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電子女友咋修成劍仙了 第645章

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就連張一白眼神也開始渙散。

  手中的劍哐當墜地,雙膝微微彎曲。

  這是精神層面的抹殺。

  神不需要動手。

  神只需要讓你覺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陳懷安還站着。

  他眼神冷厲地盯着師曠的雕像。

  “完美?”

  陳懷安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爲了保持清醒,他不得不咬破舌尖,同時咿D青蓮劍典。

  嗡——!狂暴的劍意如同火苗在他身上升騰。

  周圍的地面寸寸崩裂,留下橫七豎八的密集劍痕。

  陳懷安一步步走向師曠的雕像。

  每走一步,身上受到的威壓就增大一分。

  待他走到近前,一步下去,地上便深陷一個腳印。

  這是師曠爲他模擬當時遭遇的一切。

  此刻他面對的威壓或許還不及師曠面對的萬分之一。

  可就是這般,他的手腳已經開始顫抖。

  他的腦海中,閃過師曠記憶中那最後的一幕——老者面對雲端那不可名狀的存在,震斷了所有的琴絃,用生命奏出了一個不在五音十二律之內的……

  雜音!

  “既然你要秩序……”

  陳懷安猛地轉身,目光落在大殿角落那座早已生鏽的青銅編鐘上。

  他虛按劍柄卻並未拔劍。

  反而直接抓起腳邊一尊沉重的石墩,用盡全身力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憤怒,沒有任何章法,只是純粹而暴力的——

  砸!

  當——!!!一聲沉悶粗礪、甚至有些刺耳走調的巨響,在這一塵不染的完美樂章中驟然炸開。

  就像是一滴墨汁滴入清水。

  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鋸在精美的瓷器上。

  那完美的旋律,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啊——!!”

  雲端深處,彷彿傳來了一聲惱怒的尖嘯。

  “給本尊,碎!”

  陳懷安怒吼,再次舉起石墩,瘋狂地砸向周圍的一切。

  砸爛那斷琴,砸碎那排簫,砸毀那一切代表“音律”的器物。

  稀里嘩啦——!

  刺耳的破碎聲、沉悶的撞擊聲、金屬的扭曲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極其難聽、極其混亂的噪音風暴。

  但這噪音,卻是自由的。

  噗!

  王守一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神恢復了清明,驚恐地鬆開了掐着脖子的手,大口喘息。

  顧長生手中的匕首落地,整個人癱軟在地,冷汗如雨。

  張一白猛地驚醒,扶着柱子才勉強站穩,眼中滿是後怕。

  那股完美的旋律,在陳懷安製造的混亂噪音中,徹底崩塌,消散無蹤。

  大殿重新歸於死寂。

  只有陳懷安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咔嚓。

  大殿中央,師曠的石像緩緩裂開。

  一卷邊緣焦黑的殘經,靜靜懸浮在石像破碎的掌心之上。

  陳懷安上前,伸手取過殘經,收入懷中。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着那一地碎石,深深一拜。

  大殿門口。

  畢月烏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他沒有受到那音律的攻擊。

  甚至大殿他都沒走進去。

  雖然看不見裏面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知到。

  剛纔那一瞬間,那股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天道威壓,竟然被這個凡人……用一塊石頭砸碎了?

  “……此子。”

  畢月烏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不能留。”

  “但,不能急!”

  畢月烏的眼睛扭曲了一下。

  嘴裏發出另外一個陌生的聲音,他卻像絲毫沒有察覺一樣,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弧度,雖然滿臉血污,卻更顯猙獰。

  “路還長。”

  “讓他探。”

  “等他拿到了所有的東西……”

  “本座會讓他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第845章 六耳

  走在最前面的陳懷安腳步微頓。

  他清晰感受到了一股殺意在身後浮現。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畢月烏的。

  “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嗎?”陳懷安心裏冷哼一聲。

  無所謂,區區真靈他倒是有一戰之力。

  而在這地宮之中,誰生誰死,還是個未知之數。

  大不了,他就宗門召集令招幾個小弟來幫忙。

  再大不了,他還能遠遁蒼雲界。

  就不信那畢月烏還能追到蒼雲界來。

  而隨着三頁殘卷湊齊,陳懷安心頭的預感也越發強烈,這殘頁必然干係重大,其中蘊含着龐大的因果,是那些死在無數輪迴中的前輩留下的傳承。

  九天煉玄陣存在的意義就是將這些傳承封印鎮壓。

  因爲它們是真能威脅到天神族的東西。

  至於爲何只是封印而不銷燬……

  他琢磨着應該是那些天神族也做不到。

  陳懷安抬頭,仰望着最頂上的那座浮峯。

  黑雲之下,電閃雷鳴。

  有股浩瀚如海的威壓從那宮殿中擴散而出,那是連天神族都無法磨滅的存在,也是九天煉玄陣封印的核心。

  雲霧散盡。

  第四座浮峯,孤懸於九天罡風最爲猛烈之處。

  這裏的宮殿不同於之前的死寂或酷熱,它破敗得有些驚人。

  斷壁殘垣,金瓦碎裂。

  彷彿曾在這裏發生過一場足以打碎蒼穹的惡戰。大殿的門匾早已斷成兩截,只剩下一個“聖”字,在風中搖搖欲墜。

  “嘶——!好重的妖氣!”

  畢月烏的眼睛被九日灼傷,如今還沒完全恢復。

  他眯着不斷落淚的眼,嗅到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歷經萬古而不散的桀驁妖氣,這股妖氣讓他本能反感,心生厭惡。

  “看來這第四關,供奉的是個不知死活的妖孽?”

  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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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尊身披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的石像。

  它手持一根斷裂的鐵棒,保持着仰天長嘯的姿態。

  乍一看,威風凜凜,正如那傳說中敢與天比高的齊天大聖。

  王守一眼睛一亮:“這……這莫非是那位大鬧天宮的……”

  “噓——!別說話。”

  陳懷安突然開口,聲音發沉。

  他走近了。

  走近了,才能看到那隱藏在威武甲冑之下的殘軀。

  那石像並非在長嘯,而是在哀嚎。

  它的頭頂,並沒有那傳說中的金箍。取而代之的,是三根粗大如兒臂的透骨長釘,呈“品”字形,硬生生釘穿了天靈蓋,黑色的石血順着面甲蜿蜒流下,糊住了雙眼。

  而它的耳朵……

  不是兩隻。

  在石像的耳側,左右一共血肉模糊地排列着六隻耳朵。

  此刻,那六隻耳朵全部處於支離破碎的狀態。

  彷彿是聽到了什麼令它精神崩潰的聲音,不得不自行震碎。

  它的膝蓋是碎的。

  它不是想要跪下,而是被打斷了雙腿,不得不跪。

  它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握着斷棒。

  仰着頭,像是在對着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人懺悔着。

  “這是……六耳?”

  陳懷安站在石像陰影裏。

  金色的字跡,帶着一股濃烈的、化不開的悲涼,在斷棒上浮現。

  與師曠、后羿和重黎的豪言壯語不同。

  那斷棒之上,僅有一句怯懦的道歉。

  【師父……對不起。】

  【俺……終究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