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297章

作者:開荒

  右軍大都督亦隨之開口,語氣沉凝:“左都督言之有理,陛下,臣聞‘神意共鳴’之青帝眷者,百年難遇!沈天既顯露此能,猶如幼蛟懷珠,難免引來四方覬覦,逆黨更不會放過。

  朝廷於情於理,都該加強其護衛,不能因區區賞格均衡之慮,而置國之瑰寶於險地!多賜兵額,令其自保無憂,方能安心成長,為國效力啊!”

  兩位手握重權的大都督同時發聲,分量極重。

  天德皇帝聞言也不禁微微頷首,顯然對‘青帝眷者安危’與‘逆黨覬覦’之言深以為然。

  他略一沉吟,便決斷道:“二位都督老成謬陨鹾想抟猓嗟劬煺哧P乎國撸荒茌p忽?中書舍人!”

  “臣在。”中書舍人連忙躬身。

  “擬旨,”天德皇帝聲音清朗,迴盪殿中,“青州泰天府沈天,年少忠勇,於鎮魔井之役中,臨危不懼,引動青帝神力,平息魔災,居功至偉,特賜二品符寶‘八曜神陽甲’一件,以彰其功,護其周全;授其金陽親衛鎮撫一職,可自行選任,統轄其麾下親衛,連同御器州司此前所賜兵額,合計賜予金陽親衛百戶額四,總旗額一,總計四百九十員!另,賜宮中制式小金陽弩一百五十張,充實武備,以壯其勢!”

  旨意一齣,殿內微微譁然。四百九十名金陽親衛!

  這已遠超尋常三品乃至部分二品大員所能統轄的親軍規模。

  若能全數轉化為符兵,更不容小覷。

  再加上一百五十張小金陽弩,這等武裝,足以讓沈家在泰天府乃至青州地界穩如磐石。

  天德皇帝略頓,繼續道:“沈天有功於社稷,其先人亦當沾澤,追贈其父沈四方為逡滦l正五品千戶,以慰忠魂,蔭封其正妻墨氏為從五品宜人,妾室秦氏、宋氏為六品安人,以示皇恩浩蕩。”

  “臣,遵旨!”中書舍人筆下如飛,迅速記錄。

  沈八達聽到這裡,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欣喜之餘,正要代侄兒謝恩,可就在此時,他靈臺警兆驟生!

  幾乎是同一瞬間,御座之上的天德皇帝也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殿外!

  殿內幾位修為高深的大臣同樣感應到了那股異常波動,紛紛色變。

  天德皇帝身形微晃,已如瞬移般出現在殿門外,眾臣不敢怠慢,連忙跟上。

  他們舉目望去,只見御馬監庫房方向,一道赤紅火柱沖天而起,緊接著,如同點燃了埋藏地底的烽火線,連串沉悶如巨獸咆哮的巨響轟然傳來,震得人耳膜發聵!

  轟隆隆——!

  那片天空瞬間被映成不祥的暗紅色,巨大的火球裹挾著濃煙翻滾膨脹,赫然是庫房發生了劇烈的爆燃!

  灼熱的氣浪即使相隔甚遠,也能感到撲面而來的炙意。濃煙如黑龍般滾滾升騰,直衝雲霄,其間竟隱隱夾雜著些許詭異的暗紅與幽碧光暈,絕非尋常失火。

  “這是?”天德皇帝瞳孔驟然收縮,面沉如水,周身一股冰冷的威壓無聲瀰漫開來。

第374章 適得其反(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火蛇甫一竄起,便似點燃了埋藏於地底的狂暴火線,一發不可收拾!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連環炸響,一道接一道的赤紅火柱撕裂了御馬監庫房區的寧靜,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烈焰與濃煙,似掙脫牢坏暮榛木瞢F,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撲噬!

  最初只是丙字三號與戊字七號庫房火光沖天,但轉瞬之間,火勢便以遠超常人想像的速度蔓延開來。

  那些緊鄰的庫房,像似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被逐一引爆、吞噬。烈焰翻滾,熱浪逼人,將天空映照成一片淒厲的血紅,濃密的黑煙扶搖直上,彷彿要將天幕都染髒。

  灼熱的氣浪即使遠在紫宸殿外,亦能感到那股灼面的炙意,空氣中瀰漫開刺鼻的硫磺、硝石與諸多靈材燃燒後的混合異臭。

  火場中央,御馬監左庫的庫房大使汪明面無人色,踉蹌著試圖遠離那已化作烈焰地獄的丙字三號庫房。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安排的‘意外’失火,引發了眼前的彌天大禍!

  這場大火的波及範圍遠超預計的數十倍!足足六十四座倉庫陷入火海,且還在持續擴大。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汪明看著沖天的火光,瞳孔因恐懼而劇烈扭曲。

  他嘴唇哆嗦,腦中一片混亂,“明明——明明只是那兩座——是那些‘赤焰流火砂’和‘玄冰爆裂晶’?不,不對,它們不該有如此威力——”

  他百思不得其解,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計劃和認知。

  可現實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一股更猛烈的爆炸衝擊波夾雜著灼熱的碎片席捲而來,他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狠狠掀飛,似斷線風箏般砸入更遠處的火海,生死不知。

  “救火!快救火!”

  周圍的禁軍將領與宮廷侍衛反應不可謂不快,他們紛紛趕來,騰空而起,或是直接用罡力抗擊封鎖毒煙與火焰,或是引動水系神通,或是祭出闢火符寶,試圖壓制這突如其來的災劫。

  然而庫房之內儲存的,皆是御馬監的軍資。

  大量靈石在高溫下不穩定地釋放著狂暴的靈氣,加劇著爆炸;諸多尚未激發的攻擊性符籙被火焰引動,化作一道道失控的能量亂射;更有那蝕魂腐心的毒煙瀰漫,不斷壓縮著救火人員的活動空間與施為餘地。

  更致命的是,某些庫房中儲存的‘赤焰流火砂’與‘玄冰爆裂晶’這兩種性質極端,本就極不穩定的高階煉器材料,在高溫衝擊下發生了駭人的連鎖反應。

  赤焰流火砂爆開時如同岩漿噴發,附著力極強,沾之即燃;而玄冰爆裂晶則在極熱下並非融化,而是瞬間由極靜轉為極動,內部結構崩解,釋放出恐怖的冰爆衝擊,與火焰形成冰火交織的毀滅風暴!

  隨著火勢蔓延,一些存放特殊物資的庫房也被引燃。

  其中尤以‘蝕魂幽蘭’的花粉與‘腐心草’提煉的毒液最為致命。

  這兩種劇毒之物一經燃燒,立刻化作滾滾妖異的紫黑色與墨綠色相間的毒煙,不僅刺鼻辣眼,更能侵蝕罡氣,麻痺神魂,腐蝕血肉。

  數名衝在前方、修為稍遜的禁軍侍衛不慎吸入毒煙,瞬間便面色發青,口吐白沫從半空栽落,若非同袍及時救援拖離,頃刻間便有性命之危。

  這毒煙與烈焰、爆炸交織,使得救火場面更加混亂與兇險。

  水火相激,靈能暴走,毒煙肆虐,使得救火之舉變得異常艱難,甚至險象環生。

  幾位試圖強行突入火場核心的禁軍將領,不僅要躲避爆炸,還需分心抵禦那無孔不入的毒煙,險些被突如其來的混合爆炸與毒氣所傷,不得不狼狽後退,只能眼睜睜看著火勢進一步擴大。

  很快,幾位閣老、五軍都督府的都督,以及宮中幾位權柄赫赫的內廷大璫也紛紛趕至。

  他們看著眼前這片宛如末日,更兼毒煙繚繞的景象,無不面色青紫。

  他們聯手施為,道道強大的罡氣與法訣佈下,首先便將那四面擴散的毒煙壓制在一定範圍內,勉強阻住了火勢與毒患向更外圍的宮闕建築蔓延,但火場核心處的爆鳴與烈焰,仍在持續。

  就在這混亂之際,有一位身著四爪蟒袍,年約三旬、面容俊雅的郡王亦匆匆趕到現場。

  早已趕至的燕郡王遙空看了過去,眼神微微一凝。

  ——那正是他的二兄魏郡王姬穆陽!

  燕郡王看見這位兄長正痴痴地看著眼前火場,他不但眼神不能置信,臉色也煞白一片,嘴唇顫抖似在呢喃著什麼。

  燕郡王心裡卻既無同情之心,也無幸災樂禍之意。

  他轉頭看著那煉獄般的火海,那沖天而起的妖異毒煙,一雙手緊緊的攥住,心緒沉冷如冰。

  只因約四個時辰前,他曾經暗示過他的總管太監盯住御馬監倉庫,見機行事。

  而就在剛才,燕郡王親眼看見他的大伴身負重傷,從火場裡面衝出,隱匿於周圍混亂人群中。

  “放肆!”

  此時一聲蘊含著煌煌天威的沉喝自空中傳來。只見天德皇帝已不知何時臨虛而立,面色陰沉如水。

  他腦後那尊造型古樸、縈繞著混沌氣流與真龍虛影的‘造化神鼎’赫然顯現,鼎身微傾,散發出涵蓋八荒、定鼎乾坤的無上偉力!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威壓徽至苏麄火場上空,那肆虐的火焰、翻騰的毒煙與狂暴的靈機,在這股力量面前,竟似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蔓延之勢驟然減緩,爆鳴聲也為之減弱。

  這讓在場眾人都神色一鬆,天子出手,果有雷霆之威,鼎定乾坤之能!

  火場核心處積蓄的能量實在過於龐大,被強行壓制的火焰、毒煙與混亂靈機仍在不斷衝突,發出沉悶如困獸般的‘咚’、‘轟’巨響,地面隨之微微震顫,彷彿地下正蟄伏著一頭不甘的兇獸。

  在天子“造化神鼎”的煌煌神威主導下,後續的撲救工作終於得以有序進行。

  諸位閣老、都督與內廷大璫再無保留,紛紛全力出手。

  一時間,天空中各色光華閃耀,磅礴的水系靈元被引動,化作傾天暴雨澆落;厚重的土行之力凝聚,形成道道壁壘隔絕火勢;更有專司淨化之能的修士,聯手催動法訣,驅散那蝕魂腐心的毒煙。

  禁軍與侍衛們則在外圍結陣,以罡氣穩固空間,清理零星火點。

  饒是如此,火場核心那積累了太多易燃易爆及劇毒物質的區域,仍頑強地抵抗了近一刻鐘,才在眾人合力之下,伴隨著最後幾聲不甘的悶響,火苗漸次熄滅,毒煙也被徹底滌盪。

  只是那原本沖天的火光與妖異彩煙散去後,留下的是一片更加觸目驚心的焦黑廢墟。

  天德皇帝懸浮於火場上空,目光如冰冷的刀鋒,掃過下方那片狼藉。

  只見原本連綿整齊的庫房區域,此刻已大半化為焦土。

  外圍的庫房尚存框架,卻也焦黑殘破,靈光盡失。

  而中央以丙字三號與戊字七號庫房為中心的十幾座倉庫,已被徹底夷為平地,只餘下冒著青煙、被灼燒得琉璃化的地基,以及散落各處的,依稀可辨原貌的焦黑金屬構件和靈石殘渣。

  地面上還殘留著一些詭異的紫黑與墨綠色斑痕,那是劇毒物質燃燒後的殘留。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淡淡的腥甜毒氣與精純靈氣失控逸散後的異樣芬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御馬監掌印太監孫德海早已面如死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帶著哭腔:“陛下!奴婢失察,奴婢罪該萬死!請陛下治罪!”

  幾乎在孫德海跪下的同時,沈八達眼角餘光瞥見了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沈幽!她正悄然後退,隱入人群,並向他遞來一個隱蔽的眼神。

  沈八達心中大石瞬間落地,知道沈幽已按計劃行事,且未露破綻。

  他當下也毫不遲疑,臉上擠出驚惶與痛心之色,跟著‘噗通’跪倒,聲音顫抖:“陛下!庫房重地竟遭此劫,臣身為御馬監提督,監管不力,難辭其咎!請陛下降罪!”

  天德皇帝臉色鐵青,目光首先落向侍立一旁的東廠掌印屠千秋,本欲開口令其徹查。

  但電光石火間,他想到了沈八達與屠千秋的恩怨。

  他當即改口,聲音冰寒徹骨:“北鎮撫司都鎮撫使司馬極!”

  司馬極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如鐵,聞言當即大步出列,單膝跪地,甲冑鏗鏘:“臣在!”

  “朕命你,即刻徹查御馬監庫房失火一案!不論涉及何人,一查到底!限你半日之內,將初步查驗結果,稟報於朕!”

  “臣,遵旨!”司馬極沉聲應命,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天德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趕來的眾多大臣武將,又在魏郡王與燕郡王身上停頓片刻,一雙深邃幽暗的眸子閃動微光。

  他冷笑了笑,再次開口,宏亮的聲音傳遍全場。

  “中書舍人!”

  “臣在!”方才擬旨的中書舍人連忙躬身。

  “修改先前旨意。”天德皇帝語速平穩,卻不容置疑:“青州泰天府沈天,年少忠勇,功在社稷,更兼身為青帝眷者,乃國朝祥瑞!特加恩,賜封沈天為縣男,食邑六百戶,世襲三代,後減等襲爵!其餘賞賜,照舊。”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與吸氣聲,成百上千道視線,往沈八達方向望了過去。

  諸位閣老、都督面面相覷,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眾多文臣武將中也有人不以為然,卻無人敢在此時出聲反對。

  魏郡王更是猛地抬頭,看向了天子,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迅速低下頭,掩去神色。

  人群中的燕郡王姬玄陽在聽到“縣男”二字時,瞳孔亦是微微一縮,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與陰沉,但旋即恢復如常,只是那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些。

  封爵!即便是最低等的縣男,那也是實實在在的爵位,從此踏入勳貴之門!且能世襲三代!

  但眾人更在意的是,天子下達這份恩賞的時機!

  天子此舉,無疑是在這突如其來的風波中,明確了他的態度。

  天子這是要維護沈八達!

  這場御馬監庫房大火還沒開始調查,天子卻已認定沈八達沒有罪責。

  天子不允許任何人借這場御馬監大火,對沈八達施以攻訐!

  沈八達身軀也微微一震,臉上滿含驚愕,隨即深深拜伏下去,聲音哽咽:“臣——臣代侄兒沈天,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神色恭敬與激動,只低垂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

第375章 線索(一更)

  與此同時,距離那荒廢瘟神廟約十二里的一處小山坡上,此處正人影綽綽。

  沈天負手立於坡頂,墨清璃、秦柔、宋語琴、沈修羅、蘇清鳶諸女環繞在側,姬紫陽亦在不遠處沉默佇立。

  坡下則是一眾肅然列隊、氣息精悍的金陽親衛,赤金色的符甲在晨光中泛著明亮金輝。

  沈天身邊還另有四人,其中兩位是齊嶽與謝映秋,另兩人是身著逡滦l副千戶服色、氣勢沉雄的中年男子。

  左手邊那位名喚魏非,他身材高大魁梧,面龐如刀削斧鑿,絡腮鬍鬚根根如鐵,一雙虎目精光四射,顧盼自有威儀。

  此人腰間挎著一柄門板似的闊刃重劍,像是一尊鐵塔站在那裡,氣息剽悍似沙場悍將。

  右側的徐洪則略顯精瘦,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薄薄的嘴唇緊抿著,氣質精明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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