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但教會之中的有識之士並不這麼認為,尤其是利奧波德大公所支援的熙篤會。
而熙篤會的修道士聽說了塞薩爾的主張和理念後,也認為這位領主完全符合他們對世俗君主的想像,而且他也正需要他們的幫助。
哪怕熙篤會現在已經有所發展——作為一個龐大的宗教體系,當他們站在塞薩爾面前的時候,並不曾帶有半點驕傲的心情,當然,他們也並不卑微,他們認為自己是來尋求合作的。
塞薩爾抬起頭來,“你們自己來了多少人?”
“五百名修士,殿下。”
“五百名並不多。”
“如果您願意的話,最後必然還會有更多,我們只需要一塊土地,由您指派,唉,無論是伯利恆,還是敘利亞,我們將會為您開墾土地,引通水渠,建起房屋和教堂,向您的子民們教授知識,傳播福音。”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有些遲疑。“如果您不強求他們皈依,我們也可以接受與異教徒共處,願上帝寬恕他們。”
“我確實並不要求我的子民皈依,他們的信仰我從不干涉——正如我們也不會要求你們去皈依正統教會。”
東西教會早就勢同水火,無論熙篤會的創始人對於羅馬教會以及其下屬修道院的墮落有多麼憎惡,至少現在,他們還是不可能背棄教皇、背棄羅馬的。
熙篤會的修道士露出了幾分無奈的神情。他們確實從利奧波德大公那裡聽說過,這位君王在信仰方面頗有些肆意妄為,直到如今他的身上還掛著一個大絕罰的枷鎖呢,但這並沒有妨礙他在戰場以及政局上所取得的勝利。
“而且我也並不打算直接給你們一塊土地,”塞薩爾群在這群熙篤會的修道士投來了詢問的眼神時說道,“我相信你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有能為的,你們是從塞普勒斯過來的嗎?”
“是的,我們這是從塞普勒斯過來的。”
“那麼您應當知道我是怎樣要求那些教士的。”
“殿下,熙篤會的修道士一向是遠離凡俗的。”
“對於其他的領主來說,你們的潔身自好確實能讓他們欣慰,你們甚至能夠自給自足,既不會向他們收稅,也不會要求他們捐獻。但在我這裡,我希望你們能夠發揮出更大的作用。我需要教士教導人們識字和數數,尤其是我聽說熙篤會教士有很多都很擅長農事,種植葡萄、小麥、豆子,所以我不可能讓你們全都窩在一個地方,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種浪費,我需要你們各自組成小隊,每個小隊以三、四、五人為宜。
然後你們將會去往各處,猶如植物的種子般四處拋灑。
我希望你們能夠在我的村莊,在我的城鎮裡為我效力。”
“我們會為您做事,教導您的子民,哪怕他們並不是基督徒,但我們不會為您探聽訊息,我們不做您的耳目。”
“可以。”塞薩爾微笑道,看來他所傳播出去的也並不一定全都是美名。
現在已經有不少領主和君王都在仿效他建立自己的情報組織,有些人贊同,而有些人則十分唾棄,認為這有悖於騎士的準則。
“那麼還有其他的嗎?關於你們的去向將會有另一批人來向你們講解,你們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我會盡量滿足。”
“沒有了,殿下,您的慷慨與仁慈令我倍感驚訝。”
這群熙篤會修道士的首領這樣說道,而後他便帶著大部分修士退了下去。
第546章 印刷機
“你們應當就是利奧波德大公特意向我提起的那幾位了。”
“正是如此,殿下。”
一個最為年輕的修士說道,“我來自於日耳曼中部的紹森吉亞的曼斯菲德的艾斯里本,我的主人是薩克森伯爵,我的父親只是一個獵人,但承蒙上帝的恩惠,他的長子馬克斯·路德在儀式中被聖哲羅姆所選中。”
塞薩爾在心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馬克斯.路德,路德在德語中最早的意思是獵人投出的誘餌,最終被引申為獵人。
這個職業和姓氏可以說是德意志帝國中最為古老的。
而他的父親能夠成為伯爵的獵人,不是與伯爵有著較遠的血緣關係,就是因為其勇猛或是敏銳而得到主人的喜愛。
既然如此,馬克斯有機會進入教堂參與揀選儀式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按理說,既然他已經被選中,當然會被當地的教會所吸納,而且聽說他的力量並不弱,或許是因為他的祖父是一個獵人的關係,他的能力也在於此,他能夠與動物交談,並且能夠安撫和馴服猛獸。
“大公說,您或許會需要我。”
當然不是狩獵,或者是馴獸之類,塞薩爾需要的並不是這個,或者說他需要的是另一種形式的獵犬。
“他們是你的追隨者嗎?”
“他們都是我的學生殿下,他們一路追隨我到這裡,忠蘸鸵庵径家呀涍^了考驗。”
大公作為一個能夠和理查打起來的人,當然也不會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傢伙,更不用說他很早便成為了熙篤會的成員,而熙篤會甚至曾經被羅馬教會宣佈為非法。
而塞薩爾想要對抗羅馬教會時,當然也曾經對這位桀驁不馴的大公多加觀察——利奧波德在試探過幾次之後,也毫不諱言——他對於羅馬教會的貪婪和墮落早就感到不耐煩了。
只是事實證明,一時間他們無法動搖這個龐然大物的根基,甚至會引起對方更為瘋狂的反撲,而在這場戰爭中所留下的空白又很難被迅速填充。
利奧波德已經毫不諱言地說道,這件事情可能要等到一兩百年後,由他的孫輩來完成。
而在這之前,他們還不能夠引起羅馬教會的懷疑。塞薩爾可以不在乎絕罰,是因為他在聖地已經有了不容動搖的權威,人們相信他更勝過相信教皇,還有著宗主教希拉克略的支援。
但在德意志就不同了,別看那些民眾對教士們的惡劣行為抱怨連連,但只要看後者的贖罪券賣得多快就知道,想要讓那些民眾反對和譴責這些人是不可能的,他們依然相信著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甚至願意掏出真金白銀來換取虛無縹緲的“升上天堂”的資格。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扶持起新的勢力幾乎是不可能的,你這裡才宣講完最新的教義,那裡就有人偷偷跑去向神父或者是教士告密了。
所以,在利奧波德之前寫給塞薩爾的信中就提到他這裡正好有幾個,因為其獨特的思想以及過於激烈的性格而遭到教會追捕的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就叫他們到你這裡來,或許他們會和你有著相當多的共同語言。”
這些人就是被裡奧波德大公送來的人,他們甚至未必就是修士,只不過混跡在了這些修士之中,就如同將樹葉藏在樹林裡,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跟我來吧。”塞薩爾說道:“我和你說說有關於新教義的事情。”
雖然已經做足了準備,自己也是一個膽大妄為的人,但聽到塞薩爾如此直白的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路德還是禁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個詞若是他說出來的,在德意志帝國,或者說是在羅馬教會權力所能達到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為他招來滅頂之災,不但是他,就連他朋友的親戚和家人也難以逃脫教會的魔爪。
他們若是被送入宗教裁判所,所受的拷打和審問也會比那些所謂的女巫和男巫嚴苛、緊迫得多,畢竟羅馬教會最為厭惡的乃是異端而非異教徒。
但他的雙腳已經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他跟了上去,甚至有些喘息地問道:“您,您不打算考驗我嗎?”
“考驗或許會有,但我首先要與你長談一番,瞭解你心中的所想以及所求。但現在至少有一點我們是相同的。請告訴我,你是想拯救羅馬教會,還是想要毀滅羅馬教會呢?”
這句話讓路德稍稍愣了一下,但他馬上便回答說,“若是可能,我希望它能夠改正,但您是想要挽救,還是想要毀滅?”
“毀滅,我想也不至於此,應該說,我希望能夠從那塊腐朽的土壤中生出新的芽苗。至於原先的殘枝敗葉,一把火燒了也就是了。”
“您打算從哪裡點起這蓬火焰呢?從亞拉薩路,還是從您的埃德薩?”
“從我所能掌控到的每一處。”
“那太難了,”路德直率地說道:“我們試過了,殿下,但我們只有寥寥幾人,我們抵不過羅馬教會的千百張口——即便是在這裡,”他環顧四周:“人們說起您,都說您得到了天主的眷顧與寵愛,但教會是他在人間的代行者。”
“誰說的?”
“誰……”
“我說,誰說教會是天主在人間的代行者?”
“所有……大部分人。”
“那麼,跟我來,我要帶你們去看的,正是我預備用來對抗羅馬教會的武器。”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吊橋處,朗基努斯為塞薩爾牽來了馬,修士們也跟著騎上馬,隨著塞薩爾奔出了城外,向著伯利恆的方向而去,但他們並未進入伯利恆,而是在一處山谷前止步。
那裡有著一座宏偉而又古老的修道院,那是正統教會的聖巴薩修道院,這裡流水清澈,土地肥沃,綠茵如蓋。來來往往的人們讓馬克斯.路德感到驚訝,裡面居然還有撒拉遜人?他們原本以為這裡只有基督徒。
他們在距離伯利恆如此之近的地方居住,而且看得出這不是一兩天的事情,而是好幾年了。
“這裡的教士曾經慷慨地接納過伯利恆的病人。”
這件事情馬克斯.路德當然知道,他從吟遊詩人和教士、朝聖者的口中得知此事時,不由得心潮澎湃,對這位君主充滿了欽佩,誰能如他般虔諢o畏呢?
往日一座城中一旦發生了瘟疫,達官顯貴是最先逃出的那一批,落在裡面的人只能聽天由命。上天仁慈時,還能讓十來個人活著,若是不呢?那就是一個城市的滅亡。
確實如此,有些城市可能要等到好幾年後才能恢復些生氣,有些城市就就此徹底地湮滅了,但塞薩爾不但抵禦住了瘟疫的侵襲,保住了伯利恆城中大多數人的性命,甚至連那些曾經因為患病而被他救治的人,而被教會認為不是崇拜了魔鬼,便是成為了魔鬼僕從的人一併帶了出來。
在他還是身負大絕罰的罪人時,他把他們帶到了這裡。這些在其他地方必然會被放棄、驅逐、自生自滅的人們在這裡似乎過得很好,他們面色紅潤,身體健康,見到塞薩爾時還會笑盈盈地走上來,行禮、打招呼,他們與領主之間的關係非常地鬆弛,與那些異教徒相處的也頗為融洽。
但塞薩爾帶他來看這些又是為了什麼呢?為了這些人嗎?
“等,等,等一下,”路德驚駭地喊道,“我可沒打算用鮮血和暴力去傳播福音啊。”
塞薩爾被他的話逗笑了,“我尚且會約束我的騎士,不去屠戮、強暴、掠奪,何況是對待同為基督徒的民眾呢?
不,我並沒有這個想法。”
他下馬,伸手挽住了路德,讓他走在自己身邊,他們沿著平整的臺階,一路走到了聖巴薩,那裡的修士見到了塞薩爾和他身邊的人便立即迎了上來,向他們行禮,塞薩爾微微點頭,然後問道:“印刷機做得如何了?”
“油墨還在除錯。如果您需要的話,也可以投入使用,就是清潔工作可能會繁瑣和頻繁一些。
”沒問題,帶我們去看吧。”
印刷機,對於路德來說當然是個新詞,他滿懷著好奇心隨著塞薩爾一同走去,一直走到修道院的最深處,這裡是一個小而明亮的庭院,庭院的周圍有著好幾間房屋,令人驚訝的是,這些房屋的窗戶竟然都鑲嵌著玻璃。
即便塞薩爾已經將玻璃的價格打下來了一部分,但它仍舊是個奢侈品,路德所帶來的那些修道士無不露出了豔羨的神情,哪個修道士沒有抄過書,誰不想要一個明亮的抄寫室呢?
但在這個房間裡卻看不到他們熟悉的小書桌,只有一臺臺烏黑髮亮的木質機臺,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叫他們頗感不適的氣味,它強烈地刺激著他們的鼻子和眼睛,有幾個修士,甚至忍不住打起噴嚏來。
一旁正統教會的修士連忙為他們拿來了一種可以掛在耳朵上,並且矇住鼻子和嘴巴的東西,他們連忙戴上,發覺這樣確實好了很多。
還沒等路德問問題,塞薩爾便帶著他來到了第一臺機器前,一個修士正預備妥當,只等命令,見到塞薩爾向他點頭,他便手法嫻熟地從一旁抽出了一張乾淨雪白,約有一臂寬,兩臂長的巨大紙張。
“啊,這就是亞拉薩路紙。”
因為這種紙最早是從亞拉薩路出現的,除了不能刮擦,不能水浸之外,比起羊皮紙也差不了多少了——雖然一些貴重的書籍還是必須用羊皮紙和犢皮紙,但更多的時候修士們也會用它來作為自己的筆記、練習書法和畫圖所用,一些貴族家庭也會把它拿來作為重要記錄的副本。
它要比羊皮紙或者是犢皮紙便宜很多,只是一旦落筆就無法修改——這種紙是沒有辦法用小刀去刮的,一刮就是一個窟窿,無法再次使用。
但因為價格,這點小瑕疵無人在意。
此刻那個修士舉起了像是兩個大皮錘之類的東西,先是在一旁的大理石板上揉了揉,在上面留下了一片深黑色的汙漬,然後又舉起來將它們相互對敲。
最後又在那黑壓壓看不清是什麼的東西上面反覆地敲了敲……他敲得非常仔細,動作很輕,極具韻律感。在結束了這一流程後,他將那兩團東西放回原位,將一張又大又輕的紙平整地覆蓋在上面,隨後他再壓上了一層木板,然後轉動一旁的搖柄,將木板連帶下面的機械一起送入某個類似於壓槽之類的東西。
路德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曾經看到過類似於這種“機械”的東西,它們被用來壓榨橄欖和葡萄,而那個修士也如同工匠或磨坊老闆一樣,用力搬動上面的把手,讓上面的重物緊緊地壓在那塊木板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隨後,他將壓制物搬回到原先的位置,抽出木板和底下的機械。
在人們的注視下,他有條不紊,穩穩當當地將那塊木板往上掀開,然後又拉下上面的固定架,猛然將那張紙掀了下來,在空中旋轉半圈後,平平整整的放在他們的面前。
一開始的時候,路德還沒有意識到什麼,但他的眼睛已經認出了那幾行字……
“耶和華的僕人摩西死了之後,耶和華曉諭摩西的幫手嫩的兒子約書亞說,我的僕人死了,現在你要起來和眾百姓……往我所要賜給……地方去,凡你們腳掌所踏之地,我都照著我所應許的摩西的話賜給你們了。
從曠野和這黎巴嫩直到幼發拉底大河,赫人的全地,又到日落之處,都要作你們的境界……”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完全全地將這段經文唸了出來。
作為修士,他當然能夠通曉和背誦聖經,但他所看到的是什麼?
他看到的是聖經中的這一段,但這一段並不是由人抄寫下來的,而是通過……這就是印刷嗎?
他是一個生來聰慧,思維活躍的人,當然知道,在西元前三千五百年開始的時候,當時人們已經開始在粘土板上刻印文字和圖案。
西元前四千年,古埃及人們就已經開始使用印章。
如今的人們更是經常在摺疊起來的信紙上敲上蠟印,所以他只要一看就知道,這是一種與印章的使用方法十分相似的技術。說起來並不困難,至少在技術上毫無問題,對方所做的只不過是將數百枚印章拼合在一起,然後連綴成一片經文罷了。
印刷機的技術含量並不高,他們所缺的就是想到這一步。
塞薩爾早有發展印刷術的想法。但之前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缺乏必要的條件,至少在人們的教育尚未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即便他能夠印刷出聖經,法律條文或者是書籍,又有誰能來看呢?
何況印刷術還涉及到兩個比較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紙張——沒有紙張,只能靠著羊皮紙和牛皮紙的時候,有了印刷機也沒有足夠的紙張來印刷成書,還有的就是油脂的匱乏,現在的人們,無論是植物油還是動物油幾乎都是用來吃的。
如果堅持要用植物油作為印刷油墨的主要用料,最終能夠印刷出來的書籍也只有寥寥幾本,與原來的手抄本毫無區別,不是貴族房間裡的裝飾品,就是教士們的私藏物,於塞薩爾而言,沒有一點用處。
但經過了幾年的教育普及紙張製作,以及終於從石油中提煉出來了礦物油之後,印刷這一針對羅馬教會的大殺器也終於可以提上日程了。
這個時代的資訊傳播,往往靠的是修道院的修士們一筆一劃地謄寫,一本聖經即便是最普通的,無需加上其他的花式與註釋,抄完也需要幾個月,甚至一兩年。
羅馬教會更是認為,聖經只應當由拉丁文撰寫,由主教等這些高等教士來閱讀和詮釋,對於其他語言與解說的聖經,他們不是毀掉,要麼就是將其密藏起來,除了金字塔尖上的那些人,其他人既不被允許觀看,也不被允許收藏和傳播。
這就導致聖經的詮釋權幾乎全歸了教士。
當然,貴族們還是能夠通曉拉丁文的,這也是為什麼在很多時候貴族們的信仰,反而不如那些農民的緣故。
這對於教會而言當然是極其有利的。
那些農民們不得不聽教士的話,畢竟他們看不懂聖經,當然也不知道聖經裡說了什麼——他們在什麼時候同房,在什麼時候懺悔,在什麼時候陡妫坏┓噶俗铮麄円抖嗌仝H罪券錢,又要辦幾場彌撒,或是在辦婚禮和葬禮的時候應當給教士們多少錢,全都由教士們一言而定。
反過來,他們對於教士的敬畏,也讓教士擁有了一批可以隨意驅使的力量。
“教士老爺是這麼說的呀,我們必須聽教士老爺的話,不然的話我們就上不了天堂,只能下地獄了啊。”
地獄有多麼可怕,教士也早已和他們說清楚了。
而在另一個世界中,當工匠古騰堡首先發明出印刷機的時候,他也完全沒有想到印刷機能夠派上這樣的用場,極具諷刺意義的是,原先的印刷機確實是給教會用的,教會用他們來印刷贖罪券,因為贖罪券已經不夠用了……
而人們開始用印刷機印刷聖經的那一刻,才算是終於敲響了教會的喪鐘。
讓路德瞠目結舌的是,他一開始還沒有發覺,隨後才發現那印刷在紙上的文字居然並非拉丁文,而是法文。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塞薩爾問道,“我的子民都能夠掌握一百個常見的單詞,以及從一數到一百。”
一百個單詞聽起來確實很少,但是塞薩爾是拒絕使用那些新詞語的——也就是說,他不允許他的教士和學者們為了一個新事物而創造出一個新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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