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512章

作者:開荒

  林澤卻搖了搖頭:“大宗師特意囑咐,學士以下的人物,他可以安排他人處置,沒必要勞動伯爺親自出手,他讓我轉告伯爺——不用著急,慢慢來。學派大議在即,這些大學士終究要回本山參與大議,屆時總要露面的。”

  沈天聞言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指尖在簡報上的一個人名上劃過:“那麼這個永珍學閥的大學士徐涯,就在附近?一百三十五里外,天雲府城中設館教導弟子?為何會設定為次要目標?”

  “是。”林澤躬身點頭:“徐涯於三日前抵達天雲府,在天雲府的御器府司開壇講學,據說要停留五日。不過此人在學派內部風評不錯;不但為人行事公平公正,處事有古君子之風,且能有教無類,門風嚴謹,對門下弟子約束極嚴,從不參與學閥間的齷齪傾軋,我聽大宗師平日言辭,他似很看重徐涯這個人才,所以自作主張,將此人列為次要。”

  沈天卻抬起眼,面無表情的看向林澤:“神鼎學閥這百年來,死於永珍學閥之手的弟子,已經有五十餘了吧?徐涯身為永珍學閥大學士,享學閥資源供奉,受門人弟子尊崇,難道沒從中得益?他或許未親手殺人,可學閥傾軋所得利益,他分毫未取?”

  林澤一時語塞。

  沈天已收回目光,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聲音輕淡,卻字字清晰:

  “既入此局,何談無辜?”

  “明白了!”林澤深吸了一口氣:“那麼沈伯爺何時動手?可需我的配合?”

  沈天聞言搖了搖頭:“不需要,關於他的情報很詳盡,他的位置也標定的清清楚楚。”

  他說話時抬手一招,使車廂旁的一杆大日神戟飛到手中。

  天雲府城,御器府司。

  時值午後,陽光透過軒窗,灑在御器司東廂的講堂內。

  數百名身著青衫的學子正襟危坐,神色專注,聽著前方講臺上那位中年先生的講授。

  這位先生約莫四旬年紀,面容清癯,身著深藍儒衫,頭戴方巾,氣質溫文儒雅,正是永珍學閥大學士徐涯。

  他聲音清晰平和,在安靜的講堂內緩緩迴盪:

  “——煉器之道,首重‘理’與‘序’,天地萬物,皆有其理;諸般靈材,各具其性。所謂煉器,便是以人之智慧,窺天地之理,循萬物之序,將不同靈材之性巧妙融合,化無序為有序,賦死物以靈機。”

  徐涯拿起案上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赤紅的火紋銅,繼續講授:

  “譬如這火紋銅,性烈而躁,蘊火靈之力,若直接以之煉製飛劍,劍成之後固然鋒銳熾烈,卻易使持劍者心浮氣躁,真元失控。故高明的煉器師,往往會佐以‘寒玉髓’、‘水雲晶’等水性靈材,以水濟火,剛柔並濟,方能成就上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學子:

  “這便是‘理’!明其理,方能定其序。煉器時的火候掌控、符文篆刻、靈機引導,皆需依序而行,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你等日後無論是煉製本命法器,還是尋常符寶,都當時時謹記——理明則序定,序定則器成。”

  臺下學子紛紛點頭,許多人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徐涯講學深入湷觯芤詫こ2牧蠟槔U明深奧道理,令人受益匪湣�

  這也是為何他每到一地開壇講學,總能吸引大量學子前來聽講。

  不過此刻,講堂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不少學子在凝神聽講之餘,眼中都含著些許憂色。

  他們都知道昨夜京城發生的慘案——天工學閥兩位大學士接連被殺,其中蕭玉衡更是在燕郡王府門前當眾授首。

  此事已如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北天學派內部激起千層浪。

  徐涯身為永珍學閥大學士,在外講學,幾乎沒攜帶什麼護衛力量。

  若神鼎學閥對其下手——

  徐涯似未察覺臺下異樣,仍神色平和,繼續講授:“再說符文篆刻。符文乃是天地法則之顯化,是溝通靈材與天地之力的橋梁。篆刻符文時,需心神合一,以意引氣,以氣吖P,將自身對天地法則的領悟,融入每一筆、每一劃——”

  他一邊說著,一邊以指代筆,在空中虛劃。

  指尖過處,淡金色的真元流淌,勾勒出一道繁複而精美的火焰符文,懸浮半空,緩緩旋轉,散發出溫和卻精純的火靈之力。

  學子們看得目眩神迷,一時竟暫時忘卻了心中的憂慮。

  可就在徐涯講到‘皆與靈機流轉呼應’這一句時,講堂內一道金光毫無徵兆地一閃!

  那金光極細,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邊緣流淌著熔岩般的赤紅光澤,似將一輪微縮的太陽壓縮成了一線。

  它出現的位置,正是徐涯脖頸前三寸!

  且毫無徵兆,似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那裡。

  徐涯瞳孔驟縮!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護身罡氣都未能激發。

  那道金色細線已自他頸間一掠而過。

  快!

  無法形容的快!

  快到了超越思維、超越本能、超越徐涯一切防禦反應的極限!

  徐涯只覺頸間一涼,隨即視野開始旋轉、顛倒。

  他最後看到的,是臺下學子們驟然睜大的雙眼,是他們臉上凝固的驚駭與茫然。

  還有自己那具依然端坐於講臺之後、頸間緩緩浮現一道焦黑細線的無頭身軀。

  “好——快——”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即將徹底黯淡的意識中閃過。

  隨即,黑暗吞沒一切。

  “噗通。”

  徐涯的頭顱滾落講臺,發出一聲沉悶輕響。

  斷口處平整如鏡,血肉骨骼盡數碳化,無一絲鮮血滲出。

  講堂內,死寂了一瞬。

  隨即——

  “先、先生?!”

  “徐師——!”

  “有刺客!!!”

  驚呼聲、尖叫聲、桌椅翻倒聲、符籙激發聲,瞬間炸開,亂作一團!

  學子們驚慌失措,有的撲向講臺,有的駭然後退,有的已祭出符寶法器,神念瘋狂掃向四周。

  可講堂內外,空空如也。

  唯有窗外陽光依舊明媚,清風依舊徐來。

  彷彿剛才那道奪命的金光,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但講臺上那具無頭屍身,以及滾落在地、面容猶帶一絲驚愕的頭顱,卻冰冷而殘酷地宣告著——

  一位風評頗佳的永珍學閥大學士,已在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無聲無息地授首。

  而殺人者自始至終,未曾顯露半分形跡。

第573章 驕陽(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馬車內,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熾熱餘韻。

  林澤看著沈天緩緩收戟,面色怔忡,眼神不能置信。

  方才那一瞬,他親眼看見,沈天抬手揮斬,頃刻間貫穿虛空。

  握住了那杆憑空浮現的大日神戟,朝著車廂外某個方向輕輕一斬,使得一百三十五里外,那位永珍學閥大學士徐涯的頭顱應聲而落。

  那道凝練到極致、細如髮絲的赤金光弧,只是自虛空中一閃而逝,快得超越了感知與思維的極限。

  這一戟聲勢不顯,沒有鋪天蓋地的罡力爆發,甚至沒掀起多少空間波動。

  可林澤是二品輔御師,元神何等敏銳?

  林澤還清晰感應到,那道戟光斬出時,沈天周身的氣息,已拔升至一個令人心悸的層次!

  那股煌煌如日、霸道絕倫的純陽意韻,幾乎觸及了二品真神的領域!甚至含著神性力量。

  更可怕的是距離。

  一百三十五里,尋常二品強者的神念都難以清晰覆蓋,更別說精準鎖定目標、隔空一擊斃命了。

  可沈天做到了,斬殺一位修為三品巔峰的大學士,全程輕描淡寫,似探囊取物。

  “這便是不周之徒?咫尺天涯神通居然能做到這地步!”

  林澤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將這門神通,哂玫饺绱朔艘乃嫉牡夭健闶谴笞趲煹拈L徒燕恆武,他兩種空間神通合用,也不可能做到這程度。

  怪不得不周先生會打破幾十年的規矩,收沈天為徒。

  沈天此時已收回大日神戟,戟身金焰無聲熄滅,化作點點赤金光華沒入他眉心。

  車廂內灼熱霸烈的威壓隨之收斂,似剛才那驚人一戟從未發生。

  他神色平靜,拿起茶几上那份情報,指尖在其中一個名字上點了點:“這個瞿向松是怎麼回事?他是玄月學閥閥主,我記得玄月學閥一直受神鼎扶持,算是我方盟友,關係挺不錯的。”

  林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震撼,躬身道:“伯爺,我們有確鑿證據,玄月學閥已被天工、永珍、玄書三閥以重利收買,準備於這次大議倒戈;所以大宗師決意,必先除去瞿向松,以儆效尤,震懾其他立場搖擺之人,可惜目前我們只掌握瞿向松本人與其門下三位學士的下落方位。”

  “那就這個瞿向松。”沈天目光落在簡報上的一行小字:“你這裡寫他目前在‘青林縣境內’?位置太模糊,我需要確切座標,至少精確到十里範圍,確定他方位的時候,需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的一品神念與大日天瞳雖然也能遠距離搜尋目標,可這動靜太大了,會打草驚蛇。

  “是!”林澤連忙應道,“我這就傳訊讓下面的人——”

  話音未落,周圍異變陡生!

  “轟——!!!”

  天空驟然昏暗!

  他們的車隊上方烏雲匯聚,整片天穹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撕裂、扭曲!一個直徑超過百丈、邊緣流淌著混沌氣流的巨大漏斗狀空洞,在車隊上方三百丈處轟然張開!

  漏斗通體呈暗金色,內部有無窮符文流轉明滅,散發出鎮壓萬物、封鎖虛空的恐怖威壓!

  “渾天金斗!”林澤心生感應,隨即失聲低呼,面色發白。

  這正是殺神殿鎮殿之寶,傳說中可打通時序太虛,也可封鎖天地、鎮壓靈機的上古神器——渾天金斗!

  漏斗出現的剎那,周遭十里內的靈氣瞬間凝滯、紊亂!

  地面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封禁之力。

  “嘶律律——!”

  車隊外圍,六十匹六品龍血駒同時發出驚恐嘶鳴,前蹄高高揚起,若非這些親衛騎術精湛,死死勒住砝K,幾乎要人立而起!就連拉車的幾十匹五品踏雪麟駒也焦躁不安地踏動鐵蹄,周身雪白毛髮根根倒豎。

  蘇清鳶與沈修羅早已閃身掠出車廂,一左一右護在沈天馬車兩側。

  蘇清鳶手握赤陽神鋒,周身純陽罡氣勃發,在體外形成一道赤金光罩;沈修羅則按住了袖中的幻月天珏,雙眸泛起淡淡月華,神念似蛛網般鋪開,警惕掃視著四周的虛空。

  也就在渾天金斗虛影顯現的同一瞬,五道身影自漏斗底端疾射而出,凌空立於車隊前方百丈!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玄青道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他右手托著一方巴掌大小、通體瑩白、表面鑲嵌著周天星辰紋路的玉質陣盤——正是大虞邪修榜第八十七位,陣法師袁北辰!

  其身側左右,各立兩人。

  左側一人,身形飄忽如鬼魅,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像是隨時會融入陰影——正是邪修榜第九十二位,郭梧。

  左側第二人,身著月白長衫,面容儒雅,雙目卻泛著詭異的銀白光華,瞳孔深處似有卦象流轉——大楚邪修榜第八十五位,章成。

  右側二人,氣質迥異。

  一人是一襲緋紅長裙的女子,身段婀娜,臉上蒙著輕紗,只露出一雙含情脈脈,卻暗藏殺機的眸子。

  ——那是大楚邪修榜第八十九位,聞宴。

  最後一人,是一名全身徽衷谄岷趧叛b中的男子,臉上覆蓋著一面純黑麵具。

  他才剛現身,身形便似水墨般悄然淡化、模糊,不過千分之一息的功夫,就從林澤的神念感應中徹底消失!

  “鬼面——”林澤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那分明是殺神殿金字鬼面!其隱遁之能讓他渾身寒毛直豎!

  “鎮!”袁北辰此時一聲低喝,手中陣盤光華大放!

  “嗡——!”

  無數道星光自陣盤中迸射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五里的巨大光網!

  光網之上,周天星辰虛影沉浮咿D,磅礴的封禁之力如潮水般瀰漫開來,將整片區域的空間徹底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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