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自違慈訓,倏忽數旬,遙念京華,無日不神馳左右。侄愚幸賴伯父福廕,家中諸事漸次順遂,敢以近況稟告,聊慰遠懷。
今歲我家田產晚稻豐稔,泰天府內堪稱翹楚,畝獲近十二石,實為罕有。連同沈家集、沈村等處田畝所出,計可得谷廿六萬五千餘石,除留用口糧外,售與金氏得銀三十七萬二千兩。
另有妾室語琴,素研丹道,偶得秘法,以莊中所產紫玉桑葚為主材,輔以靈藥,釀得‘紫霞釀’四萬斤,此酒溫養氣血,別有玄妙,亦售與金家,得銀廿四萬兩。
尤可喜者,家中靈田已穩固,雙脈交織,生機勃發,赤根蘭長勢極佳,預計至明春前,可採收葉片四千五百斤、汁液一千二百兩。金先生已預以五十四萬兩訂之,銀貨兩訖。
如今家中產業略成,用度無憂,且頗有盈餘,伯父遠在京師,清苦自持,猶時時垂念家中,侄愧怍無地,今先奉上四十萬兩,略盡孝心,願伯父勿再以家中為念,安心修為。
俟至明春,靈田尚有厚利,足供伯父修行資用,侄當源源奉上。
家中安全,伯父亦可寬懷。語琴不日將融煉‘三曜鎮元鼎’,晉升六品御器師在即;秦銳法器亦將有著落,莊堡防務更添保障。
今已招募部曲家兵,計九百三十人,皆精選勁卒,已全員配發八品符寶兵甲,弓弩齊備,其中有七品武修十五人,皆為侄精挑細選,忠勇可靠之輩,堪為臂助。
莊堡之上,設十六臺七品虎力床弩,射程達八里,足以覆蓋周遭要地;又於堡周要害處,栽下鐵鞭柳幼苗八株,待其長成,可固莊堡根本——”
看到“鐵鞭柳”三字,沈八達瞳孔頓時微微一收,心下駭然:八株鐵鞭柳幼苗?此乃軍資禁品,市價一株豈止十萬兩?八十萬兩都未必能拿得下!
還有那九百三十人的八品符寶兵甲,十六臺七品床弩——所費銀錢,恐逾百萬之巨!天兒何處得來這潑天財富?
他強壓心驚,繼續看去:
“——談及此柳,亦有一番波折。侄於鬼柳集偶遇此物,聽風齋荊齋主言其品相稍欠,作價二萬兩一株。侄一時心動,盡數購回,然事後思之,深悔孟浪,恐為奸商所欺。
幸得語琴頗通藥理,調變獨特藥水澆灌養護;柔娘之妹玥兒,於此道亦頗具天賦,自學成才,悉心照管。而今八株幼苗竟皆成活,雖外觀仍見蔫萎,然根系深扎,生機內蘊,似無大礙。或可見荊齋主亦有走眼之時。”
沈八達看到此處,心下不由冷哼一聲。
這個荊十三娘,他在京城也聽聞其名,其精似鬼,豈會走眼?
二萬兩一株的鐵鞭柳,必是本身有極難察覺的暗疾隱患,近乎廢苗!此等價格,就是坑騙無疑!幸得家中竟有能人挽回,實屬萬幸。
“——侄與荊十三娘另有一樁交易,彼欲請託伯父,於明年年初,清查青州境內所有皇莊、皇店田畝賬目。以此為條件,換取一份緊要情報。侄已應允代為轉圜。
其所供情報,指向東廠駐青州理刑百戶厲千書,方是此前柳振山兄弟自府衙牢獄脫出,並襲刺侄兒之幕後主帧4耸玛P乎侄兒安危,懇請伯父於京中代為探明此獠根底、背後牽扯,侄在青州,亦當小心查證。
另有青州鎮守太監魏無咎,屢生事端,處處針對沈家,前番暗中掣肘,意圖尋釁;今又阻我購田,致使地契遷延不批;此獠不除,沈家難有寧日!侄深恨之,有意與齊嶽聯手設局除之,唯憂其後繼之人,若繼任者仍為東廠廠公心腹,則去一虎又來一狼,終非長久之計。不知伯父在京中能否呋I,確保青州鎮守太監一職,不落東廠親信之手?若伯父能令妥當之人接任,侄將暗中謩潱郎绱蒜病�
末了,謝家小姐映秋日前傳來佳訊,北天學派已允諾助侄通過內試,彼雲不日將親至莊堡,接引侄前往州城,拜見其師蘭石先生,屆時可敲定內門名額,若得入北天學派,侄之功法前程皆有望矣。詳情待面稟,伯父勿念。
秋深露重,萬乞珍攝,臨書依依,不盡所懷。
侄天”
沈八達將信紙反覆閱罷,指尖摩挲著那疊四十萬兩的銀票,長長嘆了口氣,眼中既有欣慰,亦有疑惑,心中感慨萬千,如潮湧翻騰。
他欣慰的是我家麒麟兒終於長成,非但能獨當一面,經營偌大家業,更能回饋長輩,思慮周詳。
疑惑的是沈天信中有許多地方語焉不詳,讓他心生重重迷霧。
比如沈天那購置天價兵甲、床弩的鉅款從何而來?那靈田產出雖豐,亦不足以支撐如此揮霍。
還有那血傀的情況,沈天煉成的血傀究竟如何?
後面還提及青州鎮守太監魏無咎,天兒竟要誅除魏無咎?
沈八達也深恨此獠,然則魏無咎豈是易與之輩?
此人能坐到青州鎮守太監的位置,深得廠公信任,靠的便是其老稚钏恪⒉讲綖闋I的本事。
他自身修為也不俗,麾下更網羅了一批高手,且行事極其謹慎,極少離開守備森嚴的鎮守太監府邸,即便外出,也是前呼後擁,戒備周全。
天兒年輕氣盛,銳意進取,魄力十足,可他實在太小看了這朝堂江湖的險惡,還有魏無咎這條老狐狸。
最讓他在意的是,謝映秋要助沈天通過北天學派的內試?這是認真的?
要拿到內試名額其實簡單,除了各府御器司的名額外,其餘青州範圍內,四品修為以上的北天真傳弟子也都有資格舉薦,此外還有一些其它的渠道。
可要想通過內試,真正進入北天學派內門,卻難如登天!
需知歷朝以來,除了他們這樣的內宦,其餘朝堂上所有五品以上官員,都出自於四大學派。
而四大學派的內門資格,向來都是那些學派宗師,頂級的門閥勳貴與親王們的掌中之物!
謝映秋有把握說服其師蘭石先生出手襄助?可那位先生是出了名的古板方正。
沈八達隨後又念及吳家餘孽吳兆麟尚未擒獲,還有靈田靈脈,難保不引覬覦。
他真恨不得立時拋下這京中冗務,飛回泰天府,將侄兒拎到面前細細問個究竟,再將沈家一應內外之敵全數錘殺!
然則京中局勢錯綜複雜,東廠步步緊逼,御用監這個爛攤子已迫在眉睫,他分身乏術,徒呼奈何。
縱有千般疑惑,萬般擔憂,此刻亦是鞭長莫及,只能盼那天兒,當真如信中所言,一切皆在掌握,逢凶化吉。
他目光再次掃過那疊厚厚的銀票,胸中暖意稍驅寒意。
天兒的這四十萬兩紋銀簡直是雪中送炭,有了這筆錢緩一緩,沈八達自己還可想辦法籌措一些,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都不愁修煉資糧,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天兒,真是有心了。
※※※※
兩日後,泰天府,沈家莊堡之外。
一輛馬車緩緩駛近,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清麗絕俗卻略帶清冷的面容,正是謝映秋。她望向不遠處那巍然矗立的莊堡,眸中不禁掠過一絲驚詫。
記得上次來時,這沈家莊堡雖也算堅固,卻絕無眼前這般氣象!十三丈天然石壁之上,七丈堡牆巍峨聳立,青黑色條石在秋陽下泛著冷硬光澤。牆頭箭樓林立,遠望可見寒光閃爍的床弩弩臂,森然之氣撲面而來。堡門外開闊地上,數百青壯正在練武,呼喝之聲整齊有力,氣血旺盛,顯然皆是修煉有素的勁卒。
她心下暗忖:不過短短數月,沈家何以發生如此翻天覆地之變化?自己莫非錯過了什麼?
正思量間,忽見堡門旁立著一人,身形挺拔,身著鷹揚衛服飾,氣息沉穩冷峻,謝映秋定睛一看,竟是一位熟人——那是青州鷹揚衛副千戶齊嶽!
她命馬車停下,緩步下車,拱手為禮,眼中帶著幾分疑惑:“沒想到能在此處見到齊副千戶!不知齊副千戶因何至此?”
齊嶽對謝映秋的感官頗為複雜——此女雖授沈天《血魔十三煉》、《血妄斬》等半魔道功法,卻又以高超手段改良,去其魔性、存其精要,讓沈天免受魔息反噬之苦。
齊嶽剛毅的臉上隨即擠出一絲淡笑,拱手回禮:“原來是謝監丞,確是巧了,齊某是應沈少之邀,讓我護送他前往州城北天學院。”
他心念微動,已是瞭然:“莫非謝監丞也是為此而來?”
他早知謝映秋一直在力推沈天加入北天學派內門。
謝映秋頷首:“正是,北天學派內試資格已定,我特來接引沈少前往州城,拜見家師蘭石先生,以定內門名額。”
她面色變得頗為古怪,看了看齊嶽,又看了看那戒備森嚴、武備精良的沈家莊堡,再想到沈天信中所言沿途恐不太平之語,心想沈天之意,竟是欲請他們這兩個四五品修為的大御器師,一同護送他前往州城?
就在此時,堡門大開,沈天一身藏青色勁裝,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熱情笑意:“謝監丞到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他又向齊嶽拱手,“齊兄久候了。”
齊嶽看著沈天,一聲苦笑:“沈少,不是我說你,一千五百里路程,便是尋常七品武修也能安然抵達,你何至於要勞動我與謝監丞一同護送??這也太小心了。”
沈天聞言,灑然一笑,語聲爽朗又帶著堅持:“謝監丞,齊兄,非是沈某小題大做,實是近來仇家頗多,吳家餘孽未清,黑風寨倏茉谕猓幸粋不知藏在何處的四品陰妃,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啊。”
沈天心裡想我現在就是這麼慫,這麼小心。
老子造反大業未成,宏圖未展,豈能半道崩殂於這些宵小之手?莫說請這兩位,若有更多高手,一併請了才安心!
“正所謂安危相易,禍福相生,不得不慎。”沈天笑著補充,抬手做請狀,“二位,請入堡稍歇,飲杯茶水,我們便即出發如何?”
謝映秋與齊嶽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那一絲無奈與好笑。
不過二人都很知趣的不再多言,沈公公就這麼一個侄兒了,且這位本身也是北司靖魔府六品鎮撫,前程無量。
這位請他們辦事,還能拒絕不成?
想起官脈,謝映秋就心情複雜。
這位是她昔日的學生,如今已經官居正六品,官位已在她之上。
不過這更堅定了她要靠攏沈家的決心,只從不久前的那份聖旨,可見知沈家的聖眷之濃!
謝映秋隨後搖頭,苦笑道:“茶便不喝了,我師尊蘭石先生平日煉丹繁忙,爐火日夜不熄,難得這幾日恰有空暇,能撥冗助沈少過內薦考,時機難得,我們還是即刻動身為好,以免延誤。”
沈天見她態度堅決,又關乎內薦考這一大事,便不再堅持,含笑應允:“既然如此,便依謝監丞所言,我們這便出發。”
他旋即轉身,朝堡內打了個手勢,早已準備停當的沈修羅與沈蒼立刻牽出數匹神駿的七品龍駒。
沈天利落地翻身上馬,向謝謝映秋與齊嶽點頭示意。
一行五人隨即策馬揚鞭,離開了戒備森嚴的沈家莊堡,朝著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第169章 蘭石先生(一更)
泰天府邊界,群山深處,人跡罕至。
一處隱蔽的山谷內,峭壁陡立,藤蔓纏繞。吳兆麟獨自一人站在一個被巧妙偽裝過的山洞入口前,他形容憔悴,眼窩深陷,往日里身為一家之主的威嚴氣度已被喪子毀家的刻骨仇恨與連日奔波的風霜侵蝕得所剩無幾,唯有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怨毒火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熾烈。
他深吸了一口山林間清冷潮溼的空氣,壓下胸腔中翻湧的氣血與恨意,朝著洞口方向沉聲道:“吳某求見譚寨主,還請通傳。”
聲音不高,卻以真元送出,穿透洞口布置的簡易幻陣,清晰地傳入洞窟深處。
此處並非黑風寨原本的山寨所在。
黑風寨的老巢本在靠近鄰縣‘林源縣’的臥虎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然而近日朝廷因太虛幽引陣一案,調集大軍清剿青州境內所有可疑的匪寨,黑風寨首當其衝,損失了不少人手,不得不放棄經營多年的基業,倉皇轉移至這更深更僻的荒山野嶺暫避風頭。
片刻之後,洞口幻陣波紋一陣晃動,一名身著黑色勁裝、面色冷峻的悍匪走了出來,他打量了吳兆麟一眼,眼神淡漠,略微點了點頭:“大當家讓你進去。”說完,便側身讓開通路。
吳兆麟默然跟上,隨著那親信步入洞窟。
洞內初時狹窄陰暗,僅容一人通過,行十餘步後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懸掛著各色鐘乳石,四周石壁上插著不少火把,跳躍的火光將洞內景象映照得明暗不定。
溶洞中央,一塊平坦的巨石被充作議事之所。
主位上坐著一人,正是黑風寨大當家‘摧山手’譚天齊。
他身材十分高大,且異常雄壯,穿著一襲暗紫色的迮郏ㄖ貞眩冻黾∪馔A結的古銅色胸膛和一道猙獰的疤痕。
這位面容也很粗獷,頷下虯髯如戟,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渾身散發著草莽豪強特有的霸道與桀驁氣息,此刻正眉頭微蹙,顯出一絲不耐。
在譚天齊下首,分別坐著三位氣息彪悍的男子,皆是六品巔峰的修為,乃是黑風寨的副寨主。
他們目光或陰鷙、或審視、或隱含譏嘲地落在吳兆麟身上,毫不掩飾其中的不善之意。
洞窟四周,還散佈著數十名精悍嘍囉,無聲地擦拭兵刃或打坐調息,氣氛壓抑。
“吳兄,”譚天齊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卻冷淡疏遠,“什麼風又把你吹到這荒山野嶺來了?莫非還是為了找那沈天報仇之事?”
他語氣中的不耐幾乎滿溢位來。
他現在對吳兆麟實在是提不起什麼好感。
此前黑風寨確實依靠吳家銷贓,也通過吳家購買了大量符寶兵甲和修煉丹藥,獲利頗豐,可也正是因為與吳家牽扯過深,此次才被朝廷大軍重點關照,害得他們損兵折將,丟了老巢,像喪家之犬一樣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裡,心中豈能沒有怨氣?
若非吳兆麟深得他們‘主上’賞識,且吳兆麟自身底蘊猶存,譚天齊都懶得再見此人。
據他所知,此人逃出時不僅帶了六十多名忠心舊部,在外還秘密掌控著兩股各九十人、裝備精良的精銳馬匪隊伍,整體實力甚至能威脅到他們黑風寨。
吳兆麟對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見,只是朝著譚天齊拱了拱手,沉聲道:“譚寨主,那沈天不僅是昔日費家滅亡的罪魁禍首,此次更壞了我家太虛幽引主陣!致使主上預定的舉事時間,不得不平白耽擱一月之久,其餘幾處主陣亦有暴露風險。
此子不除,後患無窮!且他那沈家莊堡的位置卡在要衝,於我大事極為不利,已不可不除!”
他語聲頓了頓,眉頭緊皺:“據我部下最新打探,沈家莊如今招募的家兵部曲已超九百人,裝備之精良絲毫不遜邊軍精銳,正在日夜加緊操訓,最多再過一個多月,便可成軍!屆時其莊堡防禦必將更加嚴密牢固,我們現在動手,難度遠比日後要小!”
譚天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攤手道:“吳兄,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但眼下王奎正調集朝廷大軍,像篦子一樣四處搜尋我等蹤跡,弟兄們風聲鶴唳,自顧不暇,哪還有餘力去攻打沈家那等堅堡?一個不慎,就是引火燒身!”
吳兆麟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說,立刻凝神道:“譚寨主無需為此擔心!王奎與崔天常那邊,我自有辦法佈下疑陣,可將他們主力引開至少半天。以貴寨與我麾下的實力,半日之內,攻破沈家莊堡綽綽有餘!
寨主也無需擔憂泰天府的那些豪強世家,因崔天常巡查武備,那些世家豪強之主都盼著青州境內出些變故,我可擔保,屆時這些人一定會作壁上觀。”
譚天齊心裡簡直想罵娘,覺得吳兆麟為了給兒子報仇真是瘋了,在這種自身難保的關頭,還念念不忘去硬啃一座武裝到牙齒的軍堡。
他強壓下火氣,只能虛與委蛇地應付道:“既然吳兄已有籌劃,那自然是好。只是我寨中兄弟士氣低迷,且這深山之中,物資匱乏,再者,那沈堡防禦嚴密,即便能引開朝廷大軍,我們攻打起來,也必定損失慘重。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周密安排,如果真有合適時機,即便吳兄今日不來,譚某也是要去找吳兄商議此事的。”
他這話說得言不由衷,眼神飄忽。
吳兆麟何等人物,豈會聽不出他話裡的敷衍推脫之意?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憤懣,卻又不好當場發作,只得強忍著又與之虛情假意地交談了片刻,最終見譚天齊始終不肯鬆口給出明確承諾,只得悻悻告退。
走出陰冷的洞窟,吳兆麟被山風一吹,只覺得心頭更加冰涼。
就在這時,一名一直等候在外的黑甲青年快步迎了上來:“家主!”
那是吳影,是其心腹家將,面容精悍,眼神銳利,行動間悄無聲息。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沈天離開沈家堡了!”
吳兆麟精神猛地一振,急聲問道:“何時出來的?身邊帶了多少護衛?實力如何?”
他苦苦等待的就是沈天離開龜殼的機會,可惜吳家滅門案後的那幾天,沈天在外走動時他自身重傷未愈,等他好不容易壓下傷勢,沈天卻縮回堡內再不露面。
吳影答道:“是今早出的門,隨行之人除了沈修羅與沈蒼,還有兩人,一是東廠鷹揚衛副千戶齊嶽,另一人是謝映秋。”
“齊嶽?謝映秋?!”吳兆麟聞言,剛剛提起的氣息猛地一窒,心頓時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