:“這就是慕成。”
然後又伸手示意,介紹道:“寧志恆!軍統局行動二處處長,也是我的忘年交,你們是校友,以後多親近親近。”
林震此言頓時讓林慕成一驚,他沒有想到,父親口中的忘年交,竟然會是軍統局的高層,這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對父親知之甚深,作爲一個古板守舊的老牌軍人,父親一向對那些搞情報的特務們沒有什麼好感可言,甚至骨子裏是鄙視,是戒備,還在私下裏多次和自己表露過這個態度,可是今天看來,在對待寧志恆的態度上,完全是對待自己人的樣子,根本沒有半點牽強和僞裝,這是發生了什麼?
林淑嵐更是詫異,她雖然沒有見過寧志恆,但是從衛良弼的口中,對寧志恆可是瞭解甚多,這位可是衛良弼的同門師弟,兩個人關係莫逆,在軍統局相互扶持,共同進退,勝似親兄弟一般,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會突然登門,而且自己的父母對待他的態度,親切而自然,一時間不禁是睜大了眼睛,看着寧志恆不知所以,爲什麼同樣是搞特務的,待遇會這麼不一樣呢?
寧志恆搶先一步,笑着對林慕成說道:“學長是七期二班,我是十一期三班,早就想結識學長,只是沒有機會,今天可是機會難得!”
寧志恆的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是以一個學弟的身份向林慕成示好,林慕成自然是不敢怠慢。
原因很簡單,因爲寧志恆的職務遠在他之上,同樣是上校,林慕成這個上校旅長,不過只管轄手下那五千多人。
可是寧志恆這個上校處長,卻負責對國軍軍方的軍紀軍規進行全面監察,關鍵時刻,可以轄制各個作戰部隊的監督執法權,可謂是位高權重,不要說現在,就是林慕成再進一步成爲將官,依然還要受寧志恆的轄制,林慕成是非常清楚這一點的,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寧志恆也可以稱得上是林慕成的上官。
林慕成當然也知道,寧志恆之所以有這樣的態度,肯定是看在父親林震的面子上,不然兩個人的職務相差甚遠,寧志恆是萬不會這麼殷勤示好的。
“寧處長太客氣了,我也聽說寧處長年輕有爲,早有心拜會,沒有想到今天會在家中相遇,幸會,幸會!”
兩個人簡單的握手示意,林慕成也表現的頗爲熱情。
他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楞頭青,也不是那種單純倚仗家世的紈絝子弟。
他早早被安排在軍中歷練,做過排長,連長,團級參郑瑤熂墔⒅,甚至是機要祕書,最後擔任軍事主官,這麼多年接觸多少人和事,早就已經磨平了棱角,爲人也是處事練達。
雖然他心中是極爲牴觸寧志恆的,但卻是態度和藹,親切自然,完全是一副相見恨晚的表現。
寧志恆暗自點頭,這個林慕成到底不是一般人,如果自己不是知道他的底細,只怕還真的信以爲真了。
林震卻是哈哈一笑,揮手說道:“什麼處長不處長的!志恆不是外人,我們只論私誼,慕成你以後就叫他志恆,在這裏不談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