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349章

作者:寻青藤

  這個時候,一個穿着軍靴的大漢走了過來,軍靴將腳下的血水踩的啪啪直響,他將宋安嫺嘴裏的布團取了出來,然後把她推到一張審訊桌前,按在一張椅子上。

  抬眼看去,在審訊桌後面,坐着一個身穿中山裝的青年男子,正將一支鋼筆磕在桌子上,輕輕的倒來倒去,冷厲的目光看着宋安嫺,好像能將一下子將她整個人看透一般!

  半晌之後,這位青年纔開口問道:“夏夫人,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吧?”

  宋安嫺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強自鎮定地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要抓我?”

  “夏夫人,明人就不說暗話了,這裏是軍統局行動二處,鄙人是二處處長寧志恆,哦,順便說一句,你的丈夫夏參忠苍谶@裏,現在你該明白我爲什麼請你來這裏了吧?”

  宋安嫺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的丈夫夏斌被懷疑是日本間諜,被捲進了一場大案裏,已經被抓進軍統局一個多月了,她甚至都不能探視,至今生死不知,沒有想到,這些特務們竟然連自己也抓了進來。

  “我不明白你們想要做什麼?你們冤枉我丈夫還不夠,還要抓我,真是太放肆了!”

  宋安嫺的話讓寧志恆眉頭一皺,心中不禁冷笑,進了這個審訊室裏,還敢有這個膽量和他說話,這個宋安嫺也算是有膽子的了。

  他也懶得再跟她多費口舌,直接開口問道:“夏夫人,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們開門見山,我只問你一件事情,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我馬上就放你走。”

  宋安嫺只是倔強地看着寧志恆沒有說話。

  寧志恆接着問道:“你認識紀永巖這個人嗎?”

  宋安嫺一聽“紀永巖”這個名字,不禁一愣,她的目光明顯感到錯愕,顯然她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下意識的動作就讓寧志恆一下子就看了出來,宋安嫺一定知道這個名字。

  “我不知道這個人!”

  宋安嫺的回答不出寧志恆所料,果然還是要用些手段的。

  寧志恆冷冷地一笑,將手中的鋼筆扔在桌子上,不疾不徐的說道:“看來我們軍統局的名頭不好使啊!夏夫人,我勸你還是說實話,你看……”

  說到這裏,寧志恆用手指了指宋安嫺的身後,宋安嫺回頭看去,一個大漢將那個捆綁在木樁上的人犯頭髮抓住,一抬手將人犯的面孔露了出來。

  這是一個容貌憔悴的女子,滿臉都是傷痕,嘴角還滴淌着鮮血,渾身血肉模糊,悽慘的模樣嚇得宋安嫺的心一抖嗦。

  “這個女人叫程六姑,就住在你家附近,我想你也許還認識,她在我們追查日本間諜之時,不僅刻意隱瞞他的行蹤,爲他提供藏身之所,最後還爲日本人通風報信,我當初也勸告過她,對我的話要老老實實回答,否則後果她承擔不起,可惜啊!她置若罔聞,在給日本人傳遞消息的時候,被我們當場抓獲,你看,這就是下場,也怨不得我!夏夫人,夏夫人……”

  早就被這一幕嚇得膽戰心驚的宋安嫺,被寧志恆聲音喚過神來,這才轉頭小心地看着寧志恆。

  “夏夫人,不要心存僥倖了,沒有人可以熬的過這一關,相信我,不用半個小時你就會比她還慘,人也就廢了!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寧志恆的話還沒有說完,宋安嫺就已經被嚇壞了,她身子前衝,扶住審訊桌的桌沿,對着寧志恆哆哆嗦嗦的說道:“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父親是宋元奎……”

  寧志恆冷笑一聲……

  “我大伯是宋宿元!”

  寧志恆的笑容頓時凝固……

  他突然反應過來,轉頭以詢問的目光看向一旁站立的邵文光,邵文光被寧志恆看的莫名其妙,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寧志恆又轉回頭,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和聲問道:“請問是夏夫人的大伯……?”

  “宋宿元!我大伯是軍事委員會軍令部副部長宋宿元將軍!”宋安嫺急聲解釋道,她也是神情緊張地看着寧志恆。

  麼的,果然是這樣!

  寧志恆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有事情,之前他選擇三個懷疑目標,其中以夏斌的嫌疑是最小的,原因就是其他兩個人之前就是軍事委員會的作戰參郑谋笾皇且粋�作戰部隊的少校營長,就當時而言,他是沒有什麼情報價值的,按理說日本人是不會選擇他作爲培養目標。

  在寧志恆最後確定夏斌爲內奸的時候,還爲這個情況有些不解,現在看來事情很清楚了,因爲夏斌的妻子竟然是軍方大佬宋宿元的侄女,憑藉這層關係,夏斌在軍中的發展必然一帆風順,成長起來是早晚的事情,對日本人來說,夏斌纔是最有發展潛力的情報員。

  案情是聯繫上了,可是寧志恆卻也審訊不下去了,宋宿元是軍中宿老,早期的同盟會會員,也是委座的親信之一,他的侄女被自己抓了起來,這個事情可就難辦了!

  審訊拷打是不可能了,寧志恆還沒有狂妄自大到誰都敢懟的地步,真要是下了狠手,就等於是和宋宿元撕破了臉,以後絕對是後患無窮。

  可是放了她也不可能,宋安嫺的身份不能確定,她是接觸紀永巖的關鍵人物,也是泄密案的重要嫌疑犯,寧志恆還需要她的口供指認紀永巖和夏斌的關係。

  這下子可是進退維谷,讓寧志恆頗爲爲難,他惱火的看向邵文光,這個時候邵文光終於反應過來了,自己對宋安嫺的調查報告裏,竟然沒有她的大伯宋宿元的資料。

  他嚇得不敢迎對處長的目光,此時心中懊悔不已,自己處處小心,還是在細節上出了紕漏,這一下子就踢到鐵板上了,搞的處座騎虎難下,處境很是尷尬。

  寧志恆想了想,最後開口說道:“夏夫人,我看這件事情有些誤會,這樣吧,我先安排你休息一下,之後的事情我們再商量,不過,你還是要考慮一下我剛纔的問題,說句不客氣的話,這個事情你說不清楚,就算是宋將軍出面,你也不可能離開這裏,你還是要好好想一想!”

  此話一出,宋安嫺不由得身子一軟,坐回到椅子上,心中不禁慶幸不已,總算是對面之人顧忌自己的大伯,沒有對自己下毒手,不然,她是絕不可能熬過這一關的。

  寧志恆轉頭對邵文光吩咐道:“去安排一間乾淨的客房,調派兩名女軍官配同夏夫人,除了不能擅自外出,要招待好夏夫人的生活,明白了嗎!”

  “是,我馬上去辦!”邵文光趕緊點頭領命。

  看着邵文光將宋安嫺領了出去,寧志恆無奈地揉了揉額頭,清剿工作開局不順,接手的第一個案子就搞的這麼麻煩,明明所有的嫌疑人都被自己抓了起來,可是夏斌夫婦的身份特殊,自己投鼠忌器不能動手,無法取得口供,吉田隆佑又是出乎意外的死硬,遠不像之前抓捕的日本間諜那麼好對付,這讓寧志恆有些惱火不已。

  他手扶着桌案,氣急敗壞地命令道:“把紀永巖帶上來,接着審,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口!”

第七百八十一章 彙報局座

  讓寧志恆沒有想到的是,他抓捕宋安嫺不到一個小時,局座的電話就打到行動二處。

  電話那邊局座急切的聲音響起:“志恆,是不是你的人抓了宋安嫺?如果是,馬上停止審訊,千萬不要傷了她,我們還有商量的餘地。”

  原來就在邵文光動手抓捕宋安的時候,正好她父親宋元奎安排家裏的傭人給女兒送一些物品,結果這個女傭快到門口的時候看到小姐被人抓走,馬上跑回去告訴了宋元奎。

  宋元奎知道女兒也被抓了,自然是心急如焚,他馬上向自己的大哥宋宿元打電話求助,宋宿元一聽就知道,這件事情很可能因爲自己的侄女婿夏斌的關係,連累到了侄女身上,他知道軍統局的行事作風,生怕這些特務們下了黑手傷了侄女,於是馬上給局座打電話,質問這件事情。

  局座對於這些軍中宿老一向都是頗多顧忌,尤其是宋宿元是委座的親信,自是不願意得罪,他馬上答應調查此事。

  現在泄密案已經交給寧志恆的手裏,他自然第一個就找到了寧志恆。

  聽到局座詢問,寧志恆趕緊回答道:“宋安嫺是被我抓了回來,可是您放心,我沒有傷她分毫,現在正安排在客房裏休息,一切都安好!”

  事情還沒有想象中那樣糟糕,局座聽完心神一鬆,這纔想起來詢問宋安嫺的事情。

  “志恆,你到底因爲什麼抓捕宋安嫺,如果不是什麼大事,就趕緊把人放了,我們雖然不懼宋宿元,但他到底是委座的親信,還是要以和爲貴!”

  寧志恆聽完不禁有些猶豫,他也想把人給放了,可宋安嫺牽扯已深,沒有她的口供,萬一紀永巖這邊再有意外,自己拿什麼來指認夏斌是鼴鼠?

  他倒不是一定要做包青天,執法如山,嫉惡如仇,眼睛裏不揉半點沙子,在國黨內部,腐敗滋生,到處都是貪贓枉法,以權炙降氖虑椋麑幹緪a也不是什麼執法衛士,犯不着操這份心。

  可是事情牽扯到了日本間諜,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夏斌的位置太過於重要,這一次的贛北防禦計劃泄密,如果不是寧志恆及時發現,不客氣的說,最少有數萬將士將會被日軍屠殺,贛北地區是長沙三大前沿陣地之一,一旦崩壞,將會影響整個長沙會戰的戰局,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說夏斌這個內奸的危害性實在是太大,寧志恆就是拼盡全力,也要將夏斌挖出來,這一點絕不能妥協。

  寧志恆仔細斟酌了一下語句,開口回答道:“局座,這個宋安嫺是贛北泄密案的嫌疑人之一,也是偵破此案的關鍵人物,我現在也是頗爲頭痛,但是人真不能放!”

  寧志恆的話頓時讓電話那邊的局座一驚,他語氣狐疑的說道:“你是說宋安嫺真的涉及泄密案,確定嗎?”

  “確定!他們的上線我都已經抓到手了,繳獲了電臺和加密密碼本,宋安嫺和這個間諜見過面,可是她堅決否認,局座,這個案子通了天,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寧志恆連聲叫苦道,順便把案子進展的情況向局座彙報一下。

  “你說什麼?”局座的聲調突然拉高,完全是不可置信的意思,“你已經抓捕了泄密案的上線,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十時,審了一個晚上,目前還在審訊中,不過他的身份已經確認無誤,我……”

  “好,我馬上過去,當面聽取你的彙報!”

  沒有等寧志恆說完,局座就打斷了他的話,一把扣下電話,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去,對外屋值班的劉祕書吩咐道:“馬上備車,我們去二處!”

  “是!”劉祕書急忙點頭領命。

  “等等,通知一下黃副局長和邊向南,要他們一起過去,要快!”

  行動二處距離軍統局總部的路程並不遠,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二處,寧志恆和衛良弼帶着一應手下軍官,在門口迎接兩位局座的到來。

  剛一下車,局座就迫不及待的對寧志恆命令道:“我馬上要聽你的彙報,屋裏說!”

  說完,當前一步走進辦公樓內,黃賢正和邊澤緊隨其後,寧志恆和衛良弼相視一眼,只好揮手解散手下的軍官們,快步跟在局座的後面。

  在二處會議室裏,幾個人相對而坐,局座首先開口問道:“志恆,你的動作好快啊,案子剛到你手裏,昨天就把人抓到了,怎麼也不向我彙報?”

  局座的話讓屋裏其他幾個人也是頗有同感,就是衛良弼也不知道泄密案的具體進展,目前也是一頭霧水之中。

  這裏面尤其是邊澤心中最爲驚奇,泄密案是他經手的大案,裏面牽扯的關係盤根錯節,諸多限制束手束腳,搞的他疲於應付,偵破工作到底有多大的困難,他是一清二楚,最後歷時一個多月,最終低頭認輸,把案子交給寧志恆了事。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大前天下午把案子交到寧志恆手中,昨天晚上人家就把日本間諜抓捕歸案,甚至連電臺及密碼本都繳獲了,打死他都想不通,不到兩天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個小時,寧志恆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一旁的黃賢正也是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志恆,這件案子事關重大,你可要慎重,把案子的細節和證據都要一一落實,不要只圖快,要不然那些委員會的委員們可是應付不過去的!”

  儘管他對寧志恆的偵破能力一向充滿了信心,可是寧志恆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迅速偵破如此要案,他還是心裏有些不踏實,生怕出了紕漏,最後下不來臺。

  寧志恆這個時候也顧不了許多了,案情的細節必須要交代清楚,否則兩位局座根本不會相信,得不到他們的支持,接下來的偵破工作就很難進行了。

  他趕緊點頭說道:“您放心,證據是確鑿無誤,這個日本間諜是日本特高課的情報人員,他潛入重慶地區之後,化名紀永巖,僞裝成華南小學的教員,是我們二處早就鎖定的目標,跟蹤他已經很長時間了,可是這個人非常的狡猾,在三個月前發現了我們的跟蹤,馬上脫離了我們的監控,好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們多方查找,在昨天晚上抓捕了此人,確認了他的身份之後,這纔敢動手抓捕與之相關的嫌疑人宋安嫺,目前我們已經確認,隱藏在軍事委員會內部的鼴鼠,就是作戰室的作戰參郑簿褪撬伟矉傅恼煞蛳谋螅壳爸灰碎_他們兩個人的口,泄密案就算是成功破獲,可是沒有想到,我抓捕之前的調查工作沒有做到位,宋安嫺竟然是宋副部長的侄女,我知道後趕緊停止了對她的審訊,現在審不能審,放又不能放,進退兩難,之後的措施還請局座示下。”

  寧志恆乾脆把難題交給局座,讓他來決定要不要對宋安嫺動手,這樣自己也可以脫身,避免和宋宿元這樣的大佬對上。

  局座聽完寧志恆的敘述,不覺有些驚詫莫名,他回頭看了看黃賢正,黃賢正也是摸不着頭腦,他是行動二處的直管領導,主要科室的負責人都是他的人,二處的實權其實掌握在他的手裏,他可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二處什麼時候開始幹情報二處的工作,開始負責內部反諜的工作了。

  看到兩位局座的表情,寧志恆只好再次解釋道:“這件工作並不是二處的直屬成員負責,是我自己以前佈置的一些外圍人員,可是他們的經驗太過欠缺,反而驚醒了對方,結果導致目標脫離視線,直到我回來,才重新找到了目標!”

  局座沉思了片刻,寧志恆的這些話有真有假,他自然是聽得出來。

  寧志恆有自己的外圍人員,這並沒有什麼,軍統局很多特工都有自己的外圍成員,至於有什麼作用,大家因人而異,有的是用來經商斂財,有的是用來打探消息,有的甚至是用來幹些殺人越貨的髒活。

  可是寧志恆的外圍成員可就厲害了,竟然負責追查日本間諜,這真是讓他難以相信。

  重慶地區的情況特殊而複雜,流動人口越來越多,就是那些正規的情報特工們都一籌莫展,這些外圍人員如何發現這位潛伏的日本間諜的?

  不過現在他並不想深究,他最關心的是證據,是拿得出手的證據,是用來說服軍方大佬們的證據。

  局座沉聲問道:“電臺和密碼本在哪裏?”

  寧志恆早有準備,他將皮箱放在桌案上,輕輕推到局座的面前,然後解開皮扣,打開箱蓋。

  局座和邊澤趕緊進行查看,局座拿起最上面的密碼本,仔細查看起來,不多時,終於確認無差,這才笑着點了點頭:“哈哈,乾的漂亮,志恆,又是一本密碼本,這個功勞我記下了,有了它,就足以證明紀永巖的間諜身份,那麼證明紀永巖和宋安嫺有關係的證據呢?”

  “您看看這張照片!”寧志恆趕緊將紀永巖和宋安嫺交流的那張照片,遞交到局座的面前。

第七百八十二章 局座出面

  寧志恒指着照片爲局座解釋道:“身穿長衫,夾着書本,手提菜籃的男子就是紀永巖,旁邊這個女人就是宋安嫺。”

  局座仔細端詳着照片,爲了確認無誤,開口吩咐道:“放大鏡!”

  寧志恆急忙從抽屜裏取出放大鏡,遞交到局座手裏。

  局座拿起放大鏡,仔細查看宋安嫺臉部特徵,尤其是嘴脣的動態,最後點頭說道:“沒有錯,他們是在交談。”

  其實只要兩個人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上,按照軍統局特工工作的原則,宋安嫺的嫌疑就已經可以確定的,要不是她的身份特殊,局座不會這麼小心謹慎的。

  突然他發現照片後面還有東西,於是照片翻過來查看,點頭說道:“做事的人很仔細,拍攝照片的時間和地點都有標註,時間的確是三個月之前!”

  他將放大鏡和照片交給一旁黃賢正,讓他接着查看,自己轉頭接着對寧志恆說道:“你手下的人很得力,有你做事的風格,志恆,現在看來宋安嫺的嫌疑不小,這個女人確實不能放,不過就憑藉一張照片,只怕不能讓宋宿元放手啊!你還要從紀永巖身上打開突破口。”

  寧志恆點頭說道:“對紀永巖的審訊工作一直在繼續,只是這個傢伙是個少見的狠角色,到現在一直沒有開口。”

  黃賢正在一旁趕緊說道:“志恆,你下手不要太重,宋安嫺我們不能動,紀永巖就是唯一指證夏斌的人證,可千萬不能有失。”

  這個時候大家都想了起來,寧志恆在軍統局裏,審訊人犯出了名的粗糙,之前的劣跡斑斑,寧閻王的稱號最初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才傳起來的。

  局座也馬上面色一緊,對寧志恆問道:“現在紀永巖怎麼樣?”

  寧志恆看着兩位局座緊張的表情,頗爲無奈地攤手說道:“局座放心,人還活着,正在審訊室裏進行審訊。”

  可是他的話顯然並不足以取信於人,局座二話不說,站起身來吩咐道:“帶我們過去!”

  寧志恆知道他們不見到真人是不放心的,於是只好起身當前帶路,一行人很快出了辦公樓,進入二處的審訊室裏。

  審訊室裏的審訊正在進行,邵文光臉色陰沉地看着再次昏迷過去的紀永巖,這個傢伙確實難纏,只要刑罰的力度超過一定限值,他就能進入昏迷狀態,今天已經是第三次了。

  “澆醒他,今天一定要讓他開口……”

  就這個時候,局座等人推門而入,邵文光回頭一看,趕緊立正敬禮。

  局座走到面前,看了看一團血肉的紀永巖,不禁眉頭皺起,他向邵文光詢問了一下審訊的進展情況,突然轉頭對寧志恆問道:“人犯怎麼和照片上的人不一樣?”

  局座觀察仔細,紀永巖的面容大變,再加上血肉模糊,很快就察覺出了不對。

  寧志恆點頭說道:“這個日諜之前被我們跟蹤,爲了繼續潛伏,乾脆自己直接毀了容,不過面部特徵並沒有改變,仔細對比還是能夠認出來的!”

  局座聞言一怔,回頭仔細端詳了半天,這才放下心來,淡淡地說道:“看來是塊硬骨頭,不過照你這樣審下去,他最多還能撐兩天,人必死無疑,換一換手段吧!”

  寧志恆趕緊說道:“請您放心,我們有足夠的醫療手段維持他的生命,只要是人,不可能長時間的經受這樣強度的折磨,開口是早晚的事情!”

  看到寧志恆不以爲意,局座搖了搖頭,再次對寧志恆說道:“你的手太重,還是要注意分寸,真把人給搞死了,可就前功盡棄了,慢慢熬吧,對了,絕不能上電椅,他這個樣子,肯定是下不來的。”

  看到局座如此的小心叮囑,顯然對自己不太信任,寧志恆只好點頭稱是,一行人離開了審訊室,回到辦公室裏接着討論案情的下一步措施。

  如今案情其實已經大白,大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商談良久之後,局座開口說道:“泄密案現在已經是各方關注的頭等大案,統帥部也爲此多次催促我們結案,既要馬兒跑還不給喫草,這是在爲難我們啊!

  看來現在不能顧慮太多了,軍統局不是慈善堂,我們的讓步是有限的!

  既然目標已經集中在了夏斌夫婦身上,我就出面和宋宿元談一談,以宋安嫺爲條件,直接對夏斌進行刑訊,看一看他到底是要保侄女還是要保侄女婿?”

  說到這裏,局座的口氣越發的冷厲,他是委座最信任的心腹,手握重權心高氣傲,這一次爲追查泄密案,多次被高層針對,已經是有些惱火了,現在既然已經證據確鑿,他乾脆就拋開顧忌,打算和宋宿元攤牌,再說談判對象只有宋宿元一人,軍令部不是軍政部,針對一個副部長,局座還是有把握的。

上一篇:佛本是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