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511章

作者:開荒

  “正因如此,才要鎮之以靜。”屈九歌一聲輕哂:“前些時日,陛下召集北天學派諸閥主入宮面斥,明令‘不得再爭鬥,不得再彼此殘殺,影響國事,當握手言和,相忍為國’——可結果呢?”

  席放默然。

  結果是那些閥主在御前恭恭敬敬,滿口應承,可一齣了宮門,便自行其是,殺伐更烈,都沒把天子之意真正放在眼裡。

  “我看北天學派這模樣,只怕還有腥風血雨,還要死不少人,你們查得過來麼?是故只要不是大規模平民死傷,不禍及京城治安,就不需要管,等到他們爭夠了,殺夠了,分出勝負,自然會消停下來。”

  屈九歌頓了頓,望向前面趙元康那輛馬車的背影:“燕郡王很在意,那就讓他的人去查。前面不是有一位刑部左侍郎嗎?讓他去應付便是。”

  席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趙元康的馬車已拐入另一條街巷,顯然是直奔刑部衙署而去。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車廂內重歸寂靜,唯有車輪轔轔。

  驛站內,前廳。

  沈天端坐主位,目送屈九歌與趙元康的馬車遠去,神色平靜無波。

  沈幽悄然自屏風後轉出,走到他身側躬身稟告:“少主,主人讓我轉告——天子今日早朝後,並未召見主人入宮。”

  沈天眉梢微揚:“也就是說,天子並未真正動怒?”

  “奴婢私下也是如此猜測,否則就該尋主人,或是招少主入宮。”

  沈幽低聲道,“主人還讓我提醒少主,若是接下來在京城還有什麼行動,務必要更謹慎小心,今日東廠表面上沒什麼動作,但其實已在暗中調集高手,加強了監控力度。他們還動用了數件強大符寶,監控京城內的風吹草動。”

  沈天聞言,微微一笑:“讓伯父放心,我今日下午便離京。”

  “啊?”沈幽一怔,眼中掠過一絲訝色,“少主難得來京城,可以多待兩日的。陛下也只是限您後日之前離京北上。主上昨日只與您談了半個時辰,還唸叨著想與您再見一面——”

  沈天擺了擺手:“我有急事,必須儘快北上。”

  ——他得儘快趕往燕山救人,起死回生之術宜早不宜遲,耽擱越久,代價越大。

  此外,五月十五的北天學派大議之期日漸臨近,他也需提前佈置,參與其中。

  沈幽見他心意已決,不再多勸,只躬身應道:“是。”

  此時沈天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細打量:“幽姐已四品巔峰了吧?修為進展好快。”

  沈幽聞言卻是苦笑。

  “我這算什麼?”她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幾分自嘲,“與少主您相較,不值一提,便是修羅——她也快追上我了。”

  方才她與沈修羅照面時,已清晰感應到對方身上的罡力真元,這小半妖的修行進境,委實令人心驚。

  沈天笑了笑,沒接這話。

  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三隻丹瓶,又取出一隻五尺長、四尺寬的紫檀木匣,一併放在身旁茶几上。

  他語氣隨意:“其實這次入京,我也帶了禮物給幽姐。”

  沈幽目光落在那三隻丹瓶上,先是微微一怔,待她稍作感應後,瞳孔驟縮!

  “這是四品功元丹?還有——七煉道明丹?”

  她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四品功元丹也就罷了,雖是珍貴,但以沈八達如今地位,也能弄到。

  沈八達先前已承諾過給她尋一顆。

  可那七煉道明丹——沈幽感應那瓶中所盛,竟有足足二十顆!

  此丹乃是輔助突破瓶頸、明心見性的極品靈丹,對四品衝擊三品大有裨益。

  市面上偶爾流出一兩顆,都會被炒到天價。二十顆這價值已無法用金銀衡量!

  沈幽強壓心中震動,又開啟那隻紫檀木匣。

  她呼吸隨即一滯。

  匣中鋪著明黃綢緞,其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四件符寶。

  一件薄如蟬翼、通體呈暗銀色的貼身內甲;一對護臂,表面天然生成流雲紋路;一雙戰靴,靴底隱隱有風雷符文流轉;還有一面巴掌大小、形如彎月的護心鏡。

  四件符寶氣息相連,光華內斂,赫然是一整套二品組合符寶!

  更讓人心驚的是,這下面還有三枚二品金光縱地神符。

  沈天笑道:“這套符寶,名為流雲追月,乃是昔年某位煉器大宗師的得意之作,專為擅長速度與隱匿的武者打造。四件符寶組合,不但防禦力驚人,更能大幅提升身法速度,隱匿氣息,甚至能短暫融入陰影,堪稱刺殺與保命的絕佳利器!我前些日子在墨家那邊看見,想著此物正適合你,就花錢買下了。”

  其實是他從雷獄戰王寶庫裡順來的,只是這來歷敏感,不方便說。

  沈幽心臟悸動,抬頭看向沈天,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

  她躬身,聲音微顫:“少主。這——這太貴重了。奴婢不敢受。”

  尤其這七煉道明丹,還有這套符寶,便是許多一品強者看了也會心動。

  “幽姐,這四品功元丹乃天子所賜,我留著暫無大用。至於七煉道明丹,是我自己煉的,你若是用完,可以再問我要。”

  沈天語氣隨意的解釋了幾句,隨即斂去笑意,望向窗外:“收著吧幽姐,你為我家出生入死,近年屢立殊勳,且京城兇險,伯父身邊需要得力臂助。你沒有足夠修為,是幫不了忙的,也站不住腳,我希望幽姐能儘快突破到三品,照見二三品真神,屆時,你才能為伯父獨當一面。”

  沈幽怔在原地,良久無言。

  她看著茶几上那三瓶丹藥與一套符寶,又抬眼看向沈天那張年輕卻已隱現威嚴的面容,心中情緒翻湧。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退後三步,朝著沈天鄭重長揖及地。

  “奴婢,謝少主厚賜!”

第572章 繼續(一更)

  殺神殿深處,那座以玄鐵與黑曜石砌成的秘殿內。

  燭火稀疏,光線昏沉,將殿內重重陰影拉扯得扭曲變形。

  一名身著玄黑寬袍、年約四旬的男子盤坐於地,凝視著手中一封以硃砂封緘的情報。

  他面前的地面上,攤開四張畫像與簡略資料。

  畫像以精細筆法勾勒,旁附蠅頭小字。

  “郭梧,大虞邪修榜第九十二位,擅‘鬼影追魂步’與‘碎心掌’,本命法器‘玄神幻影’,可分化虛影與分身惑敵戰鬥,遁速奇快,精於追蹤刺殺。”

  “袁北辰,大虞邪修榜第八十七位,陣法師出身,擅‘周天星辰陣’與‘地脈牽引術’,本命法器‘周天星斗’,可佈陣困敵、借天地之力攻伐,需提前佈置,威力極大。”

  “章成,大楚邪修榜第八十五位,身具上古‘白澤’稀薄妖脈,擅‘天機推演’與‘言靈咒術’,本命法器‘天機白澤’,可窺破虛妄、預判吉凶,亦可施咒降厄。”

  “聞宴,大楚邪修榜第八十九位,身具上古‘訛獸’妖脈,擅‘幻音迷神’與‘千面化身’,本命法器‘幻音天訛’,笛音可惑人心智、編織幻境,化身萬千,真假難辨。”

  中年男子微一揚眉,指尖在四張對應的畫像上掠過:

  “郭梧,袁北辰,章成,聞宴——這就是蕭玉衡生前找來的人?”

  此時在他身前,還坐著一個人。

  他約莫三旬年紀,身著暗紅祭司長袍,面容冷峻,眉眼細長,鼻梁高挺,整個人氣質似寒鐵打造的兵刃,透著肅殺與精幹。

  正是殺神殿主祭之一,血刃羅燼。

  羅燼躬身一禮:“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應當就是這四人,他們七日前便已秘密潛入大虞境內,在天京附近活動潛伏,彼此相隔不超過三百里,可隨時呼應。”

  “蕭玉衡組織謩澋哪芰Υ_實不俗,短短旬月之內,便能從大虞、大楚兩地,尋來六位邪修榜上排名八十至一百之間的高人——郭梧、袁北辰四人外,還有秦戈與陶嵩,這些人各有所長,或擅刺殺,或精陣法,或通幻術,或能預判,彼此配合,可成殺局。可惜了。”

  羅燼最後三字,透著幾分真切的惋惜。

  那中年男子聞言卻搖了搖頭,展開了另一張畫像:“還有陶嵩?”

  資料上另有一張畫像,繪著一名身高八尺、筋肉虯結如鐵塔般的巨漢,面容粗獷,目露兇光。

  “陶嵩,大虞邪修榜第四十七位,擅‘不動明王身’與‘崩山裂地拳’,本命法器‘混元鎮嶽’,法器部件達七件,正面攻堅能力可媲美一品下階。”

  中年男子凝著眼:“看他們的佈置,分明是連環殺局——先以郭梧等四人截殺沈天,逼迫沈八達離京,可一個陶嵩,只怕擋不過嶽中流百刀,且他們動手的地點,距離京城很近”

  羅燼卻道:“僱傭陶嵩,就是為擋住嶽中流!嶽中流符寶不全,只有四件一品符寶,戰力遠不及當年,而陶嵩前一陣值昧艘患贩麑殹f嶽鎮神甲’,戰力大增,加之其本命法器已有七件,功體有極大精進——預計此人足以擋住嶽中流千刀,至於沈八達,會由東廠的人出手。”

  “原來如此,有東廠介入。”中年男子眸中幽光一閃,“那位屠公公出此下策,是被打疼了吧?被踩到了痛腳。”

  “是。”羅燼點頭:“沈八達此人心思縝密,手段了得,他清洗前東廠左右鎮撫司,動作極快,他先借天子之勢,以雷霆手段拿下幾個屠千秋的心腹骨幹,明正典刑;又分化拉攏,以懷柔之策,許以重利,拉攏中下層廠衛,不過兩月光景,就已初步掌握左右鎮撫司,且行事極其穩健,屠千秋竟一直找不到破綻回敬。”

  中年男子用手指輕輕敲打著冰冷的石質地面,陷入短暫凝思。

  “那位屠公公估計是不耐煩了,屠千秋自得九霄神庭諸神支援,再次現身宮廷,行事更肆無忌憚,他豈能容沈八達假天子之威,在他眼皮底下放肆?我聽說屠公公武道大進,一直想與大宗師這樣的高手會一會。”羅燼說到此處,特意看了一眼中年男子臉色。

  他見中年男子兀自沉吟,繼續道:“蕭玉衡死後,這場行動由天工學閥大學士龐銳接手,此人已於昨日秘密聯絡了我們殺神殿,還是希望我們能遣兩位‘鬼面’參與,確保萬無一失。還有,就在半個時辰前,我們收到線報——沈天已出京北上,前往燕山方向,這是極好的出手機會。”

  中年男子卻忽然起身,緩步走向殿外。

  殿門外是一方不大的露臺,以黑石砌成欄杆,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淵谷,冷風自谷底呼嘯而上,捲動他玄黑袍角。

  “我沒想到,沈天此次入京,竟只帶兩個隨從、六十金陽親衛。”中年男子揹負著手,望著遠方沉沉夜色:“你說,這是因何故?”

  羅燼聞言略一沉吟:“因是有恃無恐吧?沈天斬殺秦戈於官道,其戰力已可見一斑。羅雲帆與蕭玉衡之死,沈天更有極大嫌疑,此子恐怕是自恃武力,又有青帝神力護身,不懼刺殺。不過屬下認為,此子還是低估了東廠的殺心,低估了北天學派內鬥的險惡,更低估了京城這潭水的深湣!�

  中年男子卻搖了搖頭。

  “即便沈天年輕氣盛,行事魯莽,沈八達卻不會。”他緩緩道,“沈八達能讓西廠在短短兩月內站穩腳跟,豈是易與之輩?他既敢讓沈天如此輕裝簡從北上,必有所恃,我們前些時日,就因沈天損失了好幾位鬼面鬼影,昨日又在南疆損失了兩位二品鬼面,不可再冒險。”

  羅燼眼中掠過一絲失望,卻未出言反駁,只低聲道:“龐銳說,若殺神殿不願參與,希望我們能幫他再居中聯絡一位高手,戰力也達到邪修榜前三十,他們願意出重金,價錢好商量,此外為求萬無一失,他們希望藉助我們的‘渾天金斗’,還有,您老人家的‘天視地聽’神通。”

  中年男子聞言沉默了片刻,才轉身走回殿內,自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青色的青銅輿盤。

  輿盤造型古樸,盤面繪有山川地理,還有著無數細密如蟻的銀色光點,正在緩緩流動、變幻,勾勒出玄奧軌跡。

  羅燼神色一肅,凝神看著。

  他知道,這位殺神殿大主祭,已經在施展其神通——天視地聽!

  此神通玄妙非常,可窺照萬里之內任意生靈,任意景物,但對施術者損耗極大,每多維持一刻,都要折損壽元。

  中年男子雙目微闔,雙手虛按於輿盤之上,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幽暗光華。

  盤面銀色光點流動速度驟然加快,漸漸匯聚向某處區域。

  數息之後,中年男子眉心微蹙。

  他看到了。

  輿盤西北方向,約七百里外,正有一點異常明亮的赤金光點在快速移動,軌跡筆直,直指燕山方向。

  那光點氣息灼熱、霸道、煌煌如日,正是沈天獨有的罡力特徵。

  可中年男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何處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他凝著眉:“這趟單子可以接,但需聯絡兩位殺神在附近待命,隨時接應。”

  羅燼瞳孔微凝,他們殺神殿的祭司只有十位,每一位都是修為一品,身負神恩,且有官脈在身,戰力極端強大的存在。

  同一時間,京城以北三百里,官道之上。

  三輛青銅馬車正不疾不徐地行駛。

  中間那輛馬車內,沈天忽然眉梢一揚。

  他感應到,一股浩瀚、冰冷、帶著強烈窺探意味的神念,正自極遠處遙遙掃來,似一張無形巨網,試圖徽诌@片區域。

  “天視地聽——”

  沈天輕聲自語,唇角浮起一絲哂笑。

  他心念微動,眉心處淡金色細痕悄然張開,一縷無形無質的青帝神力悄然擴散,與旁邊劍匣中的一物共鳴。

  那是九曜青天劍的主劍。

  劍身微震,翠綠光華流淌,一股通天徹地的玄奧道韻瀰漫開來,無聲無息地徽终к囮牐鼘⑸蛱熳陨須庀⑶娜徽{整、修飾。

  他沒有完全遮蔽對方的法門,但他不想讓對方知道的部分,那人一定無法得知。

  做完這一切,沈天才將目光轉向車內另一人。

  那是一名身著玄黑勁裝、面容平凡無奇的中年男子,正靜靜坐在車廂角落,氣息收斂如石。

  此人名為林澤,乃是章玄龍麾下一位二品輔御師,精於遁速、傳訊、偵查。

  由於遠端聯絡的法門不夠可靠,有被監聽或攔截的風險,章玄龍特意遣他親自前來,當面向沈天通報最新的情報。

  沈天手中,竟也拿著一封以密語寫就的簡報:“林兄,能確定行蹤位置的,就只有這二十三個人?大學士更只有兩人?”

  林澤微微躬身,聲音低沉平穩:“是,自從燕師兄開始動手,雙方的重要人物行蹤都變得非常謹慎,藏匿手段層出不窮,且都極為隱秘。我們安插的眼線,這半月來折損了十七人,也只探到這些人的確切落腳處。”

  沈天微微凝眉:“找不到大學士的行蹤,那就尋下面的學士,真傳!只要是三大學閥的中高層人物,或是有天賦的,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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