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我崔玉衡一條手臂,再加二百萬兩紋銀,還有此地所有裂魂弩——給沈天你一個交代!換我這部曲性命,如何?”
一旁的風玄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見崔玉衡如此決絕,臉色一時蒼白如紙。
可他也隨即開口:“風——風某也願出五十萬兩!風某亦願以先祖之名立誓,出井後就給,只求沈少高抬貴手!”
沈天有些驚訝地看了崔玉衡一眼,斷臂求存,追加賠款,只為保全部屬一命嗎?
這傢伙雖然出身門閥,卻極有魄力,還有著當機立斷的狠勁,怪不得能成為青州年輕一代世家子的首領人物。
不過拿錢換命是好主意,沈天現在很缺錢。
他知道這二人以後只要有機會,肯定會報復回來,卻不在意。
“你二人一起三百萬兩紋銀!”
沈天語聲不容置疑:“還有,將你們身上所有的妖魔心核都交出來,放心,我沈天說話算話,按市價收購,絕不讓你們吃虧,允你們每人留兩枚六品心核回去交差,仁至義盡。”
崔玉衡因疼痛之故齜牙咧嘴,他聞言後面色扭曲:“沈天!你別欺人太甚!”
他知道沈天的目的哪是什麼心核?而是有意羞辱,是以他二人之道還治他二人之身!
“我怎麼就欺負你了?”沈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這不也是按規矩,用市價跟你買嗎?我可是連銀票都準備好了,童叟無欺,你痛快一點,肯給,我們銀貨兩訖;不肯給——”
他語速放緩,目光漸寒,“崔玉衡,你以為我在跟你商量?”
崔玉衡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中充滿了掙扎、屈辱與不甘。
他瞥了一眼身後如同木雕泥塑般的部曲,感受到沈天那深不可測的氣息,還有沈修羅那令人絕望的幻術壓制,再想到沈天剛才對他出手時的凌厲殺意,還有此子以往的名聲——
風玄嘯看出崔玉衡神色不對勁,趕忙抓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
這幾百萬兩銀子都出了,還缺這點心核?
別忘記了昔日司馬鑑是怎麼死的!他們還要在這下面待上好幾天,沈天要在這底下找個地方埋了他們,很難嗎?
崔玉衡只能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他頹然一揮手,對身旁一名面色僵滯的隨從低吼道:“去,把心核都給他!”
那隨從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絲毫不敢怠慢,忙將兩個鼓囊的皮袋從旁邊牲畜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沈天面前的空地上。
沈天目光一轉,又落在了風玄嘯身上。
風玄嘯被他目光一掃,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不等沈天再開口,就已陪著笑臉,將自己與麾下收集的妖魔心核也一股腦拿了出來,動作無比麻利。
沈天見狀卻仍是冷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風玄嘯,我剛才隱約聽到,你似乎對我的師兄蘭石先生很不服氣?不以為然?”
風玄嘯面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連忙躬身拱手,語氣惶恐:“豈敢?沈少您應是誤會了!在下對蘭石先生的高潔人品、武道修為、丹道造詣,那是欽佩之至,仰慕已久,絕無半分不敬之意!”
他心中卻在暗自驚疑:師兄?沈天為何會稱蘭石先生為師兄?這關係不對勁吧?
“是麼?”沈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隨即對遠處走來的蘇清鳶吩咐:“掌嘴,給他個教訓,讓他長長記性,知道什麼話是不該說的。”
蘇清鳶應聲而起,閃身至風玄嘯面前,在風玄嘯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啪!啪!’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臉頰上。
風玄嘯被打得腦袋一偏,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指印,火辣辣的疼。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羞憤交加,卻硬是不敢閃避,更不敢吖Φ挚埂�
他死死咬著牙,將所有的屈辱都咽回肚內。
眼前這個沈天,是個年僅十九就能正面硬撼‘血手’萬匯元並將其斬殺的怪物!
且其性子兇橫霸道,動輒讓人家破人亡,司馬家就是前車之鑑!
他風玄嘯,得罪不起,也再也不想招惹這個煞星!
沈天這才微微頷首,對蘇清鳶道:“清鳶,給錢,按公道的市價算,一分不少,別讓人在背後嚼舌根,說我沈天欺凌同窗,強取豪奪。”
蘇清鳶看著風玄嘯的模樣,心裡不自禁的生出了一絲快意,以往這些世家子,在她面前頤指氣使,蠻不講理,可遇上少主,卻只能卑躬屈膝,任由拿捏。
她默不作聲地取出了一疊厚厚的銀票,上前分別遞向崔玉衡和風玄嘯。
風玄嘯忍著臉頰的疼痛,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還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多謝沈少。”
崔玉衡則是面色鐵青,他看那銀票遞到眼前,猛地將袍袖一甩,勁風拂過,竟將蘇清鳶手中的那疊銀票掃落在地,散亂一片。
沈天眼神驟然一冷,目光如兩道冰錐刺向崔玉衡:“撿起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崔玉衡一陣心悸。
他渾身一顫,抬頭對上沈天那毫無感情的目光,只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沈天語氣森然:“這錢,你收下,是我們之間的公平交易,你不收,是想讓人以為,我沈天是仗勢欺人,強買強賣?”
崔玉衡眼中充滿血絲,他臉色青白變幻,一隻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最終他還是屈辱地彎下腰,對身旁的隨從低吼:“去撿——幫我撿起來!”
那名隨從忙手忙腳亂地將散落在地的銀票一張張拾起,小心翼翼地收好。
沈天見狀一聲哂笑,不再理會這兩個世閥子弟,轉身走向了另一側,那些正噤若寒蟬的蘭石學系弟子。
崔玉衡和風玄嘯見狀如蒙大赦,再不敢停留片刻,帶著依舊有些渾渾噩噩的部曲,倉皇無比地沿著窟道快速離去,背影狼狽不堪。
林靜淵等蘭石學系弟子則連忙上前,紛紛躬身行禮。
“多謝沈師叔出手解圍!”林靜淵率先開口,神情複雜,既有感激,也有慚愧。
按理他們其實該稱沈天師弟,可他們的老師,親口在他們面前說沈天是他師弟。
林靜淵再觀沈天的武道,還有沈八達現在的聲威,猜測老師蘭石先生多半已將沈天引入學閥內部某位長輩的門牆。
林靜淵身後另一位青年人,則神色欽佩之至:“沈師叔神威無敵,連‘血手’那等兇人都斬於戟下,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佩服得五體投地!”
“吾等恭賀沈師叔武道突破到六品!多謝師叔維護。”
“同門相助,是應有之誼,諸位不必客氣。”
沈天擺了擺手,隨後看向地上那些本屬於林靜淵他們的心核,語聲平和地問:“崔玉衡和風玄嘯已經走了。這些心核,本是你們的戰利品,如今物歸原主,你們若是想取回去,只管動手拿,無需顧忌。”
林靜淵等人聞言,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掙扎之色。
其中幾人看著那堆靈氣盎然的心核,眼神灼熱,顯然極為心動。
然而,這些人交換眼神後,最後卻都面色蒼白地搖了搖頭。
林靜淵苦笑:“沈師叔美意,我等心領。只是,這些心核既然是沈師叔您出錢‘購’得,自然歸沈師叔所有,我等不敢僭越。”
沈天看他們的神色,心中瞭然。
他眼神變得複雜,卻毫不覺意外。
沈天更加堅定了之前的念頭,必須培植完全屬於他的羽翼勢力,也要做好未來以一人之力,獨抗整個天下的準備!
林靜淵這些人,能考入北天學派內門,天賦心性都算得上人傑,可惜他們生於此世,早就被這套門閥世家的體系秩序馴化。
這些人對家勢遠勝於他們的崔氏、風氏俯首帖耳,不敢越雷池半步;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門閥世家,坐擁海量田產、靈脈、礦山,壟斷晉升之階,反過來又對賜予他們力量與權柄的先天神靈們卑躬屈膝,唯命是從。
至於那些真正具備大潛力、大魄力,有可能打破規則,甚至反抗諸神意志的天才,往往在‘道緣’與‘心性’這兩關上被篩選下去。
沈天前世就是如此,他不願屈從,不得不淪為朝廷通緝、各方圍剿的‘邪修’。
而一旦被打上邪修的烙印,不僅要面臨無休止的追殺,各種修行資源更是匱乏到極致,連正常御器師的百分之一都未必能有。
在現實逼迫下,許多散修御器師不得不行險激進,更容易墮入魔道,反倒坐實了朝廷指斥的‘邪修’罪名,形成了一個無解的惡性迴圈。
這便是高踞九重天外的那些先天神靈們,用來束縛、分化,壓制人族的手段。
至於這天下蒼生是否安居樂業,與諸神何干?
若真是民不聊生,怨氣沖天,天下動搖,那便換個朝廷,再扶植一些新的世家門閥便是,於諸神何損?
人族乃至這方天地,不過是諸神圈養收割的牧場罷了。
所以沈天想要造反,想要將諸神的頭顱砍下來當夜壺,就要做好準備,他沒有任何可信任的盟友——
“罷了。”沈天收起翻湧的思緒,轉而指了指那些金陽親衛射殺的妖魔屍體:“既然你們不願取回舊物,那就從這些妖魔屍體裡,自行取用心核,算是你們買的,不過每人所取,不可超過你們被崔玉衡他們奪去的數量。”
林靜淵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紛紛露出驚喜交加的神色。原本以為此行收穫盡失,只能勉強完成任務,沒想到峰迴路轉!
“多謝沈師叔!”
“沈師叔高義,我等感激不盡!”
眾人連忙千恩萬謝,然後興高采烈地衝向那些妖魔屍骸,開始小心翼翼地剖取心核,雖然不如之前那堆的數量多品質高,但總好過一無所獲。
待蘭石學系眾人給了銀票,帶著他們的收穫千恩萬謝地告辭離去後,秦銳已指揮著金陽親衛,將戰場上那些尚未徹底死透的妖魔拖拽到一起,集中起來。
沈天這次卻沒有第一時間去修《血獄羅剎身》,他單獨將沈修羅叫到一旁,又佈下一層赤金色的純陽罡力,隔絕了內外聲音,這才沉聲道:“修羅,將幽璃夫人的魂體放出來。”
墨清璃、秦柔、宋語琴幾女望見此景,都眼神疑惑地望向被罡力徽值纳蛱旌蜕蛐蘖_,不明白沈天為何要將沈修羅單獨叫到一邊。
他是要審訊那陰妃的魂體嗎?為何如此慎重,還不願她們幾人旁聽?
第311章 隱天子與廢太子(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PS:今天與接下來的一星期只有二更,開荒的存稿出了點問題,需要時間調整,請見諒!
※※※※
沈修羅依言施為,纖指輕點虛空,本命法器‘鏡花水月’散出的清輝如水波盪漾,將幽璃夫人的魂體釋放出來。
幽璃夫人魂體受制,魂力卻在劇烈波動,眼中燃燒著怨毒與瘋狂。
她正全力以赴的震盪魂體,想要引爆自身,從而回歸魂匣。
“妄想!”
沈修羅淡金色的狐瞳冷凝,身後五尾玄狐真形發出無聲的嘶鳴,那五條由月華、星力與尊貴紫氣凝聚的狐尾驟然光華大盛!
‘鏡花水月’灑下的清冷月輝變得無比濃郁厚重,如無形的枷鎖層層纏繞,將幽璃夫人自爆魂體的念頭強行壓制、撫平。
此時的幽璃夫人就如陷入琥珀的飛蟲,怎麼掙扎都徒勞無功。
沈天目光如炬,定定地看著幽璃夫人,聲音則沉冷如冰:“說吧,去年五月,你設局誘我將修羅作為祭品,血祭於啖世主,究竟是什麼緣故?”
此言一齣,沈修羅心神驟然一緊,嬌軀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她定定地看向幽璃夫人那扭曲的魂影,那段幾乎被她刻意遺忘的的記憶,再次清晰地浮上心頭。
那日她被啖世主吞吃,咬碎,碾磨的經歷,讓沈修羅銘心刻骨。
幽璃夫人魂體劇烈顫抖,咬緊牙關,試圖抗拒,不肯吐露半分。
沈修羅則眸光一閃,毫不留情的加大了幻術力度。
‘鏡花水月’光華再變,由清冷月輝化為迷離夢幻的七彩流光,如潮水般湧入幽璃夫人的魂體。
五尾玄狐真形隨之昂首,五條巨尾搖曳生姿,散發出更加強橫的幻惑威壓,彷彿要將對方的靈魂徹底剝開,窺見所有隱秘。
在這強大的幻力侵蝕與靈魂拷問下,幽璃夫人終於承受不住,魂體發出淒厲的尖嘯。
等到她平靜下來時,其意識防線已被強行突破,如同夢囈般說話:“我~我們查得沈修羅是廢太子姬紫陽之女!”
轟隆!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沈修羅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她嬌軀猛地一晃,淡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裡面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震撼與茫然。
她是廢太子姬紫陽之女?她——她竟是當今的天家血脈?這怎麼可能?這太荒唐了。
那她的母親——又是誰?
沈天則面色如常,眼神瞭然。
早在沈修羅突破到五品,五尾玄狐真形頭頂凝聚出那威嚴帝冕時,他心中便已有了猜測。
沈修羅的那頂帝冕,實質是‘官脈’的一部分,是所謂的帝氣皇脈!
昭示沈修羅是當今天子的嫡系子孫。
問題是大虞天家子孫,怎麼會淪落為妖奴?
沈天思來想去,也只有十四年前,那位莫名被廢的太子才有可能。
幽璃夫人魂體在幻術控制下,繼續呢喃道:“啖世主與陛下有合作,一旦我完成血祭,啖世主會吞噬掉沈修羅的所有靈魂,留下一具乾淨軀殼給~給陛下作為備用軀殼!”
沈修羅聞言,心內頓時苦澀翻湧,恍然與慚愧交織。
原來如此!
近一年來,沈天遭遇的連番風波,沈家也險些傾覆,根源竟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