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47章

作者:九魚

  可這些騎士到了聖地之後,不但沒有領受到應有的啟迪,變得更為謙恭,諏崳蚀龋炊袷轻尫帕诵闹械囊矮F,變得肆無忌憚,毫無底線。

  有時候我都在想,他們在法蘭克、匈牙利和亞平寧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人呢?他們會對自己的子民和別人的子民這麼做嗎?

  若是如此,那些同為基督徒的農民與工匠們又在承受著多麼可怕的折磨?你說,”他問塞薩爾,“若是我將來成了亞拉薩路的國王,這樣的情況能不能得到改變呢?”

  “肯定能,”塞薩爾說:“但會非常、非常、非常的艱難。

  畢竟我們和撒拉遜人原本就站在兩個截然不同的立場上。

  我說的不僅僅是信仰,還有這片土地,這片土地原本是屬於以撒人的,後來又屬於羅馬人。羅馬人離開後才輪到了撒拉遜人。

  當然,我們也可以成為這片土地的新主人,但其中必然要經過一番痛苦的掙扎和醞釀,畢竟誰也不會將手中的權柄與利益,無私的賦予他人。

  耶穌基督只是撼動了以撒人祭司的少許權力,就被他們誣陷致死。

  亞拉薩路是世界的中心。黃金的王冠上鑲嵌著宗教的珍珠,經濟的紅寶石與正統性的藍寶石,誰能輕易捨棄?

  你若是亞拉薩路的國王,就不可能孤身一人對抗整個撒拉遜人的世界,你需要幫手,需要附庸,需要無窮無盡的資源,但是這些都不是無償的。

  就像是這次遠征,你的父親阿馬里克一世已經籌集了一筆巨大的資產,卻依然無法承擔得起整個軍隊的消耗,他若是不容許他們劫掠,不允許他們奸-淫,不允許他們縱火和殺戮的話,只會被視為懦弱或者是吝嗇。

  他們不會認為你的父親是個好人,只會認為他不值得追隨,他們已經來了,若他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你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麼。”

  鮑德溫拍打了一下水面,“還能是什麼?針對所有人的肆意妄為!若是有可能,他們甚至會讓亞拉薩路換一個國王,這種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

  但總有辦法的是吧?”

  塞薩爾回憶了一下他那個世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是有,但需要一個聖人才能完成。”

  “誰?耶穌基督嗎?”鮑德溫說道,隨後發現自己有點過於輕慢了,他連忙默默的陡媪艘痪洌瑏K且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表示懺悔。不過隨後懲罰還是降臨了,他打了個噴嚏,非常響亮,塞薩爾立刻中斷了談話,把他從水裡拉起來。

  他們迅速的用棉布擦乾淨身體,換上了乾淨溫暖的衣服,跑回到自己的營帳中,拉起皮毛裹在身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阿馬里克一世的獎賞以及貴人們的禮物都已經擺在了他們的帳篷前,其中最顯眼的就是艾琳娜的丈夫所贈送的鍍銀鍊甲,頭盔,還有熱拉爾贈送的長劍。

  因為塞薩爾總是和鮑德溫形影不離,他們的禮物還是雙份。

  “這幅鍊甲需要重新調整大小。”鮑德溫有些不滿的說道,“不怎麼合體。”

  他有些挑剔了,畢竟當初被國王極力稱讚過的那個威廉.馬歇爾,也只得到了阿馬里克一世贈送的一身鍍銀鍊甲。

  “寬鬆就寬鬆一些吧。我可以用皮帶束緊。”塞薩爾倒是不以為意,此時的甲冑,無論是棉甲,皮甲還是鍊甲,都需要按照穿戴者的身材來製作,屬於定製品。

  讓塞薩爾來看,這幅鍊甲的高度與寬度都正好,只是略大了一點,可能原本是屬於某個爵爺的,被艾琳娜的丈夫贏下或是買來充作禮物。

  如果要調整到和他現在的身材一模一樣,那麼鐵匠就要去掉很多多餘的部分,但他想,只要營養足夠,他和鮑德溫都會很快的強壯起來,到時候還要加上那些被裁剪掉的部分,豈不是多此一舉?

  何況他在戰場上也不可能穿這麼一身鍊甲,這種鍍銀或者是鍍金的鍊甲,純屬於昂貴的裝飾品。在戰場上穿,豈不是叫敵人向你看齊嗎?

  “也是,可以等到你晉封為騎士的時候穿戴。”鮑德溫說,不過很快,塞薩爾就穿上了這件鍊甲——沒別的原因,阿馬里克一世發往比勒拜斯的旨意,終於有了回覆。

第79章 往埃及!(9)

  他在文書中這樣寫道:“……你們不要以為,你們所崇敬與敬畏的哈里發阿蒂德,與大維奇爾沙瓦爾,是你們的神靈所期許的君王與首相,更不要以為,他們依然擁有無上的榮耀,堅定的信心與無盡的軍隊,你們無法從他們那裡得到庇護,就如同巢穴中的斑鳩無法得到鬣狗的援助。

  事實上,我曾來到這裡,統治你們如同你們的君主,正如曾經的凱撒與亞歷山大。

  我憑藉的乃是對唯一真神的虔张c信心,而這位真神也同樣被你們敬拜著——我的血脈能夠追溯到最為高貴和可敬的那一支,我感望的聖人也被無數國王追隨,我的領地無比廣袤,軍隊無比強大——我的誓言是刻在青銅的碑體上,用黃金來描寫的,我曾經如何許諾你們,你們也看到了。

  現在我又來了,帶著我的軍隊,你們一見到我,就知道,若是我願意,我就能用刀劍擊打你們的城牆,用火焰焚燒你們的房屋,我儘可以摧毀一切,但憑藉著上帝的名義,我願意憐憫你們!

  比勒拜斯的人們!只要你們願意開啟城門,我可以向你們承諾,只要你們願意投降,願意奉我為比勒拜斯的主人,我會一直尊重你們,愛護你們,你們能夠如同之前一樣的生活,甚至比以往更為安樂和富裕!

  ……

  願神保佑你我。”

  當然,比勒拜斯的人們也不是馬上就相信了阿馬里克一世的話,願意投降的。

  他們也經過了反覆的商議和討論,比勒拜斯是一座軍事要塞不錯,也曾經足夠整肅和森嚴,但那是被庫爾德人薩拉丁治理時候的事情了,自從那兩位贊吉的軍士將領被迫離開埃及,回到大馬士革,這座城市也也驟然鬆弛和疲沓了下來。

  毫不意外,代替了薩拉丁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因為是大維奇爾沙瓦爾的侄兒才值昧诉@麼一個好職位,他根本不在乎這座城池的死活,只想要儘快聚斂起足夠的財富,然後離開這座隨時可能正面法蘭克人大軍的城池。

  但比勒拜斯的人也相當清楚這些人的德性,在他想要逃跑的時候,就把他拘禁了起來,看著他想要帶走的錢財與寶物,這些人都沉默了。

  他們真的要堅守嗎?他們當然可以堅守,只要按照薩拉丁曾經的佈置那樣去做,但他們並不覺得,哈里發阿蒂德會感謝他們的犧牲。

  何況阿馬里克一世也曾佔領過這座城市。在那個時候,這座城市並沒有遭到殘忍的屠戮與搜刮——當然,他們的貢賦還是交了的,那次讓他們大傷元氣,好幾年才漸漸恢復過來,沒想到又立即迎來了這個噩耗。

  “如果阿馬里克一世願意遵守他的諾言……”一個人低聲說道,等到所有人往那個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的時候,他又寂默不言了,畢竟他們都是撒拉遜人,是哈里發阿蒂德的臣子,就這樣輕易的將城市交了出去,豈不是顯得非常的懦弱無能?

  但想起在福斯塔特安樂度日的哈里發阿蒂德以及他身邊的那個小人沙瓦爾,還有他侄子在這座城中做出了的事,這些人覺得他們比那群異教徒更可惡。

  “我們需要一場慎重的談判。”

  “對,談判,我們需要談判。為了我們的人民,還有這座城市。”他們也不都是一群膽小鬼,但他們都很清楚,阿馬里克一世這次遠端的最終目的並不是比勒拜斯,而是福斯塔特,這意味著無論如何,他都要取下比勒拜斯。

  不然的話,他難道還能一邊攻打福斯塔特一邊提防著後方的比勒拜斯反戈一擊嗎?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只要能拿下這座城市,我們固然可以反抗,讓這片城市再也找不到一個活人。但……”那對於比勒拜斯來說,並沒有好處,哈里發阿蒂德甚至不會為他們流淚,只會興高采烈地再次將這座城市賣個好價錢。

  而且,一旦阿瑪裡克一世覺得無法攻下福斯塔特,那麼比勒拜斯就肯定是他不至於賠得傾家蕩產的僅有保證,他會縱容他計程車兵在這座城市中肆意劫掠,女人會被強暴,孩子會被賣作奴隸。男人們則會被殺死——或是都會被殺死。

  他們的商鋪,他們的圖書館,他們的宮殿,他們的寺廟全都會被焚燬,變作殘垣斷壁,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會被呋貋喞_路,或者是就地瓜分。

  “阿馬里克一世也會索要錢財的。”

  “但至少比勒拜斯還在,對吧?”

  最先發言的人堅定地說道,只要比勒拜斯還在,錢財也只不過是河流中奔湧的水流,空了的儲水池在蓄水時會被再度灌滿;但如果整座儲水池都被破壞了,無論多少錢財,也只會涓滴不留地流過這裡,流向其他地方,唯獨不會在這裡存留。

  他的發言,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附和聲,以及微不可查的點頭。

  ——————

  比勒拜斯願意臣服,當然是阿馬里克一世最願意看到的事情。

  “明天就是入城儀式,孩子們,”他心情愉快的打量著鮑德溫和塞薩爾,“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跟隨在我身邊,一起進入比勒拜斯吧。”

  ——————

  大馬士革一直被譽為“天國裡的城市”,撒拉遜人的詩句中說,“人間若有天堂,大馬士革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空,大馬士革必與之齊名。”

  但讓第一次來到比勒拜斯的人們來看,比勒拜斯即便無法與大馬士革相比,也是一座白銀的城市。

  這裡的人們白堊塗刷城牆,在牆面上用綠色的顏料繪製花草圖樣;而後用白色的大理石砌築他們的寺廟,再用綠色的石材與玻璃馬賽克拼砌出幾何圖案的龕灰约伴T楣;他們身著白色的大袍,纏著頭巾,男人們——當然,這裡只有男人們,蓄留著連鬢的鬍鬚,他們的頭髮多數都是深色的,面孔灰白或是棕褐。

  這些人警惕地站在陰影裡,在比勒拜斯的衛兵身後,這些衛兵都來自於城中的家族,他們雖然也是撒拉遜人,但也已經和阿馬里克一世進行了談判,基督徒的國王將會尊重他們的信仰與權力,而他們獻出比勒拜斯,並且在之後福斯塔特的攻城戰中,為基督徒的軍隊提供給養和幫助。

  與這些人相比,最為興奮的當然就是城中的基督徒們,他們雖然被允許在這座城市中居住,並繼續保有自己的信仰,但代價就是更為沉重的稅賦與各種限制,在衣著、出行方式、簽訂契約方面都要低撒拉遜人一等,最讓他們無法容忍的是,他們在撒拉遜人眼中,竟然和以撒人是一樣的,並無區別。

  以撒人躲躲藏藏,他們可能是最倒霉的,比起撒拉遜人,他們更畏懼基督徒,撒拉遜人只要他們乖乖地繳稅就行,而在基督徒的領主和國王面前,他們就是待宰的肥豬。

  這座城中的撒拉遜貴族親自為國王牽馬,其他人則跪在他的馬蹄下,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親吻阿馬里克一世的長袍,而後退下,雙手交叉在胸前,栈陶恐,直到最後一個騎士的金馬刺在塵土間消失後才起身,上馬一路跟隨著這條蜿蜒細長的隊伍而去。

  他們去的是城中的阿非法宮,這座宮殿在撒拉遜人的語言中,意思是貞潔,不過現在城中的撒拉遜人說起這裡,只會輕蔑地將其稱之為“海拉姆”,意思是“違反教法的”,但實際意義就是指娼妓——因為這座宮殿已經換了好幾個主人,有法蒂瑪的哈里發,也有他的大維奇爾,還有贊吉的庫爾德人,以及之前與現在的基督徒國王阿馬里克一世。

  “我真高興這裡還是原先的樣子。”阿馬里克一世讚歎地說道。

  他身邊的撒拉遜人貴族只能卑微地弓著身體,垂下頭,什麼都不敢說。

  這座宮殿當初既然是為哈里發建造的,當然採用的是撒拉遜人的風格與法律——這座宮殿佔地廣闊(相對於城中的其他建築),與哈里發的其他宮殿那樣,最裡的建築被好幾座庭院環繞著,庭院之間則是鬱鬱蔥蔥的密林——都是果樹林,椰棗,石榴或是無花果,鳥兒棲息在枝頭,野獸行走在其中,在池塘和溪流間飲水。

  他們走過了一道道的門,門廊的柱子都是白色大理石的,用銅條鑲嵌的橡木大門上雕刻著花朵,由四名黑皮膚的奴隸用力推開,風吹來一陣陣叫人舒適的暖風——兩人合抱的黃銅火盤裡燃燒乳香和檀香,僕人揮動著鴕鳥毛的扇子,讓整個走廊充滿了甜蜜的香氣。

  門廊如此,殿內如何奢靡更是不必多說,賓客落座——撒拉遜人的貴族再次向阿馬里克一世致歉,因為他們沒來得及準備法蘭克人習慣的座椅和長桌,這裡只有屬於撒拉遜人的地毯,坐墊與矮桌,不過他們為阿馬里克一世準備了一把寬大的坐榻,坐榻有著象牙的扶手與純金的腳,價值不菲。

  國王微笑著坐下,表示並不在意,鮑德溫與塞薩爾一左一右地分坐兩側,騎士們則懶洋洋地分散開,或是坐,或是倚,也有人只是站著,塞薩爾感覺到一絲古怪,他觀察四周,發現牆上有些部分不倫不類地掛著絲毯——城堡裡有很多掛毯,但這些絲毯一看就知道是臨時從地上搬到牆上去的。

  他旋即想起,希拉克略曾經說過,哈里發的宮殿牆壁,以及寺廟的牆上,經常會裝飾著雕刻著經文的寶石——這種寶石可能只是一些較為豔麗的大理石,但如果要狠心把它們鑿掉,不但沒法在短時間內修補完整,今後也很難找到相同的石料和手藝……

  這些傢伙難道還想要在這裡迎接哈里發或是另一個撒拉遜的統治者嗎?說起來還真有可能,塞薩爾想到這裡,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錯過了許多對話。

  不過當他仔細傾聽的時候,發現也沒什麼值得關注的——小人總是相似的,無論是撒拉遜人或是法蘭克人,他們傾盡全力地逢迎與阿諛國王,發下誓言,一定會竭盡全力地給予他和他的軍隊全力地支援,他們甚至馬上就要拿金子來,拿甲冑來,拿武器來,他們不但要在錢財上支援阿馬里克一世,還要成為國王的附庸。

  塞薩爾抬起頭來,正與鮑德溫雙目相對,他們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那些人在說什麼?他們是不是在說,等到阿馬里克一世攻打下福斯塔特,他們願意奉他做主人,等到他“回去”亞拉薩路——他畢竟是聖地的主人麼,新的哈里發會代他統治這裡——而那個新的“哈里發”,承諾每年會向亞拉薩路上供二十萬金幣的賦稅。

  “只是,”那個將要成為新“哈里發”的年輕人——顯然是這些撒拉遜人推出的傀儡,很顯然,他沒有喝酒但已經因為權力而沉醉了——竟然指著塞薩爾說:“若是您允許,我的主人,您可以帶走比勒拜斯或是福斯塔特的一切,但可以把這個年輕人留給我嗎?”

  他站起身來:“我要留他在我身邊,雖然他是個法蘭克人,但即便他不願意改信也無所謂,我會讓他做我妹妹的丈夫,讓他做我的大維奇爾……”

  他的同伴幾乎是跳起來,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阻止他說下去,但阿馬里克一世已經全都聽清楚了,他微笑著看向塞薩爾。

  “看看,我們的小朋友真是受歡迎,怎麼樣?”他問道:“你要跟他去嗎?”

第80章 與虎制ふ叩南聢�

  自從塞薩爾成為鮑德溫的兄弟後,他身邊的人,他是說阿馬里克一世和希拉克略,還有那些騎士們,就開始喜歡調侃他了。

  經他觀察,他發現這種調侃並不抱有惡意,反倒像是子侄輩才擁有的一種特權。這是他們表示親近的一種方式,但這次調侃明顯有著不同的含義。

  非常危險的含義。

  他沒有回答阿馬里克一世的問題,阿馬里克一世也不需要他回答,塞薩爾垂下頭,默默的開始祈丁T倏戳硪粋龋U德溫也同樣做好了準備。

  其他人也感覺到不對了,除了那個依然站在場地中央,深陷對權力和地位的幻想中無法自拔的年輕人。

  那些撒拉遜人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他們有些茫然的看向阿馬里克一世,國王那那雙藍眼睛,猶如被火焰焚燒過的鋼鐵般的藍眼睛,正閃爍著殘酷而又戲謔的光芒,

  他們彷彿在瞬息間就明白了一切,有人當即癱軟在地,也有人向阿馬里克一世跪了下來,只有一個人跳了起來,他高聲指控:“你發過誓的!阿馬里克一世,你發過誓的!”

  當阿馬里克一世只是用一個輕蔑的微笑來回答他時,他徹底的崩潰了。

  他向阿馬里克一世擲出了他一直緊握在手中的水杯,這隻沉重的銀盃飛過空中,被一隻早有預備的手臂撥開,這隻手臂雖然纖細,卻覆蓋著湹穆}光。

  “你們是想要刺殺你們的君主嗎?”國王冷淡地問道,對方的回答是抽出了身邊的匕首。

  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基督徒的宴會上是不存在著搜身和收繳武器這種事情的,一些騎士甚至會身著鍊甲,或是為了炫耀(鍍金或是鍍銀的鍊甲),或是因為發了誓言,如聖殿騎士,就有著甲冑不能離身的法律。

  每個人身邊也都帶有匕首,這種匕首是用來在宴會上切肉吃的,但也同樣的鋒利,可以殺人。

  這個撒拉遜人身邊佩戴的則是他們的一種傳統武器——被稱之為虎牙的彎刀。這柄彎刀從他們十三歲成年後就要時刻佩戴在身上,不能放下,甚至不允許女人觸控。

  但即便他將彎刀緊握在手中,又有什麼用呢?

  他還沒能衝上前來,鮑德溫的聖喬治之矛就已經貫穿了他的胸膛,廳堂裡頓時一片紛擾,求饒的,哀告的。指控與詛咒的,甚至還有兩個撒拉遜人的貴族,匆忙扯下了頭巾,撩起了長袍。

  他們高聲叫道:“我們不是撒拉遜人,我們不是撒拉遜人!我們是以撒人!”

  阿馬里克一世厭惡地轉開視線,不去看他們暴露出來的骯髒器官,甚至還囑咐兩個孩子:“看見了嗎?看見了就記得去找教士給你們用聖水洗洗眼睛。”

  騎士們甚至無需國王的示意,就將這兩個人殺死在當場,十字軍當初進入耶路撒冷時,就將以撒人視作投靠了撒拉遜人的狗,阿馬里克一世也不會將這條隨時可能反噬主人的畜牲留在身邊。

  不過,阿馬里克一世也終於知道比勒拜斯的情況為何會糜爛至此了,他之前雖然用盡了華美的詞彙來包藏他那顆惡毒的禍心,但也做好了強攻比勒拜斯的準備。

  他甚至直到方才,才能理解這些撒拉遜人打著的主意。

  或許是之前那次過於平靜的撤離給了他們一個幻覺。他們總覺得,阿馬里克一世既然是聖地之主,亞拉薩路的國王,即便他打下了埃及的城市,無論是比勒拜斯還是福斯塔特,他都是要回去的。

  既然他回去了,那麼這個空置的王座難道不該有人坐著嗎?

  如果只是給這個基督徒一點錢,就能夠獲得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何樂而不為呢?

  當阿馬里克一世將視線轉到站在場地中央的年輕人時,他已經從美夢中清醒了過來,血腥味湧入他的鼻腔,刀劍交錯的鏗鏘聲,臨終前的哀鳴聲不絕於耳。

  所有的顏色從他的臉上褪去,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副可以被稱之為恐懼與驚詫的畫像。

  他看向阿馬里克一世,懷抱著一絲僥倖的希望,“求您別傷害我,別殺我,我的血脈來自於法蒂瑪,默罕默德之女。我是哈里發阿蒂德的堂兄!求您留下我,問他索要贖金,多少錢他都將會給的!”

  阿馬里克一世饒有興致的瞧了他一眼,想來也是,法蒂瑪王朝一向以正統派自居,會被這些人推上哈里發之位的年輕人,不可能屬於有德者居之的“傳統派”,若不然豈不是動搖了自己的根基。

  但堂兄?阿蒂德的父親可沒有給他留下那麼多禍患,只能說這個年輕人可能有那麼一點稀薄的血脈,但究竟多遠,只怕只有這些傢伙才知道。

  他們只不過是依仗著一旦他攻破了福斯塔特,就必然會殺死他們的哈里發阿蒂德和大部分忠侦端拇蟪迹麄儍嵖梢灶嵉购诎祝嘎篂轳R而已。

  “我……我,很富有,非常富有,我可以給自己付贖金。如果你需要,需要我承認您的地位,承認您的正統性。我的主人,我願意跪在您的長袍邊,吻您的腳,為您牽馬,我可以做您的奴隸……”

  阿馬里克一世只是搖了搖頭,他推開了塞薩爾,走到這個年輕人面前:“既然你是法蒂瑪的後裔……”

  年輕人的眼中迸發出了希望的光彩。

  但阿馬里克一世的下一步,就是揮劍砍斷了他的頭,他的頭在飛出去的時候,尤自帶著慶幸的笑容。

  “可惜的是,如果按照你們的說法,我也是一個傳統派。”國王說完,年輕人的屍體才轟然倒地。

  阿馬里克一世不再看他,他帶著兩個孩子向外走去,這座宮殿位於整個城市最高的地方,分做三層,每一層都有森嚴的圍牆隔絕往來,最底層是一座寺廟和附屬的一些建築,第二層是大臣與親眷們居住的地方,最高一層才是哈里法以及他的妃子們的居所。

  當他們居高臨下的眺望這座城市的時候,能看到整座城市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燃起了火光,它們屬於那些貴族以及一些富有的商人們,就像是那兩個冒充撒拉遜人的貴族混跡於賓客之中的以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