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但沈天戟影、蘇清鳶劍罡、溫靈玉雙刀幾乎同時擊中幽盾!
純陽、陽火、涅槃三種至陽之力合擊,幽盾支撐一瞬便轟然破碎!
幽璃夫人碧玉簪炸裂化霧,雙刀斬入霧中,神焰與幽霧激烈抵消,將她震得氣血翻騰,嘴角溢血!
“噗!”王奎的刀罡亦撕裂薛屠的骨刃血煞,在其胸前切開深可見骨的傷口!
薛屠痛吼不退,骨刃迴旋,搏命殺招直取王奎咽喉!
曹源法術完成,風雷轟碎沈修羅大片幻影,卻被其真身挪移反手一刀斬中肩頭,血花飛濺。
葛天明最為狼狽,沈蒼斧罡重擊屏障,裂紋蔓延,謝映秋雷網罩下,紫色電芒爆閃,不僅削弱屏障,更嚴重干擾虛空裂隙的穩定!
他口中悶哼,嘴角溢血,遁術幾近中斷。
短短兩三息,四人就已各自重創。
葛天明神色匪夷所思,他自問術法精妙,將四人的行蹤遮掩得嚴嚴實實,這沈天王奎是怎麼發現他們的?
此時形勢就更雪上加霜——
“嗡——!”
兩道磅礴浩瀚的官脈威壓自遠處急速逼近,剎那間已至樓外!
“逆黨安敢猖狂!”一聲沉喝如驚雷炸響,正是崔天常!他凌空而立,手中一柄篆刻代天巡狩的法劍出鞘,凜然天威徽炙姆剑砰g殘存窗戶齊齊震裂!
幾乎同時,另一道清朗聲音響起:“封鎮!”
蘇文淵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側空中,他雙手虛按,道道青金色符文自其袖中飛出,烙印虛空,竟是要當場佈下封鎖大陣,防止敵人遁逃!
兩位朝廷大員、高品強者親至,局勢瞬間傾斜!
幽璃夫人四人眼中終於閃過絕望。
葛天明此時卻嘶聲慘笑:“想抓住我們?痴心妄想。”
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竟將雙手狠狠插入他的心口!
“以我魂血,恭請吾主——虛世降臨,萬化歸塵!!!”
隨後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此時竟有一枚灰暗晶體,被他硬生生從胸膛裡摳出、捏碎!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波動爆發了!
那分明是一種層次極高,彷彿源自世界反面、萬物終焉的虛無之力!
雅間內的一切——磚石、木屑、火焰、罡氣餘波、乃至光線聲音——都在瞬間變得模糊、扭曲,彷彿要融化在一種絕對的空之中!
葛天明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竟是獻祭了自身絕大部分血肉神魂,引動了一絲屬於虛世主本尊的偉力!
“不好!”崔天常臉色劇變,法劍鏗然出鞘半寸,一道冰藍劍罡撕裂長空斬向那虛無波動中心!
蘇文淵亦是神色凝重,佈陣符文光芒大放,化作層層疊疊的青金光網壓下!
但,遲了!
那虛無之力開始覆蓋同化,冰藍劍罡斬入,如泥牛入海,悄無聲息消散,青金光網罩下,接觸虛無的瞬間便黯淡、瓦解。
葛天明、幽璃夫人、薛屠、曹源四人的身影在虛無波動中劇烈扭曲、淡化,彷彿成了水墨畫上被水暈開的墨跡。
沈天厲喝,四戟合一,一式‘狂陽碎滅·神隕’全力轟出!王奎、溫靈玉等人亦同時爆發最強一擊!
赤金戟光、暗紅刀罡、涅槃火焰、純陽劍氣、雷霆鎖鏈——數道強橫力量轟入虛無。
“噗!”
波動中心傳來數聲壓抑的悶哼與吐血聲,顯然四人皆受重創。
但那虛無之力只是微微一滯,便將所有攻擊吞噬、消化,繼續完成它的使命。
下一刻,虛無波動猛地向內一縮,化作一個針尖大小的絕對黑點。
黑點閃爍了一下,隨即無聲無息地湮滅。
連同幽璃夫人、薛屠、曹源三人,還有葛天明,徹底消失不見。
雅間內死寂一片。
只有殘破的牆壁、焦黑的地板、瀰漫的煙塵,證明著方才的激戰。
空氣中殘留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萬物歸虛的意韻,以及淡淡的血腥氣。
崔天常緩緩收劍入鞘,面色沉凝如水,望著那黑點消失之處,久久不語。
蘇文淵散去符文,飄身落下,踏入一片狼藉的雅間,仔細感應片刻,搖頭輕嘆:“虛世主!這四人本身就武力不俗,又有這位魔主看顧,我等想要將之斬殺,難乎其難。”
他看向了旁邊的沈天,見沈天眉頭緊凝,又苦笑了笑:“沈爵爺無需如此,今日能重傷這四人,讓他們短時間內無法為禍,已是大功一樁,今日參戰諸君,皆奮勇殺敵,有功於朝。本官自會如實記功!”
沈天聞言散去雙頭四臂神通與周身罡氣,心想這四人還是得儘早解決不可,留著終歸是個威脅。
可惜他委託墨家打造的那件專用符寶還未能完成,否則今日便是虛世主出手,也難將這四人帶走。
第446章 沈八達再掀帜娲蟀福ǘ笥嗛喦笤缕保�
PS:今天兩更13000字,算三更哈!
京城,皇隆號總堂。
這是座位於內城東華門外,佔據了整整小半條大街的龐然建築,與其說是一家隸屬皇家的店鋪,不如說是一座小型宮殿群。
七進七出的院落,飛簷斗拱,雕梁畫棟,門前一對漢白玉石獅足有兩丈高,彰顯著無可比擬的皇家莊嚴與富庶。
然而今日,皇隆號那兩扇平日裡車馬如流水,轎輦似雲集的朱漆鎏金大門卻緊緊閉合。
門前列著兩排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逡滦l,人人面色冷峻,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空曠長街,肅殺之氣將一切窺探與好奇隔絕在百步之外。
店內最深處的大堂,氣氛更是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這座面闊九間、進深五間,挑高近四丈的宏偉大廳,此刻被上百盞鑲嵌著明光石的宮燈照得亮如白晝。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流淌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面上,映照著廳中眾人臉上的惶恐與蒼白之色。
沈八達端坐於大堂北面正中的紫檀木蟠龍大案之後。
他今日只是一身暗青色的常服,腰束玉帶,但那份久居上位、執掌兩大監司的威嚴,卻比任何華服都更具壓迫感。
他面前的長案上,賬冊、單據堆積如山,幾乎將他半個身子都埋了進去。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賬冊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光滑的木面,發出極有規律的‘篤、篤’聲,似在敲打堂下眾人的心臟;另一隻手則端著一盞早已涼透的雨前龍井,目光低垂,彷彿在研究杯中沉浮的茶葉,又似在審視身前賬冊。
在他左手側下方,另設一席。
橫刀斷嶽嶽中流,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特製的寬大太師椅上。
他今日也是一身常服,外罩一身無袖內甲,粗壯的手臂裸露在外,肌肉線條如鋼澆鐵鑄。
坐在那裡,便似一座山嶽鎮於此間。
他將滿堂的緊張氣氛視若不覺,自顧自地拎著一個碩大的黑陶酒罈,對著壇口咕咚咕咚地豪飲。
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那股兇烈煞力,四面瀰漫開來,讓離他稍近的一些人都呼吸不暢。
堂下則跪坐著皇隆號的數十位管事與掌案。
這些人有老有少,有宦官有女官,皆穿著皇家特賜的寰勁鄯芳墢恼返綇木牌凡坏取�
他們全都面如土色,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有人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身下的蒲團邊緣;有人眼神渙散,死死盯著金磚地面上的某道反光,彷彿那裡能看出一條生路;更有人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幾乎要駭極失禁。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恐懼,似有無形繩索,勒得他們喘不過氣。
大堂左手邊則是沈八達從御用監帶來的二十餘名文書賬房。
這些人年紀多在四旬以上,面容沉靜,眼神銳利,皆穿著御用監的青色常服。
他們面前各自攤開著從皇隆號調取的分項賬冊與空白算紙,手指在鎏金銅算盤上飛速撥動,發出連綿不絕的噼啪聲。
這些人皆是沈八達多年經營,從底層選拔出來的親信,不僅心算、珠算堪稱一絕,更對天下各類靈材、寶藥、珍玩的產地、品級、時價乃至採買渠道的明暗門道瞭如指掌。
大堂四角及主要通道,還肅立著二百多位氣息沉凝的逡滦l力士,手按刀柄,目光如電,確保無人能異動。
“啪!”
一聲異常清晰的算珠擊打聲,打破了堂中的寂靜。
左手邊首位,一位年約四旬的七品文書起身朝沈八達的方向深深一揖,聲音字字清晰,傳遍大堂:“稟督公,卑職核驗皇隆號近三年與西山皇莊、密雲皇莊等七處皇莊的物資往來總賬,發現三處重大蹊蹺,涉及錢糧數額巨大,疑點頗多。”
話音未落,堂下右側人群中,幾位管事身體猛地一顫,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七品文書對那邊的反應視若無睹,翻開手中的備忘錄,一板一眼地稟報:
“其一,天德九十六年秋,西山皇莊上報入庫特級‘冰魄寒鐵’原礦八萬斤,賬目清晰。皇隆號接收後,記錄以‘宮中急用、特批調撥’為由,一次性出庫五萬斤,去向標註為‘御用監丙字型檔’,然而,卑職核對御用監丙字型檔同期入庫記錄,並無此筆五萬斤冰魄寒鐵的接收記載。此批七品靈材,按當時市價折算,價值超過五百萬兩雪花銀,如今下落成謎。”
“其二,”老吏翻過一頁,“天德九十七年夏,密雲皇莊上貢‘百年火紋精銅’三千斤,此為煉製火屬性法器的上佳輔材。皇隆號入庫記錄完備。但同年九月,賬冊顯示有五百斤火紋精銅因‘儲存不慎,靈火逸散,品級跌落’,作‘廢料折價處理’,售價僅為正常市價的五成,接貨方為‘南城劉記鐵匠鋪’。據卑職所知,‘劉記鐵匠鋪’乃一尋常民用鐵匠鋪,根本無力處理乃至識別火紋精銅此等靈材。且火紋精銅性質穩定,妥善存放絕無‘靈火逸散’之虞。此中差價,超過兩百萬兩。”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其三,也是最為蹊蹺之處。天德九十七年,也就是去年,各地皇莊彙總賬目顯示,共上繳‘地脈玉髓’一千二百斤。地脈玉髓乃滋養靈田、培育高品靈植的緊要之物,品級雖只七品,但需求甚大,官價穩定。
然而皇隆號去年全年售出的地脈玉髓記錄,總重卻高達一千八百斤!多出的六百斤從何而來?且售出價格,較官價平均低了近一成半。僅此一項,賬面虧空便逾三百二十萬兩。卑職細查出貨記錄,多出的部分,大多以‘拆零散賣’、‘折抵舊賬’等模糊名目,流向了七八家背景各異的中小商號。”
三條罪狀,條條涉及鉅額皇莊產出,要麼憑空消失,要麼被詭異地低價處置,要麼來歷不明地多出並低價售賣。手法或許不算多麼精妙,但膽大包天,牽扯的銀錢靈材數目令人心驚。
“督公明鑑!我等冤枉。”
“督公,那批冰魄寒鐵,卑職,卑職確實經手,但調撥手續齊全,有御用監的回執啊!”
“火紋精銅,那是庫房保管不力,與卑職無干啊!”
“地脈玉髓,賬目是前任所遺,屬下不知究竟。”
堂下右側,被點到的幾名管事再也繃不住,連滾爬爬地撲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地喊冤推諉,語無倫次。
其中那位負責甲字型檔房的管事,更是雙眼一翻,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竟直接嚇暈過去,癱軟在地如同一灘爛泥,身下迅速洇開一灘水漬。
大堂內頓時瀰漫開一股騷味,也讓其他未被直接點名的管事們也人人自危,面無人色。
沈八達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平淡道:“抬下去,弄醒,單獨看管,稍後一併訊問。”
他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哭喊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兩名逡滦l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那胖管事拖了出去。
大堂內再次陷入死寂,唯有算珠擊打,還有嶽中流吞嚥酒肉聲。
就在此時,右側人群中,緩緩站起一人。
此人年約六旬,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從六品主事官袍,面容清癯,皺紋深刻,頷下一縷灰白長鬚。
他眼神平靜,朝著沈八達所在方向鄭重躬身一禮,動作一絲不苟:“卑職皇隆號庫房協理主事趙遠,有話要稟告督公。”
殿中所有人都詫異地看了過去。連一直埋頭喝酒的嶽中流,也斜過眼睛,瞥了此人一眼。
沈八達也略覺驚訝,目光在此人臉上停留片刻:“說!”
“是。”趙遠直起身,目光坦然道:“督公今日明察秋毫,以雷霆手段滌盪皇隆號汙濁,卑職看在眼中,既是凜然,亦感欣慰。”
他頓了頓,聲音轉為沉重:“然督公今日所查之種種弊情,不過是冰山一角,腐木之表!非始於今日,更非僅繫於堂前這幾十位惶恐同仁!卑職自天德三十年,蒙恩進入這皇隆號當差,從一庫房灑掃雜役做起,至今已有六十六載春秋!
六十六年間,卑職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這皇隆號外表光鮮,內裡早已是蠹蟲滋生、碩鼠成群,貪墨公行、積弊如山,幾成痼疾!虛報冒領乃是常事,以次充好視若等閒,盜賣宮物膽大包天!歷任總管、主事,或與之同流合汙,中飽私囊;或明哲保身,視而不見;偶有一二欲振作者,亦往往碰得頭破血流,或黯然離去,或同化其中。”
這番話讓堂下那些管事們神色各異,有的羞愧低頭,有的越發驚恐,更多的則是驚恐之餘面露憤恨。
趙遠對同僚反應渾然不覺,他鄭而重之重地伸手從懷中取出幾本顏色暗黃,邊角磨損嚴重的線裝冊子,雙手高高捧起:
“卑職人微言輕,無力挽此傾頹之勢,然六十餘載,每當目睹內帑寶貨被如此蛀蝕,心中終難安寧。故自卑職升任協理主事,稍有職權之日起,便暗中留了一份心,凡經我眼、過我手的物資出入,錢款往來,無論賬冊如何記載,無論涉及何人,卑職皆另錄一份真實詳情於此。”
他抬起頭,眼中含著一絲異樣:“此乃卑職私錄之賬,六十三年,未曾一日間斷,藏於寒舍灶洞夾壁之內,惟恐有失,今日,得見督公霹靂手段,肅貪決心,卑職願冒死獻上此賬!督公可將之與皇隆號歷年主賬一一對照核驗。其中虛實真假,暗賬明賬,種種巧取豪奪、瞞天過海之術,定無所遁形,水落石出!”
沈八達的目光落在了那幾本陳舊厚重的私賬上,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絲毫喜怒。
他微微頷首,侍立在旁的一名小太監當即快趨上前,從趙遠手中接過那幾本賬冊,小心翼翼地捧回,放在沈八達面前的紫檀大案上。
沈八達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看。
賬冊紙張泛黃脆化,但儲存尚好。裡面是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記錄詳盡,時間、品名、數量、經手人、對接商號、當時市價參考、實際成交價、差額估算——甚至一些物品的品質特徵、入庫時的狀態,都有簡略備註。
他快速翻閱,目光很快在其中兩頁上停頓下來。
一頁記錄著:“天德五十四年,臘月初八,庫房依總管手諭,將一批因存放年久、靈性略有流失的七品靈藥‘蘊神花’共計八百株,作價處理。賬面記錄:折價五成,售予‘萬盛行’,得銀一萬二千兩。備註:實際出庫蘊神花一千二百株,其中八百株品相完好,靈性充沛,四百株略有瑕疵。萬盛行接貨人神色如常,未曾查驗。”
另一頁則寫著:“天德六十五年,秋分,店內以宮中貴人指定,需特定產地、特定批次為由,緊急採購一批‘南海鮫人淚珠’,採購記錄:從‘萬盛行’購入上等淚珠三百顆,單價一萬千五千兩,總計四百五十萬兩。備註:同期,城內‘玲瓏閣’、‘四海軒’等大商號同等品質南海鮫人淚珠現貨充足,公開標價每顆一萬一千兩至一萬兩千兩,採購未見比價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