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最可怕的這些行爲竟然得到了領袖的支持和同意,這讓一直以來深得領袖信任的處座,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軍事情報調查處是他一手創辦和發展起來的,這裏面注入他所有的心血,也是他以後政治生涯的本錢,他絕不允許有人染指,並威脅到他的權威。
之前保定系的力量有所發展,他不顧黃賢正一直以來的溫順求全,直接打壓保定系的骨幹衛良弼,最終讓衛良弼主動離開南京總部,調往邊城重慶。
現在他必須要對實力日益壯大的保定系再一次打壓,於是便把目光集中到了保定系目前的領軍人物寧志恆身上。
雖然他也極爲欣賞寧志恆才華橫溢,可是在有人威脅到了他的地位的時候,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藉此戰機將寧志恆也調離南京總部,並送往上海前線,就算寧志恆最終能夠從戰場上脫身,估計再想回到機關中樞,只怕也是不易了,就此打壓保定系抬頭的力量,給黃賢正一個重重的警告。
此一番算計自然不足爲外人道也,可是向來以梟雄自居的處座,卻是毫無心理障礙,做起事情來絕不手軟!
寧志恆的對答也是表現的情真意切,心悅辗屘幾浅5臐M意。
他上前親熱地拍了拍寧志恆的肩膀,再次和聲的說道:“這一次去上海腹地,你去擔任特務大隊的副大隊長,大隊長翁向榮也是跟隨我多年的老人,是專門從貴州調來的軍情站老站長,資歷是有的,只是能力方面差了一些,這一次的大戰又負了傷,正在上海南市休整,你去了之後,全面接過特務大隊的指揮權,聽候統戰部的命令,絕不能夠有任何懈怠。”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嚴厲:“否則,軍法從事!我這裏是不講情面的!”
“是!”寧志恆趕緊立正回答道。
之後的交談很快結束,這裏是青浦和松江之間的地帶,已經是上海軍隊的後方基地,處座要在此停留處理一些事宜,別動隊的大部分部隊也都在此休整,葉志武和他的部下也要留下來,就在此地補充進別動隊。
而第五支隊和特務大隊在南市駐紮,寧志恆則負責帶領自己手下的官兵進入整個戰區的右翼集團防區,到達上海的南市區,找到第五支隊和特務大隊的休整駐地,將人員補充到位,等待統戰部的下一次軍事命令。
半個小時之後,軍車再一次啓動,寧志恆帶領車隊在黑暗中繼續前行,在顛簸的車輛上,所有人都沒有精力說話,整個車廂都是靜悄悄的。
晚上十一點,車隊來到了南市區的一處大院子,這是分配給特務大隊的機關駐地。
看到有車輛靠近,門口的崗哨連聲吹響警哨,裏面的所有人都驚動了,大院裏身形竄動,有軍官高聲胡喝指揮人員拿槍警衛。
到了大門口,寧志恆走下了軍車,崗哨的值班軍官正是之前南京行動科的一名少尉軍官,看到是寧志恆,頓時是一愣,但馬上敬了一個軍禮,高聲說道:“寧組長!”
寧志恆點了點頭,吩咐道:“馬上向所屬長官報告!”
“是!”少尉馬上回身去彙報。
很快大門打開,一羣軍官在門口列隊相迎。
爲首的中校軍官三十多歲,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寬,他上前幾步伸出大手親切握住寧志恆的手,笑着說道:“第五支隊支隊長朱衛華!”
寧志恆趕緊回答道:“寧志恆,奉命接任特務大隊副大隊長!”
朱衛華回身將寧志恆讓在身旁,一起走進大院,同時說道:“我們已經接到處座的命令,可惜翁大隊長還在醫院養傷,特務大隊這一次折損太重,就等着你的到來。”
寧志恆命令霍越澤將手下的人員安排好,自己則是和朱衛華進入辦公室裏,聽取朱衛華的介紹。
整個別動隊分爲五個支隊和一個特務大隊,其中第五支隊下轄四個大隊,兵員爲兩千人,現在還有一千六百人,軍官骨幹都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特工,還有一些第八集團軍的一些基層軍官,人員大多青幫的幫羞�有平民和學生。
特務大隊下轄三個中隊,兵員一千人,現在爲六百人。其結構就比較純粹一些,軍官骨幹全部都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人員,兵員也都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行動人員,都是軍中精銳組成,也是作戰力最強的部隊,只可惜用在了正面戰場上,一個小時的飛機轟炸和大炮襲擊,就折損頗多,幾乎減員近半。
“現在翁大隊長重傷不能理事,我暫時代理特務大隊的軍務,現在就交給你了。”朱衛華笑着說道。
寧志恆點頭說道:“這段時間辛苦朱兄了,不知道您是哪個分站的,我一直未能置妫 �
朱衛華哈哈一笑,對寧志恆說道:“我可是對寧老弟如雷貫耳啊!我在武漢站就聽說你寧閻王的威名了,我之前是武漢站的行動隊長。”
原來竟然是武漢站的行動隊長,要知道這個時候的武漢作爲中國僅有的幾個大都市之一,不僅地理位置重要,經濟發達,而且還是民國高層設定的陪都之一。
所以武漢站和上海站一樣都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甲種大站,站長都是上校級別,作爲主管行動的行動隊長朱衛華就是中校,這一次作爲處座的嫡系,也被專門抽調過來擔任第五支隊的支隊長,掌握了兩千人馬。
可是朱衛華卻是早就聽過寧志恆的名字,因爲就在前年,武漢軍事情報站花費了很大力氣搞到了一本加密密碼本,這一次的收穫巨大,震動了整個軍事情報調查處的高層,讓所有參與進來的人員都得到了重重的褒獎。
其中就有主持抓捕行動的行動隊長朱衛華,當時整個武漢軍事情報站風頭無兩,這個經典案例也讓武漢站的人不時拿出來炫耀一番。
可是好景不長,轉過年來,南京總部就開始了極爲犀利有效的行動,以秋風掃落葉之勢重重的打擊了日本諜報力量,日本間諜如同下下餃子一樣,紛紛落網被捕,繳獲的電臺和加密密碼本,一本又一本,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武漢站的人也都默默地閉上了嘴,再也不動輒就把加密密碼本放在嘴邊了,同時也都在暗自打探南京總部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快行動科裏崛起了一個年輕行動組長的信息,就進入了所有有心人的眼中,其中就包括了一些分站的領導,比如上海站,杭城站和武漢站一懈邔尤藛T。
所以說寧志恆被稱爲軍事情報調查處青年一代的領軍人物一點也不過分,最起碼在影響力方面已經不限南京,已經慢慢得到了所有人的承認。
第三百六十五章 舊友相逢
寧志恆對於朱衛華的刻意交好之言當然也是報以熱情的回應,畢竟以後就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們,在戰場上,如果有一個相互扶持的戰友,不亞於多了一條性命。
寧志恆和朱衛華親熱的交談,直到深夜才結束了長談,各自休息。
第二天,寧志恆和朱衛華來到設在旁邊的軍營,這裏都是五支隊和特務大隊的駐紮人員。
集合的哨聲響起,頓時整座軍營身形攢動,所有人員迅速集合,反應最快的自然就是特務大隊的六百多名行動人員。
他們軍容整齊,反應迅速,很快就排練好了隊形,寧志恆不由得暗自點頭,這樣素質的軍隊,在整個國軍系列裏也不多見,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精華所在,現在就都要交到自己的手裏了。
至於第五支隊的集合速度就差了一些,很多軍士的軍帽和皮帶都沒有來得及穿戴,隊伍也有些散亂,不過這也難怪,第五支隊的兵源來歷複雜,大部分都是一些青幫幫校y民和學生,倉促成軍,難免有些不適應,不過好歹也是經過幾次戰鬥的人員,倒也有了幾分樣子。
朱衛華上前對他們進行了簡單的訓話,這才命令第五支隊解散。單獨留下個特務大隊的人員。
他這才宣佈了上峯對寧志恆任命,命令一下,特務大隊不禁有些議論之聲,但很快安靜了下來。
寧志恆上前一步,看着眼前這些部下,他微微提氣,清朗的聲音響起,音量不是很高,但卻讓每一個軍兵們聽的清清楚楚。
“我想這裏有人聽過我的名字,也有人沒有聽過,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大家就要同舟共濟,在一條船上過日子了,我的要求不高,那就是大家在戰場上堅決服從我的命令,不能打半點折扣,否則就是軍法從事,至於我可以向大家保證的,就是無論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之下,我都會陪在你們身邊,生死與共,絕不拋棄。”
寧志恆的話不多,但是簡單直白,但是讓所有人感覺很是真摯實在,沒有虛情浮誇之意。
“所有中隊級軍官留下來,我們分配一下工作,其他人解散!”寧志恆接着命令道。
隊伍一解散,頓時安靜的隊列裏泛起一陣嗡嗡的議論之聲。
“這位新來長官是誰呀?看着這麼年輕,而且纔是個少校軍官,可是翁大隊長可都是中校了。”
“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少校了,背景自然了得,做我們的長官當然沒有問題。”
“噓,噓!小一點聲音,你們不在南京總部,不知道此人的厲害,這是我們南京總部最有實力的少壯派軍官,行動科的寧志恆組長,有名的寧閻王,沒想到總部把他都派過來了!”
“哦,有什麼厲害之處?快給我們說說!”
腥嗽谧h論聲中紛紛散去,只留下了三名中隊級少校軍官,寧志恆已經瞭解了特務大隊的一些情況,昨天晚上對接下來的人事安排早有考慮。
特務大隊一共有三個中隊,原本每個中隊是四百名將士,可是現在都是折損頗多。
其中第一中隊隊長宋翰。第二中隊隊長滿高歌。其中第三中隊長隊長已經犧牲,一直是副隊長文同甫兼任。
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裏,這裏本來是大隊長翁向榮的辦公室,可是一直空着,現在由寧志恆接手。
看着眼前的坐下的諸位軍官,寧志恆開口說道:“該說的剛纔我都已經說了,現在我直接分配一下職位安排。
霍越澤少校擔任第三中隊隊長職位,另外每個中隊抽調四十名精幹人員,和我這一次帶來的人員組成一支偵查中隊,由孫家成爲中隊長,馬上執行!”
“是!”腥她R聲回答道,在軍隊中軍事主官的命令不容任何違抗,軍法森嚴,軍令如山不是開玩笑的,以寧志恆強勢的性格,是不需要別人的意見,他只需要他們服從。
接下來寧志恆帶着幾名軍官又趕到了南市區的德普醫院,看望重傷住院的原大隊長翁向榮。
這個翁向榮也是老牌特工,是處座當初的老底子之一,這一次爲了掌控別動隊這一支軍隊的軍權,處座從各處調集了嫡系人馬,安插到各個要害職位,翁向榮就是其中之一。
寧志恆一行人來到了德普醫院,只見整座醫院已經被傷兵擠的滿滿的,就連走廊裏都打了滿滿的地鋪,躺臥着很多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傷兵,身上打着繃帶,醫生和護士穿梭其間,爲他們進行治療。
這些都是這近一個多月以來,從各處戰場撤下來的傷兵,正面戰場損失太大,傷亡率持高不下,傷員也是越來越多,很多將士都無法得到有效的治療,能夠被轉進醫院治療的就已經是幸叩牧耍芏鄬⑹堪げ坏竭@裏就犧牲了。
寧志恆一行人沒有停留,一直來到了一處病房裏,這裏是軍官的治療室,但是也滿滿的擠着四名受傷軍官。
翁向榮正在其中,宋翰趕緊上前爲寧志明恆介紹,翁向榮這才把目光看向了寧志恆,他的小腹中彈,行動困難,只能微微地揮了揮手。
寧志恆馬上上前伸手握住,輕輕地說道:“志恆前來探望前輩,還望你早日康復,重返戰場,帶領我等奮勇殺敵,再建功勳。”
翁向榮不由得一聲苦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勢,不無惋惜地說道:“重返戰場是不可能了,但願能夠留得一條性命,可惜此次國戰我不能夠再爲國效力,特務大隊就交給你來支撐了,拜託諸位了!”
翁向榮知道這一次的戰爭太過於慘烈,以後的戰鬥更加難以維續,寧志恆身上的擔子非常重,這才招恼意的囑咐道。
兩個人又交代了幾句,又向醫生打聽知道翁向榮的傷勢暫時沒有惡化,這才準備離去。
就在走到大廳的時候,一陣大聲的呼喊,寧志恆等人轉頭看去,只見大廳角落裏的一處地鋪上,幾名軍士將一個傷員抬起,其他幾名士兵圍在一旁,其中一人緊緊地抱住那名傷員,對着一名醫生苦苦哀求着。
“大夫,您再看一看,再給看一看,他還有救的,您看,他還有呼吸,他沒有死啊!”
哀求之聲悲切,男兒眼淚滴撒,讓周圍的人都是動容。
可是醫生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好生勸慰的說道:“病人的傷口感染惡化,已經處於彌留之際,搶救已毫無意義,我們已經盡力了。這裏的人員太多,醫院裏已經擠滿了傷員,交叉感染的幾率太大,如果任由他在這裏滯留,會對其他的傷員造成危害,還望兄弟們理解。”
聽到醫生的話,那幾位士兵轉頭看着四周滿滿躺臥的傷員,終於也是無語,這才鬆了手,其他人才七手八腳將這名已經瀕臨死亡的傷員抬了出去。
這個時候,一名醫護人員來到醫生的旁邊,急促低聲說道:“李大夫,消炎的藥已經用完了,我們沒有藥了!”
李醫生一聽頓時臉色一緊,看了看醫護人員,低聲說了一句:“小點聲,回辦公室再說。”
寧志恆的耳力驚人,雖然離得有些距離,但還是能夠清楚地聽到兩個人的低聲交談。
事情很明顯,醫院的藥品供不上,看着周圍的傷員,醫生生怕影響到這些軍人的情緒,引起混亂,趕緊制止住了消息的泄露。
寧志恆皺了皺眉頭,他很清楚,在這個時代,在國軍中戰場上當場戰死的士兵甚至沒有死在感染病菌之下的士兵多。
如果沒有了消炎的傷藥,這滿醫院的傷兵最多能活下來五成,這還是在醫護人員精心護理之下結果。
可是這種情況寧志恆也沒有太多的辦法,不只是德普醫院,這種情況估計南市區的各大醫院都是一樣,這一場戰爭出人意料的慘烈,以至於傷兵太多,每天都會消耗大量的傷藥,而且戰爭已經打了兩個月,遷延時日,後方醫院能夠支撐到現在都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就在寧志恆準備出門離去的時候,一聲緊急的剎車之聲傳來,醫院的大門外又是一輛軍車快速開進了大院,車上跳下來幾名士兵,他們七手八腳的抬下來兩名傷員,並高聲呼喊着醫護人員。
大廳裏的李大夫和幾名醫護人員聽到聲音,趕緊匆匆出了大廳,將這兩名傷員抬了進來。
這又是從前線送回來的傷員,寧志恆看着這一情景不由得搖了搖頭,現在醫院已經沒有藥品了,就是送到了醫院,最多也就是處理一下傷口,至於能不能活下來還要完全靠他們自身的抵抗能力,情況不容樂觀。
寧志恆心情鬱悶,不想在這裏逗留,正準備離去。
可是就在幾名士兵把第二名傷員從寧志恆身邊抬過去的時候,寧志恆突然發現了什麼,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擔架,眼睛緊緊地看着擔架上的青年軍官,不禁驚呼一聲:“勇義?”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又聞噩耗
寧志恆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位躺在擔架上,被紗帶裹住的青年軍官,竟然就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至交和同窗苗勇義!
畢業這麼長的時間,寧志恆給苗勇義寫過兩次信件,可是都沒有任何回信,軍隊隨時應對作戰需求轉移駐紮地,這也是很正常的現象。
可是今天在淞滬戰場上相逢,而且還是一副重傷欲死的慘狀,寧志恆的心頭頓時像是壓了一塊石頭,胸口沉悶的喘不上氣來。
他急聲對抬這擔架的士兵問道:“勇義這是怎麼回事?在哪裏受傷了?醫生~~”
緊跟在身後的李大夫也是着急,他一把推開寧志恆,催促道:“救人如救火,不要耽誤搶救病人。”
說完這話,趕緊帶着擔架快步向手術室走去,寧志恆趕緊跟在後面,直到擔架進入了手術室。
很快兩名抬擔架的士兵走出了手術室,寧志恆一把抓住身材較高的士兵,說道:“勇義到底怎麼樣了?你們把情況跟我說一說!”
高個子士兵看見是一位少校軍官,趕緊敬了一個軍禮,說道:“報告長官,我們是衛生兵,我們師在蘊藻濱進行爭奪戰的時候,苗排長在衝鋒時被炮彈的彈片擊中,等我們把陣地奪回來的時候,整個陣地就活下來兩個人。”
接下來,兩個士兵把具體情況說了清楚,蘊藻濱是左翼戰線最至關重要的支撐點,這個時候,中國軍隊已經處於防守階段,日本處於進攻階段,日本人進攻的前鋒直指蘊藻濱,只要突破這裏,形成一個突破點,就可以逼進大場重地,雙面夾擊正面戰場的中國軍隊,一旦被突破,失敗就已成定局。
可以說是生死攸關的一場戰鬥,彼此之間進行了極爲殘酷的拉鋸戰,日本軍隊在付出了極大代價的同時,在飛機重炮的火力協助下,也給中國軍隊造成了數倍的傷亡,戰況慘烈至極。
雙方都投下了重兵爭奪,中國將士完全都是用血肉之軀面對承受敵人強大重武器的攻擊,整建制的部隊在一個一個的消失。
苗勇義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負傷昏倒在陣地上,他所在的部隊已經不復存在了。
寧志恆聽完兩名士兵的話半晌無語,身後的幾名手下軍官也不敢多說,靜靜地看着寧志恆。
寧志恆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麼,只覺得胸口痛苦的無法承受,他終於再次開口,語氣從無有過的虛弱,聲音中帶有一絲恐懼。
“你們部隊都打光了?”
“都,都沒了!我們一個師還沒有支撐兩天,就全沒了,我們是衛生兵,不然也早就和兄弟們一道走了。”高個子士兵哀傷的說道。
“那,那你們聽說過夏元明和柯承邇蓚�人嗎?”寧志恆終於鼓起勇氣,把這兩個名字吐了出去,這裏他們在軍校中最親密的五個兄弟中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和苗勇義一樣被分配到了西北戰線,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在同一個部隊,甚至寧志恆這一個班的學員都分配到了五十二軍,現在一定都在淞滬戰場上,他不知道這一次還能有多少同學能夠倖存下來,他甚至不敢問出其他同學的名字,生怕在士兵的口中得到不幸的消息。
高個子士兵看着寧志恆的表情,清楚的知道這位長官在恐懼着什麼,他是怕在自己的口中得到不幸的消息。
這些天裏,這樣的表情他見得多了,可每一次自己的回答都讓對方失望而回,他猶豫不決,半天沒有回話。
寧志恆的心頭頓時升起一絲希望,他急聲問道:“你們沒有聽說過他們,對嗎?他們不在你們部隊,對嗎?”
他希望對方回答說對!他甚至後悔詢問這個問題,也許沒有消息反而是個好消息!
可是一旁稍微矮一點的士兵,不確定的回答道:“夏元明我們沒有聽說過,柯承呤嵌䦂F三排排長,三天前他們一個團都打沒了,已經全部殉國,陣地也丟了,連屍體都沒有找回來了!”
寧志恆又一次體驗到了那種身體空蕩蕩的感覺,腦海中不停的浮現柯承叩纳碛埃@是第二個永遠離開的親密夥伴,每一次的噩耗都讓他覺得難以接受。
他自認爲性格剛毅,任何困難都可以坦然面對,可是真到了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內心深處其實是那麼脆弱,這些都是他最在乎的親人和兄弟,他寧可自己面對任何腥風血雨,也不願意他們這樣早早離去。
“大隊長,你沒有事情吧?”身後的第二中隊長滿高歌看着寧志恆臉色有變,趕緊出聲詢問道。
其他幾個寧志恆的舊部,也都關切的看着寧志恆,他們一直在聽着敘述,已經猜出了一個大概,應該是寧志恆最親近的人出了意外,不然,一向都是淡然處之的寧組長,是不會露出這副失神之態。
寧志恆擺了擺手,示意腥俗约簺]有大礙,然後開口吩咐道:“你們其他人都回去處理軍務,老孫和宏義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