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199章

作者:開荒

  一股濃稠、暴戾、帶著無盡嗜血渴望的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赤紅色的血光透體而出,並非溫暖的陽炎,而是令人心悸的暗紅,彷彿來自九幽血海。道道血色紋路在他皮膚下浮現、遊走,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這是血獄羅剎身的血煉部分!

  他並指如劍,凌空點向那些尚未死透的妖魔。霎時間,淒厲絕望的慘嚎聲驟然響起,又戛然而止!只見一絲絲極為精純、蘊含著龐大生命能量的暗紅色精血,強行被從妖魔心口剝離抽出,如同百川歸海,匯成一股股血流,湧入沈天指尖。

  最核心、最精純的那部分妖魔心頭精血,並未直接融入沈天自身,而是被他引導著,徑直灌入眉心靈臺!

  那裡,混元珠緩緩旋轉,散發出朦朧微光,如同最精密的濾網,將精血中狂暴的意志、駁雜的魔息率先滌盪一空。

  旋即,青帝凋天劫功體咿D,生死大磨虛影浮現,進一步研磨、轉化,將其化為最本源的純陽能量,涓滴不剩地融入《九陽天御》功體,推動其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而更多被剔除煉化出的魔息、血煞等汙穢之氣,則通過某種玄妙的聯絡,跨越空間,轉嫁至靜立一旁的蘇清鳶身後——那具一直揹負著的銀白色金屬匣之中。

  金屬匣微微震顫,表面符文明滅不定。匣內,那具八歲孩童體型、面容俊美妖異、通體如血玉般晶瑩剔透的血傀,正貪婪地吸收著這源源不絕的‘養料’。

  它周身血色光華流轉,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發凝實、幽深,那妖異的美感中,透出的危險感也愈發令人窒息。

  周圍正在忙碌或休息的沈家部曲們,看到這邪異一幕,無不面露震撼,眼中交織著不解與隱隱的擔憂,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

  “少主他——這練的是什麼功?”

  “好重的血煞氣,看著就心頭髮毛——”

  “不會出問題吧?咱們沈家待弟兄們可不薄,月例藥俸從無剋扣,功法符寶也任我等憑功換取,少主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是啊,盼只盼少主心中有數——”

  謝映秋悄無聲息地自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小、邊緣鐫刻符文的古銅色小鏡。

  那正是她隨身攜帶的鑑魔鏡,她假意整理衣袖,鏡面微光一閃,對準沈天飛快照了一下。

  身旁的齊嶽立刻有所察覺,壓低聲音問道:“怎麼樣?”

  謝映秋收起小鏡,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匪夷所思的神色:“沒事——沈少周身功體非但無礙,反而——煌煌燁燁,如大日臨空,精純至極的先天純陽氣息圓融無瑕,澄澈通透,彷彿琉璃金丹,不染絲毫塵垢邪穢!那血煞魔息竟似被徹底淨化轉化,點滴不存!”

  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斷定沈天必定是在她提供的血煉之法基礎上,進行了某種她無法理解的驚天改良。

  否則,即便有血傀嫁魔大法分擔魔息,也絕無可能將妖魔精血提純到如此地步,更不可能讓自身功體保持這般至純至陽的狀態!

  齊嶽聞言,頓時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沒出岔子就好。”

  不過這位沈老弟,真是處處都透出邪門啊——

  一旁的蘇清鳶,眼神則更為複雜。

  她身為沈天符將,心神與之緊密相連,感受遠比謝映秋的鑑魔鏡更為直接清晰。她不僅能感受到沈天那浩瀚精純、如烈日烘爐般的純陽功體,更能隱約感知到那妖魔血氣被吸入、提純、轉化的全過程是何等的神妙與徹底。

  若非親眼見證這血煉的起端,她簡直無法相信,那汙穢暴戾的妖魔精血,竟能化作如此純粹磅礴的純陽能量。

  與此同時,她也更深切地體會到《九陽天御》的艱難與強橫。

  她自身本是七品巔峰,為考入北天學派更是將根基打磨得近乎完美。

  轉修《九陽天御》後,雖有沈天不惜元力親自灌輸引導,加之自身特殊血脈加持,如今也才堪堪穩固在七品中期的境界。

  而沈天今日數次血煉,所汲取的妖魔精血總量,若供給尋常武修,足以將一門上乘功體推至突破到六品而綽綽有餘!可看沈天功體的增長幅度,卻僅是明顯精進了一截,遠未到突破關隘的程度。

  ‘少主的根基,究竟深厚到了何等地步?’

  蘇清鳶暗自駭然。不過,這般血煉效率也高得可怕,每一次都堪比六品先天武修數年苦修之功。

  長此以往,少主必將以一種驚世駭俗的速度,強勢破入六品之境!

  此刻,沈天已血煉完畢,周身駭人的血光盡數斂去,恢復如常。他目光掃過四周,只見部曲將士們雖經短暫休整,但眉宇間仍帶著濃濃的疲憊之色,許多人甲冑破損,身上帶傷,氣息也遠不如出戰之初那般旺盛。

  “連番征戰,士卒疲敝。”沈天開口,聲音平穩,“此地不宜久留,該尋地方紮營了。”

  齊嶽點頭表示贊同:“一日內連續蕩平四座軍堡,將士們確實已近極限,只是在這九罹神獄之中,想找一處安穩的紮營之地可非易事,沈少心中可有合適地點?”

  沈天頷首,目光轉向秦柔:“早有計劃。柔娘,傳令下去,整軍,準備出發!”

  命令下達,沈家部曲與山民箭手們迅速集結,雖顯疲憊,但令行禁止,動作依舊迅捷。在東廠緹騎的側翼護衛下,隊伍離開已成廢墟的軍堡,向著昏暗的地平線行進。

  隊伍在崎嶇險惡的地形中跋涉了約五十里,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窟口,陰風從中呼嘯而出,帶來絲絲涼意。

  “這裡是——‘幽骸澗’?”齊嶽打量了一下週圍環境,若有所思,“我記得此地距離青峰山主脈確是不遠,此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旁有暗河流過,水源充足。必要時,也可通過這幽骸澗快速撤返地表,倒是個理想的紮營所在。”

  沈天的唇角卻在此刻浮現出一絲莫名意味的笑意,湹y察,卻令人心生寒意。

  隊伍在秦柔的指揮下,於窟口一處相對平坦開闊之地開始安營紮寨。

  大車環繞,塔盾頓地,組成簡易壁壘,弩手上弦,警戒四方,斥候輕騎則如游魚般灑出,巡視周邊。一切井井有條,顯是訓練有素。

  然而,就在營寨初具規模,眾人心神稍稍放鬆之際,沈天卻悄然召集了那三十名一直處於待命狀態、手持六品裂魂弩的沈家精銳弩手。

  與此同時,他還讓沈蒼請來了齊嶽與謝映秋。

  火光跳躍,映照著沈天平靜無波的臉龐,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齊、謝二人心中同時一凜:

  “稍後要勞煩二位出手,助我殺一些人。”

  齊嶽與謝映秋聞言,頓時為之一愣,霍然抬頭看向沈天,眼中充滿了驚疑與不解。

第252章 魔器寄生(三更)

  青峰山腰,雲霧繚繞,林木森森。

  司馬鑑負手立於一處陡坡之上,玄色衣袍被山風拂動,眼神陰鬱地眺望著下方蜿蜒穿過林間的官道。

  那是通往北青書院的必經之路,沈天若動身,十有八九會經行於此。

  他已在此枯守兩日,心中愈發不耐。山林間除了風聲鳥鳴,便是蟲豸窸窣,枯燥得令人髮指。他帶來的六名五品邪修倒是個個沉得住氣,各自在臨時搭建的簡陋木屋中入定修行,氣息沉凝,彷彿與這山石融為一體。

  唯有司馬鑑,空有四品下的修為境界,卻因是憑藉外物強行提升,前路早已斷絕,修行於他毫無意義,反倒顯得格格不入,愈發焦躁。

  其實之前距離沈天預計動身的日子還有三五日,他本不必來得如此早。

  只是家中公子與老太爺得知羅文淵被沈天毫不客氣地趕回後,連連催促,要他再想他法鉗制沈家。司馬鑑絞盡腦汁,又能有何良策?

  沈家根基如今盡在那兩座山谷之中,鐵桶一般,水潑不進。

  日常一應物資輸送,又都由背景深厚的金氏商行負責,那是連司馬家也要掂量幾分的存在。

  他無可奈何,只得先躲到這荒山野嶺來,眼不見為淨,圖個清靜,也順便佈置一番。

  正自煩悶間,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

  司馬家一位管事快步走近,此人約莫四旬年紀,麵皮白淨,眼神精明,身著青灰色管事服,行動間悄無聲息,顯然也有修為在身。

  “大管家,”管事躬身稟報,聲音壓得極低,“我們的人最新回報,沈天仍在九罹神獄第一層內。據探,他已連續掃平了噬魂君麾下好幾座外圍軍堡,看情形,一時半刻恐難返回地表。預計其動身前往北青書院的時間,應在一日之後,或許更晚。”

  司馬鑑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他為何偏偏此時去尋噬魂君的晦氣?”

  心中卻暗歎,可惜那萬匯元行蹤不明,又身受重創,否則此刻沈天精銳盡出,堡內空虛,或有機可乘。

  據他所知,沈天此次不僅帶走了所有能戰之家兵,連那頭兇悍異常的食鐵獸也一同帶入了神獄。當然,沈家堡剩餘力量依舊不容小覷,傳聞其堡內虎力床弩已增至六十四架之巨,等閒勢力絕難撼動。

  那管事沉吟道:“猜測此子或是與噬魂君舊怨未消,藉此機會報復。此外,也可能想在前往書院前,多積攢些功德,以備不時之需。”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猶疑,又道:“此外,另有一樁傳聞與沈天有關,管家不可不察!”

  “講!”司馬鑑語氣不耐。

  “傳聞——崔天常御史以力神神廟窩藏邪修、私設禁陣為由,已率軍攻破了黑石山深處的力神神廟,而沈天,似乎也參與其中,為崔御史提供了了一千二百餘名精銳家丁部曲。”

  “什麼?”司馬鑑心中猛地一驚,霍然轉身,目光銳利如刀,“竟有此事?訊息可真?”

  力神神廟地位超然,香火鼎盛,朝廷一向禮敬有加,崔天常竟敢直接發兵攻剿?若沈天真捲入此事,那其中意味可就大不相同了!

  管事連忙搖頭:“僅是傳聞,尚未證實。逡滦l對此事封鎖極嚴,力神神廟周邊區域已被完全戒嚴,駐紮重兵,嚴禁任何人靠近探查,我們的人也無法深入。”

  司馬鑑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此事若真,牽連之大,遠超他與沈家的私怨。他立刻厲聲道:“立刻加派人手,不惜代價,也要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一定要快——”

  話音未落,司馬鑑忽然心頭一跳,一股沒來由的心悸感驟然襲來,彷彿被什麼極危險的兇物在暗中盯上了一般。

  他四品下的靈覺雖因外力得來而不夠精純,但對危機的本能感應仍在。

  不對勁!

  幾乎就在他心生警兆的同一瞬間——

  下方山林深處,一片看似尋常的霧氣悄然流轉,隱約間似有一尊巨大而優雅的五尾玄狐虛影一閃而逝,狐眸迷離,月光般的清輝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將一行人的形跡、氣息乃至聲音都完美地融入了山風林影之中。

  沈修羅周身徽衷陔鼥V月華里,手中真幻雲光刀低垂,刀身流淌著如夢似幻的光澤。

  她身後那尊龐大的五尾玄狐真形愈發凝實,五條長尾輕輕搖曳,每一次擺動都盪開圈圈無形的漣漪,施展的正是其修煉多日的武道神通——天狐變!

  齊嶽緊隨在沈天身後,看著前方沈修羅施法的背影暗暗心驚。

  沈修羅這手幻術神通精妙絕倫,竟能徽诌@許多人,潛行至如此之近的距離而未露絲毫破綻。

  此女的幻術天賦之高,簡直駭人聽聞。

  齊嶽隨後又看向沈天,眼中掠過一絲佩服與無奈。

  他現在才完全明白沈天為何要大張旗鼓地帶隊進入九罹神獄。

  名義上是討伐噬魂君、積攢功德,實則是為麻痺敵人。

  沈天以此為由,帶著他們,藉助神獄深層那錯綜複雜、鮮為人知的通道網路,自幽骸澗悄然潛行而出,直接出現在了青峰山腳下!

  齊嶽心想沈公公這侄子,真不是一般的膽大妄為。

  先前吳家那次,齊嶽就領教過這位沈少的狠辣果決,這次更深深體會到這位的膽魄。

  齊嶽早就看到司馬鑑了,知道那是司馬家地位舉足輕重的大管家。

  齊嶽跟過來的時候,還以為沈天的目標,只是一些戰力強大,較為棘手的偃耍枰麄冊帧�

  他萬萬沒想到,沈天竟是要對司馬家的人下手,且其中還包括了司馬鑑!

  齊嶽腦裡飛快的轉著念頭。

  司馬家的人潛伏於此,意欲何為?

  看沈少之意,今日是一定要動手了,沈天有食鐵獸依仗,意味著自己勸不住,也拉不回來;而一旦動手,無論結果如何,沈天與司馬家的矛盾都會更尖銳激烈,司馬家勢必還會報復。

  所以他沒得選擇,只能幫著沈天,把那傢伙埋了!

  齊嶽想到了沈八達的托囑,想到這位舊主的恩德,還想到沈八達近日來信,說沈天如有所求,讓他盡力而為——

  齊嶽不由暗暗一嘆,心想算自己欠沈公公的。

  謝映秋面色很複雜,她也有一種上俅母杏X。

  沈天先前沒說要宰的人裡面,有個司馬鑑啊!

  不過謝映秋知道,自己但凡透露出一點猶豫,她未來與沈家的緣分就淡了。

  沈天則很欣慰,沈修羅之前雖然也能用她的法器神通‘水月映象’來掩護,可水月映象更專長於戰鬥,在掩護形跡方面不如天狐變。

  他目光沉靜,神識早已將山腰處那簡陋營地內的氣息分佈探查得一清二楚。

  沈天感應到司馬鑑氣息忽然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心知不能再等。

  就是此刻!

  他猛地一揮手。

  身後,三十名身著輕甲、面色冷峻的沈家裂魂弩手早已蓄勢待發。得到命令,他們毫不猶豫地扣動機括。

  “嗡——嗡嗡嗡嗡!”

  並非單發點射,而是五矢連發的恐怖速射!機括的震鳴低沉而密集,連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顫音!

  一瞬間,一百五十根專破罡氣、蝕魂腐骨的幽暗弩箭,如同來自幽冥的死亡蜂群,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般潑灑向那幾間木屋!它們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甫一離弦,便已精準至極地出現在目標身前!

  “噗噗噗噗!”

  木屋的脆弱板材根本無法形成任何阻礙。屋內正自入定的四名五品邪修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護身罡氣剛亮起便被瞬間撕裂、洞穿!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接連擊中,血花迸濺,悶哼聲中夾雜著筋斷骨折的脆響,四人當場被重創癱軟,失去了戰力!

  “吼!”

  幾乎在弩箭發出的同時,食鐵獸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黑白相間的龐大身軀肌肉虯結膨脹,瞬間進入血狂狀態!周身氣血如同燒開的熔爐轟然爆發,百劫蠻龍鎧上符文驟亮,碎嶽裂天爪泛起撕裂一切的幽冷寒芒!

  它如同一座失控的山嶽,裹挾著滔天兇威,猛地撞碎前方攔路的樹木巨石,地動山搖般直衝營地!

  齊嶽與謝映秋也同時動了!

  齊嶽周身青光爆閃,本命法器‘狴犴風雷手’顯現,那是一對覆蓋小臂、造型猙獰、纏繞風雷之力的金屬臂甲。

  他身形如電,疾撲而出,右手並指如刀,風雷之力匯聚,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青黑色風雷刀罡,直斬而出,帶著審判罪惡、撕碎邪祟的凜冽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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