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296章

作者:開荒

  最後一掌,他甚至清晰地感應到,深宮之中有一道冰冷目光如蒼天俯視般,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令他背脊生寒。

  天子雖常對臣子間的私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前提是不過分,不觸及皇權威嚴。

  方才的動靜,無疑已踩到了紅線上。

  而天子那一眼,也明確傳遞出一個訊號,他對沈八達頗為重視,不會坐視一位頂尖御器師對其下殺手。

  劉知遠輕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此人才兩件一品符寶,四個法器部件,四百金陽親衛,便有如此戰力,若讓他配齊符寶法器,再得足夠符兵之助,還得了?待他晉升二品上,根基完全穩固,便是老夫,也不敢說能穩勝了。”

  他看向燕郡王,意味深長地補充,“沈八達的法器部件雖少,卻件件皆是精品,寧缺毋濫,可見此人志氣極高,所圖非小。”

  燕郡王眉梢微揚,眸中寒光一閃:“孤明白劉老之意。”

  這位‘燕王友’言下之意,是此等人物,若不能為己所用,便當早除之,以免日後成他心腹大患。

  他轉而問向侍立車旁的紫袍太監,“你早上稟報,御馬監庫房那邊似有異動?”

  那紫袍太監連忙躬身,壓低聲音:“回殿下,奴婢奉命留意沈八達的破綻,因此窺得些許蛛絲馬跡。庫房管理看似如常,但幾個關鍵位置的守衛似有微妙調整,奴婢懷疑——魏郡王那邊或許使了一點力氣,不過目前尚無實證。”

  燕郡王略一沉吟,決斷道:“把那邊盯緊了,見機而為。如有機會,不必猶豫。”

  “奴婢遵命!”紫袍太監肅然應下。

  車駕很快行至宮門前。

  依制,皇子郡王求見,需先於宮門外遞牌請見,由都知監太監入內通傳,得允後方可入內。燕郡王按規矩下了車,在專屬的候見亭內靜候。

  不多時,一名身著青色貼裡的都知監太監小跑著回來,半跪下來道:“稟郡王,陛下今日凌晨便召了幾位大臣在紫宸殿議事,此刻尚未散朝,請郡王稍候片刻。”

  燕郡王聞言略顯詫異,今日乃是休沐之日,若非緊急政務,天子極少在此刻召見群臣。

  他使了個眼色,身旁的紫袍太監立刻上前,不著痕跡地塞過去一張銀票。

  那都知監太監迅速收入袖裡,左右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謝郡王賞。奴婢聽說,好像是元州那邊的一萬八千里加急戰報到了——”

  “元州?”燕郡王眯了眯眼,“是那位大楚軍神嶽青鸞又有了什麼動作?”

  都知監太監湊近些,幾乎耳語道:“據說是元州大敗,元州一大半領土皆已失陷,陛下因此震怒。”

  就在這時,沈八達也帶著親衛來到了宮門處,正欲轉向前往御用監衙門的方向。

  那都知監太監眼尖,見到他後立刻揚聲道:“沈公公留步!陛下有口諭,讓您入宮後,即刻進紫宸殿見駕。”

  沈八達面上露出了一絲疑惑,隨即恭敬應了聲‘遵旨’,便整理了一下袍服,隨著引路太監步入那象徵著天下權力核心的深沉宮門。

  紫宸殿內,氣氛凝重。

  天德帝端坐於九龍金漆寶座之上,面容在冕旒後看不真切,唯有一股無形的威壓徽秩珗觥�

  五位內閣大學士身著緋色仙鶴補子朝服,或凝眉沉思,或面含憂色;御馬監掌印太監孫德海穿著象徵身份的猩紅蟒袍,面白無鬚,眼神低垂,靜立一旁;兵部尚書身著二品獅子補子緋袍,眉頭緊鎖;戶部尚書則一臉苦相,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五軍都督府的幾位大都督更是頂盔貫甲,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悍勇氣息,鎧甲在殿內燈火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都知監掌印太監曹謹,則似影子般側立於天子龍椅之旁,面無表情。

  殿中正在激烈爭論。

  兵部尚書陳維正聲音洪亮:“元州局勢糜爛至此,非精兵強將不能挽回!臣以為,當速調拱衛京師的‘神策軍’一部,火速馳援!神策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足可當此大任!”

  一位身著山文甲的五軍都督府左都督立刻反駁:“陳部堂此言差矣!神策軍肩負衛戍京畿重責,豈可輕動?依末將看,不如從臨近的‘龍武軍’或‘天策軍’中抽調——”

  戶部尚書王明佑則連連擺手,愁眉苦臉:“諸位大人,調兵易,這糧草軍械何來?如今國庫空虛,若要支撐二十餘萬大軍征討元州,這錢糧、丹藥、符箭、馱獸——哪一樣不是天文數字?需得從長計議!今年我戶部為籌備青州之戰,耗資甚巨,哪還能拿出這筆錢?”

  另一位內閣大學士插言:“統帥人選亦需慎重!嶽青鸞非易與之輩,尋常將領恐難抗衡!”

  眾人爭論不休之際,天子目光越過眾人,遙空看向正穩步走入殿中的沈八達。

  眾臣察覺到天子視線,也紛紛停下話頭,側目以視。

  沈八達快步上前,在御階前大拜行禮:“臣御用監沈八達,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子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平身,先前禁宮御道之事,朕看到了。卿受委屈了。”

  沈八達起身,神色恭敬,感激涕零:“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不敢言委屈。”

  天德帝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讚賞:“劉知遠乃朕親封的郡王友,一品上的修為,飛廉真神已近圓滿,你能硬接他三掌而僅稍顯氣血浮動,周身甲冑完好,根基之紮實,真元之凝練,實屬難得!看來那超品之門,已為你敞開一線,前程可期。”

  此言一齣,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抽氣聲。眾臣再看沈八達的目光,頓時變得不同,驚訝、審視、忌憚、結交之意兼而有之。

  誰能想到,這個以理財、辦案聞名的內廷太監,竟有如此深厚的武道修為?

  之前沈八達三掌打廢司馬璋,就已經讓眾臣驚訝,今日沈八達能接劉知遠三掌而近乎無損,這份實力,已摸到當世頂尖高手的門檻了!

  天德帝卻未容他們多想,目光轉為審視,帶著考校之意:“你來的正好,朕有話問你,御馬監直轄的騰驤四衛,如今情況如何?朕若欲從御馬監遣一支禁軍精銳前往元州平亂,該調何部最為適宜?你們御馬監的糧草儲備,可能支應大軍遠征所需?”

  沈八達聞言當即看了御馬監掌印太監孫德海一眼。

  騰驤四衛是指武驤左衛、武驤右衛、騰驤左衛、騰驤右衛,是大虞宣宗因感原有禁軍體系衰敗,遂從地方選拔精壯士兵組建而成的禁軍,員額四十八萬,由御馬監掌印直轄。

  沈八達躬身道:“回陛下,騰驤四衛乃宣宗皇帝親手擘畫之禁軍精銳,其中武驤右衛兵強馬壯、士氣如虹,其指揮使韓破軍驍勇善戰、致赃^人,更兼恪盡職守、治軍嚴明,實為良將。”

  他略一停頓,繼續道:“至於糧草,臣已在月前於房州、章州等地,趁物價低廉之際,設立糧倉,採購積蓄了大量糧秣與丹藥等物資,目前庫存,約可供十二萬大軍三月征戰之需,唯獨兵甲、符籙、大型軍械等物,需從京中武庫呼叫,地方難以籌措。”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幾位都督和兵部尚書都露出驚異之色,沒想到御馬監竟在元州附近,悄無聲息地儲備瞭如此多的糧草。

  戶部尚書王明佑更是瞪大了眼睛,彷彿第一次認識沈八達。

  孫德海也抬起了眼皮,向沈八達投去深沉的一瞥。

  天德帝眼中欣賞之色更濃,但他隨即心神微動,沈八達看似回答了所有問題,實則巧妙迴避了第一個關於騰驤四衛具體狀況的詢問。

  他心中不由滋生一絲狐疑,莫非這號稱禁軍精銳的騰驤四衛,內裡情況與他先前認知的不太一樣?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通政司的一名官員手托一大疊奏摺,步履匆匆地走到殿門前跪下。

  “陛下,青州有緊急奏章送至。”通政司官員高聲稟報,“陛下曾有口諭,近日凡青、淮、東州等地的奏章,不得片刻耽擱,需第一時間送呈御覽,臣等不敢怠慢。”

  天德帝收回思緒,望向殿外:“是何奏章?”

  通政司官員雙手將奏摺舉過頭頂:“是青州布政使蘇文淵、鎮獄使糜勝等人聯名遞上的,關於此次鎮魔井之亂的報功奏章。”

第373章 大火(一更)

  “送進來。”天子點了點頭,讓人將那些奏摺送入殿中。

  他沒有第一時間翻閱,而是目光掃過殿內眾臣,聲音沉穩:“沈大伴之議,諸位以為如何?”

  五軍都督府的幾位大都督交換了一個眼神,中軍大都督率先出列,聲如洪鐘:“陛下,沈公公所言甚是!武驤右衛確是精銳,韓破軍亦為良將,可當此任。且御馬監既已備足糧草,便解了燃眉之急,大軍可速發,不至貽誤戰機。”

  其餘幾位都督紛紛附和:“臣等附議。”

  兵部尚書陳維正撫須沉吟片刻,也開口道:“武驤右衛確是最佳選擇,然為策萬全,臣提議,以龍武軍指揮僉事周淮為副將,此人久經戰陣,沉穩老練,可輔佐韓將軍,查漏補缺。”

  戶部尚書王明佑見糧草問題竟被沈八達不動聲色地解決,臉上愁容稍減,也拱手道:“若糧草無憂,兵甲符籙由武庫支應,戶部全力配合,也無異議。”

  見眾臣意見統一,天子欣然頷首:“善!便依此議。”

  隨即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中書舍人,“即刻擬旨,著武驤右衛指揮使韓破軍為主將,龍武軍指揮僉事周淮為副將,率本部兵馬,並調撥相應符兵、軍械,即日開赴元州平亂!所需糧草,由御馬監房州、章州糧倉就近支應。”

  “臣,遵旨。”中書舍人躬身領命,退至一旁奮筆疾書。

  天子隨後笑望沈八達,語氣帶著難得的輕鬆:“沒想到大伴竟能讓朕的難題迎刃而解,糧草先行,將帥得人,此役朕心安矣。”

  沈八達連忙躬身,神態謙卑至極:“陛下謬讚,臣惶恐!採購糧秣、留意賢才,本是臣職責所在,分內之事,實不敢當陛下如此盛讚,能為陛下分憂,是臣之幸,唯恐思慮不周,有負聖恩。”

  “沈公公過謙了。”

  兵部尚書陳維正接過話頭,神色卻轉而凝重,“陛下,元州之敗,固然需遣精兵挽回,然我朝戰略,不能僅止於防守,近年來,我邊境諸軍多是固守,少有主動出擊,致使大楚氣焰日張,尤其是‘寒天戰王’一部,一直按兵不動,致使整條東部戰線僵持,大楚方能從容調動數十萬精銳攻我元州!臣實不知寒天戰王是何用意,臣難免揣測,恐寒天戰王有儲存實力、坐觀邊境諸軍軍力損耗之嫌!”

  天德皇帝聞言,眼神驟然銳利。

  那冕旒晃動,遮住天德皇帝的面容,諸臣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殿內溫度彷彿驟然降低了幾分。

  天德皇帝沉默片刻,聲音冰寒:“擬旨,質詢寒天戰王!問他,可能替朕看住對面的太霄戰王?若力有未逮,便據實奏來,朕,御駕親征!”

  “陛下!”中軍大都督急忙出列,“寒天戰王或有其難處,我等不能完全寄望於他,當敕令虞楚邊境其餘諸州,如北涼、山陽等地,加強戒備,伺機佯動或小規模出擊,以牽制楚軍,減輕元州正面壓力。”

  天子微微頷首:“准奏。著兵部與五軍都督府會同議定方略,儘快施行。”

  沈八達站在諸臣身後,神色默默地傾聽諸臣議論。

  他今日休沐之期還要來宮中當值,是因天子之命,要進一步稽查御用監與御馬監賬目與倉儲。

  這些事務紛繁浩雜,日有萬機,沈八達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他很想離去,不過天子不開口,沈八達也只能待在這裡。

  接下來天子又與群臣就邊境各州的糧草調配、邊軍排程、出擊規模等細節展開議論討論。

  待到諸事初步議定,殿外天色已至申時,竟已是三個半時辰過去。

  天子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才拿起內侍早已放在御案上的那疊青州報功奏章,隨意翻看了一眼。

  關於青州鎮魔井之亂,他早已通過崔天常、王奎的密奏以及東廠的耳目瞭解的七七八八。

  此刻蘇文淵、糜勝、青州總兵謝丹、按察使左承弼、鷹揚衛指揮使方白等人的聯名奏章,內容大同小異,只在細節上略有補充。

  “正好,諸位愛卿都在此間。”

  天子放下奏章,目光掃過略顯疲態的眾臣,“青州鎮魔井之亂,雖屬地方魔患,然事涉前朝逆黨,關係重大,青州諸臣能夠迅速平定此亂,未使魔災蔓延,朕心甚慰。有功當賞,方能激勵士氣,諸位愛卿便幫朕議一議,該如何賞賜為宜?”

  他示意內侍將奏章傳給幾位重臣翻閱,隨後又朝沈八達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讚許:“蘇文淵、糜勝等人在奏章中皆言,令侄沈天在此戰中洞察先機,勇毅果決,居功至偉,呵呵,大伴伯侄二人,一在朝一在野,皆為國朝棟梁,實乃朕之肱骨!”

  沈八達心中一跳,面上愈發恭謹,深深一揖:“陛下天恩,臣與侄兒感激涕零!然‘肱骨’二字,實不敢當,天兒年少莽撞,偶立微功,皆是陛下洪福庇佑,將士用命所致。臣等唯知盡忠王事,以報陛下知遇之恩於萬一。”

  他表面謙遜,心底卻暗自期待。

  天兒在信中千叮萬囑,務必設法為他爭取一個金陽親衛鎮撫的實職,成敗關鍵,就在今日廷議了。

  幾位重臣快速傳閱了奏章,低聲交換意見。

  沈八達是最後拿到奏章看了一遍。

  蘇文淵為首的青州群官還算厚道,將青帝眷者的功績一一道來。

  還說青帝眷者雖然全程臉戴面具,對自己的身份秘而不宣,但幾人藉助事後查得的資訊,確證沈天就是青帝眷者!

  此事在青州早已傳開,幾乎人盡皆知。

  片刻沉寂後,資歷最老的內閣首輔徐天問率先開口,他聲音沉穩:“陛下,青州之事,脈絡已然清晰,崔天常、王奎二位,於鎮魔井局勢敗壞至極、膿瘡將發未發之際,能洞察先機,主動查獲並引爆太虛幽引陣主陣,此雖險招,卻是阻逆黨陰帧⒈苊飧鬄牡湹奈ㄒ涣疾撸芍^膽識過人,更有引導青帝眷者之力力挽狂瀾之功,老臣以為,當居首功。”

  兵部尚書陳維正點頭附和:“首輔大人所言極是。若非崔、王二位果斷行事,待禮郡王準備周全,內外勾連,青州乃至周邊州府恐遭荼毒,此乃大功,非但無過,當重賞以彰其忠勇!”

  天子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見無異議,便親自定奪:“準卿等所議,中書舍人擬旨,崔天常卓有功勳,賜準超品符寶‘玄龜鎮嶽印’一件,望他持此重寶,繼續為朕清理青州群逆,鎮壓妖邪;王奎臨機決斷,勇毅可嘉,賜三品‘七煉功元丹’一枚,助他早日突破瓶頸,鑄就三品功體,另,崔、王二人,各賜金陽親衛百戶兵額兩個,以壯聲威。”

  “七煉功元丹?”殿內響起幾聲細微的驚呼。

  此丹乃匯聚海量元氣與大道靈機煉製,可以助四品修士直接鑄就三品功體,市面無售,只有宮中與四大學派偶有產出。

  陛下將此丹賜予王奎,可見天子對其寵眷之深。

  首輔徐天問繼續道:“青州布政使蘇文淵不但統籌全域性,保障廣固州城無恙,且親臨一線,與邪魔大戰,封疆之責盡善,有大功;鎮獄使糜勝,初到任所即逢大變,應對沉著,排程有方,亦功不可沒。”

  天子從善如流:“蘇文淵賜一品符寶‘山河社稷圖’仿品一件,糜勝賜一品符寶‘乾坤塔’仿品一件,二人各賜金陽親衛百戶兵額一個,望爾等再接再厲,守土安民。”

  之後又議到青州總兵謝丹、按察使左承弼、鷹揚衛指揮使方白等人。

  次輔躬身道:“這三人聞警即動,支援及時,穩固防線,亦有功於社稷。”

  “善!”天子略一沉吟,“各賜二品符寶一件,依其功體屬性,由武庫擇優選賜。”

  這一連串的賞賜下來,殿內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這次天子的賞格極重,這分明是要借青州鎮魔井一事激勵青州諸臣。

  最後輪到沈天。

  眾臣皆知此子是此番平亂的關鍵人物,更是沈八達的侄兒,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中軍大都督聲若洪鐘,率先定調:“陛下,沈天此子,雖年少位卑,然於鎮魔井內力抗群魔,更關鍵處,引動青帝神力,一舉定鼎乾坤,實乃力挽狂瀾之首功!此等功績,依軍功制,封爵亦不為過!”

  他話音未落,一位內閣大學士便出列反駁:“大都督所言雖有道理,然沈天已因御器州司評定,獲授五品學士官身,厚賜功德、丹藥、符寶,更獨得兩個百戶、兩個總旗的金陽親衛兵額,賞賚不可謂不厚;朝廷賞功,亦需考量均衡,若再疊加重賞,恐寒州司之心,亦惹物議。”

  另一位文臣也附和道:“正是。且沈天修為尚湥E登高位,恐非福澤。不若待其日後立下新功,再行封賞不遲。”

  文臣武將立場不同,爭論頓起。

  沈八達垂首而立,看似平靜,袖中手指卻微微蜷緊。

  他斜目看了一眼左軍大都督與右軍大都督。

  兩日之前,他在這兩位身上用了人情,使了銀子,就等著這時候。

  此時那左軍大都督果然踏步出列,聲震殿宇:“陛下!功是功,過是過!沈天之功,青州諸臣奏章寫得明明白白,豈能因他已得州司賞賜便打折扣?爵位之議暫且不提,多賞些親兵兵額總無妨吧?此子既是青帝眷者,未來必為國之干城,多予兵額,既可顯天恩浩蕩,亦能助其早日成勢,護衛一方,此乃兩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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