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336章

作者:寻青藤

第七百四十九章 決定救人

  只是這一次的信息裏和上一次不同的是,影子要求在青石茶莊東面街口的告示欄上粘貼尋人啓事,來確認範鍾夫是否是自己人,而不是之前在報紙上刊登尋人啓事,應該是時間上來不及了。

  影子打算今天晚上就動手救人,可是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今天上海所有報紙的版面都已經完成排版了,到早上天一亮就會出庫銷售,再用報紙來溝通信息,肯定是來不及了,時間緊急,影子只能採取更加快捷的方式。

  夏德言不再多耽誤,他換上了黑色便裝,從牀頭下面抽出手槍,藏在腰間,轉身關燈,提起皮箱快步出了家門。

  兩個小時之後,專用的緊急聯絡點,夏德言和林翰文見了面。

  林翰文昨天一整天都在緊張和焦急中渡過,市委常委之一的範鍾夫,突然失去聯繫,消息傳到了林翰文這裏,讓他差點失了方寸,這麼重要的高層失蹤,上海市委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況。

  好在七十六號的動作比較大,在上海各到處抓捕社會各界的知名人士,地下黨組織的消息也很靈通,他很快查明瞭範鍾夫落入了七十六號的手中。

  林翰文是經驗豐富的老地下黨,只要範鍾夫還在七十六號的手中,他就不會派人貿然接觸範鍾夫的家人去打聽消息,以防止敵人暗中監視,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所以他動用了一些關係,在側面打聽了一下情況,最後通過警察局的內線瞭解情況,這才確定範鍾夫的被捕並不是唯一的情況,這些知名人士都是被七十六號特務們強行綁架,爲即將召開的六大會議充門面去了。

  瞭解到這個情況,林翰文這才暗自鬆了口氣,既然不是針對範鍾夫個人的行爲,這就是說,範鍾夫暫時沒有暴露身份,一切情況還不算差,自己只需要加緊關注後續情況的發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可惜抓捕時發生的具體情況,他並沒有瞭解到,不然以他的經驗,知道陳洪敏犧牲的情況,馬上就會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早就該佈置應急措施了。

  一直到了今天凌晨,自己的直屬下線農夫竟然通過緊急聯絡方式要求見面,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對於影子和農夫,林翰文了解的並不多,只是知道他們都是總部轉來的高級情報員,影子的身份是絕密,經過多次的猜測,他也不能確認準確的身份,而農夫是專門負責影子的聯繫工作,只要是他有消息,一定是影子有情況要傳遞。

  “老夏,出了什麼事情,是影子有消息了?”林翰文進門一見面,就直接開口問道。

  夏德言的表情嚴肅,他將皮箱打開,取出那張白紙,遞給林翰文,開口說道:“兩個小時前,影子送來的,你快看一看,他等着我們的消息決定下一步行動。”

  林翰文馬上接過來仔細觀看,一看上面的內容,霎時間就感到頭皮一緊,眼睛眯成一線,最壞的情況到底還是發生了,七十六號已經察覺了範鍾夫的身份有問題,很快就要開始刑訊逼供了,要不是爲了六大會議的順利召開,此時範鍾夫已經無法保全了。

  夏德言看着林翰文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就知道情況果然不好,範鍾夫一定是自己的同志,甚至是林翰文很熟悉的同志,不然不會一看見內容就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開口問道:“怎麼樣,範鍾夫是不是我們的人?”

  林翰文緊緊地攥着這張紙,感覺如沉如千斤,輕嘆了一聲,開口說道:“不僅是我們的同志,而且還是極爲重要的成員,我們要盡全力營救。”

  範鍾夫的具體身份,林翰文並沒有告訴夏德言,但是夏德言已經很清楚他的意思,他開口說道:“看來影子的消息很準確,也很及時,你先不要着急,影子在信裏面說,如果確定是我們的同志,他今天晚上就會進行營救行動,讓我們晚上九點在東四街的西街口接人,這是要搶在敵人下手前把人救出來,七十六號的特務們什麼也得不到。”

  林翰文緊皺着眉頭,精神並沒有因此而有所鬆緩,他沉聲說道:“我擔心的不是老範,而是影子!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裏面救人,談何容易啊!而且老範的身份已經暴露,敵人一定對他嚴加看管,營救老範,影子需要冒極大的風險,你要知道,影子是總部交給我們上海市委的高級情報員,他的身份比起老範來,更爲重要,老實說,我是怕影子因爲這一次營救行動而暴露,別到時候,不僅老範沒有救出來,還把影子也搭了進去,那可就是百死莫贖了!”

  林翰文到底是掌握全局的地下黨組織高層,他要考慮的事情要比旁人全面的多。

  範鍾夫被捕,情況固然嚴重,可是他相信範鍾夫對信仰的忠眨强梢缘謸踝橙说膰揽嵝塘P,而且現在他提前得到了消息,在敵人動手之前,就開始着手撤離範鍾夫這條工作線上的相關人員,雖然損失會很大,但還是在承受的範圍之內。

  可是如果因爲營救範鍾夫,把影子也搭了進去,那可就問題嚴重了,影子是地下黨組織打入敵人內部最重要的棋子,身份之絕密,就是他也不知道。

  還有之前兩次的接觸,影子就送來了十八萬美元的鉅額活動經費,這些經費發揮了多大的作用,只有他這個最高負責人才知道,組織因此解決了多少問題,送往蘇南新四軍的物資遠遠超過以前的數倍,光是購買的高級電臺就有好幾部,這在以前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可以說,光是這一項,影子發揮的作用就是別人無法取代的。

  現在讓影子去冒這麼大的風險,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裏救人,這個決定他不敢下,並不是他對範鍾夫沒有同志感情,相反,他和範鍾夫多年的戰友,一同從白色恐怖的時期攜手走了過來,彼此之間情誼深厚。

  可是他站在領導者的位置上,就不得不有所考慮,不能感情用事,在這次突如其來的危機中,只要一個不慎重,造成的損失是非常巨大的,也是無法挽回的。

  夏德言也是深有同感,他和影子雖然從未真正的見過面,但是這些年來,兩個人已經神交已久,他們是並肩戰鬥的戰友,也是配合默契的搭檔,相互之間的那份情感,遠超於旁人,甚至可以說這幾年來,他的所有生活和工作都是圍繞着影子而進行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關心影子的安危。

  夏德言的臉色也變得越發嚴肅,緩緩地說道:“如果不想讓影子出手,那就乾脆否認範鍾夫的身份,讓影子停止營救行動,只是這樣做,對於範鍾夫同志,就過於殘忍了。”

  此時,林翰文的心中焦急如亂麻一般,一時無法取捨,他在屋子裏來回的走來走去,夏德言的目光也緊隨着他,最後林翰文終於開口說道:“還是讓影子試一試,如果我們否認老範是自己人,到最後敵人也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這個消息瞞不過隱藏在七十六號內部的影子,他會對我們的行爲產生誤解和疑問,他和我們只有單向聯繫,一旦產生了疑問,我們沒有辦法解釋,以後的聯繫就難以爲繼了,甚至會出現我們意想不到的問題。

  再有,影子把接人的時間和地點都告訴了我們,我判斷他已經有了完整的行動計劃,也許他是有把握的,我覺得可以賭一賭。”

  林翰文不愧爲鬥爭經驗極爲豐富的優秀領導者,他很快分析了各種情況,審時度勢,權衡利弊,最後下定了決心,同意影子冒險出手救人。

  夏德言看林翰文下了決心,也是重重地點頭說道:“那我就通知他動手,以影子的能力,應該是有成功的把握的。”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什麼,接着說道:“還有一件事,影子提到,要在同一時間,把範鍾夫的家人也要救走,不然以七十六號那些混蛋的秉性,一定會對範鍾夫的家人下毒手的。”

  林翰文點頭說道:“影子考慮的很周全,老範還有妻子和一個女兒,他們的安全也非常重要的,現在他們一定在七十六號的監視之下,我們暫時不能動手,不然打草驚蛇,影響了影子的營救行動,最好的辦法就是同時行動,這件事我會安排人進行,最主要是把老範救出來。”

  夏德言接着問道:“對了,影子要知道範鍾夫的代號,一定是要在行動中取得範鍾夫的信任,好配合行動。”

  “梧桐!老範的代號是梧桐,哎!可惜了,老範的身份已經暴露,必須撤離上海,以後這個代號他再也用不上了!”林翰文感慨地說道。

  範鍾夫是他多年的戰友,這一次營救無論成功與否,他們兩個人都很難再見面了。

第七百五十章 確認同志

  林翰文又拿起紙張看了一下,看到最後一段話,接着問道:“影子還說,近期會離開上海,這是什麼情況?”

  夏德言點頭回答道:“是的,看他的意思,這一次估計時間不會短,不然他不會特意提出來,不過他也沒有說明去向,我們只能等待他的下一次接觸,還有,這裏是他送來的活動經費。”

  他指了指皮箱裏面,裝得滿滿的美元,“估計是知道這段時間裏無法接觸,所以這一次送得不少。”

  林翰文這時候纔有心情看了看,即便是他,對這整箱的美元帶來的視覺也是頗爲震撼,他拿起一疊子美元,在手裏掂了掂,忍不住詫異地說道:“這次最少也有十萬美元之多,現在的法幣,銀行劵都跌得不成樣子了,只有美元價值堅挺,而且是價值翻番,各大銀行都是控制的很嚴,影子是從哪裏兌換出這麼多美元的?”

  夏德言也是搖頭嘆道:“真不知道影子爲了籌集這些資金花了多少心思,這些年他不斷地輸送資金,給我們的經費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這些錢如果他自己留下來,什麼樣的生活享受不了,可是他沒有半點私心,這足以表明他對黨的忠蘸蛨远ǖ男叛觯嫦朐缫惶煲姷剿 �

  “是啊!信仰高於一切!”林翰文也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唏噓不已,他們這些人自從加入了組織,就再也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身家和利益,他們可以爲了國家和民族奉獻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而在紅黨之內,像影子這樣的同志比比皆是。

  早上起來,寧志恆給自己放假一天,沒有去藤原會社上班,而是饒有興致地在附近的新樂公園遊覽了一會,還饒有興致的街邊上,喫了點早餐。

  上海的治安一向不好,他手下的保鏢們都散在四周,不敢有半點怠慢,木村真輝等人都是身着便裝小心戒備。

  寧志恆喫完早飯,抬手看了看手錶,現在正是上午九點鐘,他不再耽誤,便起身而行,保鏢們都緊隨其後。

  不多時來到一處街口,轉頭看去,街角處正是青石茶莊,寧志恆若無其事的向前走了幾步,身旁不遠處立有一個告示欄,這裏是尋常人家粘貼各種廣告宣傳的特定地點,上面有不少僱傭人員,租賃店鋪,尋人尋物等啓事。

  寧志恆眼角的餘光向告示欄瞟了一眼,只見告示欄的右上角粘貼着一張嶄新的告示,內容正是:尋找表哥王永長,字梧桐,下面是尋找人的容貌特徵,高矮胖瘦等內容,最後是一個編造的聯繫地址。

  範鍾夫果然是自己的同志,他的代號是梧桐,營救行動可以繼續執行了,寧志恆心中一定,轉頭對木村真輝說道:“我們去會社!”

  木村真輝一愣,他詫異地問道:“會長,您不是說給自己放假一天,好好休息休息嘛?”

  寧志恆哈哈一笑,搖頭說道:“還是閒不住,我們回去上班吧!”

  木村真輝趕緊躬身答應,然後一揮手,不遠處的車隊開了過來,寧志恆等人上了車,快速向藤原會社駛去。

  很快寧志恆趕到了藤原會社,馬上對易華安發出指令:“命令木魚,開始行動!”

  “是!”易華安躬身退去。

  上午十一時,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辦公室裏,當中正座的,正是影佐機關的情報負責人晴慶正良大佐。

  他的身前坐着特工總部的副主任李志羣,兩個人正在親切的交談着,氣氛融洽,顯然關係很不一般。

  晴慶正良現在對七十六號的工作非常的滿意,一直以來日本情報部門對於中國特工是疲於應付,可以說開戰這幾年來,雙方交鋒多次,日本人是敗多勝少,很少能夠佔據上風。

  可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剛剛建立半年的時間,做出的成績讓日本人也爲之讚歎,不僅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發展壯大,控制了上海市區的各個角落,而且給予了中國特工極大的打擊,有效的保護和幫助了僞政府的建立,在這裏面,一直握有實權,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李志羣很讓晴慶正良滿意,他對李志羣的能力極爲讚賞,所以也是李志羣最有力的支持者。

  李志羣自從土原敬二走後,也急需要日本人的信任和支持,看到晴慶正良拋出的橄欖枝,當然也是欣喜若狂,自然就迅速貼了上去,很快就成爲晴慶正良的忠實走狗和爪牙。

  晴慶正良笑着說道:“李君,現在特工總部的工作如此出色,影佐機關長是非常的滿意,他多次在王先生的面前提到你的名字,王先生對你也是很有好感,如果有機會的話,你還是應該先去拜見王先生,得到他的認同,以後你在新政府裏的地位將會有很大的提升。”

  李志羣聽到晴慶正良的話,不由得心花怒放,趕忙開口回答道:“卑職有影佐機關長和您的支持,其他任何人都不重要,當然,王先生那裏我也會前去拜見,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接納我?”

  李志羣當然也想直接向王填海獻媚巴結,可是這位王先生身邊圍繞着大批私人舊部,首先那位特務委員會主任周福山,就對自己極不友善,甚至聯手丁墨,多次對自己爲難。

  自己原來的資歷就低,又是半路投靠的外人,也搭不上什麼門路,在新政府方面喫了不少的暗虧,好在現在有了影佐裕樹和晴慶正良的支持,總算是站穩了腳跟。

  晴慶正良身形向後一靠,語氣傲然的說道:“你放心,有我們的介紹,他會重視你的表現的,多去走動走動,對你是大有好處的。”

  聽到晴慶正良的保證,李志羣不禁笑開了花,他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向晴慶正良鞠了一躬,再次感謝道:“都是您的支持,卑職纔有今天,以後自當爲您驅使,萬死不辭!”

  李志羣此時已經毫無廉恥可言,不停地卑躬屈膝地向晴慶正良表示忠心。

  晴慶正良看着李志羣,滿意的點了點頭,接着說道:“這一次我和影佐機關長也提到了丁墨的事情,王先生答應給丁墨一個社會部部長的職位,特工總部由你獨立執掌,不過這件事情要新政府正式還都南京的時候,纔可以宣佈,目前你可以放手工作,丁墨那裏你不用太過擔心。”

  “多謝大佐您的關照,太感謝了!”李志羣聽到這裏,心裏終於喫下了一顆定心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把丁默排擠走,獨自掌握特工總部,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此時忍不住心生感慨,自己當年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中統科員,現在手握實權,叱吒一方,手下幾千名特務聽令驅使,這種感覺是他從來沒有感受到的,只覺得人生巔峯不過於此。

  晴慶正良接着又說道:“不過,李君,你要明白,我們影佐機關纔是你真正的支持者,特工總部的工作必須要在我們的監督之下,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當然,當然,卑職一定聽從您的安排,聽從影佐機關長的安排!”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敲門之聲。

  “進來!”李志羣達說道。

  房門被推開,莊祕書上前彙報道:“主任,第一處的情報科長駱興朝前來向您彙報工作。”

  李志羣頓時把臉一拉,沉聲訓斥道:“沒看見我和晴慶大佐正在談事情嗎?他有工作就去向張名時彙報,一點規矩都不懂。”

  他口中所說的張名時,是特工總部第一處處長,也是一名投靠過來的中統頭目,在看到僞政府建立之後,忍受不了敵後艱苦危險的潛伏工作,直接把手下的一組成員和電臺及密碼本一股腦的出賣給了七十六號,丁墨和李志羣當然是欣然歡迎,正好負責第一處工作的聞浩自動請纓去了南京,組建特工總部的分部,第一處處長的位子就空了出來,丁墨做主就給張名時安排了這個位子。

  這個張名時初來乍到,不知特工總部的虛實,原以爲丁墨纔是特工總部的一把手,一來就抱上了丁墨的大腿,可是沒有想到,在特工總部掌握實權的卻是二把手李志羣,現在李志羣對張名時也是頗爲不滿,只等着趕走丁墨,到時候把他那些手下一定清除了。

  正在李志羣出聲訓斥的時候,一旁的晴慶正良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開口說道:“李君,駱科長是我叫他來的,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說一說。”

  聽到晴慶正良的話,李志羣心頭一驚,駱興朝果然和日本人有着緊密的聯繫。

  駱興朝的情況,李志羣是清楚的,這個人原本是軍統上海站的特工,後來上海站被日本特高課破獲,駱興朝投敵叛變,進入特高課的特工偵緝處,成了聞浩的手下,後來隨着聞浩轉到七十六號特工總部。

  這個人履歷原本平常無奇,李志羣手下多的是這種人,可是不知爲什麼他卻入了原機關長土原敬二的眼,親自提拔他做了情報科長的職位,從那時候起,李志羣就對他特別的留心,後來的情況正如他所料,駱興朝真的是土原敬二留在特工總部的眼線,爲此李志羣還特意告誡手下人要提防着這個人,後來土原敬二離開,李志羣知道土原敬二和影佐裕樹等人不和,想必駱興朝也會失了寵,所以對駱興朝也是愛搭不理,駱興朝幾次上門彙報工作,都被他隨手打發走了,現在看來,有些草率了,這個駱興朝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第七百五十一章 巧妙借勢

  晴慶正良接着說道:“李君,對於駱興朝科長,我是有一些安排的,這個人能力出校晕艺J爲在特工總部應該有更好的發展,可是我聽說你好像並不認同他。”

  說到這裏,晴慶正良的眼睛微眯,緊盯着李志羣,一股壓迫感讓李志羣精神一緊。

  李志羣心中暗暗叫苦,看來沒有錯了,土原敬二的離開並沒有對駱興朝有半點影響,晴慶正良的意思很清楚,認爲李志羣有意脫離影佐機關的監控視線,這是在對自己進行敲打。

  李志羣趕緊起身,頓首行禮,解釋道:“請您原諒,我之前對駱科長缺乏一些瞭解,今後一定會多加關注,他的能力是沒有問題的,我一定會妥善安排!”

  對於李志羣的表態,晴慶正良沒有再說話,而是對着站在門口的莊祕書點了點頭,李志羣也趕緊轉頭訓斥道:“還愣着幹什麼?趕緊請駱科長進來!”

  莊祕書將剛纔的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楚,心中不禁也有些喫驚,他暗自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否有得罪駱興朝的地方,好像是前幾次,駱興朝前來彙報工作,自己的態度可不太好,今天可要知道輕重了。

  聽到李志羣的吩咐,他他應了一聲,急忙轉身退了出去,很快就將等候在外面的駱興朝,態度殷勤的引了進來。

  駱興朝好像什麼都沒有感受到,他快走幾步,態度恭順地向屋子裏的兩個人頓首行禮。

  “大佐閣下!”

  “主任!”

  李志羣這個時候一反往日的嚴肅,滿臉笑容的回答道:“駱科長,你我都是一家人,以後有什麼情況可以直接向我彙報,不用太過拘束!”

  駱興朝自接到晴慶正良的通知,來見李志羣,就知道這一次的談話,是晴慶正良來兌現上一次對自己的承諾,改善自己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尷尬處境,不然自己做起事情來束手束腳,如何給影佐機關當好這個眼線,說不好聽的,就算自己是一個擺設,也要擺在一個好位置上面,不然日本人面子往哪裏放?

  駱興朝對李志羣的突然示好一點也不意外,他態度恭敬地向李志羣頓首說道:“一切都是主任的關照,卑職一定聽從主任的吩咐做事,唯主任之命馬首是瞻!”

  儘管有晴慶正良在場,可是駱興朝還是把姿態放得很低,沒有半分持寵而驕的意思,這讓李志羣頗爲滿意,多少讓他在日本人面前留了幾分顏面,暗道這個駱興朝還是個懂事的,以後還可以相處下去,不然遇到個攪屎棍子,只怕夠自己頭痛的了!

  晴慶正良也是哈哈一笑,他的目的就是要讓敲打李志羣,讓他明白,哪怕是七十六號已經轉爲新政府的情報部門,可說到底還是在日本人的領導之下,沒有影佐機關的支持,他李志羣什麼都不是。

  “李君,駱科長做事勤勉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對帝國忠心耿耿,從來都是任勞任怨,你可能不知道,駱科長在淞滬大戰之前,就已經是我們的人了,論資歷是遠在你們之上的,可是這些年來,他對我們的安排從來都是無條件的服從,沒有半分怨言,這一點,希望你能夠多多學習,別辜負了影佐機關長和我的一番期望!”

  晴慶正良的一番話,頓時讓李志羣心頭一震,差點失態地呼出聲來,後背已然驚出一身冷汗來!

  駱興朝!這個傢伙竟然隱藏的這麼深!

  晴慶正良說得對,一個資歷遠在他之上,在中日開戰前就潛伏在軍統局內部的日本間諜,現在卻恭恭敬敬地站立在自己面前,望向自己的那一臉無害笑容,此時看上去卻是那麼的可怖。

  麼的,真是足夠隱忍的狠角色!不用說了,這個傢伙之前就是日本人安插在特工偵緝處,安插在聞浩身邊的一個眼睛,現在輪到自己了!

  李志羣此時對駱興朝表現出來的形象,已經完全顛倒了過來,顯然在他和駱興朝之間,日本人更相信駱興朝。

  如果日本人不是認可自己的能力,只怕自己現在和駱興朝會調換一個角色了,李志羣想到這裏,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起來,他站起來上前一步,來到駱興朝的面前,親切地握住了駱興朝的手,感慨地說道:“是我失敬了,駱科長,真是太委屈你了!”

  駱興朝身子微躬,滿臉堆笑的說道:“哪裏的話,主任您太客氣了,一切都是爲了帝國,卑職理該如此!”

  駱興朝的姿態讓李志羣更加的重視起來,他轉頭向晴慶正良請示道:“大佐閣下,我看,能不能把第一處處長的位置交給駱科長。”

  李志羣打的一手好算盤,駱興朝是晴慶正良的眼線,自己當然要有個好態度,最起碼也要給安排一個好位置,那個張名時不識時務,一進入特工總部就報丁墨的大腿,自己正看着眼煩,乾脆找個機會換了他,也算是給晴慶正良一個面子,豈不是一舉兩得!

  晴慶正良卻是直接擺手說道:“李君,駱科長的安排不要太惹眼,我並不是針對你,不然也不會和你挑明,現在特工總部發展過快,人員良莠不齊,很多情況你也並不一定能夠全盤把握,我們這麼做也是爲了以防萬一,所以駱科長的職務不用調整,我只是想讓你們工作上有所配合,不要相互掣肘,你明白了嗎?”

  駱興朝也在一旁趕緊表態,笑着說道:“請主任放心,卑職絕對配合主任的工作,一切以帝國的利益爲重!”

  麼的!果然是一條好狗!李志羣的心裏暗自罵道,不圖名,不圖利,你給日本人當狗做什麼?怪不得日本人會這麼信任他。

  突然,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個駱興朝會不會是日本人?

  李志羣突然心頭一驚,他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也是很有可能的,當初剛剛接收特工偵緝處人員的時候,就聽土原敬二說過一句,擔任特工偵緝處副處長的甘泰,就是一名真正的日本特工,名叫吉村健生,後來被土原敬二調回土原機關擔任情報隊長的職務。

  那駱興朝呢?像駱興朝這樣資歷的日本間諜,卻在基層隱藏了這麼長的時間,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想到這裏,李志羣不由得暗自警醒自己,可不要小看了身邊這個人。

  他此時臉上的笑意更加和藹可親,向着駱興朝說道:“駱科長對帝國的忠心讓李某敬佩不已,那好吧,雖然職務上不會變動,但是以後駱科長的工作我會全力支持,大家精蘸献鳎瑺懙蹏R之勞!”

上一篇:佛本是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