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534章

作者:開荒

  沈天抬眸,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鎮壓一切人心異動。

  而殿中央有一名戒律院學士,正捧著手中玉冊,朗聲誦讀:

  “——經查,神丹院‘九陽淬體丹’專項,賬目記載採購‘九陽草’三千七百斤,每斤單價一百二十塊七品靈石;‘赤炎果’兩千四百枚,每枚單價九十五塊七品靈石;‘熔岩晶粉’八百斤,每斤單價二百一十塊七品靈石——總計耗材價值六百八十萬塊七品靈石,成丹一千二百枚,符合常例。”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然實際核查發現:入庫‘九陽草’僅一千九百斤,其中上品不足三成,餘皆為中下品乃至陳年舊貨;‘赤炎果’實收一千一百枚,近半果體乾癟,藥力流失嚴重;‘熔岩晶粉’僅四百三十斤,且雜質過多——實際耗材價值,至多二百二十萬塊七品靈石。差額四百六十萬,不知所蹤。”

  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那學士繼續念道:

  “另,‘五行歸元丹’專案,賬目記載耗時三年,耗材價值九百五十萬塊七品靈石,成丹九百枚。然據丹師供述與地火靈脈記錄核算,實際煉丹時長僅一年零七個月,耗材至多價值四百萬,差額五百五十萬,同樣下落不明。”

  這兩個專案,合計虧空逾千萬七品靈石!

  不少學士與執事已面色慘白,雙腿發軟。

  這是戒律院學士宣告的第十五個專案,至今已虧空達八千七百萬靈石之巨!

  沈天目光轉向佇列前方的江言與馬扶風。

  江言今日仍是一襲紫金道袍,面上毫無表情;馬扶風則面色鐵青,額角青筋隱現。

  “這兩個專案,”沈天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皆由你二人親自主導,所有采購單、驗收記錄、支出批文,皆有你們親筆簽名畫押。”

  江言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拱手道:“沈宗師明鑑,這兩個專案——確實由我二人總領。然具體採購、驗收、入庫等實務,皆由下屬執事與管事經辦。我二人平日院務繁忙,又要鑽研丹道、教導弟子,難免有疏於核查之處,被下面人鑽了空子,糊弄欺瞞——”

  他語氣諔嫔镣础�

  “此事我確有失察之責,願領責罰。但要說我二人故意貪墨,實屬冤枉。那些執事管事相互勾結,做假賬、以次充好、虛報價格——手段隱蔽,若非宗師此番徹查,我二人至今仍被矇在鼓裡!”

  馬扶風緊接著踏前一步,滿臉義憤填膺:“江兄所言極是!我馬扶風一生鑽研丹道,最恨這等蠅營狗苟之事!那執事李煥、管事趙康,平日裡對我恭順有加,辦事看似妥帖,我這才放心將採購驗收之事交由他們——豈料他們竟如此猖狂,膽大包天,敢這般欺上瞞下、中飽私囊!”

  他捶胸頓足,痛心疾首:

  “是我錯信了小人,愧對學派信任,愧對大宗師栽培!此事我難辭其咎,甘願受罰!只求戒律院嚴查那些蛀蟲,追回損失,以正風氣!”

  二人一唱一和,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殿內卻一片寂靜。

  那些丹師佇列中,已有人忍不住露出譏誚之色——他們都想這二人,推得可真乾淨。

  石泰更是一聲冷笑,似冰錐刺破凝滯的空氣。

  “好一個‘被下面人糊弄’,”石泰緩緩起身,目光如刀,掃過二人,“好一個‘錯信小人’。”

  他踱步至殿中央,聲音陡然轉厲:

  “採購單是你們籤的,驗收記錄是你們批的,支出批文是你們蓋的印!下面人做假賬,你們看不出來?以次充好,你們驗不出來?虛報價格,你們核不出來?”

  每問一句,江言與馬扶風的臉色就沉冷一分。

  “神丹院每年經手靈石數以億計,你們身為主事副宗師,一句‘失察’,一句‘錯信’,就想搪塞過去?”石泰眯起眼,“這究竟是你二人當真糊塗至此,還是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授意、參與分潤?”

  他猛地一揮手:

  “拿下!押入戒律院地牢,分開拘禁,嚴加審訊!本座倒要看看,你們是真的清白,還是意圖抵賴頑抗!”

  “遵命!”

  四名戒律院懲戒武士應聲而出,如猛虎撲食,瞬間掠至江言與馬扶風身前。

  二人神色遲疑,似欲掙扎,可那四名武士皆是三品修為,出手如電,指尖罡氣迸發,精準封住他們周身大穴,隨即以特製封禁鎖鏈捆縛雙手,鎖鏈符文亮起,將二人修為徹底禁錮。

  江言面色慘白,嘴唇哆嗦,還想說什麼,卻被一名武士以罡氣封住咽喉,發不出半點聲音。

  馬扶風目眥欲裂,卻也沒有反抗,被強行押著,踉蹌向殿外走去。

  經過沈天座前時,馬扶風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毒,死死瞪了沈天一眼。

  沈天神色不變,只淡淡與他對視一瞬,便移開目光。

  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待二人被押出殿外,腳步聲漸遠,殿內氣氛更加凝重。

  那些剩下的學士、執事、管事,個個面無人色,有些已站立不穩,需靠身旁同僚攙扶。

  沈天緩緩起身。

  他走到殿階邊緣,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賬,還要繼續查,神丹院積弊至此,非一日之寒,亦非一二人之過。此番徹查,是為正本清源,釐清舊賬,重塑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

  “但我亦知諸位苦衷,上有江言、馬扶風這等上司把持,上梁不正,身在濁流,難免沾染,有些事,你們或許被迫參與;有些賬,你們或許知情不報;有些好處,你們或許也拿過一些。”

  這番話說完,不少學士執事抬起頭,眼中泛起複雜神色——有惶恐,有羞愧,也有隱隱的期待。

  “我與大宗師商議過,”沈天聲音溫和下來,“願意給大家一個機會。”

  殿內霎時一靜,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凡主動交代問題、說明情況者,視情節輕重,可從輕發落。情節輕微、涉事不深者,只要補足虧空,可免於追究;情節較重者,只要坦白徹底、積極退贓,亦可酌情寬宥。”

  他目光掃過眾人,意味深長:

  “畢竟,許多事的主帧⒅鞣敢衙鳌O旅嫒耍贿^是聽命行事,或是被脅迫裹挾——只要願意回頭,學派仍願給一條生路。”

  此言一齣,殿內氣氛驟然鬆動。

  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學士執事,眼中紛紛亮起希冀的光芒。

  沈宗師這話,幾乎是在明示——只要把責任推到江言、馬扶風以及那些被抓的執事管事身上,自己主動交代,補上銀錢,便可既往不咎!

  石泰坐在一旁,面色平靜,心中卻暗歎。

  這位師侄,手腕當真了得。一番話,既立了威,又給了臺階;既清掃了積弊,又穩住了人心。

  恩威並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果然,沈天接著道:

  “今日便到此。諸位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辰時,願主動交代者,可至戒律院偏廳登記,過時不候。”

  他揮了揮手:

  “散了吧。從今日起,神丹院一切事務照常,各丹室不得停工,各職司不得懈怠。我要看的,是諸位的表現。”

  “謹遵宗師之命!”

  殿內眾人齊齊躬身,聲浪中透著如釋重負,更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振奮。

  人群開始有序散去。

  那些丹師走得最快,步履輕快,眼中帶著光;學士與執事們則三三兩兩低聲交談,神色複雜,但大多已不像先前那般惶恐。

  待殿內人群散盡,只剩下沈天、蘭石、石泰以及幾名親信執事。

  沈天轉身,朝殿側偏門方向拱手一禮:

  “伯父,辛苦了。”

  偏門無聲滑開。

  沈八達緩步踱出。他今日未著西廠督公蟒袍,只一襲簡單的深灰常服,面容方正,眸光深邃。

  他走到沈天身前,搖了搖頭:“辛苦的不是我。這兩日,是我手下那些賬房與書吏在查賬核數,我並未親自介入。”

  他親自來北天本山,其實想借沈天那座聽松苑清淨隱蔽,避開天子與宮中耳目,潛心修一門前世的神通,同時要將‘不滅陽炎道種’蛻變轉化為‘永恆神陽道種’。

  此事關乎他未來道途,不容打擾,不容分心。

  沈八達更不願此事被天德皇帝察覺。

  沈八達又神色欣賞道:“不過你今日手段著實高明,不愧是你!接下來的事應該用不著我,此間既已事了,我該回聽松苑了——”

  沈八達語聲未落,沈天卻忽然開口:“伯父且慢!”

  沈八達聞言,疑惑地轉頭看他。

  沈天從案上拿起那本彙總了神丹院各項開支的賬冊,嘴角揚起笑意:“伯父,您是查賬的行家。請問——神丹院這些歷年開支專案裡,哪些是‘可以為我所用’,又不留後患的?”

  沈八達先是一怔。

  旋即明白過來,臉色一黑。

  這侄兒——是想公器私用,又想做得合乎規矩、不留把柄。

  神丹院每年經手海量資源,其中必然有些專案彈性極大、損耗難以精確核算、或是可以靈活操作的。

  若能巧妙利用,便能以合規的名目,呼叫大量資源為己所用。

  沈八達瞪了沈天一眼,隨後又無奈搖頭:“你稍後把這些賬冊副本送到我那兒,我得空幫你看看,看哪些專案可以調整,哪些損耗可以合理增加,哪些採購可以最佳化渠道。”

  沈天神色一喜,卻又得寸進尺:

  “還有一事,我想在我的北疆封地,建一座神丹院的分院,調遣一批可靠丹師過去,利用當地特產資源煉丹,由我親自坐鎮監督,這樣既能緩解學派丹藥供給壓力,又能培養地方丹道人才。”

  他看向沈八達,笑容諔�

  “所謂一事不煩二主。伯父,我該如何在不影響神丹院正常產出的情況下,調集資源、籌備此事?”

  沈八達啞然失笑。

  這侄兒,算計得可真周全。

  以為學派分憂建分院,既能將部分資源轉移到自己封地,又能借雞生蛋培養嫡系丹師,一舉多得。

  他想了想,道:“這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關鍵在‘名正言順’四字。等我看完賬冊,會給你一個方案——哪些藥材可以‘試驗性移植’到北疆,哪些丹師可以‘外派歷練’,哪些專案可以‘異地協作’,總要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毛病。”

  沈天長長一揖:“多謝伯父!”

  沈八達擺擺手,不再多言,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回頭看了沈天一眼,眼神深邃:

  “你既執掌神丹院,便要真正做出些成績。丹藥產出、品質提升、耗材降低,這些實實在在的功績,才是你與神鼎學閥立足的根本,旁的手段,不過是迳咸砘ā!�

  沈天正色點頭:“侄兒明白。”

  沈八達這才邁步,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

  殿內重歸寧靜。

  蘭石走到沈天身側,低聲道:“師弟,接下來該如何安排?”

  沈天抬眼,望向殿外漸盛的晨光,緩緩道:“先讓那些人主動交代,把該補的虧空補上。然後,整頓丹室,重立規矩,提拔一批有真才實學、品行端正的丹師。至於分院之事,等伯父的方案出來,你根據他的方案籌備便可。”

  他收拾完今天的手尾,就該北上封地了。

  不過次日清晨,沈天剛帶著蘇清鳶與沈修羅二女連夜飛馳千里,即將抵達封地時,卻看到一隻赤焰靈隼從空中降落。

  當沈天開啟赤焰靈隼攜帶的信筒,劍眉一挑。

  “老師?”

  沈天神色不解,不周有何事找他?

第592章 貴妃(二更)

  京城,宮內,玉宸殿。

  殿內暖香浮動,鮫綃垂落,明珠嵌壁,映得滿室生輝。

  皇貴妃符聽雨斜倚在鋪著雪貂軟墊的鳳榻上,懷中抱著一個約莫兩個半月大的嬰兒。

  她一身月白繡金鳳紋的宮裝長裙,外罩鮫紗,雲鬢高綰,簪著九鳳銜珠步搖,容顏清麗絕倫。

  一身氣質說不出的華貴,道不盡的溫婉。

  此時她正低眉垂目,照料懷中嬰孩,

  嬰兒睡得正熟,小臉粉嫩,呼吸均勻。

  榻前五步外,則躬身立著一名身著深紫勁裝、腰佩短刃的女子。

  她年約三旬,面容平凡,唯有一雙眼眸精光內蘊,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二品巔峰階位的武修高手。

  此女名喚符影七,是她宮中女官,也是符聽雨從東宮時期便暗中培養、帶入宮中的心腹死士。

上一篇:征战无限历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