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電子女友咋修成劍仙了 第644章

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幾次遭劫,他已經知道這九天煉玄陣中的兇險,所以異常出現的瞬間就趕緊迴避。

  此刻感受到土府星的真靈消失,不禁心頭一凜,瑟瑟發抖。

  陳懷安閉着眼,用心感應周圍的一切。

  同時細細琢磨着后羿留下的警示。

  天上的十日,不過是神投射下來的幻影。

  只要介質還在,神便永世長存。

  那麼,介質在哪裏?

  腦海中那行金色的字跡再次浮現: 【神的本體,往往藏在最不忍下手的地方。】

  陳懷安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的褲襠。

  然後是張一白、顧長生和王守一。

  最後把四個想法全部排除。

  這尊石像,是后羿的墓碑。

  若他是后羿所說的後世之人,那后羿就是他的前輩、師長。

  前輩和師長的雕像怎能隨意破壞呢?那是大不敬。

  但要的就是不敬。

  陳懷安單手按在黑鱗劍的劍柄上。

  “得罪了,前輩。” 他低語一聲,手腕驟然一抖。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如龍吟出水。

  長劍脫手而飛,化作一道寒芒,並未刺向空中的烈日,而是筆直地—— 刺入了那尊跪地石像的胸膛。

  噗——!

  一聲悶響。

  像是刺破了什麼腐朽的皮革。

  石像那原本空洞的眼窩中,突然流淌出兩行黑色的濁血。

  緊接着,一道淒厲至極、似男似女的尖嘯聲從石像體內傳出,迴盪在大殿之中,震得人神魂發顫。

  咔嚓!

  石像胸口崩裂,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隨着石像崩塌,頭頂那十隻灼熱的光球也在一陣扭曲中消散。

  大殿重新歸於黑暗。

  只有畢月烏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呻吟聲。

  陳懷安一招手,黑鱗劍倒飛而回。

  入鞘,聲脆如玉。

  他望着后羿雕像的碎塊沉默良久,隨後深鞠一躬。

  有淡金色的光輝從宮殿穹頂落下。

  一卷殘卷在碎石堆上緩緩浮現。

第844章 琴師

  陳懷安拿起那頁殘卷。

  發現和之前的一樣,也只是有隱約的字體,真想仔細去看卻看不真切。

  他的一切行動都在畢月烏的注視之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殘卷出現又沒法避着畢月烏,索性他就更懶得隱藏了,被畢月烏看到就看到吧,反正對畢月烏來說,這殘卷就是一頁破爛的白紙。

  “另一位仙長真是可惜了。”陳懷安嘆了口氣,好像真的很惋惜一樣:“這浮峯中的宮殿頗爲古怪,而且異常兇險,沒想到仙長已經是仙人依舊慘遭毒手……可見打造這片浮峯的人也必然是爲強大的仙人啊。”

  畢月烏冷冷盯着陳懷安。

  這些都是廢話,用得着眼前這區區一名凡人修士多嘴?

  他對陳懷安一攤手:“拿來!”

  陳懷安一點沒猶豫將剛剛獲得的殘卷直接遞給畢月烏。

  畢月烏接過那殘卷,翻來覆去一頓看。

  依舊是一張廢紙。

  “你要這廢紙做什麼?”他挑眉盯着陳懷安。

  “我這人就喜歡收集一些古舊的東西,這殘卷是在這處古蹟中發現的,就算什麼東西都沒有,我也想將它保留下來。”

  “呵,當傳家寶嗎?”

  “您可以這麼認爲。”

  畢月烏沉默了幾秒,將殘卷丟給陳懷安。

  陳懷安笑着隨手一招,殘卷又回到了他手裏。

  現在他完全肯定畢月烏根本看不到殘卷上若隱若現的字。

  不過畢月烏肯定不是傻子,現在必然已經起了疑心。

  不過無所謂。

  這座地宮根本就沒有歡迎畢月烏這種仙人的意思。

  即便畢月烏拿到全部的殘卷也沒意義。

  這些終究是他的。

  剛剛的十日凌空大概已經是考驗。

  這一次的鐵索橋下只有一片混沌虛無,再無之前的詭異岩漿。

  鐵索盡頭,雲霧散去。

  第三座浮峯靜懸於虛空。

  沒有之前的酷熱,亦無凜冽的寒風。

  這裏只有靜。

  絕對的死寂。

  就連腥说哪_步聲踏在石階上,都彷彿被這方天地吞噬,聽不見一絲迴響。

  “陳老弟,不對勁!”

  張一白張嘴說話。

  但他驚恐地發現,無論喉嚨如何震動,都發不出半個音節。

  這裏是無聲的領域。

  聲音被禁止了。

  陳懷安回頭對張一白點了點頭,示意腥烁纤哪_步。

  推開沉重的殿門。

  入目,是一座枯寂的大殿。

  殿內擺滿了無數殘破的樂器。

  斷絃的琴,碎裂的瑟,生鏽的編鐘,蒙塵的排簫……

  它們雜亂地堆砌在一起,像是一座樂器的墳墓。

  而在大殿中央,一尊枯瘦的老者石像,盤膝而坐。

  他的膝上,橫着一張只剩半截的焦尾古琴。

  陳懷安緩步上前。

  近了,纔看清那石像的慘烈。

  老者面容清癯,神情卻透着一股決絕的猙獰。

  他的雙耳,被兩根粗大的青銅釘狠狠貫穿,直入腦髓。

  他的雙手,十指盡斷,只剩下光禿禿的手掌,死死按在那早已不存在的琴絃之上,姿勢狂亂,彷彿在彈奏一曲無聲的絕響。

  盲眼琴師——師曠。

  陳懷安駐足。

  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開始波動。

  金色的字跡,如泣如訴,浮現於殘琴之上。

  【世人皆求天籟。】

  【殊不知,天籟即囚弧!�

  【神不持劍,神只低語。】

  【風聲是令,雨聲是鎖,心跳是神強加於人的節拍。】

  【神用‘完美’的旋律,以此編織法度,篡改認知,馴化猩!�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呵……】

  【吾刺聾雙耳,只爲不聽神令;吾斷去十指,只爲不奏靡音。】

  【後來人,切記。】

  【神音即規則。】

  【不要聽。不要順從。】

  【唯有極致的‘混亂’與‘悖逆’,方能震碎那完美的囚唬 �

  字跡至此,戛然而止。

  轟——!

  毫無預兆地。

  死寂破碎。

  一種聲音響起了。

  那不是刺耳的噪音,亦不是恐怖的嘶吼。

  那是……完美。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至高無上的完美旋律。

  彷彿是大道在轟鳴,是真理在歌唱。

  在這旋律面前,陳懷安感覺到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醜陋得如同淤泥。

  順從吧。

  跪下吧。

  融化在這完美的樂章裏,成爲這天地秩序的一部分吧。

  噗通。

  身後傳來悶響。

  原來是心志最弱的王守一跪下了。

  他臉上掛着癡迷而幸福的笑,雙眼卻空洞無神,接着雙手緩緩上抬,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點點用力。

  他明明感到了窒息,卻依舊笑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顧長生淚流滿面,又哭又笑,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他的手顫抖着在胸口比劃,似乎想要剖開自己的胸膛,來看看心跳是否合乎這完美的節拍,但部分殘存的理智還在堅持,阻止着他將這一刀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