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86章

作者:開荒

  屠千秋仍站在原處,面色平靜如水,微微垂著眼簾,毫無異狀。

  此人感應到沈八達的注視,他抬起頭,唇角甚至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又垂下眼簾,神色恭謹如常。

  沈八達一聲輕笑,轉身當先前行,走出殿外。

  而此時殿中重歸寂靜。

  天德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眸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姬紫陽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都退下吧。”

  眾人躬身行禮,魚貫退出紫宸殿。

  而此刻,紫宸殿外,宮牆之下。

  嶽中流正負手而立,仰望著那片深邃的夜空。

  他忽然心神一動,只覺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自冥冥中轟然降臨,瞬息間貫入他的身軀、他的元神、他的氣血之中!

  那力量霸道而熾烈,如山嶽傾覆,如天河倒瀉,與他體內那已臻至一品的功體完美交融!

  他身軀微微一震,隨即恢復如常。

  “官脈?”

  嶽中流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感應著體內那驟然增強數倍的官脈之力,感應著那與黑甲神軍氣血隱隱相連的玄妙聯絡——

  片刻後,他睜開眼,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哂意。

  這似乎是二品金吾將軍的官脈,不過因未得印綬,還不穩固。

  放在幾天前,嶽中流定會為此興奮不已。

  可現在嶽中流心情卻只是淡淡。

  只從沈八達給的那條魔天王庭的官脈,嶽中流就知督公對大虞皇朝,對大虞天子的態度如何了。

  不過除此之外,他感應到置身於一部分黑甲神軍,建立了聯絡。

  這應該也是天德帝的恩典,倒還不錯。

  意味著他緊急時,可以呼叫一部分黑甲神軍的氣血供給。

  而黑甲神軍是可以當成符兵使用的,約兩個六品的黑甲神軍,可以相當於一個六品符兵。

  公公其實也給了他少主領地孔雀神刀軍的使用權,但那實在太遠了,隔著一千五六百里距離,利用率不高,也很不便。

第717章 降臨(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神獄六層,魔天王域的西南邊境。

  無盡虛空中,破碎的島陸如浮萍般飄散,血色的星屑流光偶爾劃過天際,拖曳出短暫而詭譎的光尾。

  這裡距魔天王庭已有三萬七千裡,是魔天版圖的最邊緣。

  魔嶽島陸便橫亙於此。

  這座島陸呈狹長之形,東西長約一千二百里,南北寬約三百里。

  島陸之上,三座雄城呈犄角之勢分佈。

  居中的天嶽城,城牆高達百丈,以神罡石混合玄鐵汁澆築而成,表面銘刻著層層疊疊的防禦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大多已黯淡無光,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箭垛塌陷大半,守軍的屍體堆積如山。

  城內的街道上,到處都是臨時搭建的簡陋帳篷,傷兵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城外則瀰漫著血煞之氣,無數道遁光在虛空中穿梭,喊殺聲、爆震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

  左右兩翼的玄嶽城與赤嶽城,情況更加糟糕,玄嶽城的北面城牆已被轟塌三百丈缺口,雖連夜以土石壘砌成簡易工事,卻遠不及原先的堅固;赤嶽城更是三面被圍,箭塔已經十不存一。

  也就在這一刻,有一艘長達一百六十丈,寬八十丈的幽骸戰艦,正從島陸上空三千丈的虛空漣漪中緩緩駛出。

  那是魔天角號。

  這艘戰艦呈流暢的梭形,通體暗金,但艦身最顯眼的,是那面繡有血色王冠獵獵招展的王旗——

  就在這艘戰艦出現的剎那,整片戰場為之一寂!

  那鋪天蓋地的喊殺聲,那震耳欲聾的爆震聲,那密集如雨的弓弦震響——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無數道目光,無論是攻城的還是守城的,無論是魔天軍還是敵軍,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那道自虛空中駛出的暗金鉅艦,望向那面血色王旗。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正在城頭督戰的血劍王,身形也驟然一頓。

  他猛地轉身,那雙猩紅的眼眸中,迸發出難以抑制的光芒。

  “王上——!”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虛空中,魔天角號緩緩懸停於鎮嶽城正上方。

  艦首,一道暗紅身影負手而立。

  沈天一襲紋金戰袍,臉上血色面具幽光內斂,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彷彿成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周遭那翻湧的血煞之氣,那狂暴的天地靈機,那無處不在的殺意與怨念——一切的一切,在他面前都變得溫順、沉寂、俯首。

  他垂眸,俯瞰著下方那座傷痕累累的雄關,俯瞰著城牆上那些疲憊不堪卻仍在死戰的將士,眸光平靜如淵。

  片刻後,數十道遁光自鎮嶽城中沖天而起。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如山,一頭赤紅長髮如火焰般在虛空中飄散,面容剛毅,眉眼疲憊,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骨甲,甲片之上佈滿新舊裂痕。

  正是血劍王——魔天王庭麾下君王之一,鎮守西南邊境的柱石。

  他身後緊跟著一道修長身影,背生透明雙翼,翼展三丈,正是新晉君王不過數月的風嘯王。

  再往後,是三十七位一品階位的大魔,人人甲冑殘破,氣息萎靡,有的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口,暗金色的血液仍在緩緩滲出。

  眾人飛至魔天角號前三千丈處,齊齊停下遁光。

  血劍王率先單膝跪於虛空,甲葉鏗鏘作響,垂首抱拳,語聲沙啞卻鏗鏘有力:

  “末將血劍,參見王上!”

  身後風嘯王與一眾大魔齊齊跪伏,三十八道聲音匯成洪流:

  “參見王上——!”

  沈天微微抬手,語聲淡然:“起來吧。”

  眾魔起身,卻仍垂首而立,不敢直視。

  血劍王上前數步,在沈天身前百丈處停下,臉上滿是慚愧之色:“王上,末將有負所託,三個月來,敵軍的軍力,高層戰力,全面佔優,又源源不斷增兵,末將麾下雖拼死力戰,卻仍節節敗退。

  西南行省三十三座島陸,如今只剩最後一座還在苦撐,其餘三十二座,盡數失陷!末將麾下軍團,先後戰死一二品大魔七十二員,三品以下將士八十七萬餘眾,傷者不計其數,如今鎮守這魔嶽島陸,已換過三茬新兵。”

  若非魔天戰王晉升元魔血裔,又以升魔與丹藥為餌,先後引來一百四十餘位一二品大魔來他軍中效力,其中數位一品大魔的戰力比肩君王,血劍主持的戰線早就崩潰多時了,他自身也是幾次險死還生。

  沈天靜靜聽著,眸光掃過血劍王周身。

  他看見這位君王左肩胛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暗金色的骨甲至今未能完全癒合;他胸口還有三道爪痕,每一道都殘留著詭異的神性氣息——那是天壤主一具分神留下的烙印。

  他又看向風嘯王。這位新晉君王背上的透明雙翼,左翼邊緣缺了一大塊,翼膜上佈滿焦痕,顯然是遭遇了神火灼燒。

  他身後那三十七位大魔,人人帶傷,有的甚至斷臂殘肢,卻仍咬牙挺立。

  血劍王繼續稟報,語聲愈發沉重:“魔嶽島陸,是末將經營的第三道防線,可三天前,天壤主與啖世主同時降下分神,聯手摧毀了西南端的黑巖堡,那黑巖堡是整條防線的關鍵節點,一失守,整條防線便露出巨大缺口,如今這魔嶽島陸已丟了一半。

  若非末將見機得快,在二神降臨之際便下令全軍收縮,撤回鎮嶽城堅守,又令薩滿引爆血圖結界,阻擋二神,此刻末將與麾下眾將,恐怕已盡數隕落!而如今,我等雖僥倖撤至此地,卻被敵軍重兵圍困。”

  他身後風嘯王聞言,更是深深垂首,語聲慚愧:“王上信重,擢末將為君王,委以西南防務。末將卻未能建功立業,反讓敵軍連連得手,損兵折將,實在無顏面對王上。”

  沈天看著他,又看向血劍王,看向那三十七位渾身浴血卻仍身軀挺直的大魔。

  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唇角微微上揚,神色欣賞:“你們做得很好。”

  此言一齣,血劍王、風嘯王與一眾大魔皆是微微一怔,抬起了頭。

  沈天負手而立:“魔塔戰王經營西南數百年,根基深厚,又有啖世主相助,更有兩大神庭暗中扶植的力魔部、水魔部,你們面臨此等形勢,卻能以寡敵眾,以弱敵強,支撐近半年之久,實屬不易!”

  沈天此時抬手一揮。

  一道溫潤的翠綠神輝自他掌心湧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那神輝純淨浩瀚,蘊含著滋潤萬物、逆轉生機的至高道韻,瞬息間徽盅獎ν酢L嘯王與那三十七位大魔。

  眾魔只覺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息自周身湧入,瞬息間流遍四肢百骸。那困擾他們數月的舊傷,那殘留於傷口深處的異種神力,那因長期征戰而枯竭的氣血——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翠綠神輝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恢復、充盈。

  血劍王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傷口邊緣的暗金色血肉開始緩緩蠕動、生長、彌合。他體內那三道殘留的天壤主神性烙印,在那翠綠神輝的沖刷下,如冰雪遇陽,瞬息消融。

  風嘯王左翼那缺失的一塊,翼膜邊緣開始滋生新的血肉,焦黑的痕跡層層褪去,露出下面淡金色的新生翼膜。他那雙透明的翼翅,此刻比之前更加堅韌、更加銳利。

  那三十七位大魔,有的斷臂處開始生出新的血肉,有的凹陷的胸口緩緩鼓起,有的萎靡的氣息節節攀升。不過三息之間,眾人身上的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

  他們人人精神一振——這應是青帝之力!

  傳聞他們的戰王乃青帝之子,竟是真的!

  沈天則抬目越過眾人,看向更西南的方向。

  那裡,三百里外,是敵軍大營所在。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穿透那密密麻麻的軍陣,穿透那層層疊疊的禁制,落向那座剛剛被攻陷的黑巖堡。

  黑巖堡的城牆,高達百丈,以整塊黑曜魔巖壘砌,表面澆築玄鐵汁,本是堅不可摧的雄關。不過那城牆西南部分仍處於殘破狀態,坍塌了三百餘丈,缺口處仍在冒著縷縷青煙。

  北面的城牆卻是完整的,密密麻麻的敵軍正在加固工事,修復結界。

  其中有身披暗黃岩甲的天壤主部眾,有周身縈繞著詭異血氣的啖世主麾下,有身形魁梧如山的力魔部戰士,有通體覆蓋幽藍鱗甲的水魔部精銳。他們或搬呔奘蛐迯徒Y界血符,或架設砲弩,忙得熱火朝天。

  “王上!”此時血劍王再次頓首,語聲凝重:“請您務必小心,此處或有陷阱,他們將我等圍困在此,卻圍而不攻,或許是有意誘您前來。”

  沈天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無妨!”

  而在黑巖堡正後方三千丈處,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數道身影正冷冷注視著鎮嶽城的方向。

  魔塔戰王立於高臺中央,一身暗金戰甲在汙濁天光下泛著冷澤。

  他負手而立,面色凝重如水,額心那九層魔塔緩緩旋轉,塔尖血色雷光瘋狂竄動,

  就在魔天角號出現的瞬間,他便已全神戒備。

  那雙幽深的眼眸死死鎖定三百里外那道暗紅身影,周身氣息凝而不發,像是一頭面對天敵的兇獸,隨時準備搏命一擊。

  他身側一名身形魁梧的妖魔君王卻一聲輕笑。

  那是啖世主麾下的冥骨王。

  此魔周身縈繞著詭異的吞噬之力,一雙幽綠的眼眸中透著喜意:“這個魔天,總算是來了。”

  他轉頭看著魔塔戰王:“魔塔戰王,你何須如此?我三方聯軍,總兵力不下四百萬,是那魔天殘部的三倍有餘,一品以上強者,我方便有八十七位,是魔天軍的兩倍,啖世主與天壤主兩位魔主更準備降下神靈級的分神,還有那九霄神庭,據說也會有數位先天神族參戰!那魔天今日死定了。”

  魔塔戰王搖了搖頭,眸光依舊死死盯著那道暗紅身影。

  “你不懂。”他語聲低沉,字字凝重,“魔天此人,絕非尋常戰王可比,半年前在暗世王域,他以一人之力,獨戰本王、逆刃王、鐵巖王三人,逼得逆刃王不得不燃燒本源,請虛世主撕裂虛空才得以逃脫。那一戰,本王親眼所見,親身體會——他那魔控天地之法,簡直匪夷所思。”

  他眼中閃過一絲餘悸:“更可怕的是,不久後神帝親臨神獄六層,彈指一擊幾乎碾碎魔天王庭,可魔天,居然扛了下來!他不但活到了現在,還得了元魔界意志眷顧,成了元魔血裔。這等存在,豈能以常理度之?”

  冥骨王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卻未再開口。

  便在這時——

  三百里外,那道立於魔天角號艦首的暗紅身影抬起右手。

  沈天五指舒張,朝著黑巖堡的方向,虛虛一握。

  魔控天地!

  那一瞬間,黑巖堡周遭的虛空,驟然凝固。

  所有的光線與塵埃停滯,一切能量波動凝固湮滅,就連那些正在城牆上忙碌的敵軍將士,都像是被凍結在琥珀中的飛蟲,維持著生前的姿態,一動不動。

  下一瞬——

  “咔嚓——!!!”

  連綿不絕的碎裂聲,自黑巖堡中炸開。

  那高達百丈,以黑曜魔巖壘砌,表面澆築玄鐵汁的巍峨城牆,在那無形無質卻霸道絕倫的虛空偉力面前,如紙糊般撕裂。

  無數道細密的裂痕自城牆中央開始蔓延,蛛網般瘋狂擴散,瞬息間覆蓋整段城牆。裂痕所過之處,那些堅逾精鐵的魔巖,寸寸龜裂、崩碎、瓦解。

上一篇:征战无限历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