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他雙手結印,以元魔至尊的權柄牽引石板邊緣延伸出的無數細密血色脈絡,如織網般在虛空中蔓延、交織、纏繞。
第一道脈絡探入地母眉心。
地母的身軀瞬時一震,只覺一股浩瀚如淵的力量自元神深處湧出,在她神性本源中凝聚、交織、融合,化作一枚全新的位格印記——堺世主!
那是元魔界對她的認可與敕封,是大地、土元、元磁與鎮壓的權柄。
第二道脈絡探入大地麒麟眉心,大地麒麟那瞳孔一張,隨即仰天長嘯,周身土黃神輝如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
它的位格在元魔界根源中凝聚成形——帝麒麟,執掌地脈、山嶽、力量與邉葜ā�
第三道脈絡探入諦聽眉心。
諦聽雙耳微顫,玄黑長袍無風自動。
祂的聆聽權柄在元魔界根源中找到了全新的依託,位格隨之成形——聽天主,執掌聆聽、窺聽與洞察之權。
三枚位格同時在無形石板上延伸出全新脈絡的剎那,整片元魔界劇烈動盪。業力血海翻湧如沸,掀起萬丈波濤,血浪拍擊虛空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混沌氣流如失控的怒龍四處衝撞,時序亂流在血海上空瘋狂肆虐。
整片元魔界都在顫抖,彷彿一頭沉睡億萬年的巨獸正在緩緩舒展筋骨。
動盪持續了整整十息,方才漸漸平息。
那張無形石板之上,原本殘缺黯淡的紋路如今又亮起了大片。更多的光絲從虛無中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般湧入石板,將那些斷裂的脈絡重新接駁、交織、融合。
而在石板下方,那片永世翻湧的業力血海深處,竟有一小片大地正在成形。那是混沌蒼黃的土石,雖只有方圓兩千裡,卻是元魔界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之物。
元魔界意志再次發出饜足的嗡鳴,比方才更加歡愉、更加滿足。
無數道溫潤的血色光絲自血海深處湧出,如百川歸海般湧入地母與大地麒麟、諦聽體內。
那是元魔界本源的回饋,是最精純的元力灌注。
地母只覺體內那些殘存的舊傷至少癒合了兩成,大地麒麟的氣息節節攀升,諦聽的雙耳邊緣甚至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沈天繼續以神念聯絡元魔界,同時分心看向地母,語含歉意:“委屈殿下了,以殿下的根基與位格,本該位列神王,但如今元魔界內底蘊有限,除我之外,還無法承載新的神王階位。”
地母搖了搖頭,微微一笑:“無妨,我在根源中的位格,本就來得不正,是強奪取來得,你能重塑根基,該我感激你才是。當務之急,還是梳理淨化元魔界的業力血孽,只有如此,才能穩固我等根本。”
地母凝神感應著自己在新位格中的權柄,這雖非神王,卻相當於九位上位魔主的神性集合,足以讓她在這片天地中發揮出接近神王的力量。
且這權柄來得堂堂正正,再無半分不妥。
她現在將根基轉移到元魔界,其實很冒險,可若他們能成事,不但收益極大,也將有真正的未來可言。
沈天微微頷首,轉向御允和。他雙手再結印,無形石板上的血色脈絡再次延伸,這一次探入御允和眉心深處。
御允和的身軀猛然一震,只覺一股浩瀚如淵的力量湧入元神,在他元神中凝聚、交織、融合,化作一枚全新的位格印記——無妄主。
那是推演、天機與真實之法,是元魔界對他的認可與敕封。
與此同時,另一道血色脈絡探入聖玄機眉心。他的湮世主位格在無形石板上進一步強化、加固,石板邊緣延伸出無數細密的銀白脈絡,與他的太初玄解真神深度嵌合。
解析萬物的神權神性,在這一刻被元魔界徹底接納、固化、烙印。
冊封御允和的消耗,幾乎相當於冊封地母、大地麒麟、諦聽三人的總和。
這三位本就擁有強大的位格、神權與神性,沈天所做的只是將它們從根源中接駁、轉移到元魔界內,所需的消耗雖然龐大,卻不及冊封一位新的上位魔主。
尤其御允和的紫微鬥術與無妄劍陣的造詣接近御道,要在元魔界中為他開闢同等階位的權柄,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而此時御允和心內正湧起狂喜。
隨著元神深處那枚位格印記凝聚,他發現自己那因多次轉生而濛昧不清的真靈,在這位格的鎮壓下竟恢復了不少。
那些曾經模糊的記憶、那些散落於各次轉生中的感悟碎片,此刻如百川歸海般匯聚而來,在他元神深處重新整合、交融、昇華。
御允和甚至還感應到他散落於天地的一些真靈碎片,正在他的位格感召下強力聚合。
可他同時也感應到了元魔界深處那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業力孽火。
那是整個天地間的汙穢、怨念、血孽的沉積,匯聚成一片浩瀚無邊的業力血海。
雖短時間內不會侵蝕他的元神,可時間一長,終究還是會受到影響。
正如地母所言,眼下當務之急,是儘快補全元魔界,將之梳理淨化。
沈天同樣喜不自勝。
他感應著元魔界那面無形石板上的光絲比方才密集了近三成,那些斷裂的脈絡被重新接駁,殘缺的烙印被逐一補全。
尤其地母的力量,當她的大地、土元,元磁與鎮壓之力滲入石板深處,竟鎮壓住那些紊亂的混沌氣流,讓業力血海的翻湧漸漸有了秩序。
他心中暗道果然——冊封這幾位魔主雖消耗了大量底蘊,卻也讓元魔界更完整了。
尤其地母,她那神王級的御道之法,對元魔界的幫助極大。
據說那三位造化至尊再造世界時,要重定地水火風。
而如今,地母一人便可支撐住元魔界內的地之一柱。
與此同時,他還感應到元魔界內部正為他凝聚一股全新的力量。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統御萬法、敕令天地的強大道韻——是敕,是封!是這方天地對一切存在的界定與約束!
那就在這場獻祭後的三日,遠在凡世,南明離火境。
這座小世界懸浮於南海萬丈高空,內部是一片赤紅如焰的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無數細密的火晶,每一枚都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南明離火,將整片小世界映照得一片赤紅。
蘭石先生立於小世界入口處,眼望著前方那片翻湧的火海,眼神里滿是遲疑。
他今日是奉沈天之命來此,面見鳳凰之主。
可由於某種緣故,蘭石是極不願與那位凰君見面。
第886章 凰君(一更)
蘭石正遲疑之際,一道慵懶的聲音自火海深處傳來:“可是鐵石?既然來了,為何在外面杵著?”
那聲音清越如鳳鳴,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倦意,又有睨視天下的威儀。
蘭石嘆了一聲,抬步踏入火海。
火海翻湧,赤紅的焰光在他身周流轉,卻未傷他分毫。
他沿著一條以火晶鋪就的甬道向前,走了約莫百丈,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株高達千丈的梧桐樹,樹幹赤金如熔鑄的琉璃,枝葉舒展間灑落無數細密的南明離火,將整片虛空映照得一片金紅。
樹冠之上,一座以鳳羽編織的華巢靜靜懸浮,巢中一道身影斜倚而坐。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赤金羽衣,髮髻高綰,面容秀美絕倫,眉眼間卻帶著幾分慵懶與漫不經心。
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焰,光焰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鳳羽紋路流轉。
輝煌華麗,不可方物。
正是鳳凰之主——凰君。
她一手支頤,好奇地看著蘭石:“難得!我不知道多少次遣使請你過來,都被你拒絕了,這次怎麼主動上門了?”
蘭石行至梧桐樹下站定,拱手一禮,面色凝然:“這次是奉我家殿下使命而來,他有幾句話,托我轉達凰君。
“哦?”凰君神色微動,坐直了身軀。
“你說的殿下,是你以前的那個弟子,那位元始魔尊,萬魔之主?他有何言?”
她不但神色肅穆,眼神也認真起來。
那雖然是一個人類,但卻是幾個紀元以來,首位能與萬妖元皇分庭抗禮、數個時辰不落下風的存在。
即便凰君,也不得不尊重三分。
蘭石直起身,語聲沉穩:“殿下說,元魔界內至今都沒有星辰,也沒有可以滌盪汙濁的南明離火。”
凰君聞言一愣,柳眉微蹙:“此言何意?”
蘭石語聲不疾不徐:“殿下說,他理解凰君,昔日鳳族在上古敕神之戰與九帝之戰後損失慘重,不願捲入諸神紛爭,但真正聰明人的做法,就是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如今鳳族既已接受萬妖神庭徵召,遣三萬禽族大妖至神庭,那麼在魔天王庭也該放一點籌碼才是。”
凰君聞言失笑,語含譏誚:“那位殿下就這麼有信心?他與兩位造化帝君的和約只有半年,半年後,無論玄帝有沒有證就造化,他都是三位造化尊者與玄帝、元皇必欲除之的眼中釘,屆時他自身難保,我鳳族往魔天王庭放籌碼,豈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蘭石心中也為沈天擔憂,神色卻平靜如常:“即便殿下隕落又如何?我人族不但是這個紀元之主,更是能與兩大神族分庭抗禮的大族!族內已經有數位御道戰力,十餘位戰力強大的魔主,數十位即將晉升神品的戰王,還能武裝幾千萬的精銳大軍——整體實力超越於昔日的巨人族之上,甚至可獨力對抗兩大神族!三位造化尊者與玄帝、元皇或許能誅滅我家殿下,但祂們可能誅滅整個人族萬萬億人口?”
凰君聞言一愣,凝神看著蘭石,她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是你那弟子教你說的?”
“正是!”蘭石點了點頭:“殿下還有一句話,要我轉告凰君,他說半年後,他若無力對抗大劫,其實還有一條退路可走——他可將真靈融入元魔界,與之合一,屆時仍可庇佑我族退入神獄,為神獄之主。”
凰君的瞳孔微微一張。
她怔怔地看著蘭石,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將自己與元魔界融合——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此人已做好玉石俱焚的準備,已為人族備好了最後的退路。
哪怕他隕落,人族依然可以在神獄中延續,不至於如巫族、翼人族那般,在紀元終結後氣咚p,族中的強者快速凋零。
蘭石此時又從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石頭,懸於身前。
那石頭通體暗紅,表面流轉著細密的血色紋路,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石中明滅閃爍,如星辰般璀璨。
“這是三日前,元魔界因地母之力新生的太初血石,凰君可以一觀究竟。”
凰君抬手虛引,那枚太初血石便飛入她掌心。
她闔上雙目,神念探入其中。
那一瞬間,她的心神驟然拔高、擴張、延伸——她‘看見’了元魔界。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業力血海翻湧其間。
可那血海與她印象中的截然不同——它不再狂暴翻湧,而是以一種沉穩的韻律緩緩起伏,每一次湧動都引動周遭的混沌氣流隨之震顫,如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均勻呼吸。
血海之上,一片方圓三千里的蒼黃大地靜靜懸浮。
大地之上,土黃神輝如薄霧般瀰漫,將那些翻湧的血煞之氣層層鎮壓、淨化。
混沌虛空中,無數細密的血色光絲交織成網,如天羅地網般鋪展開來。
光絲之間,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轉、在演化——那是法則的編織,比之從前更加縝密、更加有序。
而在那光網的最深處,一道暗金色的精神烙印如太陽般懸於中樞,光芒萬丈,統御著整片元魔界的咿D。
那是那位萬魔之主的精神烙印!
凰君睜開眼,眸中滿是驚訝。
自第四紀元以來,元魔界便是至汙至穢、混亂無序的業力之海,可此刻卻呈現出幾分安定與秩序。
“好一個元始魔尊。”她輕聲自語,語含讚歎。
那位萬魔之主,分明在以他的力量梳理這片混沌,以他的意志鎮壓業力,以他的道韻重塑法則。
他正試圖將這片至汙至穢的煉獄,改造成一方真正的天地。
如此一來,即便紀元終結,這世間也依然有人族的一席之地。
雖然幾百年後,人族會被元魔界同化,墮為魔類,但不會就此衰落,他們仍將是這天地間最強大的勢力。
凰君收回神念,將太初血石遞還給蘭石,神色鄭重了許多。
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若是如此,那麼這位殿下,確有讓我凰族投注的資格。”
蘭石精神一振,當即拱手:“殿下欲請凰族朱雀入神獄,為元魔界塑造星空。”
凰君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朱雀與我併為鳳族六神,我可沒法使喚祂。此事我得先與朱雀商議,不過問題不大。”
她說話時,那雙金色的鳳眸中現出冷光。
自第四紀元後,帝凰與九鳳隕落,鳳族被萬妖神庭壓迫百萬年,不得不全族僻居天南,忍氣吞聲,以求保全族裔。
尤其朱雀,昔日第四紀元就與檮杌大戰數場,至今更齟齬不斷。可因鳳族已無神王階,只能隱忍,受了無數屈辱。
如有給萬妖神庭與檮杌添堵的機會,她那個弟弟是絕不會放過的。
凰君收回思緒,看向蘭石。
她唇角微微上揚,笑意中多了幾分玩味:“現在還是說說你我的事吧,我聽說蘭石你的武道,近年頗有長進?”
蘭石聞言,面色微微一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凰君那雙金色的鳳眸,正精光熠熠,滿含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