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236章

作者:開荒

  曲映真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聲音清越:“正是!事出緊急,借貴司寶地一用,得罪了。”

  她不等鎮獄使回應,便轉向臺下眾人,目光如電掃過全場,銳利的視線彷彿能穿透人心。

  “諸位青州的俊傑,”她的聲音清朗威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本官奉雷獄戰王之命而來,只因我戰王府有一樁關係南疆安寧、涉及億萬生靈福祉的重大事務,亟需一位‘青帝眷者’鼎力協助!”

  她微微停頓,觀察著臺下眾人的反應:“若有青帝眷者在此,請務必站出來!不必擔憂暴露身份後會引來的麻煩與危險。我雷獄戰王府以親王名義及南疆七州之力擔保,必將為你提供全方位的庇護,確保你與身邊親友的安全無慮!此外作為酬謝,戰王府願當場贈送一套價值三百萬兩紋銀,由王府神工精心鍛造的二品符甲‘青鸞雷紋甲’護身!”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三百萬兩的二品符甲!這可是絕大多數御器師夢寐以求的瑰寶!

  曲映真的話卻還未完:“且事成之後,戰王府更將贈予一套以‘青帝通天樹’主枝煉成的一品符兵——‘九曜青天劍’,共計九把!”

  她語氣加重,帶著自豪之意:“此九劍,亦我王府神工煉造,蘊含青帝本源生機,與通天樹脈絡相連,劍出如青帝臨世,生機勃發可滋養萬物,枯榮輪轉亦可寂滅眾生!若能執掌此劍,非但能極大增幅木系與生死枯榮系功體神通,更能將體內潛藏的青帝遺力最大程度地催化、掌控,於修行一途,裨益難以估量!”

  臺下眾人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幾分,眼神羨慕。

  一品符兵!還是成套的!這誘惑足以讓任何御器師瘋狂。

  不過這東西他們羨慕也羨慕不來,人家要的是青帝眷者。

  沈天在聽到‘青帝通天樹主枝’時,眼神卻驟然一凝,心生警惕。

  他目光落在曲映真身後揹負的那把連鞘長劍上,劍鞘古樸,隱有青輝流轉。

  他體內混元珠當即微微顫動,眉心識海中那尊生死大磨旋轉悄然加速了一分,暗自全力戒備。

  高臺之上,曲映真說完條件,便靜立原地,目光充滿期待地掃視全場。

  只是時間雖一點點過去,廣場上卻一片死寂。

  無人應聲,無人站出。

  數千弟子,或低頭,或環顧,或面露好奇,或微微搖頭,無一人站出來承認自己是那青帝眷者。

  這其實在曲映真預料之中。

  可她眼中還是閃過一絲無奈,些許失望。

  她輕輕嘆了口氣,就再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既無人主動現身,那便請諸位靜立原地,收斂氣息,不得妄動!”

  話音未落,她反手解下背後短劍。

  “錚——!”

  一聲清越劍鳴,如龍吟九天!

  那短劍出鞘,劍身呈現一種溫潤剔透的青碧之色,彷彿由最上等的翡翠與琉璃交融鑄就,劍身內部彷彿有無數微小的青色光點在生滅流轉,磅礴浩瀚的生命氣息混合著一絲古老蒼茫的威嚴,瞬間瀰漫開來!

  曲映真雙手持劍,豎於胸前,眸中青光大盛,周身緋袍無風自動,二品大修的磅礴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

  “青帝敕令,通天尋蹤!”

  她低喝一聲,將手中青天劍猛然向空中一引!

  “嗡——!”

  一道粗壯的青色光柱自劍尖沖天而起,直達百丈高空後,豁然擴散,化作一片覆蓋了整個廣場的青色天幕!

  天幕如水波流轉,柔和而明亮,無數細密的青色符文在其中閃爍跳躍,散發出奇異的波動,與冥冥中某種古老的存在產生了共鳴。

  幾乎在同一時間,廣場東北方向,隸屬於御器州司的青帝堂方向,傳來一聲清晰可聞的、彷彿古木舒展枝椏的嗡鳴!

  那嗡鳴與廣場上青色天幕的波動完美契合,同源同脈,彼此呼應,一股更加精純磅礴的青帝氣息瀰漫開來,徽炙囊啊�

  這股波動如同無形的潮水,溫柔卻又無孔不入地掃過廣場上每一個弟子,試圖引動、激發潛藏在他們體內的青帝遺力。

  就在這青色天幕徽侄拢娈惒▌优R體的剎那,沈天眉心識海深處,混元珠轟然劇震!

  珠內那尊由‘青帝凋天劫’凝聚的生死大磨虛影瘋狂旋轉,原本平衡共生的青翠生機與灰寂死氣瞬間失衡,尤其是那三縷最為核心、最為精純的青帝本源之力,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劇烈沸騰,躁動不安,彷彿要破開混元珠的束縛,與外界那青色天幕及通天樹枝遙相呼應!

  沈天心中凜然,臉色瞬間白了一分,但他反應極快,強橫的一品神念如同無形枷鎖,轟然壓下!

  他死死束縛住躁動的混元珠,以莫大意志力強行收束、壓制那三縷幾欲脫淼那嗟郾驹矗瑢⑵淅卫谓d在生死大磨的核心!令其光華內斂,波動盡消。他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不起半點漣漪。

  整個廣場寂靜無聲,只有青色天幕如水波盪漾。

  曲映真閉目凝神,全力催動青天劍,仔細感應著廣場上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片刻之後,她眉頭越蹙越緊,最終大袖一揮,那覆蓋廣場的青色天幕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匯入她手中的青天劍內。

  “鏘!”

  隨著長劍歸鞘,那磅礴的生命氣息與劍壓也隨之收斂。

  曲映真睜開眼,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她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掃過臺下眾人:“本官最近兩月,會逗留青州左近,若諸位日後發現身邊同門,或有誰是青帝眷者,乃至傳聞中的‘青帝之子’,無論線索大小,皆可告知本官,或直接上報雷獄王府,我雷獄戰王府,對此絕不吝厚賞!”

  說完,她朝著身旁的鎮獄使及十幾位書院高層微微頷首示意。

  鎮獄使見狀當即上前一步。

  他被曲映真這一攪擾,沒了興致,也就懶得再訓話了,只清了清嗓子,揚聲道:“既然曲大人已查驗完畢,那本官便宣佈此次‘鎮亂榜’的獎賞細則,諸位都聽清了,御器州司特設‘鎮亂榜’,依斬獲妖魔心核之功勳定排名!榜上有名者,賞格如下——”

  他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第一名,賞四品定製符寶一件!三品‘天心養神丹’三枚!此丹效可強化元神、彌補魂力,更等同二次月考第一之評績!”

  “第二名,賞四品符寶一件!三品‘天心養神丹’二枚!等同一次月考第一之評績!”

  “第三名——”

  他語速極快,將前十賞格一一念出,臺下頓時一片嗡然騷動。

  絕大多數散修御器師都神色平淡,他們心中有數,知道這賞格再高都與他們無關。

  那些世家弟子眼裡卻迸出了熱切之意。

  “四品定製符寶?哪怕最便宜的定製符寶,價格也是三十萬兩往上!”

  “天心養神丹——這是能滋養元神的三品靈丹,據說效果極好!若能得上一枚,我停滯許久的神念或可提升一大截!”

  “第九名也不錯啊,六枚四品煉神丹,也有一件四品符寶——”

  人群議論紛紛,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幾分,這些人雖然是出身世家,可其家中資源是由動作家族子弟分享,所以對這四品階位的符寶很是在意。

  沈天也微微動容,這次御器州司開出的賞格確實極高,四品定製符寶確實價值不菲,天心養神丹也還可以,對元神修煉大有裨益,也能修復元神損傷,正合他目前所需。

  目前此丹在市面有價無市,沈天自己開爐煉造的話,成本價也要十萬兩一枚,且他現在修為不足,沒法煉造。

  關鍵是能拿兩次月考第一,他年底就不用在州城與泰天府兩地來回奔波了,只要再考一次就可以。

  月考第一本身也能增加他的總評分。

  鎮獄使目光掃過臺下躁動的人群:“賞格便是如此,爾等可聽清了?有不懂的可以提問,或自行查閱榜文細則!”

  下面瞬時有一大片人舉手。

  鎮獄使卻裝作看不見,聲如洪鐘道:“鎮魔井內妖魔作亂,時間緊迫,既無人有疑,眾弟子可按序入井!”

  臺下眾多書院弟子與御器師們如蒙大赦,紛紛動了起來,人潮開始向那巨大的井口方向湧動。

  待弟子們散去大半,曲映真才朝著鎮獄使、蘭石等人感激地一拱手:“多謝鎮獄使與諸位大人行此方便,映真感激不盡。”

  鎮獄使連忙還禮,臉上堆起笑容:“曲大人客氣了,雷獄王府鎮守南疆,於國於民皆有大功,能為雷獄王府效微薄之力,是我等榮幸。”

  他猶豫了一下,又試探著問道:“曲大人,恕下官冒昧一問,不知戰王府如此急切尋找青帝眷者,究竟所為何事?莫非——是與南疆近來變故有關?”

  他話到嘴邊,終究沒敢直接詢問雷獄戰王是否重傷及傷勢如何。

  曲映真聞言,臉上泛起一絲苦笑:“鎮獄使見諒,此事關乎王府機密,映真不便細說,只能告知諸位,此事與南疆的幾個大魔有關,牽扯極深,一個處理不當,便是滔天大禍,總之,是一件極其麻煩,也極其棘手的事。”

  鎮獄使、徐天紀、孟琮等人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眼神皆驚疑不定,暗自猜度,南疆那幾個著名的一品大魔,不是一直被雷獄戰王壓制得難有作為嗎?

  而就在幾位高層心中驚濤駭浪,各自猜度之際,已然隨著人流走向鎮魔井入口的沈天,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緩緩回過頭,眼神幽深如古井寒潭,遠遠地回望了高臺上那緋袍身影一眼。

  ——這個女人,可信嗎?

  素問的傷勢究竟怎麼樣了?他們又為何要尋青帝眷者?

第299章 參見太子(二更)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唯有蘭石先生小院的書房內還亮著一點光。

  管伯小心翼翼地將剛剛煎好的藥湯倒入白玉碗中。

  藥湯的主藥是地脈溫玉髓,整體溫潤乳白,上面懸著絲絲縷縷的幽藍光澤,是被研磨至極細的‘千年寒潭藻’粉末。

  整碗藥湯散發著清寒氣息,與以往純粹溫煦的藥香截然不同。

  蘭石先生接過藥碗,毫不猶豫的將碗中藥湯一飲而盡。

  藥液入腹,蘭石先生初時沒有特殊感覺,如同往常般化作暖流,溫養著四肢百骸。

  但僅僅過了十息,變化陡生!

  一股彷彿來自萬丈冰洋之底的極致寒意,猛地從藥力核心爆發開來!

  這寒意沒有隨意擴散,它們似有靈性的冰蛇,精準無比地直撲他心肺間那沉寂多年的異種武道真意。

  “嗡!”

  蘭石先生身軀微震,面色瞬間掠過一絲青白。

  那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與他神魂血髓糾纏不清的‘焚雷誅天劍’異力,在這突如其來的極寒刺激下,彷彿沉睡的兇獸被驚醒,驟然變得躁動、活躍,甚至隱隱有反撲之勢!

  經脈深處傳來久違的、如同針扎火燎般的隱痛。

  可就在這雷火異力被‘引蛇出洞’的剎那,那地脈溫玉髓的藥力在‘望月泉水’的太陰之力激發引導下,如同無邊無際的厚重大地,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上,將那躁動的雷火異力與引動的寒意一同徽帧B透、分化——

  這個過程較為痛苦,冰與火在他經脈內劇烈衝突,帶來陣陣痠麻脹痛。

  但蘭石先生敏銳地察覺到,那糾纏他數十載、頑固無比的異種真意,在此消彼長的拉鋸中,其核心竟真的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更令他驚異的是,那寒潭藻的寒意與溫玉髓的暖意,在‘望月泉’的調和下,沒有徹底湮滅,反而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迴圈,絲絲縷縷清涼溫煦的氣息,竟開始溫養他那日漸枯弱的元神,帶來久旱逢甘霖般的滋潤感。

  旁邊管伯關切地看著蘭石,見他面色變幻,額頭也滲出細密汗珠,忍不住問道:“先生,您感覺怎樣?”

  蘭石先生緩緩張開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細細體味著體內的變化,語氣竟帶著一絲激動:“奇妙!當真奇妙!這藥力——至少比我那溫養了數十年的舊方強了四成!尤其是溫養鎮壓之效,非常強力,而且——”

  他指尖輕輕按在自己眉心,感受著那縷常年盤踞於他元神內的灼痛感:“我元神中糾纏的那絲‘焚雷劍意’,隱約有被拔除的趨勢!非但如此,這藥力竟還能反哺元神,幫我恢復一點元氣——雖只是涓滴之流,卻已是多年來未有之象!”

  管伯聞言萬分驚喜:“也就是說,先生的舊傷仍有緩解的希望?”

  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神情匪夷所思,“這位沈少在煉丹煉藥方面的天賦,竟然如此神奇?他才跟您學了多久的醫經丹道?滿打滿算也不過月餘吧?竟能想出比您斟酌幾十年更好的藥方?這——這簡直是——”

  “這便是庸才與天才的鴻溝。”

  蘭石先生搖著頭,嘴角泛起一絲複雜的苦笑,眼裡有欣慰也有悵然,“庸才皓首窮經,循規蹈矩,能在前人的道路上不走岔路已是萬幸,而天才——他們彷彿生來便站在山巔,俯瞰著我們這些在山腰艱難攀爬之人。他們一眼便能看穿迷霧,直指本源,甚至能開闢出我們想都不敢想的新徑。”

  他頓了頓,眼中追憶之色更濃,“昔日的丹邪沈傲也是如此,他當年于丹道一途的奇思妙想,便常常讓一眾耄耋之年的丹道宗師瞠目結舌,自愧弗如,如今觀這沈天——他在這方面的天賦靈性,恐怕猶在當年的沈傲之上。”

  管伯聽得心馳神往,喃喃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老僕是萬分期待,不知沈少日後能在丹道與醫道上走到何等高度?或許——或許他有一天,能找到徹底根治先生舊傷的法門。”

  此時他又想起一事,小心翼翼地問道:“先生,要不要傳信,喚靈玉小姐回來一趟?讓沈少也給她看看?或許——”

  蘭石先生聞言,當時就眯著眼,意味深長地斜睨著他。

  “先生!”管伯神色頓時尷尬起來,眼神飄忽地解釋:“老僕絕無輕視先生醫道之意!沈少初學乍練,根基尚湥摷敖涷灧e累、見識廣博,怎可能與先生數十年的深厚功底相提並論?

  老僕只是——只是想著,多一個人思索,便多一分可能,沈少思路天馬行空,不拘一格,或許正能像一塊他山之石,撞擊出新的火花,給靈玉的病症帶來一點新的靈感,新的啟發也說不定?比如那淨魂幽露,不就是沈少提醒您改進的?靈玉用了之後也回信說好。”

  蘭石先生灑然一笑,語氣中含著濃濃的驚歎:“罷了,那就傳信讓她來泰天一趟吧,我雖然痴長了沈天數十歲,多讀了幾本醫書,然而才能這東西,本就不講道理,不以年歲論高低。

  沈天僅讀了一個月醫經,便能將那些基礎藥理、醫理融會貫通,甚至推陳出新,這份舉一反三、直指核心的天賦,簡直——駭人聽聞。”

  他隨後又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管伯,你說——讓靈玉跟著沈家做事,怎麼樣?”

  “讓靈玉小姐跟著沈家?先生之意是讓她去投靠沈八達沈公公?”

  管伯吃了一驚,隨後也凝神思索:“這倒也不是不行,我聽聞那位沈公公雖出身內廷,但待下頗為寬厚,對手下人也算庇護,為人處世也頗有底線,在官場風評中,算得上人品極好了,不過——”

  蘭石先生知他顧慮,灑然一笑:“不過這是入了閹黨,名聲不好聽是麼?可我若顧忌沈天的內廷背景,當初也不會將他舉薦給我師尊不周先生。

  你看啊,那些自詡清流的世家門閥,把持朝堂,堵塞賢路,幾時真正給寒門子弟留下過上升之階?放眼當今世道,寒門俊傑若想出頭,不依附內廷,便只能去邊軍搏殺,用命去換前程,哪條路不是荊棘遍佈?”

  他頓了頓,聲音漸沉,“且我的意思,並非讓她去投靠沈八達,而是跟著沈天。”

  他隨即走到門口,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變得深沉:“沈天有一句話,深得我心。當今世道,清流難行,若一味只知用嚴規苛條去束縛弟子門人,不為他們指引一條可行的正道,加以引導扶持,那麼即便是心地純良的好人,久而久之,看不到希望,也難免心灰意冷,甚至墮落至我那養女一般。”

  他說到‘養女’二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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