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那些箭矢,那些巨弩,那些法術攻擊——沒有一道能沾到它分毫!
重山王瞳孔微縮。
是那個白澤魔——居然能預判所有攻擊的軌跡嗎?
且預判得如此精準,如此從容,這傢伙推演天機,預知兇吉之能,居然強到這個地步。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
神傀已至結界之前!
它右拳抬起,那拳頭上,翠綠與暗金兩色光華瘋狂流轉,彼此交織纏繞!翠綠是青帝生機,暗金是土石神性!二者交融,竟在拳鋒之上凝成一團混沌色的毀滅光球!
光球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紋路在蔓延、在交織、在演化——那是大地之力的極致凝聚,是青帝神通的巔峰顯化!
而這一拳之中,還凝聚著後方那二十萬親衛魔軍的氣血之力!那股浩瀚磅礴的力量,順著官脈網路瘋狂湧來,盡數加持在這一拳之上!
“轟——!!!”
一拳砸落!
第一層結界,碎!
第二層,碎!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層層崩碎,如紙糊般脆弱!
拳鋒所過之處,那些腐蝕、禁錮、吞噬的禁制之力,在那混沌光球面前竟如冰雪遇陽,瞬息消融!那些猙獰的魔影,被拳罡一掃,便化作縷縷青煙!
七層!十三層!二十一層!二十九層!
當神傀的拳鋒砸至第三十七層結界的瞬間——
它眉心那枚暗金魔眼,驟然睜開!
魔眼瞳孔深處,一座巨大的陰陽磨盤虛影一閃而逝!那是生死枯榮的極致顯化,是存在消亡的根源烙印!
而在這磨盤之中,更有一道粗如嬰臂的土黃光華沖天而起!
那是大地之力,是元磁之威,是鎮壓萬物的土石神性!
土黃光華所過之處,下方中軍那密密麻麻的妖魔大軍中,一萬兩千頭修為在四品以下的低階妖魔,身軀驟然僵住!
它們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化為灰白色的岩石!
從腳底開始,向上蔓延——小腿、膝蓋、腰腹、胸膛、頭顱!不過一息之間,七萬頭形態各異的妖魔,盡數化作栩栩如生的石像!
那些石像仍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有的張牙舞爪,有的舉刀欲劈,有的張口嘶吼,卻已徹底凝固,再無半分生機!
重山王面色驟變!
他認出來了——那是石化之力!而且是足以威脅到一品君王的石化神通!
他來不及多想。
神傀的第二拳,已至!
這一拳,比第一拳更加霸道!更加凌厲!更加不可阻擋!
拳鋒之上,那混沌光球已膨脹至丈許方圓!其中蘊含的力量,比之前磅礴了何止一倍?!
重山王仰天狂吼,周身巖甲迸發出刺目的土黃光華!他雙拳齊出,身後那五十丈巨軀轟然發力,全力迎向那砸落的拳鋒!
可就在他出拳的瞬間——
他看見那個立於神傀肩頭的白澤魔,唇角微微上揚。
沈修羅那雙金色狐瞳中,銀紋瘋狂閃爍。
她已將此魔所有的應對——拳勢的走向、力量的分配、真元的流轉——盡數看穿,盡數預判,盡數掌握!
重山王這一拳,註定落空!
“轟——!!!”
神傀的第二拳,精準地砸在重山王雙拳之間的縫隙處!拳罡穿透重山王的防禦,狠狠轟入他的胸膛!
重山王那五十丈的巖甲巨軀,驟然僵住!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裡,一個巨大的凹陷赫然在目!凹陷周圍,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瞬息間覆蓋他整個上半身!
那些裂痕深處,暗金色的血液如泉水般湧出!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咔嚓——!”
胸膛處,一塊巖甲崩落。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第十塊,第一百塊!
重山王那五十丈巨軀,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崩解!
全場死寂。
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那密集如雨的弓弦震響,那瘋狂廝殺的咆哮——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數十萬妖魔,怔怔望著那道立於虛空的翠金流光,望著那尊三丈神傀,望著神傀肩頭那道銀髮飄飛的窈窕身影。
兩拳。
僅僅兩拳。
他們引以為傲的王,那位在五層橫行千年的重山王,就被打成重傷瀕死?
便在此時——
虛空中,兩道浩瀚神威轟然降臨!
左側,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意撕裂虛空!那劍意無形無質,卻銳利如神兵出鞘,所過之處,空間如被利刃切割,斷面光滑如鏡!劍意之中,隱約可見一柄長達千丈的巨劍虛影緩緩凝實,劍鋒直指沈修羅!
右側,一團灰白色的水汽翻湧而出!那水汽像是雲一樣。看似輕柔,可其所過之處,一切水分都在被瘋狂抽離、蒸發、汽化!
部分水汽還凝聚無數道細密的汽流,像觸手般朝著神傀纏繞而去!每一道氣絲都蘊含著將萬物汽化的恐怖高溫——那是汽神執掌的權柄,能將一切有形之物,盡數化為蒸汽!
那是先天劍神!先天汽神!
兩位神明的分神,終於出手!
可就在那劍意與雲霧即將觸及神傀的剎那——
一道銀白劍光,自虛空中橫空斬出!
那劍光無聲無息,卻快到極致!它自虛無中來,斬向虛無中去,彷彿本就存在於那裡,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見!
劍光所過之處,那凌厲到極致的劍意,如冰雪遇陽,瞬息消融!那千丈巨劍虛影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裂紋!
劍光餘勢不衰,直直斬入那片灰白雲霧之中!
雲霧瘋狂翻湧,試圖將那劍光吞噬、溶解——可那劍光太過凌厲,太過霸道!它一劍斬落,竟將那片方圓百丈的雲霧從中劈開!斷面處,雲霧劇烈翻滾,卻久久無法彌合!
虛空中,傳來兩道驚怒交加的悶哼。
那兩道剛剛降臨的神明分神,被這一劍生生逼退!
楚笑歌一襲青衫,自虛空中緩步踏出。
他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銀色劍意。
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淡淡掃過虛空某處,語聲清冷如霜:“有我在此,二位還是換本體來吧。”
虛空中沉寂了一息。
隨即,那兩道神明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
而就在此時——
沈修羅動了。
她身形一晃,自神傀肩頭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重山王身前。
重山王那崩解的巨軀仍在顫抖,他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這道窈窕身影,想要掙扎,想要反抗——
可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沈修羅右手一翻,那對幻月天珏已握在掌中。彎刀薄如蟬翼,刀身流轉著迷離的銀白光暈。
刀光一閃。
重山王的頭顱,齊頸而斷。
那顆巨大的頭顱在空中翻滾,猩紅的眼眸中仍殘留著難以置信的光芒。它張了張嘴,想要發出最後的嘶吼,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沈修羅收刀,立於虛空。
她攝起重山王的頭顱,垂眸俯瞰下方那數十萬呆若木雞的妖魔大軍,語聲清冷如霜:“降者免死。”
話音落下,整片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第695章 戳回去(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十日後,劍龍府衙。
沈天正負手立於窗前,凝望遠處天際那抹將沉未沉的晚霞。忽而眉心微動,一道溫潤的翠綠光暈自虛無中浮現,如水波般輕輕盪漾,沒入他的心神深處。
是芷微的傳信。
沈天微微闔目,神念沉浸其中。片刻後,他唇角緩緩上揚,眼中漾開一抹欣然的笑意。
信中所述,是沈修羅的赫赫戰績——
十日前,血天淵道外,沈修羅以通天神傀兩拳碎重山王護體巖甲、斬其首級於萬軍之前。
先天劍神與先天汽神的分神雖欲出手,卻被楚笑歌一劍逼退,再不敢輕舉妄動。
重山王既歿,其麾下九十萬殘軍肝膽俱裂,被沈修羅強勢逼降,跪伏如潮。
而後十日,沈修羅以鎮淵堡為基,揮師橫掃——重山王經營千年的領地,南北一千七百里、東西一千九百里,七十九座大小軍堡,或望風而降,或被強攻碾碎,無一倖免,盡數納入魔天王庭版圖。
沈修羅甚至還強勢攻下了周邊的五座魔堡。
白芷微傳過來的最後一段資訊語含欣然:“如今五層諸君王,聞聽月之名而色變,不敢直視其鋒,此戰之後,不但威震五層,更已震懾王域之內一應宵小!王庭旗下諸君王,皆已俯首聽命,莫不順服。前番那些推諉拖延的政令軍令,如今皆已順暢推行,再無人敢有半句託詞。”
沈天感應這些資訊後,笑意更深。
修羅那丫頭,當真是成長起來了,已可獨當一面。
此時窗外又傳來一聲清越的禽鳴。
一隻通體赤金、羽翼間隱有焰光流轉的靈隼自天際俯衝而下,穩穩落在窗前。正是溫靈玉慣用的赤焰靈隼。
沈天抬手虛引,取下靈隼足間信筒。展開信箋,入目便是一行行雋秀中透著凌厲的字跡——
“師叔鈞鑒:
兩日前,北邙百族忽有異動,刺事監暗聯五部,聚眾四十萬,自鐵門關北面壓境,欲擾宣州側翼,以分劍龍之勢。
弟子與映秋師妹會商,料定五部素來不合,各懷鬼胎,遂以輕騎誘敵,再以精銳穿插,猛攻其一部,果不其然,五部相互救援不力,陣腳自亂,弟子與師妹趁勢一戰破之,斬首七萬,俘獲無算,餘者潰散北遁。
此戰雖微,卻有小獲——弟子配合秦銳麾下萬戶所趁勝追擊,出塞四百里,逼降當地二十七個大小部落,實控鐵門關外北方一片土地,方圓約當半個劍龍府。
此土雖不及宣州肥沃,然水草尚可,可作牧場,秦銳統軍暫駐,以待師叔定奪。
弟子靈玉頓首”
沈天看完,不由眉梢一揚。
大楚刺事監正在北邙煽動組織百族聯軍,威脅平北伯府北境一事,沈天是知道的,卻沒想到溫靈玉勝得這麼快。
溫靈玉這一戰打得確實漂亮,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可她趁機讓秦銳拿下那片土地,卻分明是公器私用——那五部聯軍,是她用朝廷兵馬打敗的,可鐵門關外的土地,卻落入了平北伯府手中。
但溫靈玉顯然不在乎。
她們的前途,也確實不在朝廷。
這位天炎焚燼在幾十年蹉跎之後,對大虞朝廷已無半點忠心。
沈天收起信箋,沉吟片刻,喚來沈蒼。
沈蒼入內時,見沈天面上猶帶笑意,不由問道:“少主何事欣悅?”
沈天將溫靈玉的戰績略述一遍,又道:“鐵門關外那片地,雖是荒僻,卻可作長遠之計。北邙雖苦寒,卻有人族近三千萬之眾——多是逃亡北方的罪民、前朝遺民、世家後裔,能在北邙活下來的,皆非弱者。若能招攬至塞外,駐屯經營,假以時日,未嘗不能成我伯府一支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