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但現在這個問題已經被解決了。
然後就是投入的物力和人力。他回頭一望才發現自己身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而且他放眼望去,與他們相鄰的一處山巔,也同樣已經被開闢出了新的道路和空地。
但距離還是太遠了。
這個曾經經歷過幾場戰爭的農民在心中想道,他依然覺得不太可能。
除了這些投石機之外,還有另外一種古怪的東西,被眾多工匠和民工拖拽著一路呱仙綆p。在去除了外部的偽裝後,它看起來很像是一輛稀奇古怪的馬車,車輪和車身都是農民所熟悉的,但它的上面卻咻d著一個東西——沉重的金屬物品,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圓筒,大到可以把一個人頭塞進去,但他也只能遠遠地看了那麼一眼,因為很快便有人呵斥著,叫他們轉過頭去,很顯然,這是一種不應當被他們知曉的秘密。
農民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跟隨著騎士繼續前進,直到抵達了他們的工地,他們很快便忙碌起來。
雖然是輪班,但除了休息便是幹活的緊張氣氛很快便讓他忘記了之前看到的東西,幾天後他才勉強想起來。他曾經看到過這麼一個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於是,他便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小心翼翼地往那裡瞥了一眼,那裡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新的堡壘,基本上已看不到什麼了,他嘆了口氣,又向另一處望去。
這一處比他所在的地方比阿拉穆特更高,而他們的主人似乎還不滿足,又在上面建起了高塔。
“他們是想要做什麼?要往這裡射箭嗎?”一個長老神情古怪地問道,“無論是怎樣的箭弓,也不可能射到這裡吧?”
山中老人錫南,或許以為逼迫城中的婦孺老人躍下城牆的行為,可以極大地鼓舞城中刺客們計程車氣。
可能確實是鼓舞了,卻也斷絕了他們重新回到這個世界的希望——塞薩爾在攻打這座城堡時少了幾分躊躇,他又有什麼可顧慮的呢?裡面的人幾乎個個有罪。
“他們不可能攻擊到這裡。”長老的話還沒說完,便見到一面赤紅如血的旗幟升了起來。
它就如另一輪即將從地平線上躍出的朝陽。
而隨著第一縷陽光照耀到阿拉穆特城堡的時候,投石機已經可以開始發威。第一個瓦罐落在地上爆開時,長老身邊的刺客甚至還神經質地笑了笑:“確實,它距離我們還很遠。”
那個瓦罐只是落在了他們視為天險的小徑上,長老的神色微微變了變:“這只是在測定座標。”
但在測定座標的同時,塞薩爾也沒有白白浪費這些人力和火力。幾次測算下來,通往鷹巢僅有的一條道路被毀壞了,多處出現了斷裂和凹陷。雖然知道他們的補給也很難再送得上來,但眼看著僅有的一條退路也被截斷,還是讓目睹了這一切的人們神色倉皇,面色灰敗。
“那些東西威脅不了我們。”
他喃喃道。
長老正想要說話,卻聽到了一聲雷霆正從遠處傳來,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天,以為自己會看到陰雲低沉,但天空依然晴朗,如同一塊無瑕的碧玉,他只見到一個小黑點在迅速地由小而大,長老本能地猛然躍起,只聽轟隆一聲,有什麼自空中擊中了他們腳下的城牆。
雖然這道堅固無比的城牆並不因為這次攻擊而瞬間崩塌,但上面露出的巨大創口,還是讓長老心中一沉,他聽到有人正在高叫著一個名字,回頭望去才看到,剛才站在他不遠處的一個刺客倒下了,他可能是這場攻城戰中死去的第一個人,一塊飛起的碎石擊中了他,他的邭馓缓昧耍@塊碎石正好擊中了他的頭顱,一下子便將他打死了。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長老急切地問道,他詢問著身邊的每一個人,但沒人能夠回答他。
火炮是四五百年後才出現的熱武器,在得到梅爾辛,獲得穩定的黑鐵、銅及煤炭供應後,他的火炮試製工作才得以推進。當然,這並不是一樁容易的事情,只是作為一個年輕男性,在他的世界裡,即便只是出於興趣,他也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他記得的不多,畢竟他的腦子更多的要供給他的病人。但此時的技術和物資卻已經足夠他造出這種可怕的武器,而且站立在另一個世界的人的肩膀上——他可以避免走許多彎路,譬如無需先用青銅,可以直接跳到熟鐵,裝藥量能翻倍,彈丸也能。彈丸可以重到足以砸破城牆,只需將炮身墊高,讓彈丸呈拋物線射出,就能射得更遠,當然這樣會導致後坐力大得驚人。
在另一個世界,第一次試製這種火炮的工匠毫無經驗,開炮後,沉重的炮身甚至會從原地跳躍起來。炮手和副手遭遇的危險多不勝數,而且還需要重新將炮管架設回原來的位置,降低速度。
但對於塞薩爾來說,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只需要在炮身上安裝緩衝裝置就行了。
當火炮射擊的時候,所產生的後坐力得以通過輪座的滑動抵消,雖然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但至少要比原來好得多。
另外就是他早早便在炮管內壁刻上了螺旋線,保證彈丸飛出時能高速旋轉,通過穩定彈道提高精度和射程。
還有的是,他既然已經制出了火藥,當然可以隨心所欲地提高火藥的推力。
就在阿薩辛的長老還在堅決地認為,無論是射程還是精度,投石機都不可能打中他們的時候,火炮這種新武器已經已經在這個嶄新的戰場上發出了自己的第一聲啼鳴。
而這個嬰兒降生的一瞬間,便已經奪去了數十人的性命。原先堅固的城牆也在不斷地顫抖,似乎隨時都要倒塌,到處都是煙塵慌亂的人群和痛苦的叫喊聲。但這並不是結束。在那座讓農民倍感困惑的高塔上,塞薩爾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們現在看起來可真像是伊卡洛斯。”洛倫茲揚著眉毛,大笑著說道,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瘋狂。
如果站這裡的是另一個人,或許會認為在這個時候,洛倫茲拿伊卡洛斯來開玩笑並不怎麼合時宜,但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艾博格,艾博格幾乎從來不會反駁洛倫茲。除了洛倫茲是他恩主的女兒之外,還有個原因,隱秘到他自己都不願意說出來。
“您不會摔下來的。您的父親並不是代達羅斯,是阿波羅。”
他們這裡所說的代達羅斯以及伊卡洛斯正是希臘神話中的兩個著名人物。代達羅斯是雅典人,是一個出色的建築和雕塑家。他曾經在克里特為國王麥諾斯建造迷宮,併為王妃帕爾西淮製作木牛。
當忒修斯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受公主的委託,幫助忒修斯利用線團從迷宮中逃出,而克里特國王米諾斯為了懲罰他的背叛,將他和他的兒子一起關入迷宮。
但代達羅斯用蠟和羽毛為自己和兒子製作了翅膀,想要從迷宮中逃出,然後飛往西西里島。
之前他曾經告誡過自己的兒子,不要飛得離太陽太近,不然太陽光將會融化翅膀上的蠟,但伊卡洛斯在飛行的途中得意忘形,忘記父親的囑託,他飛得離太陽太近。然後正如他父親所擔憂的那樣,蠟被陽光烤化了,羽毛散落,他從空中跌入海中淹死了。
而塞薩爾所展示給人們的這種東西確實很容易讓人想起代達羅斯為他自己和兒子製造的翅膀。只不過它並不是用蠟和羽毛製成的,而是用輕薄但堅韌的胎牛皮製成的,它看起來更像是蝙蝠的翅膀。
當在空中展開後,它能夠利用風將人托舉起來,讓他們在空中如同鳥兒般地飛翔,就連曾經身為阿薩辛刺客的萊拉,見到這樣東西的時候,也不由得嘖嘖稱奇。
“哎呀,”她甚至說道,“即便不曾被阿馬里克一世所搭救,“你無論到了哪裡,都會成為一個受人尊重的學者,甚至可能會成為蘇丹身邊最可信的大臣。”
萊拉也早已上了飛行翼——塞薩爾這麼稱它,這個名字雖不太具有詩意,但非常貼切。她試了試,又望了望身後的人,因為他們還要攜帶幾隻雖不重但有分量的陶罐,因此做這件事的人體重必然會受到限制。
除了萊拉這樣,雖然身形高挑,但如同鳥兒一般輕盈的女性之外,就只有那些還未完全長成的少年人能夠成為投手。
艾博格和洛倫茲當然不會推辭,洛倫茲躍躍欲試,而艾博格也難得地露出了渴望的神色——他們之前已經經過了訓練,也在無名的山區飛過好幾次,但這次他們才是真正的將這份力量應用在了戰爭中。
塞薩爾退後一步,將一根綢帶在風中展開,看著風將柔軟的絲綢吹向一個方向並拉得筆直,“去吧。”他說道。
而他身邊的人則紛紛為這些年輕人施加祝福,無論是天主還是真主,無論向誰祈抖甲銐蛘嫘膶嵰狻�
萊拉第一個走向了吊橋的末端,她注視著阿拉穆特城堡。
她曾經認為那是一個巨人,巨大到足以支撐起天和地,但她在這裡俯瞰這座城堡的時候,它似乎也不再那麼莊嚴、宏大、難以撼動了,而是變得普普通通、似乎隨處都能遇到,她展開雙臂向下躍去。而在她身後,更多的小鳥跟著她一同躍向空中,經歷了一瞬間的失重後,很快地,風便將他們託了起來,沒有驚叫,也沒有失控。
萊拉在他們飛臨阿拉穆特城堡上空的時候低下頭,此時的距離甚至容許她看見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他們指著空中,彷彿在大聲詛咒著什麼,而她只是輕輕一拉腰間的繩索,一些沉甸甸的小瓦罐,便徑直落向了城堡之中的廣場、柱廊、和房間。
瓦罐一落地,頓時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第540章 阿拉穆特的末日(中)
“上帝保佑!”
“聖蹟!”
“真主萬能!”
各種各樣的咆哮、呼喊,甚至於詛咒從人們口中發出,當然,這裡的詛咒並非來自於惡意,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們無從發洩自己心中的激動與狂喜,才下意識的叫了出來。
一個騎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甚至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竟然是他帶來的。
“冷靜!冷靜!給我穩住!”在一旁監管的教士和學者們語氣嚴厲地訓誡道,甚至已經有人用上了短鞭和棍棒來敲打這些在一輪齊射後,便開始歡呼雀躍的騎士和戰士們,“要謹慎一些,再謹慎一些。你們忘記殿下給予你們的教導,以及在訓練中發生的事故了嗎?”
“何況你們不也已經看過了它的威力了麼,還不止一次。”
“那怎麼可能一樣?”一個騎士大聲喊道,完全不顧教士正用戒尺敲打他的屁股——對於他們這些皮糙肉厚的傢伙,如果教士們敢用自己的手掌去拍打他們的話,準會叫自己吃苦——他知道自己應該理智冷靜,但他著實難以控制自己興奮的心情,確實,他們在試驗和訓練的時候,已經看過了這些炮彈所能打出的效果。
但那些只是被作為訓練用的土丘、石塊,甚至沙地和沼澤,又怎麼能比得上真正的獵物呢?
人類真是一樣奇特的生物,他們會對新生命充滿感激與垂憐,又會對摧毀生命飽含熱情。
而站在那個騎士身邊的戰士雖然沉默不語,但他已經激動得面頰發麻,雙手顫抖。
他們所操作的正是塞薩爾一直在研究、直到今天才終於出現在戰場上的新武器。
究竟該什麼時候將這些新武器拉上戰場,在眾目睽睽下投入實戰,塞薩爾和他的臣子與將領們也經過了好一番的商量。
在遭受到羅姆蘇丹之子的挑釁時,就有人提出應當在戰場上讓這些新武器一展威風。無奈的是,那時候炮彈與火藥的製作還不夠完美——塞薩爾詢問了工匠的意思,工匠雖然也很希望能夠看到自己所造出來的武器在戰場上大殺四方,卻也不得不建議暫緩一段時日,他們保證可以將武器造得更加完美。
他們並未說謊。
而在堡壘中,有欣喜若狂的,也有面露不豫甚至沮喪之色的,那些是另外幾組火炮的執行者,他們與之前的炮手一樣,都是被選中的人,身邊還有著負責為他們施加防禦和保護的教士和學者,這極大地減少了炮手可能遭受的傷害和死亡。
塞薩爾從騎士們和撒拉遜戰士招募炮手時,有些騎士還不太願意呢,畢竟對於他們來說,任何勞作都是可恥的,只是出於對塞薩爾的信任和忠貞,他們最終還是沒有拒絕這份旨意。
不久之後,他們便感到慶幸。天啊,若是自己當真拒絕了這份邀請,只怕要後悔到世界末日,因為這種武器與他們之前見到的完全不同。
雖然他們完全無法通曉其中的原理,有人甚至懷疑,這是他們的主人,為了替自己以及自己的摯友復仇而與地獄中的魔鬼做了交易,才有了這麼一些可怕而又奇特的武器。不過這種擔憂很快便在工匠的加班中消弭了。
因為塞薩爾聽到他們這麼說,並沒有生氣,只覺得有些好笑,於是,他便命令工匠們在火銃的炮筒身上,篆刻上了撒拉遜人的經文或是十字架,這一來,誰也沒法說,這些都是魔鬼的造物了。
那些心懷叵測的人一定要堅持其原先的說法的話,要麼承認這裡有著一個連上帝或是真主的榮光也無法予以消滅的魔鬼,要麼就乖乖承認,這確實是天主的恩惠。
還是後一種吧。他們完全可以說這是天主所賜予塞薩爾的雷霆——並且設法將這份榮光轉接到自己身上,而後……嗯,牟利。
而這些炮手之所以沒有欣喜若狂,是因為在第一次實戰中,他們的武器並未如其他人的那樣展現極大的威力。
當然,即便有了熟鐵,有了火藥,有了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一些知識,新武器的試製和試用還是產生了很多問題。最危險的是炸膛,工匠們很明確地告訴塞薩爾,他們並不能確定某一門火炮會在什麼時候炸膛。
事實上,在另一個世界,這個問題直到火炮被投入使用後的兩三百年中依然時有發生,誰也無法確定。
即便採用了整體鑄造技術——這可比另一個世界中歐洲人用鐵條焊接炮筒,再外加鐵圈加固的方式好得多。
“但或許這就是人類的缺憾,我們永遠無法做到如天主般的完美。”
工匠首領諔┑卣f道,現在他們只能憑藉著炮管可能發生的一些變化來確定它是否需要休息、冷卻,或者是報廢,重新投入熔爐鑄造。
而且除了炸膛之外,各種各樣的問題也時有發生,比如變形、扭曲或者卡住,完全不知道是哪裡出的錯誤,總之就是無法發射了。
塞薩爾並不在乎火炮的損耗,梅爾辛的煤炭以及鐵礦石源源不絕,每天都有著大量的生鐵和熟鐵產出,他更關心的是工人以及炮手的性命。
因此,第一批,無論是見習炮手還是正式炮手都是被選中的人,也就是得到了“蒙恩”的騎士和“啟示”的戰士,他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不但勇氣過人、守口如瓶,還都是塞薩爾麾下最可信的基督教騎士以及撒拉遜戰士,也就是伯利恆騎士團和大馬士革親衛團中最出類拔萃的一批人。
當塞薩爾將這個重要的任務交託給他們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目睹這樣的盛景。
阿拉穆特城堡曾經是老鷹的巢穴,而人們都說只有長了翅膀的敵人,才能夠打下這座城堡。
即便沒有這些新武器,塞薩爾也能靠長時間斷絕糧草來逼迫城堡中的人走向絕路。
但不管怎麼說,這支十字軍軍隊終究身處在敵人的領地之中,一旦時間拉長,一些人難免會蠢蠢欲動,而塞薩爾更認為這是試驗新武器的最佳時機。
圍攻阿拉穆特城堡的大軍中,雖然有摩蘇爾蘇丹以及突厥塞爾柱蘇丹的人,但他們基本上只是普通民眾,或是身份最為低微計程車兵,沒有接受過教育、習慣服從,頭腦遲鈍,即便將重要的情報展示給他們看,他們也未必知道那是什麼,更無法記住其中的重點。
不過對於塞薩爾讓他們做的事情,他們非常熟練且拿手。
至於突厥塞爾柱蘇丹承諾的那些輕騎兵和重騎兵,他們並未一路跟隨,早在進山之前就停下了腳步。
塞薩爾下令讓他們在此固守,以阻截任何從阿拉穆特城堡逃出來的人。那位統領這支騎軍隊伍的埃米兒,一來是受了塞薩爾的賄賂,二來他也不想去正面那些可怕的刺客,誰知道會不會有一條漏網之魚給他一刀呢?
他欣然應允。
如今,他與塞薩爾的大軍隔著幾座山嶺和峽谷,根本無從知曉裡面發生的事情。
錫南坐在房間裡,傾聽著外面的聲音——塞薩爾果然拿出了所謂的霹靂火,但那又如何?他也有,甚至早已在城牆上佈置好了投石機,只要有人敢於在那條唯一的小徑上向上攀援,意圖攻佔阿拉穆特,他必然能叫他們嚐嚐真主的怒火。
阿拉穆特城堡居高臨下,即便對方在山下和峽谷中建設營地,長期圍困,他們也可以自上而下地投擲會爆裂的瓦罐,叫他們晝夜不得安寧,惶惶不可終日,當他們發現沒有那個可能在短時間內吃下阿拉穆特城堡的時候,他們自然就會撤退。
這裡並不是敘利亞,也不是埃德薩,更不是亞拉薩路,而是突厥塞爾柱帝國的領地,他不信對方會毫無畏懼。
但他看到了。
他站在那座最高的塔上,這裡曾經被山中老人哈桑用來觀望夜空,預測未來。
而他與曾經的哈桑一樣,同樣看到了燃燒著的太陽和星星,它們撕裂了寧靜的天穹,如同末日的塵埃一般墜落在阿拉穆特城堡左近。
不過他還是在心中安慰自己,塞薩爾不會有那麼多的火藥,火藥的製作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他需要的材料雖然都能夠收集到,但對純度和配比有著相當嚴苛的要求,而對方只有一個人,他能夠拿出多少火藥來呢?
現實用事實回答了他:無論是投石機還是火炮都沒有停止過。
火炮或許會扭曲變形,無法再使用,投石機也會顯現出疲態,步入報廢的倒計時——但塞薩爾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用人命堆積的方法去奪取阿拉穆特城堡。
阿拉穆特城堡與其說是一個戰略目標,倒不如說是他的一個實驗地。
他一一巡查過那些之前似乎已經被證明可靠的火炮,這些火炮形制不同,有些是直膛線的,有些則是螺旋膛線的——塞薩爾一開始還以為此時的人們還做不出這種膛線,但他實在太小看他們了。
此時的工匠們,只要有一塊田地,一間房屋,一個允許他們的兒子進入城堡做僕人,甚至於做扈從的機會,就可以讓他們冒著廢掉一條手臂,甚至兩條手臂的風險去完成領主的要求。
他們不顧一切,晝夜不息,兩眼通紅,直幹到昏厥過去也不肯停手。
雖然這些膛線並不可能做到後世那樣深刻而清晰,但也確實達到了塞薩爾所預估的成效,能夠將彈丸打出更遠的距離,打得更準。
這些都是錫南所無法理解的。他雖然已經預料到了鷹巢的覆滅,並不曾心存妄想,但他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局面,而每一次擊打所帶來的轟隆與崩潰聲,比起敵人的攻擊,更像是真主擊打在他心上的重錘,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嗎?甚至更早之前,山中老人哈桑就做錯了嗎?
他們曾經輝煌一時,但陰影中的力量永遠無法真正掌握光明中的權力,錫南毅然站起身來。
“把我們的霹靂火拿出來!”
等到那些阿薩辛刺客們來回奔忙,從最不容易受到侵擾和襲擊的地庫中取出那些一直被小心翼翼保護著的霹靂火時,錫南已經來到了城牆上,阿拉穆特城牆上的投石機也開始發威,只是——這個世界還存在著真正的物理定律,並不能被人類的意志所改變。
在第一波投擲後,那些白慘慘的堡壘確實短暫地沉默了一會,但沒有等到鷹巢中的人們歡呼,從那黑沉沉的“眼睛”中,又跳躍出了新的火花。
而它的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一枚炮彈被髮射了出來。
那是什麼?
那是新的投石機嗎?但那些堡壘造得如此低矮,完全不像是可供長長的投臂自由咦鞯牡胤剑m然很想要得到答案,但錫南知道不可能了。
而在天明之前,攻城一方又陷入了一段長長的靜謐之中,是沒有彈藥了嗎?還是那些詭異的武器終於到了難以維持的地步,又或者是真主降下懲罰,讓他們的首領痛苦地死去了?敵人不得不撤軍?
阿拉穆特城堡中的那些人仍舊抱著不實際的幻想,他們不知道,此時無論是最新的火炮,還是人們最常見的投石機,都已經換上了新的彈丸。
這些彈丸並不是用來攻打城牆的,而是用來殺傷人的。
它們針對的就是那些正在城牆上操控投石機、弩炮和其他防守器械的阿薩辛刺客們。
在另一個世界中,火炮最初被髮明出來的時候,炮管裡面填充的並不是可以爆裂的榴彈,而是投石機之前使用的圓形石彈或者是實心鐵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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