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周浩的擔心也很有道理,上海的公共服務設施很多,醫院也有不少,康濟醫院只是距離七十六號最近的醫院,但是並不能夠安全確保七十六號會把人送到這裏來。
左剛說道:“所以說讓你等我的通知再動手。”
說到這裏,他指了指前方的一處雜貨鋪。
“這裏有一個公共電話,你們等我的電話,我會在極司菲爾路的路口監視,七十六號到這裏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如果他們的車輛離開七十六號向康濟醫院方向行駛,你們就馬上動手,醫院裏沒有什麼保衛力量,幾分鐘就可以控制住,足夠你們準備的了,如果他們沒有向康濟醫院來,那就只能採用武力解救了,我會帶着足夠的隊員跟着他們,在半路上直接動手,你們也就可以直接撤離,放棄行動。”
“明白了!”周浩點頭領命。
周浩等人都是經驗豐富,訓練有素的精英特工,他們的行動能力很強,只要沒有突發事件,營救行動應該沒有問題。
左剛交代清楚之後,下了車,轉身來到另外一輛轎車前,左右看了看,進入了轎車,快速離去。
他趕到極司菲爾路口的附近下了車,徒步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一個報攤的前面,撿起一份報紙,低頭翻閱起來。
攤主也沒有多說,而是不時掃向遠處七十六號大門的方向,最後低聲說道:“組長,這個位置有些遠啊,再說一會天色再暗些,我就必須離開了,最好能夠在他們大門的附近找一個監視點。”
左剛一聽,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聲訓斥道:“做事過過腦子!這裏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大半條街都是他們的人,周圍的住戶早就被他們查的清清楚楚,上海站是怎麼栽的跟頭,你難道忘了?”
被左剛一頓呵斥,報攤攤主不再說話了,左剛看了看手錶,說道:“現在是六點三十分,你不能再留在這裏了,現在就收攤,安排第二組人員來監視。”
“是!”報攤的攤主答應了一聲,手腳麻利的開始收拾起來。
左剛也扔了一張鈔票,拿起手中的報紙,轉身離開了。
就在所有的營救行動隊員們都已經做好準備,等待目標出現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他們所要營救的目標,此時剛剛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程。
特工總部的醫務室裏,副主任李志羣和行動三大隊隊長鄧明鄉,正臉色難看地看着眼前冰冷的屍體,值班醫生仔細檢查了一遍,轉身向李志羣彙報道:“主任,這個人已經確認死亡,抬過來的時候,人都已經涼了,原因就是心臟部位中槍,身體別的部位沒有外傷,死因清楚,沒有什麼疑問!”
李志羣揮了揮手,值班醫生退了出去,他轉頭看向鄧明鄉,冷聲問道:“昨天剛剛把人抓進來,今天就變成了死人,這可是上了國大代表名單的人,特務委員會那裏我怎麼交代?王先生那裏我怎麼交代?”
李志羣的語氣冰冷,硬茬茬的讓鄧明鄉感到心寒,他嘴巴張了張,卻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原本以爲這是一條大魚,就等着明天收網了,可是卻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卑職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麼?這個範鍾夫怎麼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當時所有人都看的清楚,是他突然襲擊了看管人員,還奪槍傷人,最後在混亂之中中了槍,我的人來不及反應,就……”
李志羣突然一把抓住了鄧明鄉衣領,用力拽到自己身前,嚇得鄧明鄉身體哆嗦,不敢再說話。
“還敢說你的人?那個混蛋怎麼不去死?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把他單獨關押,派專人盯梢,連放風的時間都不給他,他就是個傻子,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他能束手待斃嗎?”
李志羣越說越氣,他一把將鄧明鄉推到一旁,鄧明鄉被這力道摜倒在地,卻不敢多說一句,急忙爬起來,躬身站立在李志羣的面前。
此時他心中委屈,卻不敢有一句爭辯,自己派人嚴密監控範鍾夫,也是怕他和其他人的接觸中,傳遞出示警信號,甚至和外人溝通生出意外來,不然的話,人多手雜,他根本無法控制。
只是沒有想到範鍾夫在這龍潭虎穴之地,也敢奪槍傷人,試圖反抗,這不就是存心找死。
不過也對,這種行動對於別人來說是不可思議,可是對於紅黨成員來說,卻不是什麼新鮮事,他們對組織的忠蘸蛯π叛龅膱猿郑菄h人員無法相比的,尤其是他們這些有奶便是孃的漢奸們無法相比的。
這個時候李志羣再次說道:“範鍾夫的舉動很清楚,他沒有選擇單獨面對看管人員的時候動手,而是在大庭廣兄碌膭邮郑f明他根本沒打算逃跑,他這是在故意尋死,他是想通過那些國大代表的口,把他的死訊傳遞出去,給他的同夥發出警報。
明天大會召開,這些代表們很快就會把消息傳開,上海各界就都會知道,範鍾夫死在我們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死在我們的槍下,這個黑鍋誰來背?是你?還是我?”
鄧明鄉越聽越害怕,他剛剛投到七十六號門下,根基不穩,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才迫切的想要多抓一些抗日分子,立下一些功勞,鞏固自己在七十六號的地位,可是現在事與願違,看樣子搞不好,這件事情是要讓自己來背了。
他身上冒出陣陣冷汗,眼神緊張的看向李志羣,苦苦哀求道:“主任,都是卑職的疏忽,只是我也是想把事情辦好,主任,我可是一向唯您馬首是瞻,還請主任給我一個機會。”
李志羣冷哼了一聲,鄧明鄉是他的人,他自然要回護一二,此事如果追究下去,還是要斷自己的臂膀,傷自己的實力,現在還是想辦法把這件事情搪塞過去再說。
李志羣擺了擺手,開口說道:“你現在馬上去搜查他的衣物和宿舍,看一看有沒有什麼遺漏,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以後做事仔細些,不要再搞出一堆的麻煩來!”
聽到李志羣的話,鄧明鄉如蒙大赦,主任這是把事情擔了過去,等於是放過自己一馬,他趕緊連連點頭,領命而去。
李志羣看着範鍾夫的屍體忍不住有些惱火,範鍾夫的死,一定會驚動上層,他倒是不擔心那些所謂的知名人士,七十六號窮兇極惡,行事囂張,不然也不會直接抓人脅迫,行動無所顧忌。
現在上海已經淪陷多時,完全處於日本人的管控之中,上海各界的人士已經被日本人壓制的很厲害,沒有人敢多說話,尤其是上海的報紙刊物,都在嚴密地管控之下,可以說李志羣根本不怕這些所謂的知名人士鬧事情。
他唯一怕的,就是僞政府的高層來找麻煩,尤其是周福山等人,早就有心尋他的事,如果要捅到王先生那裏,只怕要喫些暗虧了,不過好在自己有影佐機關的支持,想來還傷不了筋骨。
這一突發事件當然也沒有能夠瞞得住駱興朝,他站在餐廳裏面,看着侍者們正在擦洗地面的血跡,面上毫無表情,可心裏卻是焦急莫名,他不明白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明明已經把消息傳遞給了範鍾夫,當時範鍾夫的反應很快,在一瞬間就把紙團收攏在袖口裏,這些都說明,他是意識到那個紙團是很重要的,回去後一定會仔細查看裏面的信息和酸梅。
接下來的行動就很簡單了,只需要按照信息上的指示去做,再有兩個小時,他就可以順利地從這裏脫身,安全地撤離。
一切都已經設計好了,所有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可是範鍾夫卻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而且是採用這樣的方式,他這麼做到底是因爲什麼呢?
駱興朝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餐廳,這個時候他看見鄧明鄉帶着一隊人急匆匆地向後院走去,不由得心頭一驚。
他突然想到一點,範鍾夫沒有使用那六顆酸梅,那麼這些酸梅就成了一個破綻,鄧明鄉如果在範鍾夫的遺物中,或者宿舍裏發現這些酸梅,一定會追查酸梅的來歷,那麼所有和範鍾夫接觸過的人都會被懷疑,今天自己冒險和範鍾夫接觸過一次,會不會被鄧明鄉注意到呢?
第七百五十五章 再次通訊
駱興朝心中隱隱感到不安,他要確認這件事情的善後情況,以便隨時做好應對的準備。
好在他身邊的耳目也是不少,一個小時之後,畢文祥就帶回來秦三的消息。
“他們在範鍾夫身上和關押他的宿舍裏搜查了很久,最後什麼也沒有搜到,不過這也正常,範鍾夫被抓進來的時候,什麼東西都被搜走了,現在又能搜出什麼來?”
畢文祥的話讓駱興朝心頭一鬆,範鍾夫在自絕前已經把紙團和酸梅處理乾淨,這就清除了和外界有過聯繫的證據,自己的存在和安全無慮了。
突然!他明白範鍾夫爲什麼要這麼做了!
範鍾夫是在保護自己的安全!對,一定是這樣!範鍾夫和自己接觸之後,生怕在營救之時,因爲內外配合的默契,七十六號高層會察覺有人在做內應,接下來一定會進行內部審查,自己冒險和範鍾夫接觸就有可能被懷疑,或者是驚醒了七十六號高層,知道自己這個內線的存在,對自己產生威脅,所以他決定提前在七十六號內部結束自己的生命,阻止營救行動的進行。
這樣做,就把七十六號高層的目光僅侷限在範鍾夫個人行爲的範圍內,從而達到保護和隱藏自己的目的。
同時他在選擇當袏Z槍傷人的目的,也是爲了把事情擴散開來,讓自己得到確實的消息,好把消息傳遞出去。
突然想通了這一點,駱興朝不覺心頭一熱,眼角忍不住溼潤起來,範鍾夫竟然爲了保護自己,而毫不猶豫的放棄了自己的生命,這需要多麼堅韌的毅力和勇氣,才可以剋制個人對死亡的恐懼,做出這樣的犧牲!
駱興朝此時對於範鍾夫產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範鍾夫身上具備旁人難以想象的高貴品質,他自認自己永遠無法做到範鍾夫這樣,可以爲了一個從未蒙面的戰友,就毅然決然的放棄自己的生命,範鍾夫的高尚品格所散發出來的燦爛光芒,讓駱興朝的心中敬意暖暖,感動不已!
良久之後,駱興朝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他抬手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整,按照原來的計劃,範鍾夫應該在這個時間把酸梅服下,半個小時之後,他就可以獲得新生。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駱興朝無力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待明天把情況向上級匯報出去,然後接受下一步的指令。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在極斯菲爾路的路口處,隱藏在暗處的左剛緊緊地盯着七十六號的大門,焦急地等待着營救目標的出現,可是一直等到了九點,七十六號的大門仍然緊閉,沒有出來任何車輛。
不能再等了,左剛知道七十六號裏面一定出了意外,他抬手看了看手錶,終於下達命令,取消了這一次營救行動,同時也趕緊通知了守候在康濟醫院的周浩,所有人員全部撤離。
一個小時之後,一直停在東四街西街口處的一輛黑色轎車,沒有等到任何來人,也發動了轎車,快速離去。
當天晚上,駱興朝沒有敢冒險去聯絡點通報消息,畢竟他也無法確定七十六號的高層們到底有沒有對範鍾夫的死產生懷疑,萬一在暗中窺視其他人的動靜,自己可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現任何的紕漏。
可是左剛卻很快把營救行動失敗的消息通報了上去,等寧志恆接到信息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凌晨時分。
營救行動竟然失敗了?寧志恆詫異地看着緊急前來彙報的易東安,再次問道:“你確定,營救目標竟然沒有出七十六號的大門?”
易華安重重地點頭回答道:“確定,左組長他們一直盯着七十六號的大口,一輛車都沒有出來,最後超過了行動計劃的時間一個小時,左組長這才下令撤離,七十六號裏面一定出現了意外,木魚也沒有傳遞出任何消息,我很擔心,木魚會不會在傳遞消息的過程中,被七十六號的人察覺了,導致情況發生了意外,最後營救行動的失敗!”
寧志恆的臉色凝重,這還是他多年以來,第一次主持行動失敗,這些年來,憑藉他過人的頭腦,準確的判斷,敵人的每一步行動都在他的計算之內,再加上手下有足夠優秀的精銳,他主持的每一次行動都是順利的完成。
可是今天,原本以爲佈置周詳的營救行動,卻是出現了問題,這讓寧志恆感到了許久未有的挫敗感,他對梧桐和木魚的安危極爲擔憂。
就如他之前所說的一樣,在敵後搞情報工作,就是如同在懸崖之間的鋼絲上舞蹈,任何一點小小的誤差,哪怕是細節上微小的疏忽,都足以導致極嚴重的後果。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一定是在某一個環節上出了問題,可是因爲現在信息隔斷,木魚的安全尚且不能確認,如何能夠得到準確的信息。
寧志恆思慮了良久,終於命令道:“木魚的情況未定,我們不能有絲毫的懈怠,你馬上讓木魚的聯絡員撤離,我會從別的方面入手,去查明七十六號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一直到情況搞清楚之後,才能恢復工作。”
寧志恆這個時候非常後悔,自己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內部,還是缺乏足夠的眼線,木魚一出問題,自己對於七十六號的情況就無法掌握,這種情況太被動了,以後要儘快改善這一點。
看來自己有必要調用孤峯何思明,以他的特殊身份去七十六號查清楚,落實木魚和梧桐的情況。
市區的一處公寓裏,林翰文也接到了行動失敗的消息,派出去接應的人,在約定的地點一直等到了晚上十點,這才放棄了行動,空手而回,這讓林翰文的心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會不會是最壞的情況發生了,影子在開展營救行動時,被七十六號察覺,如果是這樣,那問題就太嚴重了,林翰文此時不禁對自己冒險決定讓影子執行營救行動感到後悔不已,影子對組織太重要了,但願這一次的失敗,不會把影子牽連進來。
林翰文和寧志恆都是在焦急地等待了解事情的真相。
第二天一大早,鄧明鄉就接到了手下特務頭目的彙報,自己安排在範鍾夫家附近的監視點被人給一鍋端了,早晨安排特務去換班的時候,才發現四個監視人員被殺死在監視點裏面,範鍾夫的家人也在昨天晚上消失無蹤。
“一羣飯桶!”鄧明鄉忍不住破口大罵,這下子自己可就更被動了,範鍾夫死在七十六號,家人現在又下落不明,自己不僅毫無所獲,還攤上了一堆麻煩,這一次真是得不償失了,他只好命人低調處理,默不作聲,暗自嚥下了這口氣。
第二天召開僞政府第六次代表大會,會議的地點就是特工總部,整個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全部戒嚴,極司菲爾路的整條大街被全部封鎖,所有的特務人員都加入到這場會議的保安工作,將會場內外包圍的嚴嚴實實,作爲高層骨幹的駱興朝也沒有時間脫身,無法傳遞出任何消息。
六大會議原本計劃的三百名名國大代表,最後只湊夠了二百名出席,原定三天的會議日程,就開了一天,整個過程就像一場鬧劇,草草的結束了。
當天晚上,當那三十多名國大代表被放回家中之時,範鍾夫的死亡情況很快就傳遍了上海各界,對日本人和僞政府的暴行,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這個消息也很快在當天晚上傳遞到了林翰文和寧志恆的耳中。
寧志恆也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馬上恢復了木魚的專屬聯絡點,等待木魚的具體消息。
當木魚終於把具體情況傳遞回來的時候,寧志恆忍不住暗歎了一聲,自己爲了救下梧桐,做了無數的準備工作,甚至不惜讓木魚直接接觸梧桐,可沒有想到,這反而成了梧桐的催命符,梧桐爲了保護木魚的安全,毅然決然的從容就義。
由此可見,在情報工作中,任何情況,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有時候情報員的思想波動,也是一個絕對無法忽視的因素。
老實說,從得失的角度上說,範鍾夫的選擇更爲理智,可以把對組織的危害降低到最小,他明明是可以從容脫身的,可是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寧志恆不禁惋惜不已。
當天晚上,寧志恆再次出現在青石茶莊的後門口,輕輕敲響了房門,然後將一個紙袋放在了門口,回身躲入黑暗之中。
夏德言打開房門,顯出身形,然後將紙袋撿了起來,退回房間裏,將房門關緊。
回到屋子裏,夏德言急忙打開紙袋,裏面只有一張紙,上面仔細敘述了範鍾夫犧牲的具體情況,最後寫下了一段話:“梧桐壯烈犧牲,皆因保護自己的同志,感佩尤深,深以爲憾,我安全無慮,請放心,等待我的再次聯繫,影!”
第七百五十六章 臨行安排
在南屋書館的辦公室裏,寧志恆和何思明相對而坐,許久沒有見面的何思明看到寧志恆也是欣喜不已。
他趕緊把這些天發生的一些情況向寧志恆做了詳盡的彙報。
“這些天來,上海的局勢還算是穩定,只是上海站損失的太過慘重,據我所知,上海站和刺殺隊的行動力量已經被一網打盡,僅有幾名幹部逃離,日本人對七十六號這一次的表現很滿意。”
“又是七十六號!”寧志恆一拍桌案,不由得惱火之極,他是眼看着這個機構從一個小小的草頭班子迅速發展成現在這樣龐大的暴力機構,可是他無法拋開一切顧慮,暴露自己的力量,對其進行扼殺,如今到底成了大患!
“還有別的情況嗎?”寧志恆成神。沉聲問道。
何思明接着說道:“杭城地區的中統組織也被杭城特高課破壞,他們的區長茅學章投降,近期又將有一部分中統特務被送回上海,補充特工總部。”
對此寧志恆頗爲無語,他對於中統局的表現實在是不抱任何希望,中統局的特工們在戰前一直享受着極爲優越的待遇,現在潛伏在敵後,根本無法適應艱苦的生活和環境,現在有了僞政府曲線救國的藉口,大批量的開始投敵,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紛紛倒下,局勢越來越崩壞。
寧志恆無奈地說道:“就沒有一點好消息嗎?”
何思明頓時無語了,近期卻是沒有什麼好消息,他看着寧志恆聳了聳肩,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寧志恆擺手說道:“好吧!大勢如此,我確實是心急了,現在我通告一個情況,近期重慶地區的日本間諜極爲猖狂,我將離開上海,回到重慶肅敵,你當初給我的幾個潛伏特務的情況,應該可以派上用場了。”
“您要回重慶?”何思明急聲問道,處座剛剛從武漢回來沒有兩天,這就要再次離開,沒有了處座在上海坐鎮,他總覺得心中不踏實,感覺做什麼事情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出現異常情況,無法控制局面。
寧志恆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這一次的情況不明,我不知道中間會遇到什麼樣的情況,所以離開的時間不定,但我估計最少也要幾個月,和上次一樣,我離開期間,你進入蟄伏狀態,停止一切情報活動,等待我回來和你聯繫!”
“又要蟄伏?”何思明嘆了一口氣,但他知道,這是必要的程序,隨着自己在特高課的地位越來越重要,對自己的保護會越來越嚴密,絕不允許出半點錯誤。
寧志恆看着他沒有再多說,而是拍了拍他的肩頭,起身來到窗口,看着不遠處的蘇州河,還有來來往往的大小帆船,也是長吁了一口氣。
良久之後,他纔回身說道:“對了,我說一個情況,當初你給我透漏的那七名潛伏的特高課特工,其中那名叫宮原良平的特工已經在武漢,被我們的人抓捕,和他單線聯繫的內奸也同時抓獲,這個情況你瞭解嗎?”
何思明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這些潛伏特工的關係,目前已經轉入了武漢特高課,同時並歸於華中派遣軍軍部情報處的管轄,他們的情報不再向我們上海特高課發送,他們的情況我接觸不到了,不過能夠抓出來一個也是好事,總算是這番辛苦沒有白費。”
說到自己,何思明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寧志恆笑着誇獎道:“和宮原良平聯繫的內奸是軍統局武漢情報站的總務處長辛向榮,當時辛向榮正要把武漢站的機關全部出賣給日本人,好在我們的監視人員發現的及時,在關鍵時刻挽救了整個武漢站,這一次,你的功勞是最大的,居功至偉!”
難得受到寧志恆的誇獎,何思明不禁高興地嘿嘿笑了起來,嘴裏客氣的回答道:“都是邭猓敳坏媚恼F獎,對了,這麼說還有六名潛伏特工,四個內奸去往了重慶,這一次,您可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寧志恆點頭說道:“也不一定就去了重慶,也有可能去了長沙,那裏也是華中重鎮,不過,這六個潛伏特工的畫像我早就發了下去,交給得力的人員在重慶地區進行排查,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但願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兩個人又說了一些情況,這才各自分手離開。
寧志恆當天下午就進入了公共租界,晚上在譚公館召開了緊急會議,將所有的高層幹部都召集一起,通報了自己即將離開的情況。
其實前幾天總部發來的電文,左柔的電信組也有接收,她早知道,寧志恆即將回重慶的情況,只是因爲保密條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現在寧志恆通告了這一消息,確實讓所有人都是大喫一驚,寧志恆是整個上海情報科的主心骨,他一離開,哪怕是霍越澤也是心中忐忑。
“越澤,目前上海的局勢緊張叵測,正是多事之秋,我走之後,除了負責收購情報,情報科不能參與任何外勤行動,行動組人員全部進入蟄伏狀態,你明白嗎?”
現在上海的局勢,比他上一次離開的時候更加嚴峻,除了那些日本情報部門,現在又增加了影佐機關這個強力情報部門,還有新成立的僞政府,尤其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上海站的覆滅就是教訓,接下來,自己的情報科一定會是日本情報部門和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着重打擊的對象。
如果自己留在上海坐鎮還好,可以及時處理意外情況,甚至在危機時刻,可以憑藉藤原智仁的身份,爲情報科提供保護,可是一旦自己離開,一旦出現情況,可是鞭長莫及,難以迴護,只怕就是一場災難了!
霍越澤當然知道現在的情況艱難,他連連點頭領命,再三保證不會輕舉妄動。
寧志恆又在會議上重申紀律,要求大家對當前局勢有個清醒的認識,戒除驕傲輕敵的心態,以迎接更加嚴峻的考驗。
會議結束後,看着大家離去,寧志恆這才和左柔相攜在花園中的草坪上散步閒話。
“我這一次回重慶,上海這裏的咻斍揽删腿唤o你了,有事情你可以和易華安相互溝通,他會負責藤原會社的具體工作,如果不能解決,要馬上電告給我,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處理。”
左柔微微點頭,她不捨地看着寧志恆,雖然在上海他們也是聚少離多,有時甚至幾個月不見一面,但總算知道對方就在一個城市裏,心中還算踏實些,這一次寧志恆一去千里之遙,這讓左柔心中擔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