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555章

作者:開荒

  平北伯府內外,更是賓客如雲。

  府門前車馬轔轔,各色儀仗排成長龍。

  宣州本地的世家家主、周邊州府的豪族代表、北天學派前來賀喜的師長同窗,乃至北疆邊軍中的諸多將領——但凡收到請帖的,幾乎盡數到齊。

  府中承叩钋暗膹V場上,百餘桌宴席呈九宮格排列,每一桌皆以紫檀木打造,鋪著謇C桌布,陳列著精緻的銀製餐具。

  辰時三刻,吉時將至。

  主殿承叩顑龋t燭高燒,喜字滿堂。

  左右兩側,太師椅一字排開,坐著此次大婚的貴賓。

  左側首位,嶽中流一襲深青迮郏裆C然。

  他受西廠督主沈八達之託,代沈家長輩受禮。右側首位,則是一位身著暗紫蟒袍、面白無鬚的老者,正是德郡王府總管孫德海,代表德郡王姬紫陽出席。

  殿中賓客按品階依次落座,宣州布政使王懷海、北天學派神丹院副宗師蘭石先生、墨家家主墨樂辰、宣州王氏家主王九元——皆是北疆有頭有臉的人物。

  眾人低聲交談,目光卻不時瞟向殿外,等待新人入場。

  而此時承叩钔猓瑥V場一側。

  食鐵獸正坐在一個巨大的石凳上,身前排開十個半人高的酒罈,壇身貼著紅紙,上書玄血仙釀四字。

  食鐵獸捧著一隻海碗,咕咚咕咚連灌三碗,黑白相間的熊臉上泛起兩團紅暈,它咂咂嘴,打了個酒嗝,又意猶未盡的將碗底幾顆被酒水浸泡得飽滿的棗肉也挑到嘴裡面。

  玄血仙釀,是用玄血棗釀造的靈酒。

  而玄血棗,是沈天在附近大面積種植的一種棗樹品種,是一種半靈植,棗實蘊含精純木靈之氣,以之入藥,可強筋骨,壯氣血。

  此外還有玉蠶桑,與霧隱茶,也都是沈天調變過的半靈植,可藉助雪龍山充沛的靈脈地氣生長。

  玄血棗樹栽種後一般是兩年一開花,兩年一結果,不過經沈天特殊調變,以降低品質為代價,將成熟時間縮短到了一年。

  這些玄血棗樹還遠未成熟。不過沈天卻買了一批玄血棗回來,輔以七種靈藥,試製酒液,預先培養釀酒工匠。

  食鐵獸額外喜歡,可主人那傢伙小氣,平時將這些酒放在地窖裡面不給它喝,直到今日大婚,才拿了許多玄血仙釀出來招待客人。

  旁邊一襲淡粉襦裙的秦玥,卻滿眼無奈。

  “熊、熊兄——”秦玥聲音細若蚊蚋,怯生生地開口,“姐夫交代了,讓我看著你——這玄血仙釀後勁很大,您還是適可而止吧?”

  她想起上次食鐵獸喝醉的場面——那還是兩個月前,沈天釀出玄血仙釀,食鐵獸一口氣就喝了三十壇,然後搖搖晃晃跑到後山,嗷嗷叫著滿地打滾,一雙熊掌胡亂揮舞,硬生生將一座三百丈高的小山頭捶成了平地。

  事後沈天看著那片新出現的平地,哭笑不得,索性讓人開墾成水田。

  不過姐夫還是怕了這廝,今日特意交代,讓她看著食鐵獸,別讓這憨貨喝多了鬧事。

  食鐵獸聞言扭過頭,一雙圓眼眯成縫,露出幾分憨笑。

  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將一隻空海碗推到秦玥面前,又指了指酒罈,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秦玥連忙擺手:“不、不行的,我不能喝,我不喝酒……”

  話音未落,食鐵獸爪子凌空一抓!

  “轟——”

  一股無形罡力瞬間徽智孬h周身!

  秦玥臉色一變,下意識便要後退,卻發現四周空氣凝實如鐵,自己彷彿陷入琥珀的飛蟲,動彈不得。

  她急忙咿D功體,周身淡金色罡氣勃發,身後隱約浮現出一枚無比玄奧,似含著世界本源奧義的符籙。

  ——這正是她照見的四品武道真形!

  更有一層層符陣自她袖中、衣襟,甚至髮簪上亮起,共計十二重增幅符陣同時激發!光華流轉,氣機節節攀升,竟隱隱觸控到三品門檻!

  然而食鐵獸只是咧嘴一笑,繼續強迫秦玥張開小嘴,同時爪子輕輕一勾。

  “嘩啦——”

  旁邊酒罈中,一道琥珀色酒液如靈蛇般竄出,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入秦玥因驚訝而微張的小嘴中。

  “唔——!”

  秦玥瞪大眼睛,極力掙扎。

  她周身罡氣瘋狂震盪,符陣光華大盛,將涼亭周圍三丈內的石板都震出細密裂紋!更遠處幾張宴席上,正在飲酒談笑的賓客們神色驟變——

  “不好!”

  “快穩住!”

  四五位四品、五品的御器師同時出手,各色罡氣噴薄而出,結成一面厚達三尺的護罩,勉強將秦玥爆發的氣機餘波擋住。饒是如此,那幾張桌子仍是劇烈震顫,杯盤叮噹亂響,酒水潑灑大半。

  待得氣機平復,眾人看向秦玥的眼神都變了。

  這秦家小妹,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跟在沈天身後總是怯生生的模樣,沒想到竟有如此修為!方才那瞬間爆發的力量,便是許多浸淫四品多年的老牌御器師,也未必能及。

  秦玥終於掙脫束縛,捂著嘴劇烈咳嗽,俏臉漲得通紅,眼神也變得迷迷濛濛。

  她雖是四品修為,更照見了武道真形,可面對食鐵獸這等天生異種、肉身強橫堪比一品的存在,還是力有未逮。

  好一會兒,秦玥才緩過氣,隨即抬頭瞪向食鐵獸,神色又氣惱又是無奈。

  食鐵獸卻渾然不覺,樂呵呵地又推過來一碗酒,自己先端起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後眨巴著眼睛看她。

  秦玥猶豫了一下,又舔了舔唇角,回憶剛才那酒的滋味,忽然一跺腳,挽起衣袖走到石桌前,抓起那隻海碗,自己從壇中舀了滿滿一碗,仰頭便灌!

  “咕咚、咕咚——”

  琥珀色酒液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滑落,浸溼了衣襟。一碗飲盡,她重重放下碗,臉頰已飛起兩朵紅雲,眼睛卻亮得驚人。

  “哈哈!好酒!”她竟豪邁地一抹嘴,“熊兄,來,繼續喝!”

  食鐵獸嘿嘿一笑,隨即熊掌拍桌,舉起海碗與秦玥重重一碰。

  “砰!”

  隨著一人一獸碗沿相擊,酒液瞬時四濺。

  遠處主宴區,秦銳正與孫無病並肩而立,低聲交談著北疆軍務。

  他眼角餘光瞥見涼亭中那一幕,頓時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這丫頭——”秦銳苦笑,“又跟著那憨熊胡鬧。”

  孫無病抱著雙臂,疤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令妹性情率真,修為亦是不凡,秦兄該欣慰才是。”

  秦銳搖頭嘆氣,卻沒再多說,只是目光轉向主殿方向。

  吉時已到。

  承叩顑龋Y樂聲起。

  沈天一身大紅喜袍,金線繡著蟠龍紋,頭戴七梁冠,腰束玉帶,英挺俊朗。

  他身側昭月郡主沈修羅則是鳳冠霞帔,雖是紅紗遮面看不清容顏,但那婀娜身姿、娉婷步態,已讓殿中不少年輕賓客心中讚歎,暗暗豔羨。

  因長輩德郡王姬紫陽與沈八達皆不在場,此次大婚由沈天兼祧的長房妻子墨清璃主持。

  墨清璃今日一襲正紅宮裝,頭戴五鳳冠,端莊華貴。她立於香案左側,神色肅穆中透著幾分柔和,目光掃過殿中一對新人,唇角微揚。

  禮官高唱:“一拜天地——”

  沈天與沈修羅轉身,面向殿外蒼穹,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二人轉向香案前的兩把空椅——象徵沈八達與姬紫陽之位。嶽中流與孫德海各自上前半步,代受此禮。

  “夫妻對拜——”

  沈天與沈修羅相對而立,緩緩躬身。

  紅紗之下,沈修羅呼吸微促,指尖輕輕顫抖。沈天卻神色平靜,眸光透過薄紗,與她對視一眼,唇角勾起溫和笑意。

  禮成。

  殿中頓時響起熱烈掌聲與祝賀之聲。

  宣州布政使王懷海率先起身,舉杯笑道:“恭賀伯爺與郡主大喜!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眾人紛紛附和,觥籌交錯,喜氣盈堂。

  墨清璃緩步走至新人面前,從侍女托盤中取過兩杯酒,遞給他們:“夫君,妹妹,交杯酒。”

  沈天接過,與沈修羅手臂相纏,仰頭飲盡。

  酒是溫過的,帶著桂花香,入喉綿甜。沈修羅飲得有些急,嗆了一下,輕咳起來。沈天伸手輕拍她背脊,動作自然體貼。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又是一陣讚歎。

  嶽中流與孫德海對視一眼,各自微微頷首。

  孫德海尤其滿意,郡主殿下確是尋得了良配。

  這位平北伯年紀雖輕,卻已是郡伯之尊,天賦高絕,背景雄厚!

  而今日大婚,他親眼見沈天接待四方賓客,言辭談吐穩重周全,滴水不漏,真不像是一個少年。

  孫德海對這場婚事期待已久。

  修羅嫁入了沈家,殿下與沈家,與神鼎學閥的關係就穩固了,殿下也將擁有足夠實力,與諸王,甚至與天子對抗。

  禮宴持續了兩個時辰,直至申時末,賓客方才陸續散去。

  沈天將最後幾位貴客送至府門,又吩咐沈蒼、溫靈玉等人妥善安排賓客住宿,這才轉身往後宅走去。

  洞房設在伯府內宅東院的棲月軒。

  此處是沈修羅的居所,沈天特意命人重新佈置。

  院中移栽了數十株月桂,此時正值花期,淡黃小花綴滿枝頭,香氣清幽。廊簷下掛著大紅燈唬皺羯腺N著雙喜剪紙,處處透著喜慶。

  沈天推開房門時,沈修羅正坐在床沿,自己掀開了紅紗蓋頭,眼神怔怔地望著窗外月色。

  聽見開門聲,她才驀然驚醒,慌忙將蓋頭重新蓋好,嬌軀微微繃緊。

  沈天見狀微覺疑惑,反手關上房門:“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怎麼好像不開心?”

  他隨後神色一動,聲音放柔:“是在想你母親吧?”

  有點尷尬了,以前胡思真在他面前就是個小輩,現在卻得喊岳母大人。

  紅紗之下,沈修羅嬌軀一震。

  她緩緩抬手,自己掀開蓋頭,露出一張驚豔絕倫的臉。

  今日她薄施粉黛,眉如遠山,眸似秋水,朱唇一點,在燭光映照下美得驚心動魄。

  只是那雙金色狐瞳,此刻卻含著化不開的憂思,還有些許驚奇。

  夫君怎麼知道她的心事?

  沈天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其實讓人暗中調查過。當年你們出事之後,青丘大君曾遣大量部眾至大虞,尋找你母親下落,可在十二年前,青丘山的人突然全部退走,從此對你母親不聞不問。

  他目光幽深,看向窗外夜色:“這世間,能讓青丘大君都放棄尋回親女的人,寥寥無幾。還有——你沒發現嗎?你父親從鎮魔井出來後,就從沒嘗試過尋找你母親。他不是不想,而是知道找也無用。

  所以若我沒猜錯,你母親很可能落在天德皇帝手裡,是鉗制你父親的後手。你父親心知肚明,才不敢輕舉妄動。”

  “啊?”沈修羅瞳孔收縮,呼吸驟然急促。

  她霍然起身,“陛下?這、這怎麼可能——”

  天子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怎麼不可能?”沈天搖頭,“天德皇帝連強奪兒媳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扣押一個前太子的外室,又算什麼?他需要德郡王為他應戰隱天子,卻又忌憚德郡王的聲望與實力,握著你母親,便是握著一張王牌。”

  沈天一邊說一邊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所以她一定還活著,現在也很安全。修羅——”

  他凝視著小狐娘,一字一句:“你不是猜到我的真實身份了嗎?相信你的夫君。終有一日,我會讓你一家團聚。”

  沈修羅怔怔看著他,許久,才接過酒杯,胡亂點了點頭。

  二人手臂相纏,飲下交杯酒。沈修羅心亂如麻,酒入喉中竟不知滋味。

  沈天笑著將酒杯放下,忽然彎腰,一把將沈修羅打橫抱起。

  “少主!”沈修羅驚呼,下意識摟住他脖頸。

  “叫夫君,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燭夜,”沈天抱著她走向鋪著大紅灞坏幕榇玻曇舻统梁Γ澳切┬氖拢瑫呵曳畔隆!�

  他將沈修羅輕輕放在床上,曲指一點。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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