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181章

作者:開荒

  他渾濁的眼珠轉動,試圖聚焦看向沈天,裡面交織著刻骨的怨毒與惱恨。他嘴唇翕動,似乎想‘呸’一口,卻連吐出口水的力氣都沒有,只溢位些許血沫。

  沈天看他這副死硬模樣,便知正常訊問絕無可能撬開他的嘴。

  “修羅,來幫忙問一問!”沈天頭也不回地喚道。

  沈修羅正在戰場邊緣快速遊走,手中‘真幻雲光刀’精準地掠過那些尚未斷氣的東廠番子咽喉,確保不留任何活口,唯有那幾名被沈幽廢掉修為的五品御器師被她特意留下。

  她聞言立刻應了一聲“是”,身影如輕煙般疾掠而至,無聲地落在沈天身側。

  她看了一眼爛泥般的厲千書,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屏息凝神,雙手結出一個繁複玄奧的印訣。

  隨著她功咧芴欤磲嵩鹿庠俅我魂嚺で▌樱亲瘕嫶蠖摶玫奈逦残嫘斡忠淮胃‖F而出。

  相較於之前施展‘水月映象’時的勉強,此刻她服下的丹藥藥力已完全化開,加之滿月月華正盛,那玄狐真形顯得凝實了幾分,五條蓬鬆長尾緩緩搖曳,狐瞳深邃迷離,散發出更加惑人心魄的詭異靈壓。

  “玄狐幻心!”沈修羅低叱一聲,眸中泛起朦朧銀光,直視厲千書雙眼。

  一股無形無質,卻直透神魂深處的幻力如同潺潺溪流,悄然湧向厲千書。

  厲千書雖修為盡廢,肉身劇痛難當,但意志卻極為堅韌,元神也極其強大。

  他感受到異力入侵,眼中猛地爆發出強烈的抗拒之意,意志元神本能地固守靈臺,竟頑強抵住了幻力的侵蝕,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呃呃’的抵抗聲。

  沈天見狀,冷哼一聲,並指如劍,指尖驟然凝聚起兩縷細如牛毛,卻凝練無比的赤金色罡力。這罡力至陽至剛,卻又被他以精妙絕倫的掌控力約束得極其細微,絲毫不帶灼熱焚滅之氣。

  這罡力看起來很犀利,卻不具殺傷性,是沈天以《九陽天御》功法結合自身強大的神念,模擬出的一種刺激神魂、放大感知、瓦解心防的秘術。

  他手腕一抖,兩縷赤金針罡無聲射出,精準無比地刺入厲千書左右太陽穴,微微一旋,便沒入其顱內。

  針罡入腦,厲千書身體猛地一僵,劇烈顫抖了一下,眼中那強烈的抗拒神采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茫然與空洞,瞳孔渙散,失去了所有焦點。

  他周身緊繃的肌肉也隨之鬆弛下來,彷彿所有的堅持與意志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沈天俯身半蹲,目光鎖定厲千書的眼睛:“半年前,我藥酒裡的無形散,是你讓人下的?”

  厲千書喉間發出一陣含糊的咕嚕聲,頭顱無意識的晃動了一下,似在掙扎,卻終究抵不過罡氣與幻術的雙重壓制,聲音木訥地答道:“是!酒窖的管事—是我的人。為監控秦柔姐弟,兩年前—就混入了沈家——”

  一旁的沈幽見狀,清冷的眸中不禁再次掠過一絲驚異。

  她深知厲千書這種東廠酷吏的心志何等頑強,即便修為盡廢,酷刑加身也未必能令其開口。然而沈修羅的幻術,配合少主那兩道詭異而精準的罡針,竟在頃刻間便將其心智防禦徹底瓦解!

  修羅這丫頭在心靈幻術上的造詣,遠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昔日沈隆被毒殺,她奉令回鄉,清理過一次沈家上下。

  可這個混入沈家的東廠番子,她竟未曾察覺,此事該當向老爺請罪。

  沈天則冷笑了笑,心想總算找到正主了。

  他語氣不變,繼續追問:“你是想嫁禍秦銳?”

  厲千書眼神越來越空洞,答話卻順暢了許多:“是!事發前數月,秦銳在黑市購買過無形散,又屢次請錢三喝酒,想從他嘴裡套話,此外,宋語琴的藥房裡也有大量無形散的材料。”

  沈天眯起了眼,寒聲問道:“為何要殺我?”

  厲千書臉上肌肉又抽搐起來,似乎這個問題觸及了更深層的隱秘。

  他掙扎了片刻,才茫然道:“是為~沈修羅!我們要解除你與沈修羅的奴契,我們東廠的張公公交代,要我把沈修羅,秘密帶入京城!”

  此言一齣,沈修羅嬌軀猛地一顫,維持幻術的手印都險些鬆動,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厲千書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動用無形散謿⑸僦鳎罱K目的,竟然是為了她?

  沈幽也驚訝地轉頭看了沈修羅一眼,目光中充滿探究。

  東廠的張公公,應該就是東廠總理太監張無病。

  張無病為何如此想要沈修羅?甚至寧可冒著與老爺沈八達結下死仇的巨大風險,也要將她秘密帶入京城?這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圖郑�

  一旁的沈蒼聞言虎目圓睜,臉上盡是震驚之色,他握緊了手中的撼嶽分光鉞,偷偷看了沈修羅一眼。

  墨清璃也秀眉緊蹙,看向沈修羅的眼神變得極為複雜,謝映秋眼中同樣充滿了驚奇與不解,萬萬沒想到半年前沈天身中劇毒,險死還生,竟會引出如此驚人的內情。

  厲千書臉上又浮現出一絲萬分惋惜的神色,“可惜!我當時明明親眼看到你被送入衙門的驗屍房,結果你又活了過來,我當時還以為你是發生了妖變,或是被老怪奪舍,還混在人群裡面,看衙門的法師用照妖鏡照你——”

  沈天眼中幽光閃動,追問道:“你可知緣故?張無病為何非要得到修羅不可?”

  厲千書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不過張公公交代任務的時候,很鄭重的對我說,絕不能傷及沈修羅一絲一毫。我私下猜測——她或許是與京中某位貴人有關——”

  “貴人?”沈修羅聽到這裡心神微顫,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模糊而紛亂的念頭。

  關於自己神秘的身世,關於她童年的記憶——沈修羅的氣息一亂,身後的五尾玄狐真形都波動了一下,幾乎難以維持幻術。

  沈天察覺到她的氣息波動,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同時默默加大了一絲罡針的刺激,穩住了厲千書的狀態。

  他心想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牽扯似乎越來越深。

  他略一沉吟,又繼續問道:“秦銳說他曾經看到我與你在酒樓裡面喝酒,神態親熱,當時我們說了什麼?”

  沈幽聞言,眼中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心想少爺你與他一起喝酒,難道還不知自己說了什麼?難道是喝醉酒失憶了?

  但沈蒼與墨清璃卻心中一凜,他們知道沈天確實失去了大約兩個月的記憶,沈天自言對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毫無印象。

  厲千書眼神茫然了一陣,似乎在努力回憶,隨後道:“我是聽說你想要賣掉沈修羅,價高者得,所以偽裝成一位法師,與你接觸。

  你當時~可能看出我修得是半魔道的魂煉法門,反過來向我請教,說你有個朋友正在準備血祭啖世主,卻很害怕,想知道該怎麼在血祭魔主後,既能拿到魔主的好處,又能不付出代價——”

  沈天目光灼灼,示意他繼續。

  厲千書繼續道:“我說血祭兇險之極,你不血祭不就成了?可你說不行,說你的朋友被一位四品陰妃盯上,被纏住了,沒法脫身。”

  “我當時知道你去過幽冥坊與幽璃夫人接觸,就猜到這個準備血祭啖世主的人是你,我心裡很高興,巴不得你去血祭啖世主,也很奇怪幽璃夫人的目的,我回答說你讓你朋友直接報告官府就行,你卻說不行,找不到這位四品陰妃的魂匣,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後患無窮。”

  沈天眼神發亮:“繼續說!”

  他心想另一個‘沈天’,遠比他之前認為的要聰明得多。

  “我很不耐煩,可為從你手裡買到沈修羅,我還是教了你‘代緣之術’!用沾染近親精血之物,最好是已死去的親人之物,替代血祭中的結緣之器,與魔主結緣,說這種方法不但可以讓你避免付出代價,還能反過來坑殺那位四品陰妃。”

  厲千書說到這裡皺起眉頭:“你當時很高興,卻不肯把沈修羅賣給我,說是最近好幾人對你出了價,你要綜合考慮,看看其他幾方的價格,價高者得,後來你還拿了一件符寶手鐲,讓我出手幫助偽裝,說只要你那朋友能全身而退,就優先將沈修羅轉讓給我。”

  聽到‘代緣之術’和‘符寶手鐲’,墨清璃雙手指節猛地攥緊,發出一聲清脆的“嘎嘣”聲響。

  她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如冰,胸膛微微起伏,原來一切的源頭是在這裡!

  她想到自己後來在‘沈天’書房暗格中找到的那些魔修典籍,裡面確實有大量關於代緣之術的記載,顯然當時的沈天並未完全相信厲千書,私下裡還自行研究過代緣之術。

  厲千書臉上漸漸浮現出惱怒之色:“我當時暗笑,你實在小看了一位魔主,結果不久後你就翻臉不認人,說喜歡沈修羅,已回心轉意,不肯賣了!”

  沈天心裡暗笑,這原身倒是會過河拆橋,空手套白狼。

  他繼續問道:“當初你們追殺秦柔姐弟,是為何故?”

  厲千書面上的怒意漸漸平息,恢復茫然:“是燕郡王吩咐,緣由未知,或許與廢太子有關。秦柔父親秦破虜,曾任廢太子的‘太子右衛率’。

  後來秦柔嫁你為妾,燕郡王讓我停手,不過得留在泰天府監控秦柔姐弟,我心裡不滿,不過燕郡王出手大方,還能忍受。”

  沈天隨後又問了幾個關於東廠在青州的佈置、沈隆之死、萬匯元動向等問題,厲千書都知無不言,但大多是一些瑣碎資訊或已知內容,價值不大。

  沈天正欲起身,去拷問另外幾個被廢的活口,驀地心中微動,想起一事,再次俯身問道:“你可知那幽璃夫人,現在藏在何處?”

  前一陣他曾試圖通過幽璃夫人贈予的那幾枚魂煉飛針感應其方位,卻一無所獲,彷彿此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幽璃夫人?”厲千書茫然地想了想,“我一直在等著她,幽璃及其部屬很可能藏身在力神神廟養傷,我一直想挑撥她對你出手,可惜她這兩個月沒動靜——”

  力神神廟?沈天聞言一愣。

  心想怪不得他用那飛針,感應不到幽璃夫人的方位。

第229章 秦氏姐弟的快慰(三更)

  一個時辰後,沈家龐大的車隊隆隆駛至黑蛟渡戰場。

  無需過多吩咐,隨行的一百餘名沈家部曲便在沈蒼的指揮下,如同精密的器械般迅速咿D起來。

  火把被紛紛點燃,插於四周,將這片瀰漫著濃重血腥氣的林地映照得亮如白晝,約有二十餘人巡守在外圍,阻止行人靠近,其餘人則負責清理戰場

  沈蒼屹立在一堆東廠番子的屍身旁,面色冷硬如鐵:“都聽好了!手腳都給老子麻利點!所有屍身,不論完整與否,一律扒光甲冑衣物,搜淨身上所有零碎,銀錢、令牌、信件、符寶、丹藥,一個不許漏!搜完後,每具屍體綁上塊大石,要綁死了,別他孃的半路飄起來!”

  他踢了踢腳邊一具無頭屍身,聲如悶雷:“血跡用土埋實了,打鬥痕跡能抹平的就抹平,抹不平的就地挖坑,把帶血的土全起走,咧梁隍远缮嫌嗡氖飪A入江心!兵器弩箭,無論有沒有損毀,全都撿回來,擦乾淨血,一根箭鏃都不許落下!”

  一名年輕部曲看著滔滔江水,有些遲疑地問道:“蒼頭,這沉江之後,萬一日後——”

  “萬一個屁!”沈蒼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一揮,打斷了他的話,“這黑蛟渡上游水深流急,底下暗流多得能絞碎船板,綁上石頭沉下去,魚啃水衝,不出三五日,連他娘骨頭渣子都找不著!

  比埋土裡乾淨一萬倍!老子在江上討生活的時候,你們這群兔崽子還在穿開襠褲呢!照做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厲千書那具扭曲癱軟的屍體,眼中寒光一閃:“對了,把那隻狗的腦袋給老子剁下來,用石灰醃好,裝盒!老子帶回去有用。”

  他想起秦柔姐弟與厲千書之間的血海深仇,覺得這顆頭顱,或許能稍慰那對姐弟之心。

  眾人凜然應諾,更加賣力地忙碌起來。

  沈幽則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靜靜立於戰場邊緣的高處,銳利如鷹隼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黑暗的山林與江面,強大的靈念如同無形的蛛網般蔓延開來,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窺探與危險。

  待戰場清理完畢,所有痕跡或被抹去,或被沉入滔滔江流,沈家車隊再次啟程。

  這一路,有沈幽這位四品下的強者在前方暗中護持,車隊連夜疾行,再無半點波折,於次日午間,安然返回泰天府地界。

  城郭在望,沈幽策騎馳至沈天的馬車旁,聲音依舊清冷:“少主,已至泰天,幽便送至此處。”

  沈天推開車窗,神色鄭重地朝沈幽拱手一禮:“此番多謝幽姐護持,勞煩幽姐將昨夜之事詳情,儘快轉告伯父知曉!”

  沈幽神色一肅,頷首道:“明白!此事關乎東廠陰峙c修羅身世,非同小可,我會即刻動身回京,將一切稟明老爺,儘快查清那張無病究竟意欲何為,還有修羅的身世。”

  昨日她刻意留下那幾個東廠五品武修,沈天后續雖也拷問了一番,但這幾人層級顯然不如厲千書,並未吐出更多有價值的訊息。

  然而,僅是目前掌握的這些,已足以令她家老爺沈八達高度重視,嚴加防範。

  此時她又從袖子裡面拿出一本薄薄的賬簿,放在沈天手裡:“這是公公在青州鷹揚衛任職時,收羅的一些線人與暗探,都訊息靈通,忠湛煽浚麄兊那閳笄阑蛟S不如聽風齋,可在江湖訊息與世家豪族方面,足可與聽風齋並駕齊驅,以前老爺不放心你,不敢把這份名單給你,現在卻是無妨了。”

  說罷,沈幽又拱了拱手:“少主善自珍重!”

  她不再多言,策騎加速,如黑色流光般飛馳而去,瞬間消失在官道盡頭。

  沈幽其實歸心如焚,沈八達在京城中的處境其實極其艱難。

  老爺雖得了天子聖眷,在外人眼裡風光無限,可那位天德皇帝除了提拔老爺當御馬監提督太監外,不會提供半分幫助。

  老爺仍需自己應付東廠,壓制御馬監那些皇店皇莊的牛鬼蛇神,形勢日漸惡劣。

  此時老爺正值用人之際,卻因沈隆之死與半年前的那樁事,擔心沈天的安全,令她南下看住厲千書。

  所以當時沈天提出要將厲千書襲殺,沈幽只遲疑了片刻,就順水推舟了,只有如此,她才能儘快從青州脫身。

  沈天看她背影遠去,又摩挲了一下手裡的賬本,將此物珍而重之的藏入袖中,這才命車隊繼續前行,進入泰天府城後,他並未急於回家,而是拜託謝映秋護送她夫人墨清璃與車隊軍械先行回堡,自己則只帶了沈蒼與沈修羅二人與十名金陽親衛,徑直趕往府衙。

  沈天直入後院欽差行轅,卻得知崔御史一早便已外出公幹,並不在衙內。

  接待他的是崔御史的一位心腹幕僚,姓趙,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沈鎮撫可是為調撥軍械之事而來?”趙師爺顯然早已得到吩咐,見到沈天便笑著拱手,“崔大人離衙前已有交代,您所需的一應軍械批文都已備好,只等您來取了。”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份蓋有硃紅大印的公文,恭敬地遞給沈天。

  沈天接過公文,展開細看,目光在那方殷紅的‘欽命巡查青州等處地方督理軍政糧餉兼管河道監察御史關防’大印上停留片刻,又注意到印文下方還有一行稍小些的楷書:‘兼署理青州都司武備事’。

  他心中微微一動,指尖在那行小字上輕輕一點,抬眼看向趙師爺,似隨口問道:“崔大人這是又兼了新差事?”

  趙師爺笑容不變,語氣帶著幾分恭敬:“正是,因青州近期或有重大軍情,朝廷特旨,暫令崔大人署理青州武備,以便統籌排程,應對非常。故而如今青州境內各衛所武庫、軍械調撥,皆需經崔大人核准。”

  沈天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心想難怪崔天常之前能那般大方,幾乎全盤接受他的條件,原來這位竟已手握整個青州的武備大權!

  他收起公文,朝趙師爺略一拱手:“有勞趙師爺了,待崔大人回衙,還請代為轉達沈某謝意。”

  “沈鎮撫客氣了,分內之事。”趙師爺笑著還禮。

  沈天不再耽擱,出了府衙,翻身上馬,帶著沈蒼等人直奔位於城西的青州右衛武庫。

  此地武庫大使姓錢,是一位身材微胖、眼袋浮腫,透著幾分官場油滑氣的從八品武官。

  這位驗過公文印信,不敢怠慢,親自引著沈天一行人進入庫區。

  “沈大人,您要的十六臺虎力床弩,都已在此處了,請您驗看。”錢大使指著庫房空地上一排用油布覆蓋的龐然大物說道。

  沈天上前掀開油布一角,露出下面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床弩機身。他伸出手指,在弩臂、弩機上仔細摩挲檢查,又示意沈蒼上前合力抬起一架,檢視底座、輪軸等關鍵部位。

  只見這些床弩雖然大致完整,但細看之下,弩臂上多有砍鑿修復的痕跡,一些核心機括的零件明顯是後來拼湊上去的,材質新舊不一,甚至有些地方只是用鐵水勉強澆鑄填補,工藝粗糙,能否承受住全力發射時的巨力,著實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接著,錢大使又命庫丁搬來甲冑、戰刀與破罡連弩。

  那九百套八品山紋精鋼甲,甲葉磨損嚴重,許多地方的甲片都已鬆動,連線處的牛筋皮革也多老化了;九百把三百鍊符文青鋼刀,刀身上符文微黯,刃有缺口者比比皆是;四百張八品破罡連弩,弩身多有裂紋,弩弦鬆弛,機簧力道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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