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嗡——!
懸浮的鎮嶽圭清光大盛!那瀰漫的靈壓瞬間暴漲,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降臨,沉甸甸地壓在臺上每一個人的神魂與軀體之上!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水銀,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精神層面更似有無數鋼針攢刺,考驗著意志的堅韌。
林端袖中的玉佩瞬間亮起溫潤白光,形成一個無形護罩覆蓋肌膚,他臉上雖也顯出一絲凝重,但氣息還算平穩。
費玉明則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晃,臉上血色褪盡又迅速湧上不正常的潮紅,顯然在拼命調動藥力硬抗。
白輕羽周身泛起淡淡劍氣,如流水般抵禦著壓力,神情平靜無波。
燕狂徒嘿然一笑,肌肉賁張,皮膚下隱隱有赤紅光澤流轉,竟是以強橫的肉身氣血硬撼靈壓,坐得穩如磐石。
此時沈天卻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了極其明顯的錯愕之色。
沒有壓力!
是的,一絲一毫都沒有!在這足以讓尋常九品武修瞬間色變的恐怖壓力場中心,他竟然沒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壓力。
那讓費玉明搖搖欲墜的浩瀚靈壓,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春風拂面,了無痕跡!
他的赤血戰體都不需要激發,那鎮嶽圭散發的清光波紋,在觸及他身週三尺時,便如溪流遇礁石般自然繞開,彷彿他所在之處,是一片靈壓的真空地帶!
沈天猛地抬眼看向石臺邊緣操控符寶的考官。
那位考官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全神貫注催動符寶的模樣,但沈天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的目光在掃過自己時,極其隱晦地閃爍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與刻意迴避。
一個驚雷般的念頭瞬間劈入沈天腦海:
是謝映秋!她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買通考官,讓此人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崔天常的眼皮子底下,操控這四品符寶‘鎮嶽圭’對自己放水!
這女人居然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
這太明目張膽了吧?
半刻時間,在鎮嶽圭持續增強的靈壓中緩緩流逝。
石臺上,費玉明臉色已由潮紅轉為慘白,豆大的汗珠滾落,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在勉力支撐。
林端雖有腰間玉佩散發的溫潤白光護持,呼吸也明顯粗重了幾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不遠處的沈天時,眼仁頓時微微一凝,臉上瞬間佈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只見沈天盤膝而坐,姿態竟與考核開始時一般無二!他面色如常,呼吸悠長平穩,眼簾微垂,神情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平靜,彷彿置身於春日暖陽之下,而非承受著足以壓垮所有九品武修神魂與肉身的恐怖靈壓!
他周身別說催動真元,激發符寶的光芒,連肌肉都未曾繃緊分毫,整個人鬆弛得如同在自家後院小憩。
“這——這怎麼可能?!”林端心頭劇震,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猛地衝上腦海。
他雖然有家族賜下的五品護身符寶,卻能清晰感受到鎮嶽圭的靈壓是何等沉重,每過一息都如同扛著一座小山前行!
所以費玉明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才是常態!就連他自己,若非這符寶,也早就被壓垮了。
沈天憑什麼能如此輕鬆?!
他沈家絕無可能擁有強過林家這件五品符寶的護身之物!
五品符寶很常見,但是專門為通過考核煉造的卻是少而又少!
難道是謝映秋私下給了他什麼不為人知的異寶?還是——他用了某種瞞天過海、規避符寶感應的作弊手段?!
林端越想越覺得只有這個解釋合理,心中對沈天的鄙夷和不屑瞬間被強烈的質疑和憤怒取代。
一定是作弊!這廢物紈絝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才敢在崔天常眼皮底下如此囂張!
就在林端心中驚濤駭浪,眼神死死鎖定沈天,試圖找出其‘作弊’的蛛絲馬跡之際——
一股無形的、遠比鎮嶽圭靈壓更令人心悸的威壓,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瞬間徽至苏麄石臺。
石臺邊緣,不知何時,已靜靜佇立著一個身著四品緋紅獬豸官袍的身影。
是崔天常!
他面容清癯,下頜微須如墨,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正穿透了鎮嶽圭散發的濛濛清光,精準地、帶著審視意味地落在了沈天身上。
那目光彷彿能洞穿皮囊,直視神魂本源。
高臺之上,端坐的謝映秋,寬大玄色劍袍袖口下的指尖猛地蜷縮,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她面上依舊保持著淡漠,但呼吸卻有一瞬間的凝滯,後背悄然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糟糕!崔天常什麼時候到的臺下?還偏偏盯上了沈天?!
石臺邊緣,那位負責操控鎮嶽圭的考官更是心神巨顫。
他竭力維持著掐訣的姿勢與表情,手臂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目光死死盯著地面,根本不敢與崔天常的視線有任何接觸,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吶喊:被發現了!被崔御史發現了!謝學正害死我也!
臺上正承受著靈壓的費玉明被崔天常那無形的威壓一激,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猛地一晃,'噗'地噴出一小口鮮血,面如金紙,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白輕羽和燕狂徒也同時睜眼,感受到那來自四品大員的恐怖壓力,眼中皆閃過一絲凝重,下意識地收斂了元氣。
唯有風暴中心的沈天,依舊保持著那副平靜到詭異的姿態,彷彿對周遭驟變的氛圍和那鎖定自身的、足以令尋常御器師膽寒的目光毫無所覺。
他甚至緩緩抬起了眼簾,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無波地迎向了崔天常審視的目光,眼神深處,沒有驚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絲極淡的瞭然。
第31章 特優
崔天常負手立於石臺之下,銳利的鷹目掃過臺上的沈天,又瞥向一旁操控玉圭的考官,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
剛才崔天常感應到此子身周的靈壓異常,懷疑考官暗中放水。
只是他剛來到臺下,仔細感應那靈壓波動,臺上卻恢復了正常。
這因是臺上的考官及時警醒,恢復了對沈天的靈壓。
崔天常面無表情地掃了臺上一眼,目光沉沉落在沈天身上:“此子,再增一百息時間,方算合格!”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覆蓋了整個校場。
此言一齣,臺下所有人都往沈天看了過去。
一百息?!
林端眼中瞬時現出幸災樂禍之意,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刻三百息,一百息就是三分之一刻,問題是鎮嶽圭的靈壓是持續增加的,持續的時間越久,靈壓就越大。
果然!這雜碎一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作弊!
崔御史何等人物?他明察秋毫,豈能被這廢物矇蔽?
林端彷彿已經看到沈天被鎮嶽圭壓垮在地,狼狽不堪被革除資格的景象,心頭快意無比。
“大人!”一道清冷的女聲在人群中響起。
謝映秋快步行至崔天常身後躬身行禮:“大人,此子已在鎮嶽圭靈壓下半刻有餘,按我們的考規,只要再堅持半刻就屬合格,為何還要額外增加百息?這不合規矩!”
她面上強裝鎮定,玄色劍袍無風自動。
考官幫助沈天作弊的事如果敗露,她也要被牽連,所以不得不站出來。
崔天常緩緩側目,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謝映秋。
他隨即擰了擰眉,他認出眼前此女,正是這次御器司鎖廳試的監考。
這位御器司學正不過七品,但她背後的那位師尊卻是北天學派的高人,便是他這位當朝四品巡按也不得不忌憚三分。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臺上臉色微白的考官,幾乎一字一句道:“我懷疑他在徇私舞弊!”
崔天常語聲鏗鏘,不容置疑:“若此子撐不住這百息,稍後我會給他機會重考!若他能撐過——本官私人給他一千功德作為補償!”
謝映秋心頭猛地一沉,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
崔天常的意思再清楚不過——沈天若撐不住,不僅考核失敗要重來,臺上的考官也難逃‘徇私’之責!
她暗歎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心裡一陣怨恨不已。
往年鎖廳試,御器司的一應學正們誰不把這事當肥差?世家子弟修為摻水,考核時挪動靶子,放寬尺度都是常事,收金銀、得好處,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別家學正主持鎖廳試的時候順順當當,偏輪到我的時候卻攤上事,不過是循慣例給沈天走個過場,收了點孝敬,怎就趕上朝廷肅清武備?
沈天這關要是過不去,她之前的所有投入和算計都要竹籃打水,甚至會當場坐罪。
臺上的沈天卻彷彿對臺下的暗流洶湧毫無所覺,他在靈壓之下閉著眼緩緩吐納,身形盤坐穩如磐石,竟在這越來越強的靈壓中硬生生地撐了三十七個呼吸!
直到那靈壓真正超過沈天九品功體的極限,沈天才啟用了赤血戰體。
皮膚下驀然顯現一絲絲的金紅紋路,就如同熔岩般透亮欲滴,筋骨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噼啪’脆響,一股遠比先前更加凝練、狂暴、卻又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氣血之力才轟然爆發!
崔天常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感覺這小子身上的氣息有點古怪。
那驟然澎湃爆發的氣血,就像是一頭蟄伏的兇獸終於顯露爪牙,氣息雄渾中帶著熾烈,竟比尋常九品武修的真氣精純數倍,不似作假。
“唔?”
崔天常的眼神驚異,這傢伙修的竟然是童子功,且童子功小成了。
此子的脊椎,甚至已有了六節先天骨!
不過在此之外,他應該還另修了一門秘法。
隨著時間流逝,臺上的靈壓越來越沉重,不少人額角青筋暴起,不得不引動根基法器。
有的周身騰起淡青劍氣,有的皮膚覆上暗金鱗甲,有的頭頂懸起青銅小鼎,在守護他們的心神,抗禦靈壓。
費玉明最先撐不住,就在臨近一刻之際,他臉色由紅轉青,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丹藥殘渣的汙血,雙眼翻白,直挺挺地暈厥過去,被人迅速抬走。
林端在臺上裝出一副神色痛苦,苦苦支撐的模樣。
他看著旁邊氣息平穩如常的沈天,心頭湧上強烈的不甘。
這雜碎怎麼這麼能撐?在崔御史的眼皮底下,竟能撐到現在?看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還能再撐下去。
林端有心在臺上再待一段時間,他袖中符寶的靈力也仍充盈強盛,在靈壓下繼續堅持300息都沒問題。
可臨行前他家幾位長輩耳提面命過,要他適可而止,這畢竟是舞弊之舉,絕不能太出風頭,不能引人注目。
尤其是崔御史面前,他的成績過於出挑,很可能會引火燒身。
林端權衡利害,終還是在一刻二十息的時候裝作精疲力盡的模樣,踉蹌著退下石臺。
沈天已雙目微闔,神色看似平靜無波,實則體內氣血奔湧如怒潮。
此時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起細微的風雷之聲,赤血戰體激發的金紅紋路在皮膚下如岩漿般緩緩流淌,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筋骨的低鳴,頑強地抵禦著那不斷增強的靈壓。
時刻一分一秒流逝,臺上的靈壓如潮水般層層疊加,一應的新晉御器師先後從臺上退了下來。
餘下的幾位佼佼者也是強弩之末,紛紛顯露出了疲態,他們的額頭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風箱,額角汗珠滾落。
幾人周身的護體真光與法器靈韻明滅不定,在鎮嶽圭那愈發磅礴浩瀚的清輝重壓下苦苦支撐。
就在堪堪達到一刻九十息的關鍵當口,異變陡生!
石臺兩側,白輕羽與燕狂徒兩人幾乎是同時低吼一聲,渾身驟然爆發出遠超之前的兇悍氣息!
白輕羽身後顯現出一隻狹長的玉質劍匣,劍匣‘嗡’地洞開,剎那間,千百道細如牛毛,卻鋒銳無匹的森白劍氣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劍氣並非攻敵,而是環繞其身瘋狂切割、攪動,粉碎,形成一片銳利無匹的劍域風暴,硬生生將迫近的靈壓撕開一道口子。那劍氣風暴帶著刺骨的寒意與割裂一切的鋒芒。
這正是他的護身法器——‘碎滅劍匣’。
白輕羽的另一側,燕狂徒猛地一握拳頭,周身肌肉虯結賁張,皮膚表面竟隱隱浮現出古銅色的金屬光澤。
伴隨著一聲沉悶如古獸咆哮的巨響,一尊造型猙獰、佈滿倒刺與獸首浮雕的骨鼎虛影自他頭頂轟然浮現!
他的根基法器‘百戰獸神鼎’氣勢磅礴沉重,散發著蠻荒兇戾的氣息,鼎口向下噴湧出渾濁而狂暴的土黃色煞氣洪流,化作了一隻龐大的虎形巨獸,硬撼著鎮嶽圭的清光,竟是以力破力,撐起一方空間。
這兩位先前一直都是靠自身的功體支撐,直到此刻才催動根基法器。
只是當這兩股狂暴絕倫的法器力量甫一爆發,便不可避免地相互碰撞、擠壓,更是如同失控的猛獸般往四面八方宣洩力量,不但將周圍的三位御器師逼下擂臺,就連石臺中央的沈天也被波及。
此時臺下一片驚呼。
“這是他們的根基法器?怎會有如此駭人的威勢?”
“不然呢?他們與法器的親合度高,功體也很強,法器之威自然沛莫能御。”
“嘖,剛才臺上那幾位同樣是八品,也融煉了法器,可他們與這兩位相較,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碎滅劍匣與百戰獸神鼎,這都是頂級的法器啊,基礎版就要十萬兩白銀,如果想用好一點的材料,得花好幾十萬。”
臺上沈天的眉峰微蹙。
白輕羽的劍氣正擦著他的耳畔飛過,將他一絲鬢髮粉碎成渣;燕狂徒的蠻橫煞力緊隨而至,讓他的衣袍無風自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