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騎士們已經開始訓練,而比他們更早的則是那些農夫,他們正在開始清除野草,翻開土地,準備種下一批新的玫瑰。
達瑪拉檢查了那些老人和孩子的狀況。
雖然經過了長途跋涉,但因為安全回到了家中的關係,他們個個精神奕奕,並不曾因為極度疲勞後驟然放鬆而產生一些病症。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三天後。”達瑪拉說,為了要保證這些村民們的安全,所以各個小隊並不是把他們送到了地方就走的——有些時候可能是盤踞在村中的盜匪,他們看見騎士到來會逃走,但並沒有走遠,會如蜷縮在羊群周圍的豺狼一般等待和尋找機會。
如果騎士小隊就這麼走了,那個村莊立即就會遭到第二次滅頂之災,所以在此之前,他們還要去巡查周圍,確定周圍不再有蠢蠢欲動的野獸才能離開。
但他們也不可能逗留太久。除了埃德薩城中依然有著無數事情需要他們去解決之外,也是因為,從埃德薩出來的時候,這些人雖然藉著哈爾費蒂的黑玫瑰,向他們的領主賒欠了一批糧食,但騎士的胃口在這裡,一個可以比得上三五個農民,他們待的太久,這個村莊只怕支撐不到下一次玫瑰採收的時候。
第三天,他們走過了周圍的密林,荒原和河邊,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人,有幾個流民,但也都是附近的村民,幾個騎士把他們送回了各自的村莊,而就在洛倫茲率領著幾個騎士回村的時候,一聲尖叫突然從花田裡傳出!
一群盜匪突然從一個密林中衝向了正在花田中忙碌的眾人。
馬利亞姆是第一個被挑中的,畢竟她在眾人之中那樣顯眼,白皙秀麗,又正在最好的年華,一個盜匪策馬向她奔來,將那些方才扦插入土的玫瑰枝條踏得粉碎,乳白色的汁液從翠綠的莖幹中溢位,這些生機勃勃的幼苗頓時支離破碎,生機不再。
而馬利亞姆還沒有來得及去憐惜這些玫瑰,就已經被一個繩圈套住,粗糲的繩索拉著她,她不由己的跟著馬兒往前跑,她一邊跑,一邊痛哭,一邊大聲喊叫,希望有人來救她。
但周圍的人無一例外不是被抓,就是被打倒甚至殺死。
這群盜匪可能是偶爾經過這裡,也有可能是原先就在村莊裡守株待兔,發現了騎士後便潛藏到了周圍的密林裡,如今他們顯然打著幹完最後一票便離開的心思——他們挑的時機很好,騎士們出去巡邏了,而村民們經過幾天的平和,也已經放鬆了警惕。
馬利亞姆被那個強盜帶去了很遠,遠到她幾乎快絕望了,女孩精疲力竭跌倒在路上,任由那馬兒拖著她走,而強盜確定後面沒有追兵後,也漸漸鬆弛下來,他抓著繩索想要將馬利亞姆提上馬——畢竟這也是一件上好的商品,萬一真的被拖行出了什麼殘疾,或者是毀掉了容貌,在奴隸商人這裡可賣不到什麼錢。
就在這個時候,一點刺目的光芒從他的眼角掠過。
他肩膀聳起,渾身顫抖,卻還是沒有放下手中的馬利亞姆,將她丟上馬兒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馬,想要逃走,但此時洛倫茲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吉安追上來的時候,戰鬥已將近尾聲。
畢竟這群盜匪不夠強大,人數也不夠多,只是當吉安去檢視那些盜匪身上的傷痕時——尤其是那些死於洛倫茲之手的盜匪,就不由得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找到洛倫茲時,她正將那個撒拉遜人女孩從馬背上抱下來,後者撲在洛倫茲的懷中啼哭不已,洛倫茲則轉過身來,向他眨了眨眼睛,吉安疑惑地閉上了嘴巴,沒有再說話。
“讓我去看看洛倫茲?”達瑪拉驚訝地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應該沒什麼問題。只能說我有些擔心,今天洛倫茲在那些盜匪身上留下的傷痕,完全不像是以往的那些——不夠利落也不夠深刻,我擔心洛倫茲是受了傷或是生了病,有其他什麼原因。”
“啊,”達瑪拉輕聲說道,“我會去看她的。”
達瑪拉走到那個庭院裡的時候,正看到洛倫茲正和那個被她救下的那個撒拉遜人小姑娘開心地說著什麼,她甚至摘下了哨子,吹了兩聲演示給那個女孩看,“這是我們用來召喚獵鷹的東西,”洛倫茲開心地說道。
“獵鷹,它們會來嗎?”
“哦,它們不會來,它們現在還在我父親的城堡裡呢,這曾經是我父親最喜歡的玩具之一,之後他又給了我,你要試試嗎?也吹兩下?”
馬利亞姆看得出有些心動,但她還是拒絕了。
“達瑪拉修女?”這時候洛倫茲才發現了達瑪拉。
“我聽說您之前在戰鬥中受了傷,所以來看看您。”
洛倫茲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確實如此,我的對手是一個相當棘手的傢伙。”
達瑪拉檢查了洛倫茲身上的傷,確定她有兩根肋骨折斷了,給她治療過後,又為她裹上了繃帶,並且囑咐她說,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再動刀兵,“不過也沒什麼關係,”達瑪拉愉快地說道,“反正我們就要回去了。”
第504章 彌賽亞之女
“你好,彌賽亞之女。”
洛倫茲抬起頭來,望著這個陌生人,她的記憶有斷層,只記得那是他們留在薩瓦桑村的最後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要出發動身返回埃德薩,但薩瓦桑村的人們卻堅持要他們們接受自己的謝意——他們盡了所有的力量,籌備了一頓小姑娘馬利亞姆向洛倫茲所承諾的豐盛大餐。
他們從幼發拉底河打了魚,煮了米飯,烤了麵包,拔了菜蔬,摘了漿果,又恰好遇到了一個經過此地的行商,這位行商曾受過村民的恩惠,慷慨的為他們提供了鹽、糖、果醬等調料,還額外賣了一些罕見的香料給他們。
村裡的年輕人則奔出去合力捕捉了一頭野鹿,還有松雞、兔子等,這無疑是違反了法律的。
即便是塞薩爾,也不敢輕易開口,允許民眾們隨意到他的林中和原野中狩獵,這並不是他過於吝嗇,而是一旦完全的放開,野人、農民和朝聖者會將所有能找到的東西全部搜刮一空。
村長鄭重地承諾,他們將會為這頭鹿、兔子和松雞付錢。
現在麼,還是讓騎士們痛痛快快地享受一番吧。
他說:“你們一路護送我們到這裡,受了一番勞累,又為我們驅逐了盜匪,搶回了我被奪去的女兒。無論是按照基督徒還是撒拉遜人的法律,我都應當回報你們的恩情。
問題是,我們如今一無所有。那麼,就算沒有金子,銀子,你們至少要允許我給你們提供一頓差強人意的晚飯。”
這頓晚飯可不能說是差強人意。
事實上它非常的好,村裡的女人顯然非常的善於烹飪,每一種餐食,雖然簡單,但都儘量做的精緻可口,或許是他們也已經聽說了塞薩爾的奇特嗜好,因此他們將蔬菜煮熟,採集的漿果卻只是精心清洗後,放在盤子裡端了上來。
紫色與紅色的莓果就如同寶石一般琳琅滿目,旁邊還精心的襯上了幾片翠綠的葉子。
騎士們原本以為這樣的村莊估計是拿不出什麼好酒的,沒想到馬利亞姆的母親竟然端出了好幾罐子渾濁的馬奶酒,“這是我們和突厥商人學來的。”她說。
這種顏色渾濁,乳黃色的酒液嚐起來發酸,但大口飲下別有一番滋味,而且能夠很好的中和肉類的油膩。
騎士們盡情痛飲,就連達瑪拉也沒有例外,她高高興興的喝了好幾杯,臉上頓時升起了醺染的紅暈,洛倫茲的酒量要比她好一些,她一邊任憑達瑪拉靠著自己的肩膀,一邊舉杯啜飲,為她倒酒的依然是馬利亞姆——小女孩得意的朝她眨眼睛,她一嘗便知道了她的酒中顯然放了糖或者是蜂蜜,嚐起來酸甜可口。
她的記憶到此為止,她是喝醉了嗎?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個房間並不小,但光線昏暗,洛倫茲不確定是因為到了晚上,還是因為這個房間完全沒有窗戶——這是洛倫茲第一眼便發現的。
她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換過了,現在只穿著一件短袖的亞麻長袍,裡面空無一物,讓她感覺有點不舒服,但她的身上非常清爽,顯然有人幫她擦拭過了。
洛倫茲嚐了嚐口中的味道,原先的酒,麵餅和蔬菜的味道不曾有絲毫殘留,就連頑固的香料也剩下了微乎其微的那些,倒是有著相當濃郁的茶葉,薄荷和勿忘我的氣味,像是她剛剛喝下了一大杯氣味馥郁的香草茶。
她所躺臥的床與她所熟悉的那種不同,一定要說的話,倒像是她曾經看過的畫冊上所描繪的古希臘以及古羅馬時期的躺椅,它靠牆放置,比較窄,床邊配置的一張小型桌子,可以放置食物和飲料。
現在上面確實放著一些小圓餅,聞著味道居然還可以,洛倫茲吃了一塊,鬆軟而且很甜,新鮮得就像是剛做出來,她將吃剩的一塊餅放回到盤子裡,翻身坐起,這種床距離地面大約有兩尺左右,但底下並沒有帶著滑輪的副床。
她的身下是厚厚的皮毛,鋪著絲綢的床單,還有填充著羊毛或者是鵝絨的絲絨枕頭。
洛倫茲撫摸了一下那高高的床頭架,床頭架的側面被雕刻成了一隻彎起脖子的天鵝,出奇的優美和典雅,但這隻床並沒有圓形的頂蓋和帷幔,床前也沒有腳凳。
她的腳趾碰觸到了冰涼的地面,塞薩爾一直很注意飲食中的營養均衡,即便光線昏暗,她依然可以看見地上是精美的大理石鑲嵌畫,有著房屋,天使和隱隱綽綽的人——或許述說著某個故事,她沒有多看,而是站起身來,直接在房間裡走了幾步。
在房間的一角有一個櫃子,兩個箱子,她沒有去開啟它們,因為她聽見正有人往這裡來,她立即跳回到了床上,靜靜地等待著門被開啟。
一些少女端著燭臺走了進來,房間頓時變得明亮起來,在她們之後走進來的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他的頭髮是溕模贿^房間裡雖然明亮,卻還都是火把和蠟燭的光亮,因此洛倫茲很難判定,那是溄鹕⒑稚蛘呤腔疑模凰拿济执钟譂猓q如覆蓋在山巒上的雲層,而他的眼睛亮的又如在天穹之上閃爍的星辰,他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但因為唇色柔和,並不叫人覺得刻薄、難以接近。
他的神情,甚至稱得上溫和。不,不該說溫和,那是一種洛倫茲經常在宗教人士身上看到的寧靜與淡漠。
他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彌賽亞之女,這個稱呼讓洛倫茲感到困惑,不得不投去了疑惑的眼神:“彌賽亞之女,我並不記得我有一個救世主的父親。”
“您的父親就是救世主。”
那位男子說的,向前走了兩步,隨後發現自己若是站著的話,對坐在床上的洛倫茲會形成點壓迫感。
他說了一句什麼,點了點頭,旁邊的人立即為他搬了一張坐凳。他坐下,因為其身材頎長、高挑的原因,依然能夠平視洛倫茲的眼睛,他的眼睛也是溕模瑯右埠茈y辨清它的顏色,而且它們過於明亮、灼熱,讓他看起來有一種非人的感覺,哪怕他的容貌在洛倫茲所見過的人中可以算得上第三。
第一當然是她的父親塞薩爾。
但要說誰第二,她也不確定,但這個人的美並不像是她的父親,他讓洛倫茲感到危險,恐懼,心中發寒——它並不形於外,就像是當你雙目緊閉,卻能夠感到一柄銳利的錐子無限低靠近你的額頭。
“別害怕。”他柔聲道,“我,還有這裡的人是不會傷害你的。
你的父親就是救世主,他就是彌賽亞,就是我們燔祭之後,從天主這裡得到的答案。”
“你們說天主?天主允許你們這樣做?”
“我們焚燒的當然是羔羊,”男人溫順的垂下了眼睛,雙手在胸前合十:“當人們開始傳說亞拉薩路有了一個小聖人,我們就開始看著他了,一直看著,看著他經歷了那樣多的試煉與磨難,顯現出了那樣高潔與卓越的品質,他並非那些偽基督,那些人無法通過考驗,只會在魔鬼所展示的威能前退卻和絕望,他的意志無比堅定,信仰無比虔眨救擞质悄菢拥募儩崱o暇,他走在了天主為他指出的道路上,一心一意的為天主做事。
正如我們所看到的,他完成了天主交託給她的工作,天主也給了他應有的報償,萬民匍匐在他的腳下,即便是君王也要朝他跪拜,他乃是萬王之王,而他所創立的國家,也將是萬國之國。
可敬的女士,你是他的骨血,是神聖的種子,你將來也必然會成為一個聖人。
當你的父親,現世的彌賽亞從進金門踏入亞拉薩路,領著那些無罪有福的人升上天堂的時候,你定有資格緊隨在他的身邊。”
洛倫茲想要笑一笑,但最終只是微微的掀了掀唇角:“哦,那麼說我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
“嗯,無與倫比。”
“然後你們邀請我的方式,就是把我弄昏過去,然後悄悄的搬到這裡。
對了,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我們的最後一處聖地。”
洛倫茲只沉吟了片刻,便確定的說道,“你們是以撒人,這裡是你們的第三處聖地。”
男人笑了起來:“啊,您是那樣的聰明,天使定然親吻過您的眼睛和雙唇。
確實,這裡是有福之人的居所,是天主賜予我們的庇身之處。我們藉著他們與骯髒渾濁的人世間隔絕了一百年或者是一千年,但這無關緊要,我們終於等到了彌賽亞。”
“那麼你們為什麼不走出去呢?你們應當知道我的父親正在找你們。”
“我們很願意就這麼走出去。我們想要牽著他的手,吻著他的袍子,膜拜他、稱頌他、讚美他,而魔鬼何等狡猾,早在我們之前便遮住了彌賽爾的眼睛,叫他看不到我們的好處。因此我們要設法說服他。”
“莫非你們想用我來威脅我的父親?”
“您怎麼會這麼想?殿下,我們是絕不會這樣做的,也沒有這樣的必要。
迷霧總是會散去的,無論被日光照耀,還是被大風吹散,我們所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
“怎樣的契機,說給我聽聽吧?”
“我將會與您結婚。”
說到這裡的時候,對方著意看了看洛倫茲的神情,以為會看到憤怒與驚慌失措,但洛倫茲只是皺了皺眉頭,“我還未到結婚的年紀。”
“哦,這個無所謂。在我們這裡女性成婚的年紀最低可以放到八歲。雖然你尚未真正的成為一個女人,也無法為我繁衍子嗣,但我們的婚姻只是一種連線。
在你之後,我會與另外幾位妻子結婚……”
“等等。以撒人不是隻能有一個妻子嗎?”
“關於這一點並沒有強硬的要求,何況我們所遵從的乃是天主最初與我們的約定,我們的民族常常會面臨被異族同化或者消亡的風險,人口繁盛對我們來說,不單是家族興旺的象徵,更是向上帝祈求的恩賜。
當妻子暫時或者是永遠無法生育的時候,丈夫為了家族的延續,完全可以娶上多位妻子,雅各有兩位妻子,以撒有三位,而大衛王和所羅門更是妻妾眾多。當然您是我唯一的正妻,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我所娶的那幾位妾室之中,應當有一位您熟悉的人。”
“我熟悉的人?”
“聖女達瑪拉,她是一位值得尊敬並且強大的女性,因此也有資格成為我的妻妾之一,而且她已經是一枚成熟的果實了,很快便可以為我誕下子嗣。”
“達瑪拉同意了?”
“我們的婚姻與個人的情感沒有關係,完全是為了秉承和執行天主的旨意,天主給予了她如此豐厚的獎賞,她也應當聆聽天使轉達的福音,完成她在這個世上的使命,她的使命就是和我生孩子,但並不是單純的生孩子,您應當看得出,我也同樣被聖人所選中。
而我被祂注視的時候尚且不到三歲……”
洛倫茲第一次睜大了眼睛,她的反應幾乎逗笑了這個陌生人。
“您看,我知道您大約是在七歲的時候聽到聖人呼喚的,但我們這裡七歲便得到賜福的人並不少。
不過要說誰最得聖人的青睞,我不得不說,那必然是我,而等到達瑪拉與我成了婚,有了孩子,她的孩子將會有很大的可能性與她一樣擁有某種能力——很有可能就是治癒萬物,這對於我們來說是非常重要。
而您,您是彌賽亞之女,我是此地的‘納西’,世上所有以撒人的領袖。
到時候無論我們是在地上,還是在天上,都必然是最高貴,最神聖,最無垢的一個家庭。”
第505章 熱熱鬧鬧的婚禮儀式(上)
洛倫茲平靜地聽她說完,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納西也並未如那些習慣作惡的人那樣,想要看著這個女孩痛苦,好讓自己興奮,他的語氣十分真眨抗庖彩智宄海渲刑N含著無比的篤定,這是洛倫茲在同齡人身上很少看見的,他似乎很確定自己所做的都是對的,都是天主的旨意。
納西說完,也並沒有等待洛倫茲的回答,他站起身來,預備離開。
“等等,”洛倫茲叫住了他,“我必須待在這個房間裡嗎?”
納西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為什麼這麼說?你當然可以隨意走動,你是我將來的妻子,是這個王國的王后,身份崇高,你當然可以想要去哪裡就去哪裡,所有的地方都會對你開放,所有人都會聽從你的吩咐。”
“啊,好吧,”洛倫茲自然而然地補充道:“再給我來點吃的,我要吃肉喝酒,另外我需要兩個侍女。”
“這裡不是有侍女嗎?”
“我剛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心中惶恐,希望能夠看到熟悉的人。”
“那沒問題。你想要的侍女是基督徒那裡的勞拉,還是……”
“馬利亞姆,”洛倫茲沉吟了一會:“我記得原先招待我們的那個村莊中,有一位婦人叫做夏甲的,也把她叫來吧,她釀的馬奶酒可真是甘醇可口啊。”
“好的,她們很快就會出現在你的面前。”納西並不為那些奴隸的命邠模瑹o論是馬利亞姆還是夏甲——馬利亞姆顯然是知情的,而夏甲的工作是給這些基督徒騎士下了藥,洛倫茲會報復她們嗎?會鞭打她們,甚至一刀刺死她們嗎?他似乎並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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