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更可怕的是那股瀰漫開來的威勢——
一部分是浩瀚磅礴、滋潤萬物的青帝生機!那生機從她體內奔湧而出,化作層層翠綠光暈,所過之處,殿中那些沉寂多年的靈植種子竟紛紛破土發芽,瘋狂生長!
一部分是詭異混亂、吞噬一切的啖世主本源!那本源如漆黑漩渦,在她身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引動周遭虛空微微扭曲、塌陷,彷彿要將一切存在吞入其中、化為虛無!
兩股力量交織、碰撞、共鳴,將整座殿堂映照得光怪陸離!
而更詭異的是——那兩股力量擴散開來時,竟讓殿外的平北伯府上下所有人,都同時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飢餓!
那種飢餓不是源於腹中,而是源自靈魂深處、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原始慾望!
府中丫鬟僕役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巡邏的護衛們只覺心浮氣躁,口乾舌燥;就連正在閉關修行的秦柔、宋語琴等人,也紛紛睜開眼,面露驚疑。
而殿中,那兩股力量的交織仍在持續。
沈天凝神觀察,眉頭漸漸皺起。
他清晰感應到,瓶中小人體內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青帝之力與啖世主本源的微妙平衡,隨著她快速生長,開始傾斜——啖世主的吞噬本源,似乎比青帝生機更活躍、更霸道,正在試圖壓制、吞噬那份造化之力。
沈天毫不猶豫,抬手輕點。
一縷青帝之力自他指尖飛出,沒入瓶中,注入那小人眉心。
剎那間,失衡的天平稍稍回正。
可僅僅三息後——啖世主本源再次躁動,吞噬之意愈發狂暴。
沈天面色不變,再次注入一縷青帝之力。
水多了加面。
面多了加水。
這是他最無奈卻也最有效的方法。
一息。
兩息。
三息。
他手中的啖世主本源越來越少,那瓷瓶中儲存的神力本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而每一次新增,都需要他以神念細緻入微地感應、調整,確保兩股力量的平衡不被徹底打破。
蘇清鳶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她看見主上的面色越來越凝重,看見那水晶瓶內的光華越來越熾烈,看見那瓶中小人的身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完整——
整整十七息後。
沈天神色驟然一鬆。
他收回右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水晶瓶內,那狂暴的能量波動,終於平息了。
瓶中小人,已徹底穩定下來。
她靜靜懸浮於淡金色的液體中,身形已長到十四歲的少女模樣,四肢舒展,肌膚瑩潤如玉。
那股磅礴威勢也盡數收斂,只剩淡淡的翠綠與幽暗交織的光暈,在她身周緩緩流轉。
然後——
她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清澈見底,純淨無瑕,不含一絲雜質,不染半點塵埃的眸子。
就彷彿是初生的嬰兒,第一次睜開眼,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她看向沈天。
目光落在他臉上的瞬間,眸中就泛起一絲懵懂的親近。
一道微弱卻清晰的神念,自她眉心傳出,沒入沈天識海:
“父——親?”
這神念稚嫩、生澀,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孩童,咬著舌頭,一字一字,努力地表達。
沈天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揚起,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輕輕點頭,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小人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她隨即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蘇清鳶。
目光落下的瞬間,又是一道神念傳出:
“母——親?”
蘇清鳶的臉,騰地紅了。
那紅暈從臉頰蔓延至耳根,又從耳根燒到脖頸,連呼吸都亂了半拍。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小人見她不答,歪了歪頭,眼中滿是困惑。
沈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失笑。
他抬手輕揮,一道翠綠光暈罩住水晶瓶,將瓶中那小人輕輕安撫。那小人眨了眨眼,似有些睏倦,慢慢闔上眼眸,再次陷入沉睡。
殿中重歸寂靜。
蘇清鳶站在原地,臉紅如霞,半晌才憋出一句:“主上——這——她——”
“無妨。”沈天看著她窘迫的模樣,笑意更深:“你照顧了她一年多,她叫你一聲母親也不算錯,何況她現在靈智初開,懵懂無知,仍需你的教導照看。”
他心裡頗覺愉悅,以後對沈家總算有個交代了。
第647章 家書15(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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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北天本山,觀雲閣。
章玄龍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眸微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輝。
閣外雲海翻湧,晨光初透,將整座北天本山染成一片淡金。
此時他忽然睜開眼。
那雙溫潤的眸子深處,倒映出一縷極淡的陰影——那陰影自閣外虛空中無聲浮現,如墨入清水,悄無聲息地穿透了觀雲閣外那一十七重禁制。
沒有驚動任何預警陣法。
沒有觸動任何神念禁制。
甚至連閣外值守的兩位三代弟子,都渾然未覺,仍在輕聲交談。
章玄龍眸光微凝,隨即神色自若地微一揚眉:“影神殿下降臨寒舍,不知有何見教?”
話音落下的瞬間,閣門外的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那人身形修長,通體徽衷谏铄涞陌涤爸校ㄓ幸浑p眸子露在外面——那雙眼眸呈純粹的灰黑,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最深沉、最幽暗的陰影。
他站在那裡,便彷彿與這片天地的所有影子融為一體,明明肉眼可見,神念掃過卻空無一物。
正是先天影神。
“奉陰部神王之令前來,問一點事情。”先天影神開口,聲音低沉幽冷,像是從極深的地底傳來:“不久前的神獄六層變故,你應該聽聞了?”
章玄龍聞言微微頷首:“此事已震動凡界,老夫豈能不知?一日前我感應到九霄之上有劇烈爆炸,震盪天地,事後神帝陛下還親臨神獄六層,幾乎碾滅了魔天王庭,據說是地母出手,觸怒了帝君?不知事後怎麼樣了?那魔天戰王與地母冒犯帝君威嚴,將九霄神庭視為無物,不知帝君與五位神王殿下可已將之處置?”
先天影神聞言,面色微沉。
他凝視著章玄龍,那幽暗的眼眸深處,隱隱有冷意流轉。
這個人族的老匹夫神色狀似恭敬,語中卻含著若有若無的刺。
“魔天與地母罪大惡極,神庭自然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終將萬劫不復。”
先天影神話語沉凝,“我此來是問你——虛神、滅神、燼神、沙神、音神等五神緝拿魔天時,你與不周在何處?你們神鼎學閥配合地母,炙闵裢ィ瑢е律成耠E滅,毀傷神庭大量建築,數以百計的半神屍骨無存,還驚動激怒神帝——該當何罪?”
最後四字落下時,先天影神周身那層幽暗的陰影驟然沸騰!
一股無形無質,卻冰冷徹骨的殺意自他體內轟然擴散,瞬息間席捲整座觀雲閣!
閣內的溫度驟降!
那些陳設的古籍、畫卷、筆墨紙硯,表面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寒霜!
窗外那翻湧的雲海,在這一刻都凝固了剎那,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凍結!
與此同時,先天影神身後,虛空中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隻巨大的眼睛,自縫隙中緩緩睜開。
那眼睛通體銀白,瞳孔如星璇旋轉,眸光冰冷透徹,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照見萬物本質。
正是先天知神的天眼投影!
那眸光如實質的銀色光柱,自巨眼中投射而下,如天羅地網般徽终滦堉苌恚獙⑺麖念^到腳、從肉身到元神、從因果到氣撸M數洞徹、照見、剖析!
章玄龍神色不變。
他仍靜靜坐在蒲團之上,沒有起身。
可就在那銀色眸光即將觸及他眉心的瞬間——
“鏘——!”
一道清越的鐘鳴,自北辰峰頂傳來!
那鐘鳴悠遠浩大,瞬息間穿透層層虛空,落入觀雲閣內!
鐘鳴響起的剎那,章玄龍周身,一層幽藍星光驟然亮起!
那星光澄澈如水,卻又深邃如淵,表面流轉著周天星斗的軌跡——北斗七星的勺柄緩緩轉動,南斗六星的星輝明滅流轉,二十八宿的虛影在其中沉浮生滅!
正是北辰天樞的力量顯化!
那層幽藍星光看似稀薄,卻將先天知神的天眼眸光穩穩擋在三尺之外!銀色光柱觸及星光的瞬間,竟如水遇堅冰,四散分流,無法寸進!
先天影神瞳孔微縮。
章玄龍神色平靜地看了那巨眼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轉向先天影神:“殿下之言讓我不解,地母襲擊神庭,與我們神鼎學閥何干?當時我與不周另有要務,身在凡界。具體方位因事涉我神鼎機密,不便告知。但我可以在此發誓——我二人確與此事無關。”
先天影神凝視著他,那幽暗的眼眸深處,似有波瀾湧動。
章玄龍視若無睹,語氣坦蕩:“我神鼎學閥與諸神確有齟齬,先前也有得罪過力神殿下的地方,但我神鼎學閥更多是不得已,被幾位神王殿下逼到絕處,為求存不得不如此;我神鼎學閥敬畏諸神威嚴,不敢放肆,行事也有著分寸——即便前次我師弟對先天衡神出手,也不敢取其性命。”
他直視先天影神,言辭懇切:“別說我們不知地母謩潱幢阒溃膊桓覅⑴c。”
先天影神靜靜聽著,眸光始終鎖定章玄龍的面容。
祂看到章玄龍面色坦然,眼神清澈,姿態似問心無愧。
祂看不出任何破綻。
章玄龍似沒看到祂眼中的審視,語聲平靜如故:“我相信諸神與我師兄弟二人已有默契——神庭放下對我神鼎學閥的敵意,而我學閥也會對諸神保持尊敬。”
先天影神聞言,唇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冰冷如霜,含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五位神王在除滅神鼎學閥一事上已有共識,只是現在暫時騰不出手,佈局也未到位而已。
待解決了天德帝與魔天,下一個,便是神鼎。
他收回思緒,繼續問道:“那麼雷獄戰王呢?你的長徒與那師弟不周,一直託庇於雷獄戰王羽翼下,與她是何關係?而魔天更是青帝之子,年初雷獄王府一戰出手救了她的命——此事你又如何解釋?”
章玄龍眉頭微皺,神色略顯無奈:“我們與雷獄戰王確實是合作的關係,也是被形勢所逼,無可奈何,數月前我神鼎學閥幾乎被逼到危亡境地,是雷獄戰王殿下伸出援手,我們非常感激,至於魔天戰王與雷獄戰王是什麼關係,你該去問她。”
先天影神凝神看著他。
片刻後,祂緩緩開口,語聲幽冷似九幽之風:
“知神殿下會繼續調查,如果查得神鼎學閥涉入此事——”
他眼眸中驟然迸發出冰冷殺意:“神庭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讓神鼎學閥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