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247章

作者:開荒

  她這具流淌著天家與狐族血脈的身軀,竟被那位隱天子弘德帝看上,要用作他復生的容器!

  她下意識地看向沈天,心中充滿愧疚。

  從當時的情形看,少主面對強敵環伺,家族危殆,是不得不與幽璃夫人虛與委蛇。

  可最終少主也沒有犧牲她,反過來算計幽璃,將她從啖世主的吞噬中救出。

  少主後續想要再次利用血祭提升修為,應對愈發險惡的局勢,也在情理之中,當時的他,只能奮力掙扎,抓住每一分變強的可能。

  沈天看了沈修羅一眼,繼續追問:“那麼,沈修羅的母親是誰?”

  沈修羅聞言再次瞪大眼。

  她死死地盯著幽璃夫人那不斷波動的魂影,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這是她一直渴望知曉的事。

  幽璃夫人掙扎著,魂音斷續道:“是狐族——青丘一脈,她的母親青丘大君第三女……胡思真!”

  胡思真!

  沈修羅心潮澎湃,腦海中瞬間閃過幼時那些模糊卻溫暖的記憶碎片,那張溫柔美麗、帶著些許魅惑,卻又充滿了寵溺憐愛的臉龐。

  她終於知道了母親的名字!原來母親的名字,叫做胡思真!是青丘大君之女!

  她將這名字深深鐫刻在靈魂深處,永誌不忘。

  “胡思真?”沈天也眯起了眼。

  他前世聽過此女名號,那是狐族青丘一脈近百年來最傑出的後起之秀,據說修為已達二品,是一隻八尾妖狐!

  而其父青丘大君,更是屹立於超品層次的大妖。

  他不由‘嘖’了一聲,心裡暗暗佩服。

  那位廢太子殿下真是厲害,竟能將一位修為二品、身份尊貴的青丘公主搞到床上,還留下了修羅這一骨血。

  如此說來,沈修羅不但是真正的九尾天狐血裔,還身負皇室血脈。

  怪不得她的修行潛力如此之高。

  沈天心念電轉,隨後心神一動,再次發問:“你剛才說要用沈修羅的身體,給隱天子做備用軀殼,那麼,你們真正盯上的軀殼又是誰?”

  那位隱天子想要在誰的身上重歸人世?

  幽璃夫人魂體劇烈扭動,似乎在抵抗,但在鏡花水月的強大幻力下,終究還是吐露實情:“是廢太子——姬紫陽!我們打聽到他被廢之後,就被偽帝秘密關押在——青州鎮魔井!”

  沈修羅的心緒再次劇烈起伏。

  她的父親——就在這座鎮魔井之中?!

  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周圍幽深昏暗的窟道,彷彿想要穿透重重巖壁,尋找到那位素未置妗⒚多舛的生父。

  沈天聞言恍然,怪不得隱天子麾下勢力,會將太虛幽引陣的核心主陣設在鎮魔井,原來其根本目的在此!

  他又繼續追問,語含壓迫:“那麼這位太子殿下,具體被關押在鎮魔井何處?”

  幽璃夫人魂體顫抖著,嘴唇翕動,正要說出具體位置,異變陡生!

  “噗——!”

  她的魂體毫無徵兆地由內而外,燃起一層幽藍色的詭異魂火!那火焰冰冷刺骨,卻帶著焚盡靈魂的恐怖威能。

  魂火跳躍中,一道模糊的虛影驟然顯現。

  那是一位身著明皇袞袍、頭戴帝冕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威嚴方正,眼神陰鷙睥睨,正藉助幽璃夫人魂體,跨越數層空間往二人注視。

  沈天也眯了眯眼,這是——隱天子,弘德帝!

  他沒見過弘德帝本人,卻見過幾個天家子嗣,弘德帝的相貌與這些人很相似。

  且那曾執掌乾坤、君臨天下的帝王威壓,正如無形的山嶽一樣,氣勢磅礴的壓向他二人。

  正對幽璃夫人施展幻術的沈修羅首當其衝,她只覺元神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嬌軀搖搖欲墜,那五尾玄狐真形都一陣明滅不定。

  此時沈天卻立時袍袖一拂,將沈修羅拽到自己身後。同時他身後四輪煌煌大日真形轟然顯現!

  那赤金色的純陽輝光如實質的壁障,將弘德帝的磅礴精神威壓與後續衝擊盡數擋下,護住了身後的沈修羅。

  四輪金陽旋轉,散發出至陽至剛、萬邪不侵的煌煌意志,與那跨越空間而來的帝王威壓分庭抗禮!

  弘德帝的虛影冷漠地掃過現場,目光在沈天身上略一停留,似乎對他能輕易擋下威壓略覺詫異,隨即屈指,朝著沈天方向遙遙一點!

  一股凝練至極,蘊含著帝王怒意與寂滅意志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破城槌,撕裂空氣,瞬間轟入沈天眉心識海!

  “唔!”沈修羅雖非主要目標,卻也被這逸散的精神餘波衝擊得神魂劇痛,彷彿要被撕裂開來,她強忍痛苦。

  直到那隱天子的精神威壓消散,她第一時間望向沈天,眼神焦急擔憂。

  沈修羅卻見沈天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全身上下不見絲毫異常。

  這位正眼神幽深地望著幽璃那逐漸消散的魂火與虛影,若有所思。

  沈修羅眼神疑惑難以置信,也很是擔心,強撐著問道:“少主,您~您沒事吧?”

  沈天斜睨了沈修羅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能有什麼事?”

  前世他全盛時期,似弘德帝這般水準的御器師,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一片。

  弘德皇帝剛才是用了一種叫做‘裂魂指’的四品神通,可這對他來說有什麼用?

  沈天修為突破到六品後,混元珠裡恢復的一品神念,就有五百二十縷了。

  弘德帝的那點精神衝擊,才剛轟入他魂海,便被混元珠內那五百二十縷一品神念碾碎、化解,連點漣漪都未能泛起。

  ※※※※

  與此同時,鎮魔井深處,那座被重重禁制封印的洞窟王宮之內。

  王奎神色恭敬地托著一枚黑色玉簡,玉簡上方投射出了沈修羅的俏麗身影。

  “這就是——沈修羅?”

  端坐於盤龍寶座上的那位王者——廢太子姬紫陽,眼神怔怔地看著影像中那少女的眉眼,那張容顏。

  他眼神中充滿了追憶、痛苦,口中喃喃道:“是她!這是孤的夢兒——這眉眼,這神韻,與思真年輕時一般無二,這,這是孤的女兒!是孤與思真的血脈!”

  就在短暫的失神後,姬紫陽就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周身混沌氣流如同沸騰的汪洋,轟然爆發!

  “可為何——為何她會淪為妖奴?!汝等竟敢讓孤的女兒,讓孤與思真的骨血,為人奴僕!!”

  “轟————!!!!”

  整個洞窟王宮隨著他的震怒瘋狂震盪!徽謱m殿的層層禁制光華狂閃,發出刺耳欲裂的哀鳴,無數符文在瞬間崩滅!地面裂開巨大的縫隙,穹頂巨石如雨落下,盤踞宮門的黑龍雕像發出痛苦的龍吟,彷彿隨時都要崩塌!

  姬紫陽滔天怒恨混合那如同實質的龍威,彷彿要將這囚禁他十四年的牢唬B同這世間的不公,一併撕碎!

第312章 天家血脈(一更)

  此時整個洞窟王宮內劇烈動盪,混沌氣流因姬紫陽的震怒瘋狂翻湧。

  姬紫陽的一品真神武意,就如實質的山嶽,轟然壓落在王奎的神魂與肉身上!

  那恐怖的神念與武意,狂暴到讓王奎這位修為四品中的御器師都感呼吸困難,渾身骨骼彷彿被無形巨力攥住,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元神更彷彿被投入了焚雷煉獄。

  王奎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以頭觸地,深深拜伏下去,聲音微顫道:“殿下息怒!臣等——臣等實不知郡主身份!若非今年臣領陛下密旨,追查隱天子弘德帝餘黨動向,郡主殿下恐怕還不會進入我等視野。”

  他竭盡全力,在太子的神念威壓下,保持字句清晰:“臣在調查中發現,不僅幽璃夫人處心積慮,設局誘騙沈天欲將郡主殿下作為祭品獻於啖世主,便連東廠總理太監張無病,亦派遣心腹暗中炙闾┨旄蚣遥淠繕穗[隱也指向郡主。

  彼時,臣等便心生疑慮,猜測郡主很可能是殿下流落在外之血裔,為此,臣曾冒險暗中取得郡主些許氣息驗看,其血脈確鑿無疑,蘊含天家氣韻,乃殿下嫡親血脈無疑!”

  姬紫陽聞言,頓時雙眼圓睜,眸中爆射出了難以置信與暴怒交織的厲芒:“將孤的女兒——做成祭品?做他姬凌霄復活的容器?他敢——!”

  他周身罡力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再次狂湧,使得整個洞窟內的禁制光華又一次次劇烈閃爍起來。

  弘德帝的本名叫姬凌霄,是姬紫陽的伯父。

  姬紫陽卻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字,每個字都攜帶著實質化的怒恨與殺意。

  直到片刻後,他才強壓翻騰的氣血,凝眉追問:“你們為何不知?思真呢?她何在!還有褚雲瀾,長孫明德?他們二人,難道沒將思真與吾女的事告知於你等?“

  這兩個人,一個是東宮的‘禁御都指揮使’,統率東宮六率,是姬紫陽的心腹大將。

  一個是東宮少詹事,十四年前,姬紫陽就是將胡思真母女秘密安置在長孫府。

  他二人是知道他與思真關係的,他們就看著他的女兒淪落至此?

  王奎的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苦澀沉痛:“回殿下,褚雲瀾將軍,在您被拘拿當夜潛出京城,試圖突圍遁走,潛入山林,奈何次日便被東廠廠公屠千秋親自率隊追及,合宮中三位一品供奉高手之力,於京郊落霞山將褚將軍圍殺身亡!

  至於長孫家,在您被廢之後第七天,也即是天德八十四年四月初三,便被朝廷以‘勾結妖邪、圖植卉墶覝缱澹L孫明德大人被當場打入天牢死獄,至今生死不明,思真娘娘也在那場變故後不知所蹤,臣等這十四年來一直暗中尋訪,可惜至今未能找到確切線索。”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殿下,如今回想,天子當年動手之前,分明是籌備已久,是有計劃、分步驟地清除我東宮黨羽,剪除殿下羽翼,動作迅猛酷烈,以致我等許多事反應不及,資訊斷絕,若非少傅,少保有家族庇護,怕也要死難於十四年前。”

  姬紫陽再次愣住,臉上的怒意被悲涼與哀慟取代。

  褚雲瀾,他麾下最驍勇忠心的將領,竟已戰死多年?長孫明德,他視為臂膀的殖迹移迫送觯硐萼蜞簦�

  還有思真——他摯愛的女子,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這一連串的噩耗,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他闔上雙眼,周身沸騰的混沌氣流微微平息,但那無形的鬱恨卻愈發濃重,幾乎凝成實質。

  ——好狠的父皇!

  良久,姬紫陽才再次睜開眼,他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寒聲問道:“那麼孤的女兒,又是如何淪為妖奴的?”

  王奎心神一凜,凝神解釋道:“根據臣等多方查探拼湊的結果,長孫家被抄後,郡主殿下年紀尚幼,先是被當做長孫家的家眷,充入了教坊司。

  後來不知何故,又被從教坊司中提出,打入了專司管理妖奴的‘養奴所’,直到四年前,被當時‘教坊司奉鑾’的一位親戚帶出宮,此人慾藉助教坊司的關係與資源,做妖奴販賣的生意,從養奴所帶走了許多有潛力的妖奴販賣,最終,郡主被時任御用監監督太監的沈八達出資買下,送予其侄沈天為伴。”

  姬紫陽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他語氣中含著不解與責難:“你們既然已確認她的身份,為何不設法將她救出?就任由她為人奴僕,受此屈辱?!”

  王奎臉上泛起濃濃的苦笑:“殿下明鑑!當時情況複雜,幽璃夫人與東廠張無病兩方勢力皆對郡主殿下虎視眈眈,臣若貿然出手解救,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因此暴露身份,甚至影響到少傅大人的全域性謩潱肌獙嵲诓桓逸p舉妄動!”

  根據少傅的謩潱F在確非救助郡主的良機。

  只有讓天子確信,太子的羽翼已全數折斷,勢單力孤,才有可能將太子釋出,恢復其位,以制衡秦燕二位郡王與諸神。

  他偷偷抬眼覷了下姬紫陽的臉色,見其雖面色不渝,但仍在傾聽,便繼續道:“所幸,沈天此子天賦超絕,堪稱百年難遇,其武道進境真可謂一日千里,匪夷所思!

  且沈家勢力日漸壯大,如旭日東昇,短短不到一年間,便已擁有三千精銳部曲,名下各項產業亦是蓬勃發展,日進斗金,已然具備了相當的力量,足以應對那兩方勢力覬覦,護得郡主周全。

  臣之本意,是想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再與沈家開諄压f明郡主情況,屆時或出巨資將郡主‘贖買’回來,解除奴契——”

  話未說完,他猛地感覺到姬紫陽身上的威壓再次加重,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湧來,讓他呼吸一窒。

  王奎立刻躬身,語速加快了幾分:“殿下,非是臣不願用強!實在是那沈八達因其理財之能,在宮中漸得天子信重,如今不但擔任御用監掌印太監,還兼任御馬監提督太監,手握宮中八成的財務與採購大權,可謂權勢熏天,簡在帝心!我等若強行索要郡主,勢必與沈家乃至內廷爆發衝突,後果難料!”

  “不過殿下無需過於憂心,據臣觀察,那沈天目前待郡主殿下極好,郡主在沈家,丹藥供給從未短缺,皆是上品;法器符寶亦是優先配置,極盡優渥,那沈天對郡主傾力培養,並未將她視作普通奴僕。”

  姬紫陽卻仍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再好,也是給人做奴!”

  不過他還是緩緩收回了神念威壓:“你將沈家所有情報,家中所有人物,沈八達與沈天的情況,修為、勢力、人脈、產業——方方面面,都給孤詳細道來。”

  王奎早有準備,聞言當即從懷中取出了另一枚玉簡,雙手高高捧起:“殿下,沈家及沈八達、沈天之詳細情報,臣已盡數記錄於此玉簡之中,請殿下過目。”

  姬紫陽抬手虛虛一招,那枚玉簡便自王奎手中輕飄飄飛起,穿過層層禁制靈光,穩穩落入他掌中。

  他闔上雙目,分出一縷強橫的神念,沉入玉簡之中,開始仔細瀏覽。

  首先映入他識海的,是關於沈八達的詳盡資訊。

  他細細瀏覽,眼中先是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微微頷首,流露出欣賞之色:

  “這個沈八達倒是不錯,持籌握算、利析秋毫,且知利害,明進退,有古賢宦之風!唔~不滅陽炎道種,煌日淨世真炎?他的武道也很不錯,童子功圓滿的根基,太昊玄陽大法的功體,已照見二品真神?二品下的修為,便能三掌廢掉一個大理寺少卿,不錯!可惜就是符寶差了一些,否則對上一品亦能不落下風——”

  片刻之後,他眼神一厲,唇含冷笑:“有意思,此子才多大年紀,就已是一妻二妾了!還沒有正妻?”

  他特意凝視了王奎一眼,此人在玉簡中特意標註此事,顯然是有著用意。

  王奎則是神色默默。

  這其實也是少傅的意思。

  沈天雖是寒門出身,閹黨之後,然而修羅不過是太子的私生女,又是半妖血脈。

  所以哪怕太子未來登上大位,沈修羅的身份也不適合宣之於眾,與沈天倒葉門當戶對。

  姬紫陽卻意味不明的冷笑了笑,繼續道:“兼祧的妻子是修山墨家嫡女?二房是秦柔,秦破虜的女兒?秦破虜怎會容許他的女兒給人做妾?”

  王奎答道:“四年前,秦破虜駐守雲州,因輕敵冒進,於邊關鷹愁峽中伏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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